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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总是鬼话连篇-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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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腹划过她自然闭合的眼睛,闻亦毫无睡意,神识骤然团积,一丝一缕,皆是在思索胡冥所言。
  而今的她,心智宛若一个孩童,除了心心念念的故事、话本,好似什么都提不起她的兴趣。如此单纯如棉纸的人,哪里会想到自己可能随时都会陷入危险?
  如胡冥所说,若寻不到镇魂珠,于司檀确是威胁。她体内的那枚凝灵珠,于她只不过有凝魂聚魄之用,可于得了镇魂珠的人,二者合一,确是怨灵渡魂转世的必有。
  执念不散化作怨,聚集成识而为灵。为怨灵者,千百年不灭不散,不老不死。除非重获新生,投胎转世。
  这也是千百年来,怨灵最是困苦难捱,多次追寻而不得的光明。
  可她到底只是常人,还是个缺了一魄的人。她不知自己身上有什么,亦是不明将会遇上什么。眼下,若被他人探知凝灵珠在她身上,任何一道怨灵若想夺命取珠,再是轻松不过。
  如此来看,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格外小心,否则稍一不慎,没了珠子凝魂,她便会再次……
  一如百年之前肉身被毁时那般,魂飞魄散。
  半梦半醒时,司檀紧紧攥着他腰间的长袍,像是只顺毛的猫儿,咧着嘴满意地嘿嘿一笑,埋头往他怀里蹭了又蹭。
  “闻亦,这样真好!”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她笑得天真又蕴满幸福安乐。
  “睡吧。”
  闻亦轻抚着她带笑的娇颜,眸含春水,如云似风,格外轻柔温软。

    
    ☆、无可奈何

  处暑气温骤降; 天气温凉,一场阴雨过后,夜渐漫长; 夏日至此而止。怀安处暑之后; 秋意渐浓,正值畅游郊野迎秋赏景的好时节。
  天高阔远; 抛去了夏日的浓团成块,碧空为底; 云卷疏散自如。
  民间常有“七月八观巧云”一说; 也常在此前后出游迎秋。
  可是司檀是不能去的; 不是自己不想去。可她自己不敢出门,闻亦也不愿让她与旁人那般随性畅玩。
  记得儿时,她还未受惊吓之前; 她春日与母亲到过玄顶观上香,可赏漫天桃花。夏季会随府中姐妹泛舟游湖,观碧水轻波。秋日去云天山,冬季至常乐谷。或层林尽染; 或红梅傲雪,她都见过。
  而今算来,她已经许久不出府。那些儿时的记忆; 日渐模糊。约有七年了罢,她好似不记得怀安城的街道长的什么样子,是宽是窄。也不记得儿时爱吃的糖葫芦是什么味道,到底是酸是甜……
  夜里难眠; 她曾悄悄问过,问她可不可出府去逛逛。可闻亦说,待过些日子,他陪她一道出门看看。
  她隐约觉得他口中说的过些日子,也就是没有日子。
  说不遗憾是假。好在院中藤萝至今繁盛不败,有水有花,有吃有喝,又有好看的话本,夜里闻亦也会与她说些故事,她自觉满足,即便是遗憾也不会过多计较。整日自得居于院中,闲散度日,比起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来说,已然算作快活似神仙。
  司檀向来知足,猜得闻亦不愿,她又有打发时辰的事情,遗憾了一点点,也就不再问了。
  宣平候府一如往日的平静安宁,而太史府一连这几天,却是阴雨蔽顶,惶惶难安。
  前些日子正赶上圣寿节,左右几日皆是接案不审。朝中众位大臣对太史令司融的几项控诉也被暂时搁置。圣寿节一过,无需顾忌之时,这堆积的案件便被逐一翻出,接连审理。
  如今算来已有五天,太史令司融停职于府,早已焦急无措似无头苍蝇。他递出的几章奏疏被原封退回,送去的几封名帖也被拒之门外。几番折腾下,他似已走投无路,又遣人来宣平候府请见多次,不出所料皆是被阻。
  而对此,闻亦刻意隐瞒着,司檀毫不知情。
  司融之过本就无关司檀分毫,是生是死,闻亦皆不会过问。除了与司檀有关的,他本就极少问及。对朝中事亦是如此,只皇帝召见时,才勉强会谈得一二。
  如此,既避开红眼恩怨,又安立名利之外。安稳度日,悠然恬淡未尝不是人生一乐事。
  温风带凉意,薄云携秋阳。
  闻亦正与廊下坐着,闲来无事便描上几笔。褒衣映暖阳,清宁出尘。司檀端着一青瓷点水仙的托盘,自一侧小跑进门,正欣喜含笑时,刚跨过门槛,抬眸间,脚步微微一顿。
  廊下蓝紫色花穗低垂,随风悠悠摇摆,闻亦低眉垂目,执笔轻描,面上温软,如晨似露般的安然纯净。
  她驻足远看,不由自主地,便将他的身形与儿时遇见的那一抹白影相合。
  气华如此相似的两人,长相却又大不相同。
  这让司檀有些糊涂了。朦胧间,觉得自己的眼前像是蒙上一层迷雾,遮得她分不清方向,辨不出虚实。
  忽然脑中蹦现一个近乎疯狂到极致的想法,一闪而过之后,她又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
  不,不会是同一人。
  这太荒唐,又太诡异。就连话本上都不曾见过的,怎会真真实实现于眼前呢?
