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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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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他偏头,流光暗涌,“找了多日也没有头绪,我在想,那人或许曾改过运命簿。”
“运命簿…”予冰想起那日在冥界看到会自动记录的竹简,“可以修改?”
“不是修改,而是将不同的人经历颠倒,一般无法察觉。不过…回来时,我倒有意外发现。”
“是什么?”
“笫烟。”
疑问跃脸上,她不明白。
“笫烟在你们离开京城后又寻过我,因为对世主的意见分歧我们再度交手,但我意外发现笫烟的魂魄也并不完全。”
她的神情更为惊讶,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也不清楚因什么而有意见分歧,却抓住了一条重要的讯息,“你说也。。。是何意?”
他叹气微笑,环过她的身子在藤椅上坐下,予冰被迫坐在他腿上,挣脱不得。
“你总是能凭直觉抓住一些关键。。。”
她笑看着他,“那你选择回答还是拒绝?”
夜的深沉,让星星们能独放异彩,点点滴滴,汇聚成河。天空的尽头,是深蓝;星光的朦胧,是薄云。许是云朵眷恋阳光的温暖,将那残留的粉色留在了夜晚,天幕斑斓,如梦如幻。
“星空很美。”男子突然道,双眼落在女子绝美的容颜上,只见她眸色带嗔,神情似怨。
男子会意一笑,随之解释道:“你之所以生来就有恶疾,是因为在出生时被人强行剥离一魄。”
惊讶转瞬即逝,这与她原本的猜想差不多,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多有不适,沉思片刻后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笫烟也同我一样?”
“只能说情况一样,运命簿上没有记载,我怀疑他本就魂魄残缺。”
得知这一事实,予冰也不难理解笫烟为何经常闭关,魂魄不全都会造成身体损伤,不同的是创伤程度。
那她的一魄,究竟在何处?
微风带着湿润的芳香,轻拂过脸庞,淡月笼纱,夜色已不早,他言道:“早些歇息吧,明日回单庄。”
听到这话,凝白的肌肤染上层粉红,她低头盯着脚尖,迟迟没有动作。
紫眸隐隐露出笑意,“放心,还是同之前一样。”
双颊变作绯红,暗暗深呼吸一口,平息如鼓的心跳,头也未回的走进屋内,这一次,怕是自己想多了。。。!
烛火熄灭,月光透过窗格照入,床上人儿翻来覆去,夜不能寐。才背过身,随之一股温暖覆盖住自己,她僵住,不敢妄动。感觉身子被搂紧,熨帖的温度愈发火热,浅淡的呼吸自耳畔袭来,他淡道:“睡吧。”
心中的悸动,许久。。。许久。。。
当男子的呼吸匀称时,她才渐入梦乡。
夜,既漫长,又短暂。
第58章 寅祈的异变
花瓣粉白; 露珠晶莹。当鸟儿鸣唱,宁静淡雅的晨光映照在女子皙白的脸上; 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她辗转苏醒; 而身旁空无一人。
起身越过木屏,就见桌上已摆好早膳,而他,正在屋檐下品茶,见她出来,眸中带笑,“醒了?”
“恩。”她微微颔首。
“一起用膳。”高大的身躯站起; 牵过柔荑往屋内走去,空气中飘着丝丝米香,入口淡淡甜味; 不过寻常清粥,也能尝出其非凡滋味。
她慢慢咽下; 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其实苏醒之前; 我曾做了一个梦。”
他问道:“关于什么?”
予冰做思考状; “梦中我原本是一片冰晶,数万年才幻成人形,是不是很奇怪?我只是觉得梦太真实; 有些辨不清。”
“并不奇怪,梦境多变,你不用在意。”
她乖巧点头; 对他的解释没有怀疑,更没有发现他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埋首又继续喝粥,却听对方道:“回愈安有两种选择。而我这有一枚铜钱,你翻到哪一面就选哪一种。”
“是哪两种选择?”
“待你翻了,我再说。”
……分明又是匡算她的!无论选哪面,他定都会按自己的回答。不过这次是否太过显眼了些?
想了想,她方回道:“那还是同之前一样,走回去?”
