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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总是鬼话连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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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在外的一只小红耳朵,软塔塔的; 乖顺地叫人不忍惊动。
  如此半分不愿挪的样子,至日影当中。她中途只抬了一次眼皮,也不知是梦是醒,合上便再无动静。
  错过早膳时辰; 怕是备好的午膳也要后推了。“懒猫。”闻亦温柔地笑着,又重新躺回,将她小小的身子拥进怀中。
  “我不要……”司檀迷迷糊糊地低声嘤咛; 又瘪嘴将他往外推攘。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第一次被人这样折腾,她本就是受了欺负的。
  指甲毫不留情地划拉着闻亦的脖颈,抓得薄衫领口皱巴巴地。闻亦无奈,微扯嘴角。可手中力道不见松; 将司檀抱得更紧。
  直到她安静下来,不再胡乱抓挠,闻亦才慢慢松一点。他低头嘬一口怀中那张酣沉的小脸。稚气犹在,好似感觉上,又不太一样了。
  忍不住地,就想要捏捏她。他也确实捏了,且越捏越放肆。
  正睡的香甜,被闻亦揉的不舒服,司檀睫毛颤动几下,迷茫地睁了眼。“你做什么?”又哭又喊,她嗓子早不堪重负。就算经一夜的休养也没能恢复过来。原本甜糯的声音,此刻多了一重味道,显得魅惑诱人。
  闻亦掬着她的脸,咬了一口上去,说:“不能再睡,要起来吃些东西。”
  睡了很久么?
  司檀傻乎乎地望了一眼外头。隔着层层纱帐,仍挡不住照亮满室的阳光。她知,确实不早了。
  回想自己为何会醒的这么晚,脑中却忽然涌起昨夜的淫。靡之色。他们……交叠相缠,与那羞人的画纸上一样。他还抱着,变着法儿的诱惑她、顶撞她,直教她迷乱地不能自已,逼得她无助哭喊。
  她仰头看着闻亦,逐渐清醒起来。在那样一双蕴满笑意的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连同滚烫的脸,都照的清楚。就好似,在他的眼睛里,会出现昨夜的一幕一样。
  沉醉而意乱,加之羞恼挥之不去,司檀脸颊滚烫,不敢再去看他,赶紧移开视线。
  低头见自己衣衫已换新,疑惑之下,伸手摸了摸。贴着丝滑的薄衫,浑身光溜溜的,昏睡前沾了一身的黏汗也没了。
  必是洗过。
  她慌乱而无措地拽着被子,低声问道:“谁,谁给换洗的?”
  闻亦目光轻柔极了,凝视着她,并捕捉着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反应。许久,他才捏一把司檀圆圆的脸颊,回应说:“这屋里,还有旁人吗?”
  自来了别院,夜间极少唤婢子进来。卓焉与木缘二人见她被闻亦抱着回来,早躲的远远的,哪里会来打扰?
  没有旁人,就是他一人了?
  “唔……”羞死人了。司檀抖着手拉起薄被,将自己躲进去,捂得密不透风。
  还这么容易就不好意思。闻亦轻声笑着,抽出被压在她身下的手臂,拽拽被子,想要她透出来喘口气。
  可司檀不,紧紧缩着,活像一只躲进壳子的乌龟。闻亦不好强拉她起来,怕再不小心弄疼了她,只好停手,静静等着。
  憋了许久,明显觉得她呼吸短促、上气不接。这样热的天气,唯恐再给捂坏了。闻亦无奈地轻叹口气,好言哄道:“憋在里头多闷,快出来。”
  “不要。”闷死才好。司檀摇动着脑袋,就是不出。露在外的发梢,都好似在打颤,害怕着,拒绝着。
  “为什么不出?你想要以后都这样子?”
  “呜呜,我被你看光,以后没脸见人了。”她低声呜咽着,再往下缩几分。薄被里,她小小的身躯一抖一抖,活像一只冬眠的虫子。
  闻亦又心疼,又觉可爱。禁不住噗嗤轻笑出声,说:“你我都是夫妻,迟早要看的。你也看了我,又不吃亏,多公平的事情!”
  “你滚。”一点也不公平!
  司檀无地自容,恨不得在榻上刨开一道缝隙钻进去。
  夫妻就迟早要看,他不能等她醒着看,趁着被他欺负的瘫软昏睡,这样看,不是为所欲为吗?
  被欺负成那样,她哪里有机会看他?坏人,坏透了。
  闻亦拉一把被子,道:“真不出来?”