  怎么可能是同一人?
  心内不知是真的不相信,还是她不愿意去相信。她掐断了这毫无逻辑的猜测,靠着木门接连摇头否认。
  正安静描丹青的闻亦发觉了自一侧落在他身上的灼灼视线,转眸一望,他停了笔,眉间蕴笑,轻声道:“怎么站在那儿,还不过来?”
  司檀稍稍一怔,唇角扯出一弯不太自然的笑容。再低头看一眼手中捧着的托盘,之前的胡思乱想瞬间就被她蔽之脑外。
  她欣悦小跑起来,粉蓝薄衫翩然飞扬,俏皮宛若嬉戏花间的小蝶。
  “慢点儿跑。”闻亦并未抬眼,温声提醒了一句。
  “哦。”司檀很是乖巧地放慢了脚步,迈下青石汀步,碎步行至闻亦身旁。
  她颇显神秘地将手中托盘搁在案上,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微微抬起看向闻亦。糯声问道:“你猜猜,这是什么?”
  侧沿绘有清浅细叶的瓷碟端正搁在托盘上,瓷碟正中齐整放了四枚点缀着螺旋紫花的白色糕点,细碎的粉末零零落入碟上,入眼一看便知其酥软。
  闻亦只一眼便瞧得出这是什么。可他略一凝思,眉头微微蹙起,面上故作疑虑,道:“猜不出。”
  “你可真笨!”司檀低声埋怨一句,便伸手自碟中捏了一块。“这是藤萝酥,你尝尝看。”
  说罢,唇瓣勾起娇丽甜笑,将手中的那块藤萝酥递了过来。不待闻亦有所回应,急切地直接塞进了他嘴里去。
  藤萝酥入口酥软,顷刻即化,略一回味,带着藤萝香的花糖便在口中肆意席卷。自舌尖至舌根,皆是沾着甜味的藤萝花香,清淡馨然。
  闻亦道:“你自己做的?”
  司檀点头,可很快,她又摇头。“馅料是我调的,我不会和面,也不会……”
  想了想,她有些沮丧地耷下唇角:“反正除了调花糖,我什么也不会。”
  她原本也是想自己做一次,可跟着厨娘忙活许久,什么也做不出来,不是硬邦邦的可以砸死人,就是黑乎乎的特别丑。
  她掩去那一点点挫败感,偏过头偷偷瞄了一眼,见闻亦面上含着笑意,她小声问道:“好吃吗?”
  这藤萝酥,花糖馨甜,不腻,隐约间还带有蜂蜜的余味,确实不错。闻亦捏一把她圆嘟嘟的俏脸,道:“你自己都尝过了的,定是觉得好吃才端来。”
  司檀有些不好意思,面上飞起一抹清浅的羞赧,“你怎么知道?”
  正揉捏着她的圆脸,闻亦反手移向她嘴角,“偷吃了不擦嘴,你说我怎么知道。”语毕,捻起她唇边的一点白色粉末,送至她眼前。
  司檀咂咂嘴,粉舌卷起,迅速将沾在唇边的粉末都拢了回去。
  她已经擦了嘴了,只不过没擦干净嘛!
