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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手指修尸手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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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红色牙状的口器慢悠悠地啃吃一片斑斓的蝶翼,一只背着鼓鼓血囊的怪虫正享受着上一场的输家,生满绒毛的血囊一胀一缩,好似活人跳动的心脏。
  杨家做东,杨凤霞的变异桃花蛊一路无人能档,不得不说此女虽心胸狭隘,但在蛊道的确是可造之材。杨家桃花蛊本是无毒无害的催情蛊,却被杨凤霞活生生改成凶蛊。
  说实话,这场蛊斗杨家做庄,任家作客,杨凤霞的桃花蛊已经吃了不知多少凶蛊,越发庞大的身躯和凶狠的口器已有蛊王的气势,中途入场的任春明显处于劣势。
  任春却是不急不徐。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金茧,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放在斗场上。金茧起初没什么动静,杨凤霞不免不耐,有些蛊是需要被外界激活,她索性先行操纵桃花蛊直接攻击。
  只见桃花蛊腹下喷吐出粉色的香雾,周围人见状立刻掩袖,唯有常年使蛊的修士早有抗毒性,还兴致勃勃研究着毒蛊。血囊下其实还有一枚暗囊,本为桃花蛊的催情香所在,但在其变异后就成了厉害的毒雾。
  前几场不管是会飞会跳的都栽在这毒雾之中,意乱情迷间把凶蛊当成□□对象,卸下全身防备来求偶,结果就像公螳螂一样被啃得连触须都不剩。
  众人不禁好奇,任春的蛊也会是一样的下场吗
  只见金茧浸染在毒雾中,抹了一层粉霞之色,随后茧胞便动了动,一只小脚刺穿了一个小口,随后是小巧的口器急切地啃破金茧,一只娇小的金色小蜂嗡嗡地钻了出来。
  杨凤霞见此乐得不行,周围人也不禁微微叹气,这新生蛊哪能和吞噬万虫的老蛊相比,任家姑娘这会怕又是要坑死自家爹了。
  先年小姑娘离家出走,任时生差点没把整个南芦翻过来,目光死盯着每个世家家主,每一个都有拐走自己宝贝女儿的嫌疑,南芦被他闹得风声鹤唳,结果人最后是自己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小金蜂翅膀亦是金色,挥动间像萤火虫般闪着点点光辉,对比面前狰狞的凶蛊,实在是难得有如此好看的蛊。不少女修都看着眼睛发亮,多几只绕在身上飞多好看阿,可惜那么好看的翅膀一会就要被四分五裂了。
  便见那小金锋钻入毒雾,开始东撞西撞,翅膀有些不稳,显然已经中了情毒。小金锋围绕着桃花蛊打转,金色纹路的小翅飞得欢快,明显是在跳求爱舞。
  有些人已经看到了上一场的结果,杨凤霞更是乐得嘴角翘起,也不磨机,当下就指挥着桃花蛊吞了那小蜂,小蜂只来得及用它的小屁股往血囊刺了一下,就被凶蛊巨大的口器咬掉了脑袋,翅膀被撕裂,身首异处,眨眼间就被生吞活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哪来的小苍蝇?怕是给我家宝贝打打牙祭都不够,你不如拿一只鸡蛋虫,好歹可以喂饱我家的肚子!!”
  杨凤霞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享受完胜利过后,便是自己为杨家立了大功的狂喜。
  她眸光一厉,豪不客气指着任春道:“在场众位贵人见证,明日我要你亲自把九转七魂铃送来,若敢玩花样……休怪我不客气,你们任家在南芦也不用脸混了!”
  任春恍若未闻,只是将手上的赤虫果酒倒了一地。这赤虫果酒是用特殊的烟果所酿,赤虫闻香而来,便会被泡死在里头,赤虫混杂着果香,不止修士爱喝,虫也爱喝。
  那只桃花蛊果然蠢蠢欲动,竟也放下手上的输家,来到果酒前开始啜饮。
  “咦?”
