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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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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一样!”邓风来一字一句重声强调。
  “哪儿不一样了?你搬到市都一百来年了,你看看,记得的,全是几百年前的破事,这儿不是你的家了,从一百来年前就不是了。”周凯脸往前凑到离邓风来很近,不客气的喷了回去。
  米丽眼睛亮了,立刻接话,“一千多年前的破事儿了,老曹那句话说得好,什么叫家,你看到那棵树,就想起当时的高兴,看到那条街,就想当时的悲伤,看到那把刀,就想起当时的惊恐,有这些的地方,就是家。周凯说得对,早一两百前年,这里就不是他的家了,他这难过,就是矫情。”
  “你才矫情!”邓风来简直要恼了,“别说一百两百年前,就是这两年,哪一年的事我不知道?我一多半都住在这里,这里有什么事我不知道?我……”
  “你既然说你都知道,那我问问你,你那饭店东边那家,两层小楼的……”周凯伸手搭在邓风来肩膀上,没等他说完,邓风来抢话道:“那是乔家,在那儿住了……一二三,七代人了,当初是逃荒过来的,夫妻两个带着三个孩子,说是他家老人,为了省口吃的给孩子,自己跳河了,那夫妻两个一看就是本份人,是我收留的他们。”
  “从前的事你都记得,我是说现在,那家有位姑娘失踪了,这事你知道不?”周凯看着邓风来问道。
  “失踪?”邓风来一个怔神。
  “你看他这样子,肯定不知道,周凯说得对,从一两百年前,这里就不是你的家了,别矫情了,喝酒。”米丽手里的酒瓶响亮的碰在邓风来的酒瓶上。
  “他家哪有姑娘失踪?”邓风来紧拧着眉,“只有个跟人跑了的姑娘,三十年前的事儿了,那姑娘当时在外地上学,找了个外国人,她家不同意,她就一声不响跟人家跑了,结婚后才写了封信回来。”
  “那那封信之后,一直到现在,还有那姑娘的信儿吗?”周凯接着问道。
  邓风来不停的眨着眼,好象没有,不过他没太留意过这样的小事,这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你看你不知道吧?还有一件,这事儿,你家龙头镇人尽皆知,不过,嘿,”周凯嘿笑几声,“先说事儿吧,说不定你连这事儿都不知道,这镇子上,有一件惨绝人寰的惨案,老婆把丈夫杀了,这事……”
  “这我知道!”邓风来兴奋的伸酒瓶碰在周凯手里的酒瓶上,“是惨绝人寰,不过,惨的不是杀人,是杀人之前,唉!”
  邓风来一声长叹,“那女的,姓徐,大家出身,那男人是个贱渣,就是长的好,是个跑江湖卖艺的,唉,真是惨,他们在这里住了没多久,半年多吧,那男的摔断了腿,他们住的那地方,后来我买下来,让人拆平了,就在那里。
  那男的天天坐在屋里,不住嘴的骂徐姑娘,花样百出的折腾徐姑娘,真是花样百出。
  徐姑娘到龙头镇时,就怀上了,杀那男的前七八天,生了个男孩。唉。”
  邓风来一声长叹,仰头喝了口酒,“母亲最伟大,我不记得我娘了。徐姑娘生孩子,是她隔壁的孙老太过去帮忙接的生,说那孩子漂亮得很,眼睛乌溜溜的。
  那男的,不是人,徐姑娘生孩子当天,他就要打徐姑娘,被孙老太叫人拦住了。”
  邓风来狠啐了一口,“第四天还是第五天,这我记不清了,徐姑娘,唉,后来想想,她是早有打算,她把胞衣卖了十来块钱,生孩子当天,那男的就要打的,就是因为这胞衣,徐姑娘卖了,没留着给他炖汤吃。”
  邓风来又啐了一口,“那天天快黑了,徐姑娘抱着孩子,上的是最后一班车,我那会儿闲着,就跟上去了。”
  邓风来说到这里,嘿嘿笑起来,一脸神秘,“滨海城那位大名鼎鼎的钱南江,你们听说过吧?”