谁知他竟爽快答应,“好。”似乎早预料到会如此。
离开四季常春的杏花谷,才出不周山,仲冬的寒冷便迎面袭来,小道旁的人影也少了大半,稀零的村庄露出萧条之色。
果然在拾回记忆后,她的思绪也通顺很多,两人并肩走出不远,她忽然想到小佟在京城遇袭时说没有丢单庄的脸,当时根本不明白话中意思,现在联想起来,应是指噬心魔与血魔人,记得第一次父亲就为此责罚过小佟。
“去京城那次,袭击单佟的是不是噬心魔和血魔人?”
他回首,表情淡然,“是。”
予冰微张着嘴,自那之后好像就没再见过两人,难道。。。?
“你杀了他们?”看着他镇定的神态,她很是吃惊,“你是魔界尊者,杀了他们二人难道不会引众怒吗?”
“魔界在烛诜出现后便已分成两派,他们二人表面看似归附于我,其实是烛诜的拥立者,更别说已归降世主,背地里大肆屠杀魔人以积精血。”
“积精血?”
“恩,自昆吾镜之后,由于我养伤,噬心魔和血魔人在此期间杀了近万魔人,後奎发现时已晚。待何厉韬异变时,我就隐隐怀疑他们杀人的动机,在京城见到他们时答案显而易见。”
魔人精血有何用?她不明白。
然而,他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似乎对答案已极为明确。予冰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男子修长冷傲的背影,心间生出一丝异样感,募地喊道:“柒魔尊。。。”
只见那人停下,临立风中,回过身,衣袂翩翩,似笑非笑,招手示意她近些。莲步跨出,还未站定脚便被搂入宽厚的怀中,薄唇微勾,“这并非我的姓名,也许你该回想下。”
原本口中的话曳然而止,她微红了脸,自然记得曾被他刻意提醒过,呐呐低声道:“卿。。。墨。”
“这便好。”他浅浅笑回,细密的吻再次落下,碎碎点点温暖过每一处。积雪压弯枝,白屋数天寒,即便刺骨的冷也抵不住相拥的缠绵。
数日之后,才入愈安城,他们就听闻何庄出事了。回到单庄,单佟见到她极为高兴,甚至有点痛哭流涕的感觉,忙状告这几日小妖们的恶行,吃喝拉撒,毫无管制。
予冰先问起在途中所闻,“何庄究竟是怎么回事?”
单佟立马回道:“你走的那日,何萱就自缢身亡了!然后当晚何夫人就封锁了何庄,听何徵说好像何旭被寡婆杀了,何夫人为夫报仇与寡婆同归于尽,谁知道被寡婆逃了。”
“寡婆杀了何旭?”
“恩恩,何徵说的。”
没想到一夜之间,何庄竟已大变样,“那何懿去哪了?”
“何徵去寻了,那日是白九景带走的她,但是到现在都未曾露面。爹和我第二日还去何庄看过,没有发现。”单佟先是拉过予冰的身子,而后凑到她跟前小声道:“我当时就觉得白九景怪怪的,他会不会是垂涎何懿美色,把她给。。。”
后面的话没说,予冰也明白单佟意有所指,失声笑道:“你想太多了,但白九景行为怪异,确实不得不防。”何庄上下六口,如今余何徵和何懿二人,何徵又是九尾狐转世,何庄血脉就仅剩何懿一人,也是坎坷。
看了眼身旁已幻作苏一模样的柒魔尊,那何萱的情况恐怕同何徵一样,也不是寻常人,否则也不会出现在魔界。遂转问道:“小伍它们现在在哪?”
单佟看向后院左首边,“寅祈的房间。”
“寅祈?”予冰乍听之下也是尤为惊讶,小妖们向来不会同普通人近身,怎突然有此行为?
却听苏一道:“我去把它们带过来,你们退后。”
退后?什么意思?
她们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苏一是何意。玄色身影才没入屋中,不过半刻,一个庞然大物冲破屋顶砖瓦,怒吼声响彻云霄,随后落在地面,蜿蜒盘旋,目露凶光,竟是条数丈长的白蛇!
单佟看的目瞪口呆,就连巨大的蛇尾即将扫过来也未发觉。
苏一闪身阻挡在面前,离陌剑在地上划过一道屏障,隔开她们二人。
只见白蛇毫无章序的撞来撞去,没有半点理性可言。苏一在四周布下阵,临空站在屋檐道:“单寅祈,用意念控制住体内的妖力,不要被其控制。”
单寅祈?!
