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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之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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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沟通过了还是不行,那说明你堂妹的仙家是个认死理的,这种的我也没什么办法。”穆少杰想了想说:“要不找个厉害点的大仙给上上课,我这两天反正走不开,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也在西藏,三十来岁,人很好,主要是身上仙家很厉害,我待会儿把他名片推送给你,你可以联系他。”
那青年说行,两人又热络的聊了一会儿,穆少杰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们这些学佛的都会受戒么?”
“会啊,或受三戒,或受五戒。”青年说:“我太太也学佛,我们常常一起做早课,有时候预感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还会做一些仪轨保护自己和家人。怎么,你也转性子要学佛?”
“我就算了。”穆少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了,问:“是我身边有一个人,当然,严格的说,他并不是人……你懂我的意思吧?我也不知道那家伙打哪来的,可能是从阴间上来的。但是他吧,可以自由出入寺庙,而且说话还挺有佛性……我在想会不会是和佛教有关的存在呢?”
“那他做事风格呢?”青年也来了点兴趣,问了句:“能看出他性情如何吗?你怎么还和这样的存在有交集……”
“不是我,是我身边一个大妹子招来的,这人做事风格吧,这么和你说吧,要不是有一次看见他进法门寺了,我差点就以为那是个阴间的恶灵了。因为感觉他不会在意谁的死活,也根本毫无慈悲怜悯之心。性情么,很冷淡,但也极其自负,讨厌的很。”
青年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说:“你这话怎么听着有股子酸味。”
“呸。”穆少杰啐了一声,说:“你就不能帮我分析分析么?”
“如果他真的不是人类的话,那可难猜的很了。”青年在那头沉思,“你觉得它是恶灵,但善恶的标准,是建构起来的。往往我们做一件事情,对有些众生来说是善,对有些众生来说是恶,对有些众生来说可能是无记。佛教当然也有恶神,但这恶神之所以称之为“恶”,是因为他迷惑众生,不想让众生得到觉悟,由此称之为恶。另外,这个“恶”也是一种示现,因为佛教说无常,没有永恒不变的存在。”
“说人话。”穆少杰弹了弹指尖的烟灰,有点不解的问:“佛教也有恶神么?”
“看你怎么定义,佛教的二十八部众里大部分都是,最广为人知的,比如说佛教的天龙八部护法神。”
穆少杰压根不了解这些,摇头,“算了,听你扯这些,我也不大懂。”随即叹口气,把烟头摁灭,说:“我待会把那个朋友的名片推送给你。”
“好。”
结束通话后,穆少杰又去敲李秋元的门,李秋元原本就睡不着,头疼的很,被他这一通烦扰后只得从床上爬起来,火气极大的开了门,看那表情像是恨不得咬他一口。
“别这样嘛,”穆少杰啧了一声,笑着说:“带你出去玩还不乐意?反正你也睡不着,出去转转呗,咱俩还没单独兜过风呢。”
李秋元感觉身上冒了点鸡皮疙瘩,咬着牙说:“本来还没觉得没什么,被你这么一说整的跟要去约会似的。”
穆少杰的眼皮抖了一下,神色不自然的指了指外面的大片黄土,说:“你家老板路痴,带着你防止迷路。”
“啧,您车上的导航敢情是摆设呢?”