  “不出!你走。”
  “再不听话,我就开始挠痒痒了。”说着,他的手隔着薄被缓缓下移,随时准备好要逗弄她一番。
  又来?司檀刷的一下,来不及探头望一眼,顶着被子便坐了起来。她最怕挠痒痒,闻亦用这一招,无疑是最管用的。
  见她就这样爬起来,闻亦弯起唇角,笑得恣意。他剥去包裹着司檀的被子,不待她喘口气,先将她拉回怀里再说。
  原就不适,浑身更是酸痛不已。这样撞在他身上,司檀头晕眼花。恨不得立即死了算了。她红着眼睛,泪水急速蓄起,可怜兮兮地挂满泪痕,望着闻亦,道,“你松点,我疼。”
  “哪里疼?”
  他就像是明知故问。司檀并了并面条儿似的双腿,难以启齿。隐约的痛意与难言的羞耻,化作眼中新一波的水雾,顷刻间就要溢出来。
  闻亦情意绵绵,颔首轻吻,将她眼中的雾气敛去。温和的嗓音,好听到骨头酥软,“以后就不会疼了。”
  还有以后?司檀光是想想就满脸胀红,转头瑟瑟缩缩钻在闻亦怀里。
  闻亦轻捋着她的头发,像是抚摸一直乖巧听话的幼猫。在他心里,不管她长的多大,经历过何事,他的七七,一只都是他护在怀中的幼子。甜甜的,软软的。
  只不过,这味道,唯他可品得。
  他们,这样,就是圆房了。噗通的心跳声逐渐减缓,退去脸上一阵又一阵的云霞,平静的湖面偶有褶皱,惊起的层层涟漪,暖意渐生。鼻息间熟悉又让她眷恋的气息萦绕不去,司檀恍置梦境。
  她知道,经这一夜,她是要长大了。
  他们以后,还有许多相伴相随的日子。有了这二人为一、水乳。交融的和鸣,才算是真正的夫妻了。
  羞涩地抬起头,忽地瞥见,闻亦阔大的衣领里露出几条猫抓似的红印子,脸上落下的热度再次翻涌上来。
  好似,这还是她的杰作。有几条刚泛起的,应是方才犯迷糊时挠的。
  可她……不是故意的。
  她红着脸,抬手拨开,想要看一看。谁知刚扯一点点才发现,露出的那些,不过冰山一角。脖颈隐在衣领下的齿印,才更是无声控诉着她。
  就算是被他逼的没办法,不是故意的也伤了。司檀抬手轻拂在那几处,声音沙哑,犹如虫儿低鸣般的小声,说:“你……疼么?”
  闻亦笑着摇了摇头。他身上所伤,无论大小,均无痛感。
  定是疼的。司檀不知,以为是他忍着不说。心疼坏了,攀挂在他脖子上,一点点埋下头去,啄在闻亦的下颌,又慢移至伤口处。
  “亲亲就不疼了。”小声说着,她的软软的唇瓣便落在他身上。
  疼痛无感,可这热乎乎的亲吻,他自是有感觉的。被她这么撩拨着,嗓间倏地一滞,干涩难忍。忍不住想要把她扑倒,再好好欺负一顿。
  可她自己看不到,她那露在外的半截脖颈上,红痕亦是星星点点,密密麻麻。他还怎么敢轻举妄动?
  好在她亲了几口便停,往他怀中蹭蹭,又犯懒闭上眼睛。闻亦唤她起,她不愿,往里一缩,索性闭着眼睡去。
  司檀泛起懒,可是拉都拉不回。这一睡,午膳时辰又后推。也不觉得饿,至午后才下榻,磨磨蹭蹭的一天,早中晚三餐只得并在一起用。
  原本院中管事遵照主子之令,备好了车马,打算今日一早回城。可左等右盼,都不见阁楼一带有动静。还走不走了?徘徊良久,无奈前去询问。
  可这一等,半日又过去。
  终是等到有人通传,才讪讪然进去问了这么一声。
  司檀一听管事说要回去,当即撅起嘴,一脸的不乐意。待管事离开,司檀哪里还端得出大气温婉的好姿态,弃箸在案,娇嗔埋怨道:“你不是说了,我想住多久都行,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
  闻亦好言哄着,道:“我们再住几日,先不忙回。”
  “真的?”
  城中有急令,事出突然,是打算早些回去。可经昨夜欢闹,司檀疲累不堪,定是经不起来回折腾。闻亦哪里舍得让她这时候回去,连连点头称是。
  看他面上不像有假,暂时放心。可捻起玉箸,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若是无事,闻亦是不会这样的。车马连夜备好,听管事说,行李也都收拾差不多。这么着急,是陛下来消息催了?