  有眼尖的修士发现不对,那桃花蛊的口器一动也不动,这颗头埋在果酒里,这哪里是在喝酒,是被溺死了吧。却见它背上的血囊开始鼓动,似乎又没死。
  随着一声惊呼,那血囊上开了一个小洞,一只与先前一模一样的小金锋钻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最后在众人惊呼连连中,斗场上是数十只金色小蜂和一坨干扁的血囊。杨凤霞笑意还僵在嘴角,任春已经唤回金色小蜂,让它们像星火般围绕在四周,霎时把这个妖里妖气的邪童衬得像天上的小玉女似。
  “在场众位贵人见证,明日我要你亲自把琉璃魅送到任家来,若敢玩花样……休怪我不客气,你们杨家在南芦也不用脸混了!”
  任春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哄堂大笑。杨凤霞只觉得面颊一阵**,好似被迎头打了一巴掌。她极其怨毒地看了任春一眼,幽黑的瞳孔都快喷出毒液,便抹了抹脸转头跑了。
  有人叹这杨凤霞虽然天赋不错,但年纪太轻,心高气傲,日后怕也是难成大器。
  任春一见她走,索性喧宾夺主,开始对众人宣传自家新蛊。此蛊名为夕欢,会在求偶时将虫卵注入其他蛊物中,被寄生的蛊物会从里面被吃空,最后沦为一具空囊。
  当然一只夕欢要价不斐,七百颗上品灵石,都可以买不下一个的中品灵器了。
  但众人一听非同小可,这特性不正是上品解蛊吗?降蛊不过手一勾的事,最麻烦的一向是解蛊,这夕欢竟能反过来寄生毒蛊,不正好是用来对付像桃花蛊这类寄生人体的蛊,还是买一送数十,不买多可惜。
  花厅动静太大,最后连杨家现任家主也来了,那是一个留着美须儒生模样的中年男子,元婴修为,杨风韵就紧跟在他身后。
  杨螭光扫了一圈花厅,没看到罪魁祸首,只看到正乐呵呵收钱的任春,气得胡子都要翘起。但他很快抚下美须,强行平下内心的怒火,对着任春慈爱笑道:“春ㄚ头今天玩得开心吗?”
  任春一个小毒怪,哪能不知道这些老毒怪的主意,立刻顶着一张嫩脸,娇滴滴道:“谢谢杨叔叔!你看我赢了好多,我要拿给爹爹看!”
  “春ㄚ头既然赢了那么多,不如……”
  没等他说完,小姑娘光着脚ㄚ,连鞋也不穿,就拿着满手的储物袋,往杨螭光臂下一钻,竟是撒ㄚ子跑了!
  任春边跑还不忘回头喊:“等琉璃魅送到任府,夕欢也会准时送到各位府上!”
  杨螭光当下顾不得失态,恨不得直接飞奔去捉人,但众人听了任春的话,一双双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好似他身上藏了灵矿。
  “今日比赛真是精彩,赌注亦是诚意十足阿!”
  “是阿,真不愧幽岑杨家!拿出如此大手笔!日后要我们这些人还怎么办这个蛊斗!”
  “这杨ㄚ头和任ㄚ头都是奇才,性格豪迈,怕是以后都看不到如此精彩的蛊斗了。”
  一群人夹枪带棍,明里夸赞暗里威吓,深怕杨家不肯认账。
  杨螭光被围在中心,面上带笑,内心淌血,只能给了蕙质兰心的侄女一眼。杨风韵会意,一走出花厅,便摇动招魂铃,命令所有鬼仆关上大门,务必拦下任春的座车。
  任春终究不过一个小辈,杨螭光便是要在私底下另行补偿任春,用长辈的身分施压使其放弃琉璃魅。
  “哪怕历代杨家老祖从坟墓里爬出来也别妄想我会松口,琉璃魅已是我任家掌中物了!”