  “钱南江是徐姑娘的儿子?”盛夏并没有太多意外。
  “小夏就是聪明!”邓风来夸了一句,“徐姑娘抱着孩子,到滨海市下了车,找了两三个小时,才挑中了钱家当时住的小区,那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我看着徐姑娘把孩子放到小区门口,我就想,等半小时,要是没人抱走,我就抱回去养着,那会儿已经开始下雾雨了,淋长了,孩子受不了。
  我就看着,钱南江那个大哥骑着自行车出来,下了车蹲在旁边看了,也就半分钟,就抱回去了。”
  邓风来咯的笑了一声,“我当时,就跟了进去,就觉得,这看到孩子也敢往家抱的熊孩子,指定得被揍的鼻青眼肿。唉,钱家人都是好人。”
  众人都沉默下来,半晌,米丽低声问道:“徐姑娘回来,就把那男的给杀了?那男的是钱南江的生父?”
  “嗯,后来警察来时,徐姑娘说她姓周,她应该姓徐,我后来往浙南徐家走过一趟,唉。”邓风来将酒瓶往空中举了举,仰头喝酒。

  ☆、第四八章 结案

  “她不是姓徐吗?为什么要说姓周?”曲灵听的投入,紧跟问了一句。
  “浙南都知道徐家有位姑娘跟着个戏子私奔了,徐家人闭口不提这事,徐姑娘不说本姓,大概是不想再给徐家抹黑。”邓风来又叹了口气。
  “喔。”曲灵喔了一声,她没怎么懂这抹黑是什么意思,杀个把人,还是这种人渣,哪儿黑了?嗯,应该不是因为杀人,回去问问小夏。
  宋词从盛夏那句钱南江是徐姑娘的儿子起,就双手交叠,紧紧捂在自己嘴上,满眼崇拜看着盛夏,原来这喝酒不是喝酒,原来喝酒就是查案啊!
  周凯和米丽正事办完,再扯起来,就随心所欲了,周凯和邓风来越扯越投机,米丽和盛夏低声说着话儿,老常蹲在块突出的石头上,看着湖水发呆。
  宋词和曲灵说起了她爸妈怎么疼她们怎么不容易,曲灵听的有几分怔忡,她对爸妈和家,没有任何记忆和感觉,从前不觉得,这会儿听着宋词的嘀嘀咕咕,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夜幕垂落,米丽招呼大家该走了,邓风来似是而非的挥了下手,仰面朝天躺在垫子上,没等盛夏等人收拾好,就呼声大作,睡着了。
  老常车开的很快,先将宋词送到家门口,周凯跟着下了车,挥着手自己回去了,盛夏看着在座位上睡的香甜无比的曲灵,叹了口气,示意米丽和老常把曲灵拖回她们家算了。
  第二天一早,盛夏起来时,曲灵酒虽然还没怎么醒,却已经爬起来了,对于留宿在盛夏家这件事,十分高兴。
  打发走曲灵,盛夏让米丽给钱南江打电话,请他到店里说话。
  钱南江到的很快,店里跟他上次来时差不多,米丽沏着茶,盛夏坐在她那把微微后仰的舒适竹椅里,抿着杯茶,见钱南江进来,盛夏抬下巴示意她旁边一把空椅子。
  “有结果了?”钱南江坐下,有几分迫不及待。
  “嗯,先喝杯茶。”盛夏嗯了一声,米丽倒了杯茶,推到钱南江面前。
  “吴松威胁到你了?”看着钱南江端起杯子抿了口茶,盛夏突然问道。
  钱南江端着茶的手猛的一颤,脸色变了。
  “我随便问一句,这不在我们协议范围内。”盛夏欠身抽了两张纸巾递给钱南江,示意他擦擦手上的茶水。
  “钱先生委托我们查找周洁舲的亲人,我们就先去了趟周洁舲服刑的监狱。
  案卷上的记载,周洁舲被捕时,说她叫周洁舲,人是她杀的,希望能够尽快判断她死刑并尽快执行,这之后,她就再也不发一言。
  这桩案子,除了凶杀案发地,滨海城龙头镇,凶手周洁舲叫周洁舲,别的,什么都没有,甚至死者姓什么叫什么,都没有。
  我们就去了龙头镇,龙头镇上的人,都记得这桩凶杀案,却连凶手和死者姓什么,都不知道,或是不记得了。”
  钱南江凝神听的专心。
  “后来,我们辗转找到了凶杀案发生地的房主,也是周洁舲和死者租住在龙头镇时的房东。
  周洁舲和死者在龙头镇租住在龙头镇,是因为死者的腿断了,死者,照房东的话,是个贱渣,不能算人,死者对周洁舲百般施虐,甚至在周洁舲生孩子当天,就去打她,原因是周洁舲没有把生产的胞衣炖汤给他吃。”
  盛夏抿了口茶,看着钱南江,“周洁舲生下孩子没几天,一天傍晚,坐车到滨海城,把孩子放到了一个小区门口,回去之后,周洁舲就杀了死者。”
  钱南江眼睛一点点瞪大,两只手抖的茶杯磕着托盘,叮咣乱响。
  米丽欠身从钱南江手里拿走了茶杯,站起来,过去关上了店门。