“……”
李秋元最终还是经不住她家老板软磨硬泡的撒娇和要扣工资的压迫,黑着一张脸爬上了车,说:“那就顺便去医院买点高原反应的药回来。”
车子又在灰尘滚滚中开出去了,视野之内几乎看不见行人。札达是全国人口最少的一个县城了,即使是白天,躺在房里也能享受到一片万籁俱寂的宁静。
李秋元也不知道穆少杰抽了什么风,把她载到干枯的河床上说要带她看夕阳,还口齿不清的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天色快要黢黑的时候,李秋元实在是忍不住,用恳求的语气说:“咱能不能现在去买点药然后回去呢?怪冷的。”
穆少杰涨红了脸怪异的瞪了她半天,才憋出一句:“单身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李秋元以为他又像以往一样见缝插针的嘲讽她,为了不在风中受冻,她率先低头,风一吹打了个哆嗦说:“大哥,不是我这人不讲情调,你看这夕阳也下去了,是吧,怪冷的……”
穆少杰看起来神情沮丧,沉默半天说:“那走吧。”
两人坐进车子,重新启动车辆,穆少杰看了眼导航,像是和谁赌气似的,速度飙的挺快。幸好路上没什么人,只是略微颠簸。
到了医院拿完药天差不多已经黑透了,回去的路上两人也是没说什么话,一声不吭的看着前面的路况。
车灯往前一打,只看得见灰尘滚滚,李秋元在车上的时候已经吃了点药,感觉好了很多,也就打了个盹儿的功夫,就感觉车子很明显的颠了一下。
穆少杰也皱眉,他感觉自己像是刮着了什么东西。
但这荒野之地,半个人都没有,他也懒得下车查看,于是没有停车就这么一路飞驰回去了。
回到了住宿的家门前,他们看见了一辆陌生的越野停在外面,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些土夫子嘴里说的帮手来了。
李秋元捏着药包正要下去,忽然穆少杰把她拉住了。
“等等……”穆少杰脸色又不自觉变红,他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大门,知道再不说就没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了,“其实……”
“啥?”
“就是……你看不出来么?”
“看出来啥?”
“算了。”
穆少杰感觉自己的舌头就像打结了一样,简单的几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刚要松手,脑海里突兀的传来一道戏虐的嘲讽声音,“你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这是他家老仙的声音,自从上次和他对话后,它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语气中有点懒懒的不成调,“这种事情还得要我亲自出马帮你。”
穆少杰心里打鼓,默念了一句:“我的祖宗,你可别乱来啊……”
“勾搭个女人都不会。”那声音说:“你死了算了。”
李秋元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穆少杰再开口说话,正要推开车门下去,身后一只手就把她拉回座椅上。对方两只手撑在两边,困住了她,李秋元看见穆少杰眼神微动,然后轻轻抬头,像是慢慢朝她吹了一口气,她瞬间感觉脑子有点迷迷瞪瞪的。
然后他低头凑近她,低声说:“看了那么久的夕阳,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李秋元不甚清醒的甩了甩头,怪异的盯着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像是被魇住了似的。
他没说话,只是凑得更近,鼻息几乎都要落在她脸上。
李秋元恍惚间看到他离得越来越近,似乎很快就要吻上她的唇,马上要碰上时,后座上突兀的传来一道轻描淡写的声音,“看来,我上次似乎过于手下留情,所以才让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李秋元一下子就清醒了,看见被穆少杰这样压着吓了一大跳,看到车后座上见鬼似的多了一个人时更是打了个哆嗦,“……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这太尴尬诡异了,她有种被人目睹了莫须有的奸情的即视感,急于想说点什么,却又捋不直舌头,“我、我……”
后座上的人并不说话,只是在穆少杰要跳车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也不知道掌心划了什么,他手落上去后,穆少杰整个人就跟筛子一样剧烈的抖动起来,一边抖一边表情扭曲森冷的说了几句李秋元听不懂的话,听起来像是咒骂。很快,他整张脸通红的像是煮熟的螃蟹一样,脸色极不正常,头顶还拔出丝丝烟缕。
没一会儿,穆少杰像是脱水了一样倒下了。
第50章
李秋元伸手摸了一下穆少杰的额头,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一样缩回手,下意识朝后座的少年望了一眼,担心的问:“他身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身体负荷过重,会病一场罢了。”对方透过车窗的倒影看了她一眼,忽然淡淡道:“秋元,你又招了什么东西回来?”
不紧不慢一句话瞬间令李秋元吃了一惊,她冥思苦想了大半天,说:“不可能吧,我们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怎么碰到过,怎么可能招到什么……”
他静静看着她道:“你再好好想想。”
李秋元感觉有点崩溃,“不是吧,我们真没在路上碰到什么,顺顺利利的就回来了……”
他慢条斯理的把她脑后的卫衣帽子轻轻扯到前面给她看,声音没什么起伏,“那这是什么?”