  青铜马车缓缓驶出,唐萤确认后头无人追赶,转头就被扔了一包沉甸甸的灵石。
  “来,师父给你吃红。”
  女童双眼亮晶晶的,比起当众打脸杨凤霞,在小徒弟面前扬眉吐气才是真爽。
  少女再次享受到莫名奇妙的弟子福利,只能无奈笑着将装有鬼蛾蛹的木匣给了任春。
  “无功不受禄。”
  任春好奇打开一看,忍不住噗哧一笑:“这就是鬼蛾蛹?我听他们说那个杨凤霞去鬼市找鬼蛾要对付我,结果拖累了她姊姊,却连半只鬼蛾都没找到,原来是被你买去了!这东西可是好物,比我那夕欢还稀罕,等我作出好蛊定要给你一份。”
  两个曾经生死相依的少女再见面自然难掩激动。
  唐萤说起鬼市一事,任春一听,便开心地八卦道:“那杨凤霞是继室生的,说是当年风韵姐姐的生母被恶鬼反噬,未免诅咒殃及子孙后代,便把生母的名字从族谱上抹去,另娶了姚家的姑娘作继室,又将风韵姐姐记在继室名下;不但躲避掉灾祸,还能保留嫡长女的身分。”
  任春似乎对杨风韵颇有好感,一口口姐姐叫的:
  “只是后来杨凤霞出生,她老觉得风韵姐姐抢了她的位子,便一直和她争,鬼市我可不觉得她是无心,风韵姐姐是我五哥的未婚妻,她老黏着我五哥转,怕不是觉得连婚事都是欠她的。”
  唐萤想起杨风韵,她给人的感觉有些像端木宁,眉宇总有几分旁人无法理解的哀伤,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任春虽然同情杨风韵,但很快就被重逢之喜盖过去。
  两人说起离开鬼蛊后的遭遇,唐萤略过魏凌妃和鬼姑一事,只说自己上了菩提塔,便将黑蛟骨拿给任春看:
  “这的确是黑蛟骨!只是这佛塔下竟放任他们口中的魔蛟肆虐?”
  任春瞪大眼睛,看着那骨爪,上头散发的气息与九转七魂铃极为相似,只是尖锐的指爪凶光乍现,怕不单单只能镇魂那么简单。
  “任府的确有养一些器修,但九转七魂铃是谁作的我不确定,這还得问过爹,你当真要拿这东西作法宝?”
  唐萤点点头,看了一眼傅莲:“我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
  “行!你便来任府住,住个十年半载都没问题!”
  没什么是她这个小师父给不起!正好让爹爹好好看她收的徒弟。
  唐萤看到任春还是开心的,也不理她那些胡话,径直问:“对了,你怎么是孩童的模样?”
  任春喔了一声,便舒展身骨,只见那七八岁的女童顿时抽高,细臂拉长,骨骼喀喀地扩张,身上的衣服却丝毫未破,眨眼间便恢复成一个身段姣好的美艳少女,
  唐萤惊讶地发现对方竟已结丹了。
  南芦邪修不择手段,一向以修为神速著称,但也同时容易被心魔反噬,任春却是气色饱满,灵波正常,没有半分不对劲之色。
  她突然想到什么,提醒唐萤道:
  “一会你见我爹可别吓到了。”


第三十九章 黑蛟骨(二)
  任春能在南芦横着走,连杨螭光一个元婴大能都要笑脸相迎,靠的不只是任家数代累积的家业,还有她爹任时生是一个合修期大能。
  元婴道君、化神太君,合修真君,合虚仙君,最后渡劫成仙。任时生已经走到修道的后段,只差一步便能得到半个仙称,可以说是以一人之身就能撑起任家在南芦的半片天。
  唐萤认为,对一个合修期大能的确该心存敬畏,所以对任春说的话也很严肃地点头赞同。
  任春看她正经八百的样子,便知道对方的思考线又以完美的直线和自己那团弯弯曲曲错开了。
  “行了,我出声前你别说话便是。”
  黑水泽顾名思义是一片幽黑的水域,唐萤的青铜马车在前摊的泥泞地便停了下来,二人只得下了马车。
  任家不愧是邪修大成之家,先前杨家的断壁群山与这片尽乎汪洋的水域相比完全不够看。
  大至能承载数百人的龙船,小至一人坐的草筏,在黑水泽所有修士都必须乘船行动,于是自然而然形成一片浮于水上的市集。而这一切都在任家的势力范围,不少身穿任氏青的弟子穿梭其中,维持着船只航行的先后顺序。
  幽黑不见底的水泽弯弯绕绕,星罗棋布着万千岛屿,其中还遍布不少吃人沼,人类修士只能老老实实用最简单的船只通行,倒是那些通水性的原生妖修因此占了不少便宜。
  “这是水市,没什么好逛的,全都是坑人的货。”
  任春朝那几个弟子挥挥手,那些人一看到任春,就急着划船过来,却被少女一手制止了。
  今日她带朋友来,才不要坐什么俗气的龙船呢!
