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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总是鬼话连篇-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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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沾染了喜气,胡冥也从无奈中抽离。原就苍老的脸上,映着火光,折痕尤显清晰,且怪异。
  几人的喜乐均无可藏匿,只闻亦静然立在原地,面色平静如夜下清池。退去墨色的瞳孔,愈发凝重。
  好半晌地仔细回想,方敛神回转。掀起幽然低垂的帐幔,撩袍提步,迈上木阶宽台。
  胡冥与木缘二人率先退出,或拿药,或煎药,各行其事。卓焉则去往后院,打算备些膳食端来。
  外头一片默然的忙碌,合目在榻的司檀,还不曾发觉……
  她青丝幽垂,落在枕边。一双细眉深蹙,睫羽含惧轻颤,凝脂圆脸褪去血色,隐约间发白紧绷。
  闻亦行于榻前,入眼看到的,就是这样让人揪心的一幕。
  他斜躺在侧,轻柔地将司檀拥进怀里。绵软无力的身躯,由于呼吸的不顺,带动胸前起伏。一颤一抖,抽打着他空洞无波的心头。
  他紧紧裹着,恍惚之间,竟发觉这具小小的身子,沉重到他负担不起……
  他的确是负担不起了……
  近一年来,他时时盼着,日日念着。他想要一个孩子。可以……在他伸手不及的时候,保护她,照顾她,陪伴她。
  可当他猝不及防地来了,他竟无一丝欣然之意。他贪,他念,他忧,他亦感觉心酸不已……
  身上的脏乱不堪的的衣袍还未换下,污渍似有非无的,在不经意间粘上薄帐。可他顾不得。他现在只想抱抱她……
  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就好。
  熟悉的气息圈绕的身前,馨甜如蜜的味道,教他眷恋,且愈发贪婪。他抬手轻抚着她凝玉般圆润的脸蛋,如绸如丝的触感,直刺心底最脆弱的角落。
  “七七——”
  随着他温柔的轻唤,司檀闭合的双睫微微抖动了一下。许是习惯使然,她顺着记忆中凉意,瑟缩着蹭了蹭。
  初离混沌,她茫然忽闪着眼睛,墨珠微微流转片刻,方忆起晚间之事。她想挪动,可腰间紧箍的力道,压迫地她呼吸紊乱。身后的那股清凉,更是直入筋脉,顺带敲击起她不怎安宁的心脏。
  “醒了?”闻亦低头轻吻在她额头,“还疼不疼,饿不饿?”
  司檀转眸看了他一眼,并未回应。目光慢移至腰间,看到那双钳制着自己的大手,她怒意再起,两手使力,挣扎着想要脱离出去。
  “七七——”他用力抱着不允她动,“哪里还有不舒服,告诉我?”
  司檀停手,“我母亲,葬在哪里?”
  她还念着这件事。夕月香一时间难以散去,唯恐再不甚挑起她熄灭的闷烦与暴躁,闻亦张了张口,一时并不知该作何回答。
  “葬在哪?”刚刚好容易寻回的依赖再次消失不见。司檀像是没了多少耐心,仰头看着他时,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闻亦的心头,几重痛楚交合。良久,才柔声唤了句:“七七——”
  轻唤带动了司檀肩头的颤动。她强忍着浑身的刺痛,缓缓转过头去,以背漠然地对着闻亦。
  “你要说不知道,便出去吧!”