  昨日来人递信,闻亦匆匆离去,想必是真有事。这别院,看来,是由不得她任性长住了。
  原本就是趁着无事出来走走,早晚得回去。况且离开小半年,不归家怎么行。
  她若有所思,闻亦以为她失落。将她裹在怀里,轻声安慰说:“若真不愿就要说出来,我们再住些时日无妨。”
  他越是这样说,司檀便愈发觉得自己取闹。她摇摇头,转过来道:“我可以带顾嬷嬷一同回去吗?”
  “只要可以,你把这别院带着都行。”
  又打趣人。这样大的别院,你拉个试试看?司檀推开他,撇撇嘴,闷着头继续填肚子。
  才不愿搭理你。

    
    ☆、惶惶以择

  悠哉偷闲的日子; 早晚都有结束的一天。况且,风平浪静,不过眼前虚像; 自有城中传来密函那日起; 暴风将近,就离回去不远。
  迈入夏日; 天气不定,前一刻晴好; 后一刻就来风雨。又在别院逗留数日; 择一好天; 闻亦终带着司檀返城。
  北郊温热适宜,偶有虫蚁,不过是小事。可城中明显与隐在山林中的别院不同。热起来; 自然不会含糊。原就苦夏的司檀,又开始坐不住了。
  好在此次回来,带了顾嬷嬷。别院相处数月,她已摸得司檀喜恶; 回城当日,更是早起准备了许多可口甜点,还有消暑的冰酪、凉糕。
  司檀就算再是怕热; 有凉凉的东西塞嘴巴,解了馋,就不会觉着闷。一旦心情好,自然安静。吃饱喝足后的她; 缩在闻亦身旁,乖的像只小奶猫。
  她的身上热乎乎的,便是隔着衣衫,也能明显感受到她浑身的热气。闻亦让她躺下歇着,她不愿,像是怕他跑了似的,紧拽着手不松。揪出一手的汗,也不觉得。
  夏日天长,天幕低垂时,月华初上。颗颗稀星璀璨,宛如小眼睛一样闪烁不定。
  车驾停在正门外,管事引一众仆役在此候着,静等吩咐。闻亦携司檀缓缓迈出,他们便有序上前,或是引路,或是搬取行李,各自忙碌着。
  司檀仍紧拽着闻亦的手,漫步正门一带,她仰头望了一眼。发觉门屏两侧还悬着几株桃枝,映着月华,与匾额上斜拉几道分叉暗影。怔怔一顿,拽着闻亦的手,不自觉僵硬。
  闻亦转头,温声问:“怎么了?”
  她紧盯着那处,“元节已过,这桃枝都不取的?”
  丘管事微微屈身,接了话来,“回夫人,这元节以桃枝驱邪,挂上不得私自取下。只待它自己掉落,才算是驱避邪祟的好兆头。”
  司檀疑惑,“这如何说?”
  “旧俗如此,具体如何,老奴不得知。”丘管事呵呵一笑,说道:“原府门两侧,以及夫人所居的藤萝院外,还立有百年仙木所制的辟邪柱。不过元节已过,这些没了什么作用,便被撤下。这桃枝与那不同,不能取,也就一直在了。”
  “不能取,就一直在……”司檀低声呢喃着,眉头蹙了又蹙。
  如果一直在,会不会……
  想到此处,司檀不知如何是好。隐在暗影里,她眸中水汽将漫而强忍,一张颇感倦怠的小脸,更是刹那间失了颜色。
  她的一举一动,甚少远离闻亦视线。加之对她了解的透彻,只消她一皱眉,他便知,她心有忧虑。更何况,她绵软的手,太过僵硬了。好似连同整个人都不太对劲。这些异常明显至此,叫他怎能忽视。
  闻亦轻轻地扳过她的身子,道:“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柔然若水,比起划过耳边的温风,都要绵。司檀打了个颤,慌忙抽回神。攥着闻亦的那只手,更是迅速地松下来。
  稍稍平复,她转而凝视着闻亦,那双长睫投影下的眼睛,集皎皎月光于内,澈亮而温柔。黑幕下,她看不太清,可她心里知道,那里,会有她。就像她的眼里,时刻都有他一样。
  她突然,好像抱抱他,也想要……亲亲他。
  可府门外,仆役林立,纷纷垂首不敢直视,只等着他二人进门之后,才好有机会放松。
  这么多人在,不能抱,也不能亲。
  掩去鼻头的酸涩,司檀紧抿唇瓣,摇了摇头。良久的静默,她低声说:“我害怕,再做噩梦。”
  还以为她在想什么。闻亦蓦地轻笑,揽过她还有些发颤的身子,轻吻额间,温声安慰说:“有我在,不会了。”
  “嗯。”司檀脸上的血色回归,且有些不受控制浮上两团红云。她微扯出一抹清浅的弧线,点头之后,揉搓了两下闻亦的手。自觉温度如常,才转身与他同行往院中。
  身后,丘管事微胀着老脸,发困低垂的头,总算是抬了起来。环视一周,见众人与他一样,皆是默然缓纾口气。
  这夫妻二人,成亲刚满一年,感情正是最好的时候,这么多人看着,如此亲昵也不回避。
  不过,向来回避的只有仆役,主子想做什么,哪里是他门左右的。他只盼着,夫人能早些为府里添个一男半女,闻家后继有人,他也算是不辜负老侯爷的托付。
  想想冷冷清清的侯府会有一个软绵绵的娃娃来回奔跑,会吵、会哭、会上窜下跳,丘管事光是想想就难掩喜色。
  就好像,看到侯爷儿时的模样。真好!