  数个美貌的鲛人少女浮着精致的莲舟而来,身下鳞光潋滟,薄鳍云纱,好似摇曳着霓光水虹。
  “是任姑娘的话,算你一颗上品灵石,要不要阿!”她们笑嘻嘻地摆荡莲舟
  任春怒嗔一眼:“好阿,都知道本姑娘赚钱了,特地来坑我阿,往日莲舟明明只要中品灵石的。”
  “行吧,本姑娘心情好,分你们吃红。”
  她粗暴地扔下一颗上品灵石,只听噗通一声,数个鲛人赶忙争先恐后下去打捞。
  “你别看她们生得可爱,其实每一个都上百岁的老腌鱼,早就染上人修的铜臭味了,连地主家的姑娘都敢宰客!”
  有鲛人听到就朝她们泼了几鞠水,唐萤见状,赶忙拉着傅莲后退。那鲛人不禁往两个陌生人看了一眼,目光瞟见少年活尸,突然一愣,手里的水顿时失了形,哗啦哗啦落下。
  “看什么看,没看过活尸阿?”
  任春毫不客气地带着唐萤等人上舟,前面的鲛人用皓白的美腕持着一颗明澄的鲛珠,在前面为莲舟引路。
  任春这一行人着实惹眼,不说几个美貌的鲛人为其开路,上头少女少年姿容极其出色,一个是任家那娇蛮的千金;另一个没见过的少女长发乌美,衬得侧脸雪白,竟比底下水养的鲛人还灵秀;而身旁还伴着一个令人一眼惊艳的少年郎君
  看来大小姐今日带着朋友,想走一条不寻常的观光路线呢。
  果然任春指挥着鲛人拐了数个岛屿,和唐萤说起黑水泽的往事。
  这黑水泽从上古就是妖修的宝地,海有鲸落生百物,黑水泽则是有龙落生万妖。上古有一神龙殒落于此,其血肉滋养这里的土地,突然涌出的黑水孕育出了鲛人、泽精、玄龟等水中妖物,以及最重要的………黑蛟,
  黑蛟生来强大,黑水泽的妖修视黑蛟为神龙魂识碎片的化身,故将黑蛟一族奉为黑水泽之主,而后开始有不怕死的人修冒险涉入黑水泽,其中就以任家做得最成功。任家祖先清楚明白擒贼先擒王,打是打不过万妖,但只要说服黑蛟,整片黑水泽便是囊中之物。
  人修和妖修混杂的千喜殿便是因此而生,任家与黑蛟可说是世代交好,不过任春认为这纯粹是黑蛟们不想管事。
  毕竟所有蛟最大梦想绝不是待着脏兮兮的泥滩打滚,而是天空,是成为真正的龙在天穹中腾云驾雾。他们可以说是被硬拱上王座,糊里胡涂给众妖做万年挡箭牌,有人愿意来接手这等麻烦事自然是好,之后便是沉寂万年专心化龙。
  “我从小到大整个黑水泽都游过一遍,从没看过任何一只黑蛟,听说还待在千喜殿修炼呢。不过就连那座千喜殿我也是看也没看过,要不是真的有九转七魂铃,我都快怀疑这黑蛟的故事是编出来的。”
  莲舟突然停下,那几个鲛人聚在一块,其中一个将之前那颗灵石往舟上一摆,竟是说不给戴了。任凭任春又气又骂,她们就将莲舟往附近的岛滩一摆,鱼尾一晃就一哄而散,看着竟像在逃窜。
  “她们怎么回事阿?虽然在外人面前会装羞怯,但有必要装成这样吗?”