  “别再撵我走了。”闻亦锁紧额手臂,下颌抵在她发间,语气中几乎是在低声请求:“是我不好,我早该告诉你的。你打也好,骂也好,只要你高兴,怎样都可以。只请你……别让我出去。”
  “你说罢。”她并未转身,面朝阴暗的角落,强忍去鼻头的酸涩。
  “是在怀安城外的南山脚下。”闻亦想了想,道:“她,是在去泾阳的路上去世的……”
  司融着下人以草席卷裹,弃之荒野。那处距离怀安相对较远,又是荒芜之地,多群狼凶兽出没。落在山上的新坟,都有好几家被野猪钻拱的不成样子,更何况是在草席中的林氏……
  林氏所中之毒,寻常人便是再有能耐,也配不出个其中一二。他怀疑是魍灿暗中指引,便着魑阴盯着。自司融离城当日,魑阴也不曾懈怠分毫。
  可这样一番追寻下来,并未寻得魍灿踪迹。却在无意间,听到了胡氏现于司融的一记毒策。
  也就是在下人抛尸之后,魑阴传音与魅无,征得同意,才将林氏的尸身,暗中带回了怀安。
  司檀不善与人玩弄心思,这些个阴诡之事,闻亦不忍她知晓。百般顾虑,着人在南山下掘墓,将林氏安葬。
  原就当她真的随司融去了泾阳。
  谁料,司融一家攀扯上泾阳王,竟还借助泾阳王的威势重回怀安……
  这样残忍的一件旧事再被提起,与司檀来说,有害无益。闻亦自是知晓,司檀心智脆弱,受不了多方刺激。而今再与她说起,也就单告诉了她林氏的安葬地点,林氏死因,是否是人为,他仍旧避开不谈。
  并不是在怀安就去世了的……
  司檀听后,好半晌没有动静。背对着闻亦,许久,才抖着肩膀哭出声来。
  她原就胆小,在太史府生活的那十五年里,她谨小慎微,遇事能忍则忍。可有林氏在,她起码还有依靠。哪怕这依靠,对她来说,并不怎么让她觉得有多安稳。
  如今,这样一个支撑她的老梁坍塌,就算她有新的,也及不上给予她生命的那一株。
  她之前,还不懂失去是什么滋味。如今她初次懂得,她的母亲也不在了。
  承受的过这一次,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太痛了?
  闻亦轻轻地揽过她,将她柔弱无力的身子紧嵌入自己怀中,“便是再亲的人,到一定时候也会离开。失去了亲人,还有新的要来。今夜哭过一场,往后便不许再因同一件事哭了。”
  司檀颤栗瑟缩,埋没在灯光不及的角落里。起伏的幽咽声传出,在这静止的夜晚,恍如失魂落魄的无措困兽。
  终是没有了力气,抽泣转为无声。闻亦扳过司檀的肩膀,将她面向自己,“七七要乖,擦了眼泪,起身去吃些东西。填饱了肚子,明天才有力气。”轻拍着她的脊背,闻亦眸光凝结如练月华,嗓音更是温柔清和至极,如风如羽般的。
  愧悔与懊恼唤醒了她的神志,牵动起她心头被刻意掩埋的触动。司檀紧攥着他的衣领,迷路小奶猫似的钻在他颈窝,抽噎道:“对不起……”
  “傻。”闻亦顺着她落在身后的墨发,“说什么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了……对不起。”
  闻亦腾出手捧起她沾满水汽的圆脸,“不怪你。是我自以为考虑周全,反倒惹你伤心。”他低头轻吻下去,冰凉的唇瓣交叠,蕴无边怜惜。
  “我往后再惹你生气,你打我便是,莫在冲动地撵我就好了。”他轻咬一口,笑说道:“这府内,出了这院门,我实在无处可去。抱不得你,外边又凉,是要冻死人的。”