听到这话,单佟脸色乍变,立即明白这些天来被冷落的缘由,快速越过屏障,不顾危险急急来到白蛇下方,大声喊道:“单寅祈,你是个大骗子!”杏眸含雾,红唇紧咬,少女一袭鹅黄色衣裙,如睡莲苏醒,绽放尽美丽,不遮不掩。
白蛇低头,青色的眼停留许久,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已静止。
骗子?单佟说的不错,他是个骗子。骗她能陪伴一生,可是现在连一日都做不到!白蛇忽然仰身长啸,沉痛哀伤,巨大的身躯再次扭动,竟是逃离而去。
清露凝成泪,少女余音凄凄,“单寅祈…!!”
苏一来到予冰身旁,将肩膀上的小妖们一个个敲过脑袋,单寅祈的妖力释放如此之快,小妖们“功不可没”,呆在一起的时日长了自然会触发体内潜藏的妖力,而单寅祈应是在之前某个契机唤醒了沉睡的力量,怕是与何厉韬交手所致。
单佟失魂落魄的倚坐在廊阶上,泣不成声,予冰抚过她的头,明白需要时间缓和。寒风冷冽,也卷不走遍地的忧伤。后院右首边,同样站着一位女子,目光伤怀,呆呆朝着单寅祈离去的方向望去,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的姑姑,单蝶。
仅仅一个时辰,单庄上下,就都因单寅祈是妖的事而炸开了锅。单罗素正座在前厅,默默摇头。
单蝶双眼红肿,神情内疚,“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单罗素叹道:“我若是介意,早在十七年前就会赶你们出门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单佟始终沉默,不发一语。予冰看了眼继而问道:“父亲,姑姑,究竟是怎么回事?”
单罗素与单蝶相视一眼,清楚事情再也瞒不住。檀香半沉,味散十方,淡雅之气似抚平焦虑,单蝶垂首,娓娓道出从前。
“十七年前,我正值待嫁年龄,父亲替我寻了门亲事,与张家公子结亲,也就是如今愈安城城主。当年我年轻气盛,不甘愿就此度过余生,便意气用事离家出走。在暨城游玩时,遇见了寅祈的生父,夏寅。”
提到这个名字,单蝶双眼露出温柔、眷恋之色,“他风趣、幽默,我们俩一起闯荡江湖,除暴安良,互生爱慕之意。我带他回到单庄,恳求父母允许我们的婚事,那时候的我已近临盆,父母无奈答应。然而意外发生了,烛诜因私怨寻上门,错将你们的母亲蕙雪当成我,要挟夏寅交出我们在暨城所得的灵物,金环。”
“蕙雪才生完单佟,身子虚弱,夏寅便答应了烛诜的要求,谁知烛诜阴险狡诈,在交换东西时背地下手,蕙雪她。。。”说到这里,单蝶已渐有啜泣声,“蕙雪她在最后一刻还牵制住烛诜助夏寅夺回金环,烛诜大怒,招来数百魔人围哄而上,一时间,单庄血流成河。夏寅说带我走,我不愿,我说要与单庄共存亡。那一刻,夏寅看着我许久,他将金环交给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再然后,我看见白色的鳞片,巨大的灵蛇,听见众人的抽气声,激烈的打斗声。到最后,依稀记得他温柔的笑,我倒下了。。。”
“倒在了那个曾经只属于我的怀抱,我与他,今生再无缘。。。”
“是我亲手造成了这一切,我不该逃婚,我不该一意孤行,是我害死了蕙雪,是我害死了夏寅,也是我断送了寅祈的一生。。。”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泪水成珠,一颗颗自单蝶悲伤的脸上滑落,她的双手剧烈颤抖着,整个身体都在倾诉,多年来的悲伤、愧疚及压抑仿佛再也收不住,无声无息,殇落成河。
第59章 单佟的归属
悲伤; 蔓延至每一个角落。单蝶已几近崩溃边缘,单罗素轻拍她的肩膀; 安慰道:“过去就过去了,眼下还是先寻到寅祈再说。”
原来她们的母亲竟是被烛诜所害; 姑姑这十七年来的每日每夜,都活在痛苦与自责之中,今日寅祈一事,是彻底拨开了她心中的害怕,予冰安慰道:“姑姑,你勿需自责,我相信母亲也从不曾怪你。”
有人说; 思念太久,心会变得麻木。然而,当思念如被尘封的记忆舒展开来; 它就如同一朵谢去美丽的花,梦醒了; 自由而真实; 到那一刻; 才是真正的美丽。
单佟擦干眼角的泪水,目光坚毅,“我们去找寅祈吧!”