李秋元看清是什么后,脸色不由泛白,因为她的卫衣帽子上,有一个清晰的,土灰色的手印。五指清晰,轮廓完整,看大小要么是一个未成年男孩的手,要么就是一个女人的手,而且看那手印的朝向,似乎正要掐她的后颈。
“这……这该怎么办?”她扯着帽子,有点慌乱,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他平静的神情和她惊惶的样子对比着,有一种淡漠的令人微颤的寒意,“秋元,我和你说过,和穆少杰待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事。这么单独和他出去,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李秋元挠了挠头顶,这话令她想起穆少杰早先无意间坑她那几次,她呜呼哀哉的想,难道她和穆少杰命里真是八字不合么。
她垂着头,不由张嘴解释:“我只是想去医院买点药……”态度端正的像是学生在听老师训话,久等他不应,她不由伸手想把卫衣帽子上灰扑扑的手印给拍打干净。
然而那只手印无论再如何被扑打,依旧清晰可见,一点也没有能拍干净的意思。
她朝他望了眼,很没底气的问:“现在怎么办?”
和他淡漠的视线相对了会儿,李秋元率先招架不住,再次低头说了一句,“我错了。”
对面一只手伸过来,掌心覆盖在她帽子的那个手印上,随意的往边上一抹,那个手印就像黑板上的字被黑板擦轻轻擦掉一样消失了。
“别随意乱跑,明白吗?”
和缓平静的语调,死神一样毫无感情、媲美死亡的淡漠声线,让李秋元忍不住心底一寒。
她起先以为他生气了,但是并没有,他只是在警告她。
她松了口气点点头,“我以后绝对不会单独和他出去。”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雪白后颈,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因为她腿上还打着石膏,所以最后还是赵父过来把穆少杰扛走的,李秋元找了点退烧药给他喂下去,这才筋疲力尽的回了房。
虽然有点担心穆少杰,但他好歹问题不大,而且随时都有仙家护着。她之前也吃了点药,现在高原反应没那么重,第一次睡了个相对而言比较舒服的觉。
相较之下,穆少杰就比较遭罪了。
他其实倒在车上的时候勉强还有点意识,被送回来吃了退烧药后反而越来越昏沉,渐渐就噩梦迭起,意识完全混沌了。
梦里老是重复这个晚上。
他打着远光灯在荒无人迹的土路上开着车,旁边坐着昏昏欲睡的李秋元,忽然之间,他感觉车子颠了一下,左侧似乎刮蹭到了什么东西,李秋元那一瞬间也清醒了。
但是在梦里他却是停了车的,李秋元也跟着他跑下去看。
他走到车子左侧,想知道到底刮着什么东西了,但是下来看又什么都没有,他正觉得奇怪,忽然感觉有人拍他的后背,于此同时,李秋元也被拍了一下。
当时在梦里,他也不知是怎么,一下子就知道有鬼,而且已经跟上了他,他就拉着李秋元就没命的往前跑,差点没在那土路上跑死,跑的都快要断气时,就醒了。
但是再睡过去时,他又会重复这个梦。
每次都是下车之后觉得有鬼,跟着他,他就跑,快跑死了之后就醒了。这个梦在这晚上重复了很多次,一模一样,只是到最后,李秋元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跑。
他在梦境中呼唤他的大报马还有堂口的众位仙家,但是好像是被隔绝在梦境里了一样,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第二天凌晨,不到四点钟,穆少杰就从高烧中睁开眼,整张脸灰呛呛的,很没有精神气。
但他知道这次高烧不只是因为他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有可能是因为昨天有仙家附身却被人强行驱逐重伤,作为被附身者,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他摆上香炉点上香,在桌子上放了一杯水,三盅酒,还有一盒烟,然后跪下来念念有词了半天。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感觉身上来了一股冷气,盘绕在他身上,还在往上不断游走,他立刻知道是堂口的蛇仙过来了,用心神和他交流,“胡仙家呢?”