  被他这样可怜兮兮地一顿控诉,司檀扑哧一声,破涕为笑。“一点儿都不正经……”说着说着,她的泪再次滚落下来。
  水汽迷蒙之中,唇瓣的笑意轻绽如初。她悄声抹去泪痕,揽在闻亦腰间,触动卷起她的依赖,缠搅着懊与悔,直教她心头暖意融春……
  在大梁,但凡先人卒去,头年忌辰需得设筵席祭祀。可林氏去世至今,已足两年,忌辰可提早,不可后补。再者,遵照旧制,女子出嫁,一切皆从夫家规定,更是不得私设牌位。
  设筵祭定然是行不通,又不能设牌位。如此,不足三年,不去墓前,她是连祭拜都不能了。
  思来想去一整夜,翌日一早,司檀起榻之后,看天高云淡,便要闹着去南山一趟。
  闻亦自是不许。她摔倒之际,身上多处被瓷片划伤。经一夜休养,就算是胡冥有再好的伤药,也不可能让口子瞬间黏合。一来二去,加上舟车辛劳,她如何承受得了。
  更何况,还要顾及腹中胎儿。才两月,最是马虎不得。
  闻亦没开口,也没人与她说孩子一事。司檀不知,便缠着闻亦,几乎将好话说尽。
  闻亦最终做了最大的让步,想去也可以,便是在伤养好之后。
  好在闻亦又想了其他法子,准她寻府中偏西的一处僻静院落,请道人为林氏诵经,再烧些纸钱,当作祭过。
  司檀难过了几日。胡冥说,女子孕期情绪波动不宜过大,闻亦寻许多法子尝试,终是不及顾嬷嬷有经验。在她的费力调养下,除了嗜睡犯懒,司檀食欲大好,全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反应。
  被顾嬷嬷各种好吃的诱惑下去,也就五六天的时间,司檀便圆乎乎的,尤其那张软润的脸蛋,像个出笼的包子,一掐就是一个指印。
  闻亦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不管白天夜里,只要司檀在他身旁,总逃不过他的一番逗弄。
  直到把司檀揉得生气,或者捏红了才算罢。
  司檀有苦难言……
  晚间沐浴过后,对着镜子来回照了半晌,司檀气呼呼地丢下手中木梳,胀着圆鼓鼓的两腮爬上了榻。
  闻亦自浴房出来,见不到她的影子,猜着她会在榻上翻跟头。恐她不甚跌下去,匆匆走过去查看。
  谁知,她今日出奇的安静。两眼睑耷拉着,耳朵也软趴趴的好没精神。一张软嘟嘟的小脸,更是极显幽怨地绷起。
  闻亦悄声走过去,习惯性朝着她脸上捏了一把,“怎么了,傲的跟个背壳蜗牛一样,谁惹你不高兴了?”
  “你才是蜗牛。”司檀鼻音一扬,朝他哼了一声,愤然环胸,瞪着木梁。
  闻亦躺在她身侧,“过来与我说说。”
  司檀静止许久,才从榻上爬起,跪着挪近闻亦,边挪边道:“闻亦,你看我,这两天是不是胖了许多?”
  “是吗?”闻亦趁机将她浑身上下揉了个遍,待觉得满足,装模作样想了想,才一本正经点头:“嗯,是有点圆。”
  “看吧,我就说圆了。”司檀也不生气。对着自己上下打量一番,熟练勾上闻亦的脖颈,“你都说圆了,顾嬷嬷还说不够。定是她在哄我的。”
  “你看,我一笑,脸绷的僵硬难受,像是裹了泥一样。”像是要向闻亦证明似的,她抿着唇瓣,狠狠弯起唇角,狠力扯出一道饱满的弧度,打算让他再仔细分辨一下。
  闻亦被她这么一逗,止不住将她拽进怀里,揉搓着朗声大笑起来。
  哪见过这么可爱的人儿!
  被闻亦突然袭击的莫名其妙,游离在身上的手掌更是搓的她浑身不舒服。司檀倾身往前,朝着他颈间大啃一口。
  “你闭嘴,不许笑话我!”