  “嗯,就是这样,你就是那个孩子。还有,周洁舲不姓周,她姓徐,是浙南徐家的姑娘,一时糊涂,私奔离家。”
  “我……”钱南江象是被盛夏那句你就是那个孩子吓着了,猛的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软,直直往前扑倒,米丽正好关门回来,伸手托住钱南江,将他送回椅子坐下。
  “是我……”钱南江双手捂在脸上,上身一点点往下萎缩,额头抵着膝盖,几乎缩成一团,一声声抽泣的压抑不住。
  盛夏抿着茶,微微侧头看着他,周洁舲两次杀人,头一次为了他,第二次,也是为了他。
  “是我,害死……”好大一会儿,钱南江勉强抬起头,糊了满脸的泪,看着盛夏,“我年青时糊涂混帐,混乱,当时和吴松一起,吴松手里,有当时的照片,混乱丑陋不堪,他勒索我,一趟一趟,我……”
  “你给她请了最好的律师,她走的时候,很安心,很高兴。”盛夏看着痛苦自责的钱南江,声调缓和下来。
  “我……”钱南江再次捂着脸,泣不成声。
  盛夏不再说话,目光越过钱南江,看着不知道哪儿,怔忡出神。
  “她,有什么心愿吗?”很久,钱南江哑着声音,低低问了句。
  “你过的好,生活幸福,应该就是她的愿望了。”盛夏看向钱南江,“你要找的亲人,就是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吧。”
  “那位房东?”钱南江话没说完,就被盛夏打断,“那个房东日子过的极好,而且,他不愿意被人打扰。”
  “她,”钱南江顿了顿,“母亲出身的浙南徐家,是出过一位院士的那个徐家吗?”
  “是。徐家一直人才辈出。”盛夏带着丝微笑。
  “多谢。”钱南江站起来,“我要付多少辛苦费?”
  “随你。”盛夏随口答了句,米丽默契的递了张纸片过去,“这是帐号。”
  钱南江接过,冲盛夏和米丽各鞠了一躬,站在门口顿了片刻,推门出去了。

  ☆、第四九章 封印

  还没到午饭时候,米丽手机一声响,“咦,这钱南江倒是大方,正好一个整数,一百万。真有钱。”
  “他先是钢琴家,再是院长,这些钱,一场两场演出就挣出来了。”盛夏声调愉快,随即又皱起眉头,“老米,给宋家那两成,我觉得多了,你瞧瞧宋词那蠢样儿,不添乱就算不错了,两成太多了。”
  “还有她爹宋刚呢,”米丽有几分无语的看着盛夏,“宋词刚入行,这样也算过得去,跟她那个祖祖……姑姑比,其实差不哪儿去。”
  “她祖……姑姑比她强多了,好歹还能商量点事儿,再说她祖祖姑姑功夫多好,她能干嘛?”盛夏斜着米丽。
  米丽干笑了几声,声气落低,“她祖祖姑姑能商量事儿,那还不是因为你那时候也没经验,那时候咱们也是刚开始做这行,再说,宋家替咱们守着这门生意,这一守就是几百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不能再少了。”
  “你这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不从宋词这两成里扣点儿,曲灵的钱从哪儿出?从周凯的钱里扣点儿?也行,这货可没少给咱们惹麻烦,扣上……唉,也不合适,上一回那遗嘱是他找出来的,这一回,也是他出力最多,曲灵这钱……”
  盛夏牙痛无比的咧着嘴,“只能从咱们身上割肉了,真是,给她半成算了,百无一用,半成也有点儿多,太能吃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
  夜晚,环贸顶层。
  阔大的客厅里,只有竖在角落里的一只落地灯亮着,屋里十分昏暗。
  卫桓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色,神情沉郁。
  这两天,他走遍了滨海城,甚至周边的角角落落,却没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一心悬在卫桓旁边,小心的看着他。
  他这么一动不动的站了一个半小时了,一心斜眼看向屋角的大落地钟,小时确实比时辰精确,挺好用。
  “有件要触动天道的事,你会怎么安排?”卫桓突然问道。
  “嗯?”一心一个怔神,“那得看是什么事儿。”
  “解除封印。”
  “那就直接解除……”话没说完,一心就反应过来,“是您那位夫人?”