  讪讪一笑,她往闻亦身旁凑了凑。突然脊背一阵冷冽,她忍不住就打了个寒颤。可也没退出来,双手撑着几案,像是一直乖顺的猫儿,又悄悄往里挪了几寸。
  秋高渐凉,闻亦的怀抱没有夏日那般温凉舒适了。靠着他时,骨头有些发寒,止不住地就想打哆嗦。
  可她已然习惯了这么靠着。无关温度如何,只习惯而已。
  她也喜欢。
  闻亦揽过她的小小的身子,心头微暖。稍一沉思,他温声道:“你前天不是想要出去走走吗?府内憋闷,是该出去看看。”
  “我真的可以去吗?”司檀惊讶,不太敢相信。
  前天说起时,他态度坚决,说只许她待在府内,无事不可乱走。她原本是想好言相求一番,可一见他阴沉的面色,她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最终,只独自伤心了那么一小会儿。想着,既然他不高兴,那她不去就好了。还自我安慰说:这府内景色也好,出不出去都一样。
  方才听他这么一说,她总觉得不真实,像是幻听。她眼巴巴着瞧着闻亦,想从他脸上捕捉出一分确定出来。
  这样可怜,闻亦再怎么也不忍强制将她留在府中。想她每日这么待在府内,已然忘记了外面的模样。他道:“可以。”
  司檀喜色绕眉,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分外有光彩。
  稍稍一顿,闻亦补充说:“不过,你必须紧跟着我,不得远离半步。”
  半步都不行?那得挨得多近?
  司檀不太满意地撅噘嘴。最终在心头计量之后,还是欣然同意了,忙不停地点头道着:“好。”
  于她来讲,能有机会出府逛逛已是难得,要求自然不能太高。
  得闻亦许可,司檀明显高兴了不少。午后,闻亦出了门,她自己坐在廊下看话本时,眉眼飞扬的,偶尔还能听到她哼唧两句。
  她每日只看那么一点点,日积月累的,这关于荷仙的话本剩的也就没几页。书中的故事写的那么好,她这一高兴,一口气就将剩下的那些看完了。
  好舍不得。
  她默默地合上话本,便拉起一张绵纸出来。许久没描画,之前跟着闻亦学的那几笔都差不多忘了。她拧眉思索许久,忽然桀然而笑。埋头握笔时,犹如魂灵附体,画得很是流畅。
  待闻亦返回院子,已过了许久。一跨进门槛,入眼便先看到廊下扑在地上的粉蓝身影。
  他轻叹口气,下了汀步,直往廊下而去。行至席沿,他温声责备一句:“怎么又趴在地上?”
  可等了半晌,司檀依然安静趴着,不应不答。
  闻亦正疑惑,探身往前一看,更是拿她毫无办法……

    
    ☆、如此惦记

  随在闻亦身后一同进门的薛云希见此瞠目不已; 好半晌渐渐转神,不由地掩唇嗤声偷笑起来。
  她往前一步,倾身一探; 咂嘴感叹道:“啧啧啧; 这小嫂子可真行,这样都能睡着; 也不怕被人掳走。”
  转念一想,不对。
  她侧目瞄一眼正欲捞起司檀的闻亦; 低声嘟哝:“要掳走她的大尾巴狼不就在身旁吗?”
  要论谁算计她最深; 谁还能比得过这头披着羊皮的灰狼!
  对薛云希的调笑之言; 闻亦只漠然视之,并不予理会。低身时,动作轻柔; 小心地将趴在席上的司檀翻转过来。
  也不知何时就已经睡着了。她绵软圆润的脸蛋贴着薄席,落下一块块齐整的方格印子。蘸墨灰毫丢在一旁,在纸上,乃至薄席上; 拉出一条长长的墨痕。连她的脸、手、衣裳,都没能避过,星星点点的墨水留在上头; 干瘪瘪的凝结成块状。
  闻亦无奈勾起唇角,眉眼泻下一缕缕碧波温情,心头亦是蕴起片片柔软。他捞起司檀棉弱无力的身子,暗道一句:还真是说睡就睡。
  懒腰抱起时; 闻亦明显感觉她比起之前重了。她也刚过了十五岁,个头不大,除了一张圆脸有点儿肉,身上骨架软小,看起小小的一团。想她这些日子除了在府内待着哪也没去,饿了吃,吃了睡,确实该长一些。
  可就算她重,于他来说都是轻软的,他自然希望她能再长一点。也不至于抱着她的时候感觉是拥着一缕轻风。有肉,才踏实。
  将司檀放在榻上,迷迷糊糊时,她自己翻转着寻了舒服的姿势躺好,懒懒的,像猫。
  天气转凉,榻上的薄毯全部撤了出去,换成软和的棉被。棉被轻薄,正适宜初秋微凉时。闻亦将棉被往她身上一搭,她自觉裹起,还满足地往里钻了钻。
  看她睡得香甜,闻亦忍不住摸一把棉被中她露出的一半脸蛋。将帐子拉下,缓步出了房门。
  此时,薛云希正坐在廊下,瞥一眼摊在席上的画纸,止不住地就笑出声。见几上堆着一摞厚薄不一的书册,闲来就随手翻阅两本。
  这一看,比起那张画纸,她更是乐得合不了嘴巴。抖着肩头,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合上放归原位,她伸手搓搓自己咧得有些僵硬的脸颊,道:“表哥,小表嫂平日不会就待在府里做这些吧?”