  不过任家千金一挥手,数条华美巨大的龙船立刻争相而来。
  任春见唐萤还兴致勃勃地欣赏风景,郁闷之气这才稍稍退散,也不知道那些鲛人是发生什么神经。她想不透,也不打算再多加细思。
  唐萤出了九极门才发现这天地之大,当真无奇不有。少女从未到访过如此水乡泽国,看得眼睛都亮了;而身旁的少年脸戴铜钱罩,只露出一双妖美的红眸。
  他始终直直盯着幽黑的水底,似乎对水面上的美景浑然未觉。红色的妖眸倒印在潭面上,似是沉入水底的红珊瑚石,再不见丝毫光芒。
  龙船速度远比莲舟,唐萤隐约看到前面还有一个更华美壮丽的龙首船头,等龙船再靠近一点,往后一看,只见无数船坊相连相接;每一艘船上都盖着燕尾飞檐的精致殿房,这样头尾串连,成百上千,不正是一座方方正正的水上龙宫吗?
  这任家竟是在水上的浮船组成?
  龙船缓缓驶入船坊的接口,任春解开她的疑惑道:“我们居无定所,哪边船多我们就往哪边跑,省得出事没人调停,这妖修和人修打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过半天时间就给你拉帮结派,搞得黑水泽分裂都有可能。”
  “你还敢说,没事你也是到处乱跑,爹想找都找不到人。”
  只见一个穿着鱼鳞银袍的青年走上龙船,唐萤觉得他的声音很耳熟,似乎就是鬼市那位带着青鬼面具的男人。
  “五哥……”
  没等任春说完,任夏行便伸手轻弹她额间道:
  “杨家的人早你一步,爹生气了,快去吧,三哥四哥六弟都给你挡在前面了。”
  任春和唐萤对视一眼。
  “好!我就看他们怎么闹。”
  中央的龙船,黑曜石雕刻出细密的鳞片,南方的红玛瑙眼烨烨生辉,那高昂的龙首散发着迫人气势,好似随时回活过来钻入黑水而去。
  “还知道回来?”
  男孩尖细的声音竟带着不输大人的傲慢。
  只见三个高挑出色的青年侍立在大殿两侧,中央的双头龙王座上,一个穿着青蟒袍的男孩正拿着一个木匣子,摆弄着上头的封灵珠。他看着不过五岁,连站不站得稳都是个问题,但当他扫过一眼,唐萤就感觉一股非比寻常的气势。
  她不禁想到在罗梵塔遇到的高僧,只是那人是深不见底的大海,让人沉浸其中不知防备;而男孩则像是冰冷的大浪席卷而来,令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唐萤看着方才还豪气万千的任春瞬间唯唯诺诺。她不甘不愿地上前几步,颤颤道:
  “爹……”
  少女内心暗暗吃惊,心想这任家老老少少怎么都爱变成幼童的模样?难不成孩子的模样在黑水泽很吃得开吗?
  “你倒是好本事,九转七魂铃也轮得到你作主了?”