单蝶却摇头; 对着单罗素道:“十七年前是堂兄你在父母面前替我求情留下我与寅祈,如今庄中上下再次面对舆论,该到我自己承担的时刻了。”
单罗素似乎明白单蝶的意思; 剑眉紧皱,“单蝶。。。”
予冰也同时道:“姑姑。。。”
“你们放心,最难过的坎我都越过去了,今日起,我和寅祈将彻底离开单庄,永不回来。”为了单庄百年的名誉,更为了维护她十七年的堂兄,单蝶毅然做出决定。
单佟一反常态,没有平时嬉笑模样,忽然双膝跪下,“爹,女儿求你让我和姑姑一起去。”
单蝶大吃一惊,显然还不清楚寅祈与单佟之间的事,忙道:“不可。”
“我心意已决。”
单罗素看着小女儿半晌,孩子大了总有一日会离开,锁住她的人也锁不住她的心,无奈叹息,“去吧,好好照顾你姑姑,既然出去了,以后你也要有自己的担当,再不能耍孩子心性。”
单佟重重点头,“我知道。”
单蝶虽长期自我封闭,但对男女情意还是能看出几分,眼中含泪,牵过单佟的柔荑轻声道:“真是难为你了,寅祈遇见你是他的福分。”
不经意间,阳光洒落,带来丝丝温暖,明亮、耀眼,让人忘记冬的寒冷。单蝶和单佟各自回房收拾包裹,予冰却穿过重重廊道,来到苏一的房门前,轻轻敲响。
门被打开,她菀尔一笑,“想请你帮个忙。”
苏一看向圆桌上捧着糕点的小妖们,小妖们十分自觉,拿着食物就跑到外面等待,他掩上门,回首重复道:“帮忙?”
“恩,帮我找出单寅祈所在。”
“好。”苏一应的很干脆。
修长的手指抵住红唇,她暗忖,半个时辰应该能整理完东西,才想回话,就见他已站至面前,坚毅的下巴触到她额头,“来了就想离开?”
“……”
他的怀抱,依旧那么温暖,依旧让人眷恋。而他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淡然,“索个报酬。”
臻首轻抬,她偏过,明眸清澈及底,单纯问道:“什么?”
话才落,唇上忽觉有软绵之物,霸道的吻席卷而来,她被迫迎合,连呼吸还未调整,下意识发出嘤咛声,燎原之火,一触即发。
思绪混沌间,忽感觉到肩上有凉意,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宽大的男衫随即罩住她,就听苏一道:“我该送你们去寺庙吃斋念佛。”
予冰睁眼,面前的男子已退去幻术,俊颜僵硬,紫眸正看向门槛处,她回头望过去,就见小妖们目瞪口呆,神情怪异,一动不动,却还保持着走姿。
她下意识低头,竟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绯红自耳根延至颈畔。他将她护在怀中,不露出半分,对着小妖们怒道:“还不出去?”
小妖们僵硬地抬手抬脚,行走的样子十分规整,一溜烟就滚出去。
温热的手若有似无的擦过肌肤,替她拢好衣衫,他低声道:“走吧,去找单寅祈。”
她连眼都没抬,径自点头,匆匆打开门让寒冷吹走脸上的燥热。小妖们见二人出来,先是揣摩苏一的脸色,而后自觉躺平,一副甘愿受罚的神态。
“迟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小妖们如坠地狱,立马泄气。
“不过可以将功补过。”苏一又添了句,“我不在时,你们要片刻不离她身边,哪怕她拒绝。”
五只小东西点头如鼓,表情信誓旦旦。
…………………
不过半柱香,苏一便在愈安郊外某座青山深处找到了单寅祈,为防再次逃跑,苏一留在了那里,传音给予冰通知她们前来。
半个时辰后,驾马声疾速赶来,山洞中的白衣男子下意识躲在阴暗处,苏一看了眼他道:“是人是妖,抉择全在你。如果你觉得是妖没脸见她们,那就不如趁此斩断一切。”
闻言,白衣男子僵直身子,躲也不是,见也不是。
很快,洞口出现三抹纤细的身影,单蝶先行,而后是予冰,最后是单佟。
予冰拉过苏一,低声道:“我们先出去候着,让他们好好相谈。”
冬日的冷,让原本就阴暗的山洞愈发湿寒幽晦,他们二人矗在陡峭山壁,而空旷的山洞回响着三人对话,尤为清晰。
只听单蝶先道:“要怪就怪娘,是娘以为能瞒一世,自私的以为这样对你是最好,却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那我到底是什么?!人?妖?”单寅祈的声音沧桑,带着几分自嘲。
单蝶咽声,沉默几乎想让人逃离,人?妖?还是…半妖?