  闻亦果真憋笑不再出声。
  司檀像是有一肚子怨言道不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大多都是顾嬷嬷让她吃这个那个,吃不完不许起身。卓焉与木缘也是,串通好了似的,变着法诱惑她……
  倒豆子一样的说完一波,司檀苦兮兮地皱缩着脸,“真是奇怪,一会说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许碰,一会又让我吃这个那个?她们这是怎么了?脑子坏了?”她低声嘟囔说:“这么下去,可是要将我当猪崽子养了。”
  哪是什么猪崽子,现在已经是有崽子的了。
  闻亦轻声笑着,扳过她的软绵绵的肩头,示意她躺在身旁。司檀听话地往她怀中缩了缩。
  他说:“她们这么做,自是有她们的道理。”
  司檀撇撇嘴,“能有什么道理?”
  “傻。”闻亦轻捏她秀挺的鼻头,随着凉意的辗转,自上缓移至她尚还算平坦的小腹,“你现在吃的,可是两个人的口粮,自当要多,要精细。不止是吃的,连平日接触的,大小都不能大意。”
  司檀茫然忽闪着宛若璀璨星火的眼睛,“为什么?”莫不是她真成那易碎易坏的瓷娃娃了?
  闻亦笑笑,含住她娇滴滴的耳垂。咬磨片刻,才握紧她微热的白皙柔夷,将其轻搁在他手掌抚过的位置,“因为这里的小人儿,可比你挑剔!”
  “什么小人?很挑剔吗?”司檀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又揉又捏地摸索半晌,除了隐藏在薄衫下一块又一块的肉,什么也没有发现。
  她胎膜看着闻亦,恰对上他极致温柔的眼神,一瞬间恍惚地漫起飞霞。
  这样迷糊,闻亦哭笑不得。他裹住那双小巧的手,颇感无奈地说道:“是我们的孩子——”
  “原来是个孩子啊!司檀默声念着。忽地有了反应,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睁大眼睛,水雾缭绕的瞳孔,漆黑莹彩。她扑棱开闻亦的钳制,自她怀中弹起来,道:“你说什么?什么孩子?哪里来的孩子?”
  闻亦无言回之……
  她自己抓耳思索,再回想起顾嬷嬷之前的话,便自己明白过来了。果真是那样了,便会有孩子。她低头摸摸毫无感觉的肚皮,脑中霎时凝集了千百个未解的疑问。
  接下来,她几乎是要在这一夜之间,用尽所有的精力要揭开这千百个疑问……
  清月莞然,穿透摇曳的枝条,映摩挲苍叶透窗台而入,洒一室如昼明辉。伴随着夜色的渐浓渐深,闻亦的无可奈何,才是真正的开始……
  司檀敞开要探知万物因果的窗口,一连串奇奇怪怪的问题自她口中脱出。那双仿佛被烟雨洗涤过的澈亮星眸,暗影下毫无倦怠之意,映着余留的夜灯,闪烁出奇妙光芒。
  从孩子为何能进入肚子里起,到孩子如何吸收养分成长,再到他何时落地,怎么落地……
  说到人,便聊到了神怪。她又开始担心起来。想着闻亦非寻常人,那她与他之间的孩子,生出来会是个怪物吗?
  闻亦尽量耐心的与她讲解,将自己八百年的的思想深度挖掘、再度挖掘,可即便如此,对她的……这种问题的答案,仍旧束手无策。
  “明日还要去往南山,需得早些睡。”闻亦提醒。
  可司檀精神上佳,摇摇头,像只壁虎一样攀挂在闻亦身上,下巴抵在他胸口,一颤一动地说道:“我有好多问题没问出来,还睡不着。
  还有好多问题?
