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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码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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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智说话的间隙,为了稳定一下情绪,便起身去给大家倒水,电视台台长果东连忙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一次性纸杯倒了。见这样了,郝智也不说话,沉吟着看着大家。过了一会,他拿起桌上的几份报纸说:“不知道你们看不看这份报,今天的《华夏报》上报道三天前发生在路山的一个事件:‘路山派出所非法拘禁一女客商’。这位南方来的女客商带着80万美元的订单,来我区定购传统手工艺品。半夜里她遇到警察查房,听着激烈的敲门声,作为一个单身女士不敢贸然开门是正常的事情。在她提出要求出示警官证件后,惹恼了我们的警察先生,他们不容分说破门而入,将只穿内衣的女士强行带走,非法拘禁了十三个小时,最后在合作单位的担保下,以妨碍公务的名义被罚款1000元方才获释。结果是大家都可以预料的,受到伤害的女客商带着美元离开了这个令她伤心的路山,并发誓今生今世再也不来了。”
  郝智真的气愤了,大声咳嗽起来,吓得几个人也大气不喘。良久,他又拿起一份报纸说:“大家再请看我们今天出版的报纸,标题是:路山警方严处一起妨碍执行公务事件。我给大家念几段,本报讯:路山警方在近日一次扫黄行动中,对住在路山宾馆的一身份不明的女士进行例行检查时,遭到拒绝并妨碍警方执行公务,为了树立警察的尊严,警方将其带走并进行了罚款处理。同志们!听听,这是为了树立警察的尊严,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把无辜的人非法拘禁了,还要获得舆论的支持,这还有没有道义!”他翻到二版,继续说道,“再请看我们报纸的这篇报道:河湾县掀起冬季植树高潮——规模、质量、效果超过往年。而《华夏报》的报道却是:树坑浅、苗子枯,河湾县是植树造林还是搞形式主义?我真是糊涂了,即使是报道的角度不一样,但怎么同一个事件能出现南辕北辙、黑白颠倒、截然不同的报道?!关于这两篇报道的事情,我已经批示请纪检委派人去调查落实。”
  温彩屏的脸色变得绯红,坐立不安,很不自在,她心里暗暗叫苦,知道最后调查的结果肯定是自己的报纸在胡说八道。因为长期以来,在路山设立的几家报社记者站里,只有《华夏报》的机制最先进,记者待遇高,而且他们没有广告和报纸发行任务,因此他们轻装上阵,他们什么事情都敢写,写了报纸就敢发。但这样一来,那些被批评的单位和个人就几乎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只要是《华夏报》批评过的对象,大多都来在路山报上恢复自己的名誉。而报社为了增加收入,只要交纳比平时多几倍的广告费,换个角度,什么好话都敢说,甚至可以把坏事说成好事,死人说成活人。但这些能告诉地委书记吗?
  多年了,郝智还没有像今天这样批评过人,特别是批评一位漂亮的女同志。他停顿了一会儿,觉得不应该再这样激动地说下去了,就咽了口唾沫,问黄劲:《华夏报》在路山设有记者站、常年住有记者?