  任时生声音极轻,彷佛孩童在问一个天真无邪的问题。
  “爹,这自然轮不到我做主,但若有人毁谤我任家名誉,那我还不能做主吗?”
  任时生不说话,显然是在给爱女解释的机会。任春心下一喜,便加油添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无外乎就是杨家仗势欺人,甚至捏着鼻子重复三遍杨凤霞的挑衅。
  “你瞧,我不就把琉璃魅给你赢回来了吗?杨家可是说了,谁言而无信就不用脸在南芦混了。爹,难不成我们任家收不起琉璃魅?就怕得罪杨家?”
  “哼!油嘴滑舌!少和你老子玩激将法!”
  说霸,手上的木匣子竟飞掷而出,眼瞧着那边角就要砸到少女光洁白皙的额头,在场的几个青年二话不说,一个挡住木匣,一个拉过任春,另一个年纪最长直接跪在男孩面前。
  “爹,请饶了妹妹吧!”三个人异口同声,语气宏亮,场面壮观。
  唐萤见到此景,突然有些明白少女那份有恃无恐的张扬从何而来。
  任时生倒也不见怒色,似乎见怪不怪,右手一挥,只见前头跪着的青年被无形的力量扔掷出去,再来第二个,第三个,外头传来三声凄惨沉重的水花声。
  “爹,不用你动手,这水下的怪鳄想必饿很久,女儿这就自己投河去!”
  任春一脸威武不能屈的悲壮,但任时生哪能不知道自家女儿在想什么,怕是又想撒ㄚ子水遁直接跑了。
  他觑起眼睛:“你赢来的东西不要了?”
  任春看着地上的木盒,这才恍然大悟,转忧为喜道:“谢谢爹!”
  “琉璃魅这种玩意我任家还是收得起的,你看是要卖了、送了,还是存着等元婴用,不管怎样私底下做,别太刺激杨家便是。”
  任时生冷哼,显然没有将幽岑杨家看得多重。其实他只是想趁机敲打敲打任春,省得她不知收敛,哪天引火上身。
  出乎意料,任时生竟没有多加刁难唐萤,反倒是拿出长辈对晚辈的和颜悦色。
  他亲蔼道:“你便是小女常提起的那位恩人吧?小女说你为了不幸殒落的同门师兄,拜她为师,习了我们任家的炼尸术,也算是半个任家子弟了。既然如此,那黑水泽便是你第二个家。”
  尽管语气亲切,唐萤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正上下审视自己,她不卑不亢地回答,尽可能轻描淡写。
  任时生罕见笑了笑,没再多加追问,只是在看向少女身旁的活尸时,目光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下,但又很快收回。
  任春没有太把二人的互动放在心上。她打量了下木匣子,从中取出了一块剔透如琉璃的水滴石。杨家的至宝就这样被她随意玩弄于掌上。
  “拿去吧,鬼蛾蛹可不止几颗灵石。”
  说完,竟是将琉璃魅连着木匣子扔给了唐萤。她本就是为了折辱杨凤霞才随口一提琉璃魅,但真得手了反而兴致缺缺,任家宝库她什么没见过。
  唐萤手忙脚乱接住琉璃石,索性没掉在地上,正好落入少女手掌上。
  唐萤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便见手掌上本该凝固不动的水滴石竟如露珠般滚动着,随后石身一融,竟是化作液体,清澈的细流迅速钻入她手腕突起的筋脉。
  她没来得及细看,手腕却一痛,她整个人被迫弯下。
  只见不过少女腰身高的男孩一把捉过她的手腕,目光死死盯着琉璃魅消失的地方。
  任时生的目光不再和蔼,而是冷如寒冰。
  “你是……”
  他看着唐萤,彷佛不是在看着一个活人。


第四十章 黑蛟骨(三)
  唐萤只感觉到右手被扼得剧痛难耐,手腕上的阴阳环发出一声轻嗡。
  任时生手下一阵寒意,好似摸在锋利的刀尖上,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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