  终于忍无可忍,闻亦手掌悄然移动在她颈窝,微凝几分灵力,趁着司檀毫无防备之时,轻抚上她炯然有神的双眸。
  带着凉意的指腹如柳絮撩划,萦绕在耳边的闹腾终于安静下来。
  “你怎么这么闹人?”闻亦环臂裹紧她乖顺绵软的身子,低头温声笑笑,也不去翻动她的睡姿,允她就这么趴在自己身上。

    
    ☆、不可思议

  后半夜浓云忽起; 疏雨淅沥。
  原定早起去南山,可受此天气阻挠,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一片。祭祀所用之物; 原先早已备好搁在马车上。可这天气太出人意料; 无法,司檀用过早膳之后; 只得等在府中,需得看天气如何; 再决定是否出行。
  好在这雨并不缠人; 停下之后云开雾散。时隐时现的微光之下; 暖意渐盛,潮湿的地面不需多久便已干透。
  若是不去这一趟,司檀是不会安心的。她近来情绪不稳; 极易无端烦躁。既答应过,闻亦不愿她再失落。见天色转好,想着距离并不太远,提早用了午膳; 陪司檀同往南山一趟。
  雨过微凉,又有风,吹的满园枯叶瑟瑟飞扬。司檀裹了件绣流云暗纹的连帽大氅; 丝带系结,盘于下颌。特意添加的衣裳,隔风又不焐人。深衣暗纹,与司檀平日素洁鲜亮的衣衫颜色大所不同; 可正适合今日。虽说现在,她脸上稚气犹在,可远看着,倒也相称。
  收拾好,闻亦牵着司檀迈出府门,随行四名仆役已等候在外。
  每每出行前,恐再落下不该落的耽误时辰,随从都得挨个检查一番。今日亦是如此。
  淡云收卷,遮阳蔽日,风起稍有凉意。闻亦自是不允司檀在外等,直接带她凳上车驾。
  刚坐好,便有仆役来报,说:夜里起雨,香、纸保管不当,有部分受潮,用不得了。
  听仆役这样一说,司檀当即拧着眉头。她不想再耽搁下去。若是今日不去,还得再等。眼看就要到中秋宴,恰是皇子满月,这前后颇多讲究,纸钱挂不得,金箔烧不得。可如何是好?
  她问说:“府中不曾有余的?”
  仆役恭敬应道:“回夫人,府中少有祭祀,先前多半年购置一次,寒食一过,不曾余。”
  司檀的眉头拧巴的像是条麻绳。闻亦拍了拍她的手,转脸对他仆役道:“途径南市寻一处停车,着人买一捆就是。”
  那仆役应下退去,闻亦方笑着揽回司檀。车夫受令扬鞭驱车,带动窗幔迎风幽晃。总算是出发。
  南市逢集,道上人潮往返,络绎不绝。便是有凉气不时侵袭,也压制不下这份喧闹的热浪。
  司檀缩在闻亦怀里,听得热闹,也坐不住了。凡转过街角,她必掀开窗幔,像只好奇的猫儿,转动着墨珠去搜寻外界的奇妙。
  可再是热闹,她也只看看,耷拉下来的唇角,并不显一丝笑意。
  阔道两侧都是摊贩,叫卖声、争论声、讨价还价声,声声相合。仆役兜转良久,总算是找了一条偏僻窄巷,待停稳车马,匆匆没在人流间,去买所需之物。
  弱化了吵闹声,倒显得这窄巷静寂的吓人。司檀紧绷着脸,也不再好奇,安安静静的坐在闻亦身侧。
  “不会太久的。”闻亦宽慰说着,握紧了她热乎乎的小手。
  司檀正要开口问还来不来得及,忽地一阵浓香擦过鼻头。她腾地一下直起身来,两眼溜溜圆瞪,怔然片刻,屏息流转起来。
  眼看着她那双兔耳朵举的老高,闻亦禁不住轻捏一把,“怎么了?”