  黄劲解释说,《华夏报》驻路山记者站省新闻出版管理局倒是早批复了,但我们还没有给她发证登记,部里也在想着其它办法,看怎么能对他们的采访给予限制。
  “发不发证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到处讲的是人口的流动,比如任何人都可以在路山买房,可以做生意,那为什么就不容许记者在路山采访呢?我认为哪怕就是一个普通的公民,他也有了解新闻事件的权利,也有写稿发稿的权利。”郝智不赞同黄劲的说法,“其实,《华夏报》我在省里就经常看,也为此思考过,为什么毗邻省的一个具有民办性质的报纸,竟然能成为全国的大报,特别是西部报业界的老大?据说中央还专门有人每天进行监控,成为领导关注的报纸。我想,就是这份报纸敢为民说实话,真正起到了新闻舆论的监督作用。话反过来说,那就是我们好多的报纸说了官话、套话和假话,和老百姓越走越远。也就是这样的环境,给她创造了鹤立鸡群、独树一帜的机会。假如我们的媒体都成为老百姓的娘家、贴心人,那她《华夏报》的市场也会退回她们那里去。这段时间以来,我从《华夏报》的成功,想到我们当领导干部的该如何赢得民心的问题。”郝智喝了口水,接着说,“在舆论监督问题上我的态度是开明的,舆论监督绝不能放空炮,要让舆论监督促进和推动我们的各项工作。其实在当今信息时代,特别是随着网络的迅速发展,只要发生了大的新闻事件,我们不监督,自然有人监督,我们不发新闻,也封杀不了新闻。这一点上大家应该清醒,现在的时代是高信息、快节奏时代,信息资源共享是时代潮流。所以,我的观点是,路山发生的事件最好由我们首发,当别人知道后,我们不仅曝光了,说不定问题还得到解决了。新闻监督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吗?这样的话,对于其它媒体来说就是炒冷饭了,炒冷饭总没有意思吧。温总编,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温彩屏惶恐不安地点着头,连连说:“那是,那是,郝书记理论水平就是高,说得很实在很透彻,不仅是路山地区人民的领导,在新闻上也是我们的老师。”
  郝智说:“哪里是什么老师,我只是说一点办报纸的指导思想,一些个人的观点和看法。至于报纸如何办,新闻如何搞,还是你们这些行家里手的事情。只是有一点,我希望尽快看到我们自己举起舆论监督的大旗。”
  听着郝智的批评,一直没有说话的果东暗自高兴。首先,虽然郝智把自己也叫来了,但关于电视台的工作只字不提,在这样的场合,说明对自己的工作比较满意。事实上,做事谨慎的果东在新闻把关上很严格,每天的节目哪怕自己生病了,也要台里拿到医院或者家里来审查。在电视台几个后期制作室的墙上,都贴着地区领导排列顺序的名单,还有具体画面的剪接方案,比如说这次会议有五个地区级领导出席,那这五个人依照职位决定画面的时间,如果地委书记是四秒时间的话,那行署专员就是三秒半时间,反正现在的设备可以精确到几帧上。这样做起来是很辛苦,但他坐在风口浪尖上不依靠任何人却仍然能岿然不动。不像温彩屏,依着梁怀念这一棵大树准备靠到底,如果梁怀念不倒,这个女人说不定还能当上宣传部长,那样的话把自己压得更是喘不过来气。现在好了,有郝书记刚才的这番话,温彩屏的政治生命看来是完了。其实她早该完了。

  王大佑逃亡(1)

  等待深圳法院审理的这几天,王大佑、杨卫和厂纪检委派来接他们的副书记老姜和小李整天蹲在宾馆里。为了监视方便,老姜按照检察院领导提出的要求,跟王大佑建议说,咱们经费挺紧张的,不如大家四人住在一个标准间里,天反正不凉,他们两个可以打地铺。王大佑说,你不这样提议我也准备这样安排,深圳这地方消费这么高,别说我们厂现在的情况不好,就是那些好的企业住在酒店里时间长了也受不了。
  等待的日子是难熬的,好在王大佑随身提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在其他人看电视的时候他自己就上网玩耍。当大家都有兴趣时,几个人不是用扑克牌“挖坑”,就是买只烧鸡、搬箱啤酒放在房间里喝。虽然是在等待法庭的审理,他们仍然喝得昏天黑地,看起来王大佑的心情好得惊人,甚至比厂里风光的那几年,他屁股后面跟着一群批条的人的时候还好。老姜打趣说,王厂长这一趟深圳一不小心成名人了。放平时听到这话,他保准大发雷霆,现在却嘻嘻哈哈的一点也不恼怒,还告诉大家小姐是万万不能搞的,小姐们是惹是生非的代名词,自己没有沾都弄得这个样子,要是谁沾上了,都跑不掉的。老姜说,那你的意思是良家妇女就能去搞?王大佑说,那更不能去搞。古人曾经说过,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着不如偷不着。其实呀,最妙的就是看着你钟情的,却搞不到手,这样既不惹麻烦,又叫心里老是痒痒的挠着,这才是最有乐子的境界。
  王大佑这边的一举一动,都是老姜用发手机短信的形式,给住同一宾馆的地区检察官汇报。检察官的指示,也都是用短信发过来。为了不引起王大佑的怀疑,他们多半是夜里发,老姜把手机调在震动档上,躲在毛巾被里看指示信息。多少天来,检察官发的都是“继续监视,特别提醒你们注意不允许喝酒”的信息。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在平淡的无聊中大家都麻痹起来,甚至无聊地开始玩物丧志,警惕性自然随着放松。老姜叫王大佑每天打电话催促法院,王大佑也很听话地打电话过去,但他说的是粤语,听起来挺顺溜的,大家都不懂。这一口的粤语是他过去经常跑广东学会的,老姜说他的“鸟”语听起来十分的滑稽和好玩。
  这天一大早起来,王大佑喊着要打牌,沉闷中的另外几个人就史无前例地整整玩了一天,等到都直喊累时,赢了钱的王大佑放下牌说,今天我请大家放松一下,去吃海鲜。海鲜可真是个好东西,在大家的一片叫好声里老姜顷刻有些警觉,起先不想答应,看大家期盼的眼神,又转念一想王大佑压根不知道自己来深圳的真正目的,更不知道地区检察院已来人的事情,马上放松警惕,他想即使王大佑知道真实情况想跑,那也没好的去处,难道还能跑到国外?