  他远望一眼相携并行的二人,眼角的褶皱满满堆起,笑意藏也藏不住。暗觉感情这样好的夫妻,有孩子是早晚的,怕是不会让人等太久就来了。
  并不知有人正期盼着什么,闻亦与司檀径自回到院中。
  离家半月,府中景致比起走时大有不同。好歹院中藤萝绽放如初,花穗袅袅,簇拥成团。散发出的馨香混合满园花木,清淡诱人。
  还是原来陈设,廊架不变,几案纹丝未挪。就连那块铺在地上的软垫,都还是之前那副模样。
  司檀又揉了揉闻亦的手,娇颜欣然绽笑。难得看她兴致不减,闻亦也不催她先用膳,陪着她于廊下落座。
  清清月光穿隙而过,环树溪流叮咚作响,借此反在树干上的月影,流光斑驳。
  司檀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没有人,是不是可以想亲就亲了?如此夜色,自当不负好光景。如此想着,她一手拉着软垫,贼溜溜地偷瞄一眼,向闻亦悄悄挪近。
  “你贼兮兮地做什么?”不待她靠近,也毫无意外地,就被一把裹住。
  清新俊逸的脸就在咫尺,那惦记多时的甜软樱桃也离的不远。司檀痴愣愣地眨巴着眼睛,脸上顷刻漫起一重可疑红晕。支吾良久,才低声道:“想,想抱抱。”
  闻亦紧盯着她正上下流转的眼睛,墨玉似的,极焕光彩。眉梢轻扬,他恣意蕴笑,道:“只想抱抱?”
  她明明不止为此,单看那时不时往下慢移的视线,真不难看出。
  司檀腼腆地微红着脸,黑漆漆的眼神,似有渴望。粉舌不由探出脑袋,卷回唇上的干涩,“还想亲亲。”说罢,便像是饮了甘汁一般,吞咽起口水来。
  馋猫什么时候变色。猫了?
  “自己家的,何需这么偷偷摸摸。”闻亦笑着,将她往怀中箍紧,略一颔首,绵长的轻吻便细密而来。
  像是偷吃到灯油的小老鼠,司檀窃窃弯起唇角,眯着眼睛搂紧闻亦,与之相迎相合,渐趋渐深。
  闻亦说的对,自家的,到哪里都不用怕……
  翌日,鸟雀微鸣。司檀迷蒙之中,还未睁眼,便惯性摸索着要去找闻亦。可蠕动半晌,才发觉另一侧冰凉冰凉的。
  唔,又出去了。
  她拽着薄被一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坐在榻沿粗粗回想,才记起昨晚睡前,闻亦是与她说过今日要进宫去的。
  但凡他要进宫,定是有急事。因平日他不曾关注城中诸事,朝堂里外,更是不甚理会。可毕竟亲疏远近不容忽视,陛下若遇难事,还是要找他商讨。
  唤来卓焉与木缘,梳洗过后,顾嬷嬷便让婢子们将早膳传来。
  府中不缺嬷嬷,可司檀更喜从别院带来顾嬷嬷。她手巧,心又细,可以陪她说说话,给她做好吃的,又能陪她一起剪纸。
  就是平日不能出去,太无聊了。哪像在别院,可以和闻亦一起到后山去。
  想到在别院的日子,司檀就拽不住飘忽远行的心思。以后,若再有机会,最好是不要回来,与闻亦一直待在别院挺好。
  卓焉刚递碗粥来,见司檀怔然神游,伸手唿扇两下将她唤回,“小姐,粥要洒了。”
  司檀慌忙端平,也不管温度怎样,低头浅抿一口。可粥是刚盛的,太烫了,灼地她苦兮兮地连连伸出舌头散热。如此傻乎乎的模样,引三人朗声而笑。
  司檀也不理会,暗自饮一口凉茶,痛感才微减。
  才执箸在手,忽地想起府门上高悬的桃枝,忧心之下,她细眉蹙起,僵停良久。
  顾嬷嬷道:“怎么了,可是因这些不合夫人胃口?”