  这香,好似在哪里闻到过。司檀折扇似的睫羽上下忽闪,抬眼疑惑地看了看闻亦,又蹙着眉头缓缓掀起车帘。
  这一看,她不由一惊……
  这巷子,有灰砖高墙各自相背围合。黛瓦盖封下,尤显窄狭。约容纳一车的宽度,难有人在停车之后还能挤得进来。巷浅一眼见底,粗略算来,也不过几丈深。
  而这样的巷子里,在他们之后,接近巷尾墙角的位置,还停有一辆阔大奢华,由上好密纹锦缎包裹,外雕盘丝青藤的双驱车驾。车驾正对巷口,两旁无仆役、无车夫,单未落栓的车马静止于此。
  凉风卷动,车帘放肆飞扬。随着这样的动静,车内惹火勾人的一幕,随之展露无遗……
  女子斜坐在塌,身上衣衫褪半,裙带凌乱。朝前躬起的玲珑,遮挡了她的面容,倒是匀称沟渠左右,那凝脂似的两玉峰毫无遮挡。就连那娇羞的红蕾,在被风拍打的车帘下,都是清晰可见。
  不知是没有意识到,还是来不及意识。她不曾抬眼看一眼前方,旁若无人的扭动着窈窕身躯,宛若腾蛇的纤细腰肢,蹭去身上所剩不多的织物,撩动一车的盎然春意。
  车驾帘动似落水,幽晃之际,自里侧探出的一只大手……
  那手肆意来去,揉捏出一道又一道淫。靡。所到之处,桃。色细粉慢滑,自脖颈至肚脐,恍若天边晕开的条状落霞。
  待细粉无处可沾,香郁亦足够浓烈,大手狠戾捞起娇软无力的女子,迫使她瘫软在自己怀里。
  这一起一落,女子丹唇开合,挤出一声绵长酥软的嘤咛。
  待看清那张脸,司檀红胀发热的脸转瞬为白,拽着车帘的手更是失控发软起来……
  司清?
  怎么会是她呢?她不太相信地挪开视线,转而将其移动在车驾旁侧。
  “泾阳”,恍如放射出银针般的二字入了眼,司檀心头一凝,黑漆漆的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她清淡寡性,怎么就……
  这可是街道啊!南市逢集,人潮拥堵不堪,他们如此不分场地,就不怕……被人看到吗?
  再一道呻·吟,来不及更多思考,司檀慌乱放下帘子。一张红白相间的脸蛋,像是做了错事一样,狠命地往下垂去。
  “怎么了?”闻亦发觉了她的异样,倾身往前,欲掀帘探个究竟。
  “你不要看!”司檀夹着嗓子低呼一声,以迅雷之势抓紧了窗幔两角。
  闻亦抬起的手落了空,转而将她裹进怀里。“你自己看了个够,倒是不许旁人看了。”虽是埋怨的话,可带笑的眉眼中,温柔到并没有一分埋怨的意思。
  司檀紧抿嘴巴,使劲晃晃脑袋,想要尽力甩去方才看到的一幕。可浅渗进车内的浓烈香粉,像是要有意提醒她一样,怎么也消散不开。
  她往闻亦怀里钻了钻,狠掐一把提醒说:“你不许看。”
  “好。”闻亦浅吻一口,道:“我不看就是。”
  可刚说完,自外处极不配合的钻来一阵又一阵靡丽之音……
  “嗯……”酥进骨子里的娇。吟,几许痛处,几重刺激与沉迷。
  “是不是想要了?”
  脆响拍打过后,是女子的扬声呼喊。
  “有这香粉,你倒是会发·浪地往本王身上贴。”
  “给我,给……。”
  ……
  或索取,所辱骂,一浪高过一浪。愈发不可描述地羞耻声融合为一,借风力传递进来。司檀红胀着脸,觉得灼烫的发疼。
  不止是他二人,守在车驾外的几名仆役,更是听得浑身燥热。
  “殿下,嗯……”
  司檀缩在闻亦怀里,原本是想再躲的再深一点,也好隔开这羞人的声响。可刚撩起他的袖子,正打算捂耳朵,忽地抬眸看了闻亦一眼。
  大多都是司清的声音,他竟然不闪不避?
  司檀气呼呼地丢开阔袖,随意扑拉下两手,伸出食指,稳准戳向闻亦的耳朵,“你闭紧耳朵,不许听!”
  耳朵可以闭吗?闻亦垂目凝视着她宛若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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