  闻亦也不回应,视线悠悠停留在画纸上。
  算算她已许久不曾动画笔,这笔触稍显生疏,线条亦是稚嫩。并不是多精细的画作,加上打瞌睡时因落下的滴墨,这画若以往常看,定然要不得。
  可因这画出自她手,画的又是他,这一入他眼,感觉就不一样了。
  先前偷描的那一副被人调换,他还未见过于她笔下的他到底何种模样。今日偶然亲见,他却是又欣然,又无奈。
  好似……比起他这个人,她更迷恋他的唇瓣。
  单看这画纸,除去辗转于上粗细不一的线条,整张脸绘的极为敷衍,也就双唇最是细腻,一笔一画,或浓或淡,将其勾勒的甚是逼真。尤其是唇珠,经她蘸墨一描,他自己看着都觉水润饱满的醉人,明显用了心思。
  闻亦忽地想起那日夜里,司檀饿醒时对他唇瓣又摸又咬的模样,唇畔不由扬起。
  也不知何时,她就已经“惦记”上了。
  散去心头时起时伏的挫败感,闻亦暗暗感慨道:能有让她惦记的,总比没有的强。
  薛云希见闻亦许久不应,只盯着那画作出神,心内狠狠一鄙。她左右看着,也没能真切瞧出这哪里值得他欣喜的。
  她鼻音婉转,轻嗤出声埋怨:“表哥够了啊,你动动脚趾头都画的比这个强,还盯着傻乐什么?”
  见闻亦低头去捡画纸,并不理会她,薛云希转手又拿起案上的话本,像是自言自语,道:“荷仙?我五岁都不看这些糊弄人的故事,她竟还当宝贝一样收集一摞?这小表嫂可真是奇特。”
  闻亦将画纸小心搁在案上,抬眸冷言回应说:“你今日到我府内,是来笑人的?”
  “就说一句,那么凶做什么?”薛云希撇撇嘴,甩一记不太乐意的眼神给他。
  木缘正好端来些茶水,自一侧上前,躬身将其摆在几上。茶水倾泻于青釉茶盏中集结,一阵清淡馨香盘旋缭绕。将瓷壶轻声搁在一旁,她又行礼退了下去。
  闻亦端盏呷茶,阔袖迎风扑簌,极显悠然闲适之姿。
  待放下茶盏,他轻言道:“如此,你该放下戒心了罢。”
  薛云希自然知晓他此话意指为何。先前因窄巷冲撞一事,她对这小表嫂何止是不满意,简直到了恼恨的地步。
  这分恼恨,自然是因为朝中局势而生。
  皇兄登位也才两年,根基尚且不稳。加之先前宣平候府威势如旭日,极易惹来猜忌。母后为此,费尽心思从中平衡许久。多番努力,终是有所获。而今的宣平侯府看似荣光,却无实权。如此,消了为君者的疑虑,也可保得怀安宁静,自是不易。
  可因这太史府一事,又平白生出乱子,搅得皇兄不安宁不说,可能还会对这宣平侯历来的纯粹忠正存疑。一个臣妻母家都能不将皇族搁在眼里,能不疑才是奇怪。
  身为帝王,一旦有疑,便不信任。不信任了,又怎能放心?
  皇兄会保宣平侯府处置太史令,也是考虑到各地封王不安,事从权宜要拉拢。待眼前事一过,难免会在来日又因他事再将这疑心扩大。
  未见这位小表嫂之前,她是恼恨不已。从太史府的行事态度来看,她单以为她也是这种教养。宮宴之上,见她怯怯缩缩,对那些勋贵女眷避之不及。那时,只当她是胆小,心中稍安。毕竟如今局势容不得半分松懈,她只安心,却不是完全放心。
  今进这府内一趟,见几上一摞属于孩童记忆的话本,她便不知如何是好了。是保持着这份戒心,还是说服自己暂且相信她的简单,对这平衡关系无害?
  良久的沉默深思,她不解道:“表哥明知太史令品行浊劣,为何还要求母后与之结亲?如今太史令这一案,多多少少会牵连到你,你就不怕……”
  不等薛云希说完,闻亦道:“太史令一案,与她无关。牵不牵连的,我如今也不理外事,自然是不怕。”
  “那皇兄趁机要收回金令呢?”薛云希追问。
  默然浅思片刻,闻亦轻笑道:“你觉得这金令,是那么好收回的?”