“他去养伤了,这次可能是要和你身边的人结点仇了,说是要回高山洞府去请族亲帮忙。”
穆少杰头疼的很,又不知道怎么劝,终于有点后悔这次来西藏了。
蛇仙随后趴在了他的背上问他,“你见鬼了?”
穆少杰苦笑,恭敬的说:“还真是见了鬼了。”
他决定去昨天夜里回来的那段路上看看,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冤亲债主。天还没有亮,他裹上了军大衣上了车启动了车子。
依旧是灰尘滚滚的土路,东方的启明星在天边挂着,整个星空还没有撤去,他看看表,还不到五点。
听说西藏的白天是蓝色,西藏的黑夜永远不黑,他看着挡风玻璃外的星空,郁结的情绪微微散了些,倒也没那么难受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车子颠了一下,和梦里一样,他又觉得刮着东西了。
这里的路大都一个样,没什么标志性的东西,穆少杰只凭车辆的速度和开了多久的时间大概预估到是在这附近,他踩了刹车,车子一个急刹停下了。
但是他坐在主驾驶位上,联想到昨晚上的梦,又不太敢下去看,做了几秒心理建设后才缓缓拉开了车门。
事实证明他确实刮到东西了,因为一只藏羚羊正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走到前头还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受惊了似的。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就是腿瘸了。应该是刚刚从附近窜过来,从土路上经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上来了,速度过快,穆少杰也没有看清。
他正准备上车,忽然瞥见右边车轮外侧有一块凸起来的土石,十分浑圆,上边盖了一层夯实的土,已经分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穆少杰心里总有种很怪异的感觉,他蹲下身去,用手把这石头附近的土给慢慢扒开,扒到最后看清了石头下边还有两个窟窿时,他才一下子反应过来,整个人一激灵差点没坐在地上。
那分明是一个骷髅,看颜色和坚硬程度已经有点像是化石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尸体了,最上边还有车轮印,但是奇怪的是只能看见头,身子的骨骼并不在头的附近。
穆少杰抽了根烟缓了缓后,从车上拿了些供奉烧在了路上,念叨了半天“无意打扰,见谅见谅。”,之后又找了一个车子无法经过的隐秘地方挖了个坑,把那颗骷髅头小心翼翼放进去,埋好。
做完这些后,穆少杰明显感觉身体一阵轻松,蛇仙说:“这只骷髅有很多年的历史了,奇怪的很,它的头骨上有条直直的黑线,那似乎是某种诅咒一样的东西。”
穆少杰立刻往后弹了几步,仔细擦了擦手,有点惊恐的问:“那我不会沾上吧?”
“这倒不会。”蛇仙说:“要是碰一下就能沾到诅咒,那那些中咒的人岂不是不能和他人交流了?”
穆少杰这才松了口气,也没敢细问,也不想知道更多,插了几根香后就打道回府了。
回去后天已经大亮了,大家都已经开始吃早饭,李秋元把留给他的那一份儿端出来,操碎了心似的问:“你去哪儿了?一大早过来找你都没看见你人影。”
穆少杰一边埋头吃饭一边说:“昨天夜里在路上碰到了点东西,所以今天一早过去料理一下。”
她紧张兮兮的问:“那料理的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你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
李秋元看了眼他的脸,不正常的浅绯色,很明显还是在发烧,说:“要不你这几天在这里休息吧,我们先去。”
穆少杰筷子一顿,问:“去哪儿?”
李秋元指了指隔壁屋子,小声说:“他们等的那个朋友到了,那些土夫子们问这一趟能不能去,那个朋友说,想要多大的回报就得冒多大的险。”
“也就是说那土城下面真的有古格的宝藏咯?”
“大概吧。”那些人说话神神叨叨的,李秋元也没大懂,只是觉得这一趟估计那些人是要下去无疑了,“他们这两天要置办一些东西,赵叔也跟着去了,可能过两天就要出发。”
穆少杰左右看了眼,说:“那你家槐树大仙呢?没看见他人……”
李秋元也跟着左右看了眼,怅然的说:“不知道啊,他跟你一样,也是一大早就没人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Ba2st小天使的地雷!