她说不出口。
小佟搂过姑姑颤抖不已的肩膀,目光平静,望着面前男子,不再似以前那般斯文儒雅,满是憔悴、凌乱之色,“是人如何?是妖又如何?只要我们在一起,又有何关系?”
“有关系!”单寅祈怒回道,但眼中难掩痛苦。
“所以…你故意疏远我,是因为发现自己有异样?”
单寅祈转过头,不敢与她对视。
“那你在昆吾镜中的承诺算什么?!”少女隐忍悲伤,不让泪水模糊视线,装作坚强,“单寅祈,你是个骗子!”
“你骗了我的感情,却在我愿意面对的时候弃我而去。”
每一字,如滴水般穿透硬石,深深刻在心间;每一句,如利刃般刺伤身体,深深烙在脑中。
双手紧握,单寅祈硬是撇下不忍,“是我欺骗了你,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就因为你是妖?所以拒我千里?”少女终不再忍,泪水溃堤,“我不介意你是妖是人,我只要你还是以前的单寅祈。”
“但是我介意!人也不是,妖也不是,这样的我配不上你。”
……
洞外的予冰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苏一。
苏一转瞬来到她跟前,将她的身子抵在山壁,鼻尖触碰,抿唇笑道:“放心,即便我变成蝼蚁,也会缠着你的。”
她娇嗔一眼,明知不是这意思,非要歪曲解释,微侧过脸,“单寅祈真的只能这样吗?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他做沉思状,“半妖…许多情况下没有契机是不会苏醒的,但如果已经苏醒的,第一,看其选择;第二,看其毅力。”
“毅力?你是指他若选择人,便得有信心把握住,不被其妖力干扰。”
“对,定力够足,勿需多久妖力便会沉睡。”
她迟疑问道:“你说的多久是多长时间?”
“至少十年。”
十年,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花十年沉淀,怕是一般人都无法做到。
“你不能…消除他的妖力吗?”
苏一看着她半晌,忽然道:“我不能,但是你可以。”
予冰怔住,“我?”
“对,不过依你现在的法力,不能消除,但可以暂时压制住妖力。”
若真如苏一所言,那接下来就要看寅祈的选择。予冰再次走入青苔遍布的山洞,出声打破单佟与单寅祈的僵局。
“寅祈,是人是妖,选择权都在你。姑姑和小佟都为你牺牲离开了单庄,你该担起自己的责任,不要躲藏逃避。”
单寅祈惊看向二人,“离开单庄?”
“为了和你一起生活,”单佟回道:“不再担惊受怕。”
一起生活?这句话,单寅祈等了很久。
自成童起,他每日盼的、念的,就是能看到单佟的笑容,梨涡微漾,巧笑倩兮。起初性格内敛,不懂如何表达,在昆吾镜时,以为是人生最后一刻,他鼓足勇气告白,虽然她没有表示,但也没有疏远自己,仅仅这样,已经满足。
然而,与何厉韬一战被其打伤后开始有了异样,偶尔会急躁,还有不知名的力量吞噬理性,他渐渐害怕,以为被邪气缠身,为了不伤到单佟,选择疏离。时间一长,才发现并不似想象中那般,当小妖们围绕上来,他顿时明白,自己并非中邪,而是自身有了妖力。
苏一推门而入时,那一瞬间的害怕让他忘了所有,害怕师兄弟们异样的目光,更害怕被单佟看见他不人不妖的模样,只想着躲避逃离,妖力再也控制不住,彻底露出原形。
与她相守的念头,在变成白蛇时已彻底破灭。。。
如今,她却与他说,要一起生活。。。
他竟觉奢侈,喜悦不言而喻,自卑也上心头。笑容苦涩,“我。。。”
“单寅祈,你敢拒绝?!”少女拔高音量,杏眸圆瞪,看似微微带怒,实则在掩饰内心的害怕。
单蝶缓和好心绪,握住小佟藏在身后隐隐颤抖的手,“寅祈,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
单寅祈又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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