  正是华灯初放的时候,他们四人走进一家中档海鲜城,王大佑很大气地请老姜点菜,说今天可要放开了。老姜拿了菜谱看的时候,眼睛首先直瞄到的是每例后面的价格,尽管他不明白“每例”是什么意思,但几乎每例的价格都叫他咋舌,看了半天又推过去说:“厂长见多识广的,还是你点吧,也叫我们开开眼。”王大佑轻蔑地接过去:“来份烤乳猪、生鱼片、海蜇丝和这个什么,就四个凉菜。”他指点着说,“热菜嘛,上一条马来西亚四头鲍,要二斤左右的;两只肉蟹要肥的,蟹黄褒粥;来四只蒜蓉龙虾,对了,我们尝尝这个鲨鱼,任何食肉动物的肉都特别的好吃,常听说鲨鱼吃人,咱们今天也来吃这个吃人的家伙。”他说着,手很潇洒地一挥,“再上两瓶五粮液,要高度的。”杨卫嘟哝说:“这一桌下来有多少钱呀?”老姜也觉得这样吃喝有些过分了,就说:“我们还是喝啤酒吧。”王大佑用鼻子哼出声:“这几天大家没吃没喝的都遭罪成什么样子啦?不要怕,今天算我个人请客,你们就放开喝一回吧。大家来,喝!”见他这样坚决,大家也不再吭声了。酒菜上来后,王大佑把一瓶酒分到四个玻璃杯里,带头一口喝进去。老姜不想这样喝,扭过头看一眼小李,小李说王厂长你真豪爽,谁不喝他妈的就是狗熊,也乐不可支地开怀痛饮。此时,老姜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一通猛喝,很快四杯酒都见了底。王大佑提出按照路山行酒令的习惯,玩骰子喝酒,大家都笑了。老姜问是不是喝高了,这里是深圳,你以为还是在路山?王大佑说,“我怎么能不知道是在深圳,这里还有个名誉案在等待审理呢!”大家就问那你怎么提起玩骰子喝酒,这里哪有骰子呀。“这你们不用愁,我是自带设备求发展。”说过这话后,他想起了一个故事,就又平分一瓶酒给大家,说,“我先给你们讲个段子,讲过后骰子马上就会有了,不过你们要喝酒。”老姜说你的故事讲的要是大家笑了,我们就喝。不笑,你喝。他说没问题,肯定叫你们捧腹大笑。
  王大佑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前不久,某市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扫黄运动。一下子小姐们没生意了,到了难以维持生计的程度。于是,她们就推荐了十个代表找领导上访。第一个小姐找到市长说,我们一不偷,二不抢,发展靠的一张床,你说打击我们有没有道理?第二个小姐说,我们不要投资,不要贷款,自带设备求发展。第三个小姐说,我们不排渣,不污染,有点垃圾自己管。第四个小姐说,我们不生女,不生男,不给计划生育添麻烦……众人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只得又喝。大喝中,王大佑要来小酒杯,还真变换魔术般地拿出几个骰子,用路山正在流行的上网玩法行起酒令来。上网玩法其实玩起来很简单,把几个骰子放在透明的杯子里摇,骰子是几点就按照顺序数人头,数到谁就轮谁喝,标志着上了网,那最后一个没喝到酒的就没有上网,一直陪大家喝,直到自己上了网为止。觥筹交错中,四瓶五粮液底朝了天。王大佑说:“按照我们路山的习惯,好朋友坐在一起应该喝个N加一。”大家知道这是说四个人要喝完五瓶酒的意思。此时,平时酒量不很大的老姜舌头已经开始僵了,直摆手说自己不、不、不行了。可另外在兴头上的三人都不依不饶,杨卫喊叫着,谁他妈的不喝就不够意思,不是人。军人出身的老姜也把桌子一拍:“我当年在老山前线时连死都没怕过,难道还怕他娘的五粮液不成?上!”饭店服务员不敢再上酒了,就告诉老板,老板过来解释店里没有五粮液了,王大佑杏眼一瞪:“是不是看我们北方人没钱!”说着就摸出来一大把五颗老人头票子往桌上一掼,“拿酒来。”老板看着票子连声说好,又忙不迭地拿来酒,还说这瓶喝了就是你们说的N加一了?