  司檀摇头,转而面向木缘道:“你去找丘管事来一趟。”
  夫人不管府中上下琐事,更是甚少主动寻人。木缘疑惑,但抬头观她面色难得肃然,也不敢耽搁,慌忙应下。
  木缘在府内待的时间久,知丘管事这时大多会在何地。找起人来,并不算麻烦。约就一刻钟,便回了藤萝院。
  用过早膳,婢子于房中收拾。司檀坐在廊下,不喜不怒的,远看着,倒像是发呆。
  人已带到,木缘她们便退在一旁。丘管事不知是为何事,躬身行礼道:“不知夫人唤老奴前来,有何吩咐?”
  司檀不知该如何说起,斟酌好词句,才问:“管事说的仙木,是否真如传言所说,可驱邪制鬼?”
  怎的就问这个?丘管事一头雾水。可也很快敛神,“回夫人,桃木辟邪,并非传言。道家常以此制邪祟,尤其是百年以上的仙木,用处着实不虚。”
  “那,我们府中,是何时运回的仙木,又是何时制成立柱的?”
  这样一问,丘管事哑然,凝神屏息,暗自猜度半晌,也探不出她到底是想要知道什么。稍一犹疑,他回答:“府中仙木是老奴自乡里运回的,就安置在城内的铺里。恐吵了夫人清净,便着匠人制好立柱,于除夕前夜送进府。”
  他笑着继续道:“夫人那些日子睡不好,原本是要赶早用上,也好压制邪物。可匠人家中遇急,耽误了两日,迫不得已才在后来连夜赶制。好在没错过时辰,不逾除夕戌时,便悬在府外。”说到后来,他似有种轻舒一口气的放松感。
  可司檀听着听着,好似并没有多高兴。倒是让丘管事刚懈下的一口气,又给莫名其妙地提了起来。
  见她垂眸凝思,脸色异常惨白。丘管事踟躇着,轻唤一声:“夫人——”
  司檀受惊抖了一下肩头。两只眼睛动也不动,目光涣散,怔然而无神。
  看来,她猜得没错了。
  闻亦,除夕一早身体突然有恙,必是受了那仙木的侵扰。百年仙木压制邪祟,驱邪避鬼。它有如此大用,又并非传言,多为可信。
  既可信,那闻亦岂不是……
  ——“夫人被鬼煞之气侵体,血气将尽,若不留神驱避,怕是命难久矣。”
  ——“夫人不信贫道所言,就将此物放在身上,邪物若敢近身,必因这灵符所伤,而现原形。”
  司檀知那妖道所言不可信,他可随便出手伤人,灵符必然不会是好东西。可他警告的话,却是一句不离“邪”。
  她猜得到闻亦并非凡人,原还不曾往深处想,以为他是妖。没想到,那样好的闻亦,既非人,亦非妖……
  难怪,他受了伤不流血。每次问起,都要避闪不提。他还私自抹去她的记忆,不让她记得他受伤的事情。
  因他的伤口,诡异的让她难以置信。
  还有胡冥。闻亦是不是只要有伤痛,都会去找他医治?他可医治这样的伤,能是寻常的大夫吗?
  成亲这一年来,他身上疑点种种,她与其朝夕相对,同饮同寝,如此近的距离,他总是瞒着她,糊弄她。她竟连自己的夫君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司檀心乱如麻,思绪更是混乱到分不清南北。她说不出心中是何种感受,有惧怕,又心疼。
  她害怕。怕妖,更怕鬼。虽说她在话本中看多了鬼神精怪,可那不在眼前出现,都可让她以为是故事而已,是假的,不必当真的。
  可她身上发生的,她无法装作那也是不存在的,假的。
  她不知该怎么办了……
  忽觉眼睛发酸,眼眶不自觉地就泛红。心头憋的满满的,惶惶无所适从。
  候了好大一会儿,不见回应,丘管事悄然一瞧,发现她脸色异常难堪,一阵阵青白变换,明显是惊惧所致。
  又是时而蹙眉忧虑,时而红眼蓄泪。以为又是夜里睡不好,做噩梦吓到了。夫人这样害怕,侯爷又不在,他也无法为其分忧。毕竟他不是道人,无驱邪法术,也使不出良计来。
  略一思索,丘管事低了低头,恐再让她吓着,声音尽量轻和,道:“夫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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