第51章
两人吃过早饭,穆少杰决定去隔壁看看,来都来了,他还是想跟着一起去。
身上盘着的蛇仙阴冷的警告他,“活着不好吗,去作什么死,你贪那两个钱?”
穆少杰赔着笑脸说:“没有,只是去涨涨见识,再说秋元一个女孩子都不怕……”
“你和她能比?她有高手护着,你若是不听劝下去,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救你。”
穆少杰心里一阵不服气,心想自己也有仙家护着,但想想之前最厉害的胡家大仙都被那人打伤回府了,就又觉得它这话也没什么了。
早饭之后天有点阴,这高海拔的地方气候向来多变,他们两人和隔壁仅有一墙之隔,便听到那边在乱糟糟议论着什么,听声音似乎赵父也在那边。
李秋元估摸了一下自己这边这一行人,来时有四个,很快却要分为三路了,穆少杰刚刚抱歉的表示了他没办法下去,看赵父这样子大概也打算和那些土夫子在一起去找宝藏,不过那些土夫子好歹是要给他们带路的,大家应该会同行。
穆少杰见她有点发愁,说:“我去隔壁给你探探那些人靠不靠谱。”
李秋元连忙一瘸一拐的跟上,她腿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但还是不敢让右腿承太多的力,因此从隔壁门进去时,样子显得格外滑稽。
屋子里头乌泱泱坐了一屋子人,他们两人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就看见那五六个人围坐在一个小方桌子周围,似乎在计划路线,又好像是在判断什么位置。
赵父在一边热络的招呼他们坐下,随口说:“秋元啊,到时候下去你可得跟紧陈小兄弟呀。”
旁边那几个人齐齐瞥了眼她的腿,表情各异,领头的那个文邹邹的中年男人似乎是叫秦二,见状皱眉问了句:“这个小姑娘也要跟着下去么?”
赵父不太确信的朝里头的角落看了一眼,说:“我也不清楚。”
李秋元这才发现原来他竟然也在这里。
里头的少年坐在位子上似乎也扫了眼她的腿,沉默了一会儿说:“她留在上边。”
李秋元一听这话瞬间兔子一样蹦起来,在原地一蹦三尺高,又朝地上跺了几脚,之后做着右腿金鸡独立的姿势说:“养了好些天了,已经好了。”
旁边一个土夫子兄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敢情这大妹子刚刚一瘸一拐的进来是逗我们乐呢。”
李秋元:“……”
她望着屋子里头的昏暗角落,某个人正若有所思的冷淡看着她,李秋元没忍住,嘴一秃噜说:“把我留在上面我就得和穆少杰在一块,你不是说我们两个呆着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么?”
这话说完且先不管里头那人反应如何,穆少杰脸都黑了。
李秋元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哎了一声,表情像吞了只苍蝇似的懊悔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你还在这里了……”
穆少杰一听这话脸更黑了,跟锅底黑炭似的。
李秋元光看他脸色也目测出了他心里大概阴影面积。
腆着脸道歉了半天,这么一闹,屋子里气氛倒是松快了一点,大家似乎也没那么互相提防了。
这几个土夫子虽然看着粗旷,但干起事来还是挺细心,有个略微年纪轻儿点的说:“那下面真的要命,如果不是非得下去啊,我劝你还是不要下去的好。”
穆少杰虽然生她的气,但也希望她能留在上面,于是有模有样的和那些土夫子们唠起了磕,“你们平时下去倒腾那些冥器,不怕晦气么。”
秦二说:“早先干这行的都是走投无路了,才去打的死人的主意,要是家里温饱不愁,谁干这个。”
穆少杰点了点头,也没说话,他知道人都是贪心的,早先可能确实是因为走投无路,不过尝到一点发死人财的甜头后,估计再想转行干别的也难。
他看了眼李秋元,存心想恐吓她一番,又对秦二说:“那你们下过那么多次墓,就没有遇到什么很邪的事情么?”
“这个么。”秦二对于这个话头却似乎不愿意多加提及,“我下的次数少,都是前辈领着下去的,怪事肯定也有,不过没那么多就是了。”
穆少杰听了,也就没再问,只是自顾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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