  酒瓶一打开,王大佑摇晃着踉跄的步子说你们先喝,我要上洗手间。老姜嚷嚷着不叫他走,王大佑说你管天管地还管老子的屎尿?杨卫说:“不、不要怕,我替姐夫和你们战。”骰子又开始欢快地摇起来。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终于完成了N加一的任务,他们三人抱在一起呼隆隆大睡起来,任服务员们怎么摇就是没一点反应。老板来后,发现少了一个,一位服务员说这人在洗手间里接了电话,说他有要紧的事情先走一步,埋单找那个年龄大点的老板。酒店老板一瞅,见三人中年龄大的就是老姜,连忙推他一把,什么反应也没有,又推另外两个人,看他们一时都难以醒来,只好叫人先把他们看住,等清醒后再埋单。其实,在喝到第三瓶酒时已到了老姜和检察官联系的时间。那边人苦苦等待信号,一直等到他们酩酊大醉的时候,实在等得不耐烦了,检察官开始给老姜发短信,可手机上的那点震动,对此时的老姜来说好像是蚍蜉撼大树。手机没电了?老姜睡着了?回话不方便?心急的检察官设想了多种可能。到他们喝第五瓶时,王大佑向老姜借了手机,还没用就借口进了洗手间,看到了连续几个短信,马上跑出了酒店,在出租车上代表老姜回复了“没事,刚才没电了”几个字。
  其实,王大佑在见到老姜他们之前,早有人从路山打来电话告诉他调查组到深圳和天津海关调查的事情,他打定主意想办法逃到国外。在看似平静的等待中,他酝酿出天衣无缝的逃跑方案。
  像身份证、驾驶证一样,王大佑的护照平时也是随身携带的。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有钱后的他越来越感到这是句名言。现在他估计自己的资产应该在三千万上下,至于实际是多少,那就像一个人自己永远说不清究竟有多少根汗毛一样。虽然有了这么多钱,他却每天枕着钞票睡不着觉。他曾经做过一个梦:自己睡在用花花绿绿钞票垒砌的床上,和美女翻来覆去甜滋滋地做爱。后来美女走了,他睡在票子上辗转反侧,硬邦邦的钞票到处折磨身体,在折磨得头晕眼花中,自己失去了理智,竟然把票子点燃,幽蓝色的火焰烧灼自己的身体嗞嗞发响,疼痛中被惊醒时他已经大汗淋漓。一场噩梦后,他花八万元托人以“王楠”的名字,办理了一个南太平洋岛国的护照和绿卡。就在成天装在身上的护照几乎被汗水浸透的时候,终于等到有用武之地了。人应该是多面手,有人说什么本事都应该学习,哪怕是当“盖佬”的本事。这几年里他学会了汽车驾驶、听英语、讲粤语和玩电脑技术,现在还真的都派上了用场,他竟在房间里就用粤语和电脑,神不知鬼不觉地上网,搞定了飞往法国的机票。
  当他急促地赶到深圳机场时,离飞机起飞时间已不到两个小时。取到票后连口气都没有时间喘,马上到超市里买了行李箱和一些衣物等日常用品,还买了一副大眼镜,其匆忙慌张的样子,几次引来售货员好奇的观望。还没有来得及买其它生活用品,就听到广播里已经第三次开始催促:“飞往巴黎的0869次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还没有登机的旅客马上登机。”拎起简单的行李走进了安检通道,他的心里不住地念叨,别了,路山!别了,中国!顿时眼睛里潮潮的。