  薛云希无奈叹气,“随你吧,别到时再因这小夫人将命丢了才好。”
  闻亦摩挲茶盏,低眸时,浮起一重幽深。若真有以命来换她安稳的那日,他自然是愿意的。可闻亦的命,任谁取都是容易,他的命,哪里是常人可随便拿捏在手的。
  心中还是不放心,薛云希凝神思虑再三,忍不住叮嘱道:“表哥,就算小嫂子无心,你也得防着。太史令而今走投无路,待判决下发之前,他定然是不会死心。若是着人来求她……”
  正当薛云希滔滔不绝分析之时,闻亦眉头骤然紧锁。一声脆响,他搁下手中茶盏,顺着身后一处灼灼视线望去。
  房门虚掩,只留一条窄缝出来。司檀不知何时已醒,正瑟瑟缩缩地立在门后。朱漆木门间,她粉蓝的身影尤其娇小。透过门缝,正掩息睁目,溜溜如玉般的黑瞳眨也不眨地僵视着院内动静。
  闻亦见此,冷然瞪了一眼薛云希,便慌忙起身上了汀步。待推开房门,他目光柔软,轻声道:“睡醒了?”
  司檀唇角微颤,眸中顷刻间溢满水汽。她有些局促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可越是揉,那水汽便蓄的越满,眼眶终是兜不住这分汹涌,珠玉似的眼泪扑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
  眼泪一出,她更是慌乱。不停地拿手去擦拭。
  许是方才薛云希的话,她都听去了。闻亦将她揽进怀中,无声轻抚着她的后背,以给予她些安慰。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司檀紧紧揪着闻亦的宽袍,头埋在闻亦怀里忍不住就低声呜咽起来。
  她日日待在府里,不与外人来往,也听他的话不乱跑。可即便如此,还是会为他添乱。方才长公主说的,一字一句她都听了。如此算来,好似自她嫁进这府里起,注定了就是麻烦。
  越想越难过,她的泪就止不住。闻亦拥着她,温声宽慰道:“这不是好好的,哪有麻烦。”
  她往里蹭了蹭,“呜呜,我都听到了。”
  “你听得那些又不是从我口中说的,不能作数。且你这么乖巧,哪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她常年不与外人交流,心内有些恐惧,亦是存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卑,也时常哀叹自己样样不如旁人。自嫁进府内,她明显努力不少,很听话,说什么都应。这样尽力来靠近他,他欣然不已,又怎会觉得是麻烦?
  “不能再哭了。”闻亦轻言哄着,将她拉了出来。
  呜咽声缓缓转为默声抽搭。待情绪平稳,司檀拉起闻亦的阔袖抹了一把眼睛,嗓音低哑,软声道:“我之前求你的,你当做不存在好了。我不懂那些,也不会问。他们若再来求,我也不见,好不好?”
  染着水汽的双眸怯怯抬起,语气中皆是低声请求的意思。闻亦自她那双眼睛里,明显看得出她是在恐惧。
  她是怕他怪罪,不要她了吗?
  闻亦心头一抽,揽臂将她环起。软绵绵的小身子带着一股子温热的气息,紧紧贴在他身前。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道:“那些事都与我们无关,你不许多想。”
  就算忍不住地就要多想,司檀还是乖顺的点了点头。
  看她方才可怜兮兮的模样,薛云希总觉得自己是做了个大恶人。
  好吧,她说得那些话是有些……可恶。
  人家小两口不理俗事闷在府里,她自己跑进来胡说八道,还要让人防着,这还不算可恶?
  她默叹一声,端起几上已经放凉的茶水浅抿一口。

    
    ☆、怦怦乱撞

  哄好了司檀; 闻亦拉着她在廊下落座,提壶添了茶递过去,“先喝口润润嗓子。”
  司檀揉了揉眼睛; 听话接过。刚哭过; 嗓间胀痛,这茶水不烫; 一入口,宛若玉露滴灌; 瞬间便将那分不适冲淡。
  闻亦看向薛云希道:“你今日偷偷跑出宫; 可是有事?”
  薛云希抬眸; 略显吃惊,“你怎么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
  闻亦不答。她自己稍一回想,便明白了过来。
  儿时她总来这里瞎晃悠; 与闻亦关系还算亲厚。可自几年前他双亲离世,大病一场闭门不出之后,她来的便少了。每次来,也都带着一众仆役; 端一副大长公主的架势。可今日在府外遇上,她是孤身一人,半个随从没带; 真不难看出是偷溜出来的。
  可她为何要偷跑出来?还不是因为那该死的婚事闹的。
  薛云希颇显幽怨地瘫靠在几上,道:“表哥,你可得救救我。母后最近日日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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