  “我只有一个爱人。嗯,我封印了她的记忆。”卫桓横了一心一眼,先警告了一句那位。
  一心半张着嘴,震惊呆怔的根本没听到卫桓那句警告,片刻,一心骤然收紧,缩成一团黑雾,再一下子弹开,恢复一心的模样。
  “你你你,那个时候,你还能,还有空,还有功夫封印?”
  一心原地一个急转,“我糊涂了,修真界和妖界联手,倾尽全力,也没能灭……我是说,没能怎么着你,你自然……”
  一心一路往下落,落到地上,反弹起来,冲卫桓深垂头致意。
  “说说,要是你,会怎么安排?”卫桓冷漠的看着一心的意外激动。
  “您这封印,不容易解开?”一心小心的问了句。
  “就是我,也要费些功夫,否则……”卫桓斜了眼一心,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要是别人能解开的封印,万一巧中巧解开了,阿叶的脾气,必定要到处找他,那太危险了。
  “您还不能确定?”一心这会儿专注的如临大敌。
  “嗯。”卫桓眉头微皱,有几分不耐烦的斜了一心一眼,要是确定了,他还用得着考虑那么多?这个一心,怎么这么蠢?
  “让我想想,”一心专注在解封印这件事上,没留意到那几丝不耐烦,自从和大铜铃合二为一之后,他迟钝了很多。
  “要是她就是她,闹出什么样的动静都不用管,要是她不是她,要是让人知道了你是你,你在找她……我在魔界,是听说你灰飞烟灭了,至少大多数都这么以为,修真界和妖界,大约也是这样,要是知道你好好儿的,正在找你夫人,这个……”
  “说正事。”卫桓冷场打断了一心的越想越多。
  “要是有个帮手就好了,设个结界,我要是活着,倒是易如反掌。”一心拧眉苦想了半天,一脸干笑道。
  卫桓神情微黯,羽不知道怎么样了。
  ……………………
  遥远的欧洲,卡维家族居住了上百年的奢华城堡里,负责滨海业务的沃克穿过长长的走廊,在最里面一扇古老的橡木门前站住,恭敬站住,橡木门缓缓打开,沃克微微屏着气,小心的踏进屋里。
  屋里帘幔低垂,挡住了外面灿烂的阳光,帘幔旁边,站着个看不出年纪,身材高大的男子,捏着只高脚酒杯,酒杯里的红酒鲜红诱人。
  “祖父。”沃克曲一膝跪在地上。
  “嗯,说吧。”这是卡维家族的族长,在族内被称为祖父,在外官称为卡維爵士。
  “在滨海市的投资非常顺利,冷水湖一带,照祖父的吩咐,附近一平方公里的土地,都买下来了。”
  “嗯。”卡维爵士一声嗯里,透着些许赞赏。
  “还有一件事,”沃克听出祖父那一声嗯里的赞赏,脸上光彩闪闪,“博物协会那位赵会长,透露说,滨海市有个叫卫桓的,是位极厉害的修士,两年前刚到人界,在人界身份是环贸集团董事长,听赵会长的意思,咱们丢失的那批珠宝,也许和他有关。”
  “噢?”卡维爵士眼睛亮了,“你去见卫桓了?”