  夜世界广州又迎来了新的黎明,饭店的人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就连摇带推地喊着“醒来,快醒来”,把他们三个使劲弄醒。老姜他们这一睡就是八个小时,一个个头疼欲裂,老姜喉咙里还响亮地发出呕呕的恶心声,泛上来一股酸臭。揩过一把脸后,他突然发现少了王大佑,酒立马就醒了一大半,大声喊叫着问:“我们还有个人,他到哪里去了?”人家告知昨天夜里就有事情走了,老姜“啊”的叫出了声,手伸到腰间想摸出手机打电话,却发现套子空空如也,这时依稀记起王大佑曾经用过手机,他马上就要冲出去赶回酒店。几个膀阔腰圆的壮汉堵住他们的路,说你们还没有埋单。就见老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着账单闪出来说:“饭钱二千八百八十,酒水两千二,包间服务费百分之十五是七百六,一共是五千八百四十元。”老姜把杨卫一推说:“钱找他要,我们还有事情。”说着就走,杨卫大声叫唤:“我没有拿钱,没有这么多的钱啊!”老板眼睛一瞪,说:“一个都不能走,早看出来你们几个不是什么好人。”老姜亮出了工作证,老板斜眼一看轻蔑地用鼻子发了声:北方佬,那样的证件50块钱就能办一个,拿什么破单位的证件吓唬人。情急中,老姜只得给宾馆里的检察官打电话。他们一听说王大佑不见了,马上像触电般地从床上弹起,一边给路山打电话请示汇报,一边找老姜他们了解情况。这真是王大佑没有带回,老姜他们却成了人质。
  路山、深圳热线相连,忙得不亦乐乎,此时在万米高空上,王大佑双眼紧闭、脑子纷乱。空中播音员提示:巴黎戴高乐机场快到了。

  得意之情

  姜和平是省委组织部张部长亲自送到路山上任的。张部长之所以能亲自送他,有两个原因:近来省里的厅局和地市的班子基本上动得差不多了,组织部长从时间上完全可以抽开身;而更重要的是张部长和姜和平的私交不错,当年姜和平一进到组织部,张部长就是他的处长,也是兄长和老师,此次升迁要不是得到部长的大力帮助,肖琦在最后一刻也不一定能定夺。姜和平永远记得张部长在当处长的时候,有一次他喝高了酒说的话。那是在一个处长提拔到省电力局后大家举行的欢送宴会上,张处长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给喝醉了。宴会散后,姜和平鞍前马后,为他捶背清理呕吐物,还在宾馆开了房间。处长躺在床上头晕地转、两眼紧闭地向他发问,知不知道省委大院这千把人,要放在封建社会里都算是什么?还没等回答,处长就拍打着床喊叫着说,是宫女!你是宫女,我是宫女,全他妈的都是宫女。每天我们大家低着头一路小跑、委曲求全地熬啊熬,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为的是什么?其实就是为了得到领导的恩宠,为了给自己取得个合适的名分。可什么时候才能得宠啊,就看小子们的造化啦!是啊,熬了快二十年了,处长熬成了部长,自己也熬成了专员,大家终于有了名分!但有名分的毕竟是少数,想到那个大院里还有那么多的宫女继续熬啊熬,特别是和自己同时进省委的人竟还有的连个副处长都没有熬到时,一股在姜和平心里油然而生。
  姜和平到路山上任的这天,地区正在召开经济工作会议,在迎接他的晚宴前,地区安排了一个小型的仪式,省委组织部张部长宣布了省里的任命通知,郝智给姜和平一一介绍了地区的班子,姜和平最后做了简短讲话,表了态度,算跟大家正式见面。在有领导参加的晚宴上,大家都是夹着尾巴,拘谨而客气,彬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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