  “没有,没得祖父许可,不敢擅自惊动。”
  “你做的很好,要足够谨慎。”卡维爵士沉思了片刻,“你立刻返回滨海,去见卫桓,不必探话,直接问他,如果是他拿了那批珠宝,其余的,都不值什么,算我们卡维家送给他做个见面礼,只那挂宝石项链,是卡维家族的象征,请他归还,听着,不管他要什么,只要归还项链,都可以答应他。”
  “是。”沃克压抑着兴奋,让他去做和项链有关的事,这是祖父对他极大的信任和重用。

  ☆、第五零章 逢谈必亏

  宋词一觉睡到午饭前后,坐到饭桌旁,听她爸说这桩案子的钱已经到帐了,比上回还多,没等他爸后一句心里实在不安没底说出来,就一窜而起,往盛夏那间小店狂奔。
  她昨天明明说了,和钱院长说这事的时候叫上她……呃,她好象是跟曲灵说的。
  宋词一口气冲到小店门口,一推没推开,低头看着手把手上挂着的休息牌子,一个转身靠着门,郁闷了好一会儿,只好拖着脚步回去了。
  曲灵拿到厚厚几摞百元大钞,笑的合不拢嘴,将那几摞大钞从左边挪到右边,从右边挪到左边,来回挪了四五趟,两只手按在上面,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钱跟纸,就是不一样。”
  米丽一口茶呛着了。
  周凯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曲灵,时不时赞叹一声,“拿这一堆现金给她,这谁出的主意?啧。”
  “她没有银行卡,从来没开过户,不给现金,你说怎么办?给金条?”盛夏斜着周凯。
  “还是现金吧,就她,你给她金条,她指定以为是黄铜。给了这么多。”周凯看着那摞现钞,“你倒是厚道。”
  “你给邹玲打个电话,告诉她案子结了,再请她吃顿饭,最好再买件小礼物。”盛夏看着周凯道。
  “这话什么意思?请她吃饭?她请我吃饭我都不去,还小礼物……就小礼物吧,吃饭就算了。”周凯上身后仰,几句话答的极快。
  “上次曲灵打人那事儿,邹玲忙了半夜,你还没谢她呢。”盛夏从眼角打量着周凯。
  “跟她不用客气。”周凯挥了下手。
  “为什么跟她不用客气?她是你什么人哪?你跟她这么不见外?”盛夏一脸笑,往前凑到周凯面前,仔细看着他的神情。
  “你这是什么话?我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她什么人也不是!话不能乱说。”周凯上身再往后仰。
  “那就是你知道她喜欢你,喜欢不足以形容,爱吧,她爱你,心里都是你,所以你跟她一点也不客气,肆无忌惮。周凯,你这么利用人家的爱,这可不厚道。”
  “不是不厚道,是下三滥。”米丽不客气接了句。
  周凯脸都青了,“你们,这是什么话。”
  “邹律师爱你?她看着比你老多……我不是那个意思。”曲灵一句老多了没说完,迎上盛夏横过来的目光,急忙改口,“那个,邹律师可厉害了。”
  “你瞧瞧你们,一个两个,满脑门子情情爱爱,想什么呢?我跟邹玲从小的交情,根本不用见外,哪是你们想的那样?行了行了,我请她吃饭,这就给她打电话。”周凯一边摸手机,一边往外走。
  大约是那几摞钱的给曲灵提供了胆气,周一一上班,盛夏示意曲灵去找卫桓谈谈工资这事时,曲灵竟然没往后缩,还走在了盛夏前头,气昂昂走到那两扇高大木门前,手抬起来,举在半空,却没敢敲下去,片刻,脖子微缩,一步退到盛夏身后,“还是你来吧。”
  “瞧你这出息。”盛夏叹了口气,“你听着,一会儿进去,别乱说话,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就听着,我要是问你,你就点头,拼命点头。”
  曲灵急忙用力点头。
  盛夏轻轻咳了一声,拉了拉衣服,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卫桓站在窗前,微微侧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玻璃虚光中的盛夏,等着她敲响了门,弹指拉开了那两扇厚重的橡木门。
  卫桓的目光从窗户移向一脚踏进来的盛夏。
  盛夏走近,看着卫桓嘴角隐隐的笑意,心里一宽,难得他心情这么好,嗯,今天运气不错。
  “什么事?”卫桓声调和缓。
  “我觉得,我们得谈谈工资。”盛夏一边笑一边欠了欠身。
  曲灵跟在她后面,忙跟着鞠了一躬。
  “噢?说吧。”卫桓想笑又抿住了。
  当初也是这样,她常常跟他谈点小条件,回回谈完了,就跺脚转圈的后悔不迭,如今不知道长进了没有。
  “我入职十来天了,你说的,你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除了头一天你安排了工作,从第二天到现在,一直都是闲着的。”
  卫桓点头。
  “你说我的工资要等一个月后,看工作情况再定,现在这个工作情况,是你的原因,不是我的原因,可不管谁的原因,我确定一直闲着,要是到月底,你说一句我太闲了,我也没话说是不是?”
  “嗯。”卫桓脸上露出丝没能抿住的笑意。
  “所以,我觉得,不能等到月底,现在,就得先有个章程,比如先定个保底工资。”盛夏看着卫桓脸上时隐时现的笑意,心里涌起股好奇,什么事让他这么高兴?
  “好,你说怎么定?”卫桓好说话极了。
  “保底工资两万,”盛夏不客气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有保险,不用公司交养老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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