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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入梦-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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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久,总算是没出岔子,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孔得意脸上的壳子又起了一层,去掉了这一层,他的精神才渐渐好些,迷迷糊糊地知道要喝水。
  足足喝了三大壶。
  到了快用晚饭的时候,已经能醒一会儿了。只是脑袋反应不快。睁眼看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身边守着陌生人,整个人愣愣的,盯着她发呆。眼珠转起来也慢。
  汤豆怕别人怀疑,让小丫头在屋里看着他,自己仍像平常一样,去书房复习功课。
  大公子回来一趟,脸色不好,似乎在为什么事生气。但并没有找她什么麻烦,只看她练了一会儿字,原本还要同她一道用饭的,但宫里又派人来请,说是哪位娘娘又不好了。学狗叫什么的。
  最后他也没用饭,调头立刻就出去了。
  不过因为发现有人进来,府里的戒备严了很多。汤豆回去云阁的时候,时不时能看到打着灯笼巡视的剑士。
  她假装不知道,询问是怎么回事,剑士对她到是没有防备。说有贼人跳进府,然后又跑了。怕再回来闹事,所以才多巡视“五姑娘不用担心。再敢来就要他狗命。”因为大公子说了,入府贼人不用手下留情。
  汤豆回去,小丫头连忙就将院门落锁,低声跟她说“他醒了。”
  汤豆点点头,叫她们两个在门口守着,自己转身进门去。孔得意正披着被子坐在床上吃点心。看来是饿坏了。汤豆一开始以为孔得意是个中年人,但现在才发现,年纪上他比无为还要小,因为入门比无为早,排行却高一些。
  知道汤豆是凌诒和的弟子,又弄清是怎么个情况下拜的师,以及清水观事件的真相,孔得意为知非子大哭了一场,哭完了一脸怅惘:“凌诒和不是坏人。”
  这是汤豆听过最多的一句话。
  但汤豆说了大公子很可能就是害他的,孔得意还是有些不相信:“不可能!”
  “京都里的异事越来越多,不是东家猫作人样了,就是西家种的柳树流血了,宫里也不太平。大公子则格外地活跃,出入宫廷对以前的他来说,是绝不可能的。但现在,光是这几天,他就去了七八趟,下午刚从宫里回来,入夜就又被叫走了。”汤豆说。
  “这能说明什么呢?”孔得意皱眉有些少年气地反问“救人难道还救错了吗?救人反而还要被质疑吗?”
  “当然不。但是,为什么只有京都有事?”如果门的问题恶化,那应该是满天下都开始出类似的怪事,而不会是某一个地方。
  “也许是山中灵物跑出来闹事。清水观所在之地,离京都近,所以只在京都。”
  “就算是山里的灵物们跑了出来,但它们也应该是散向四方,怎么会只跑到一个地方来?”
  孔得意回答不出来。琢磨了半天,烦得抱着自己的头一通猛搓。
  大概这么复杂的事,叫他来思考太为难他了。
  “我觉得大公子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封禅随行。”不论是让凌诒和杀光清水观人,还是逼迫她反击杀死凌诒和,他一开始就想好了。如果他没有残废,孔得意还有生机,但现在只有清水观一个都不能留,他才能达成目地。
  “但为什么呢?封禅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是非得去某个地方,不论是凌诒和还是大公子,两个人自己去也行呀。为什么非要和皇帝一起去。”这是汤豆最不能理解的。问了席文文,但她也完全不知道。
  “封禅要到蓬莱洲。”孔得意一脸烦躁显然还在为自己师兄突然一个变成了凶手,一个变成了叛逆而震惊:“船上没有皇帝的话,船是找不到路去蓬莱洲的。”
  汤豆茫然,还有这样的事?
  不过这也就解释得通了。
  “但蓬莱洲有什么?”
  孔得意摇头:“我可没去过。以前师父到是去过一次。但回来什么也没说过。不就是去封禅吗?还能干什么。”
  汤豆只得算了,又问:“你跑到哪儿去了?又是从哪儿回来的?”
  孔得意翻白眼:“玩呗。我就不爱在观里呆着,无聊死了。天天养鸡养鸭。以后我还得在观里呆一辈子呢,还不趁走得动的时候,到处转转?你不知道吗?师父的观方之位是要传给我的,他早和我说了。结果玩着玩着,听说观里出事了,我这不就回来了吗。但走到半路就开始被人追杀。”
  两个人一时无言。孔得意长吐了一口气,问:“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再爬墙出去吧?”
  汤豆看着他,觉得自己误以为他就算不是黎川,也有可能是奸细的想法,真的是侮辱奸细这个职业。他是发自内心地散发着铁憨憨的气息。
  “别想了,外面巡查的人多得很。就是一只蚊也飞不出去。”汤豆问:“你会不会什么隐身的术法或者穿墙的?”
  孔得意看她像看白痴:“你以为我们是变戏法的啊?”
  “那怎么把你弄出去,就得让我再想了。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汤豆指指地上:“你先给我下来,我要睡觉了。”
  但孔得意没动,他看着汤豆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汤豆说:“装死也没用。你只能睡地上。”
  他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说:“不是,我是觉得我在哪见过你。”怔怔地盯着她看,好半天,揪头发:“在哪儿?”明明就在嘴边,可想不起来。
  汤豆上去,一脚把他踹下来。倒头就睡。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突然孔得意一声尖叫:“是你!”冲上床抱着她的头,左看右看。有不可置信,又有震惊。良久后一屁股坐在床塌边,一脸呆怔:“等等,我缓缓。”
  汤豆也完全醒过来,坐起身看着他“怎么了?”
  孔得意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开口:“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不会信。”
  “你试试。”
  孔得意又组织了半天“我得从一开始讲起。先说观主之位吧。我们清水观自师祖起,每代的观主,都是由上任观主养大的。比如,开山师祖养大了二代掌门,二代掌门养大的三代掌门这样。并且怎么挑选婴孩,有很确定的规矩,来杜绝婴孩来历有问题的情况。”
  他怕汤豆觉得清水观神神叨叨,特别诚恳地说:“这绝不是无的放矢。我们清水观一直受人觊觎。万一被奸细当了观主,那可不是丢死人了!像我大师兄,原本就是由师父精挑细选来的。如无意外,他会继承观主之位,但后来师父发现,他心至善却又过于偏执。之后才有了我。师父说,我虽然蠢一点,但心无旁骛安于现状。这也许在别处不是好事,但在清水观是最好的人选。”
  “简单来说,清水观不需要会去追求梦想、人生目标明确的人。只需要老老实实没有大志向的人。”汤豆总结说。她很懂莫温的用意。清水观做为他留下的一个地标,他不需要后人出什么能人志士。只求一个‘稳’同时,别的他管不着,但观主一定不能让对方的人当。
  孔得意抓抓头,不满:“那什么,有没有人说过,你讲话有点难听啊!”
  “你往下说。”
  孔得意有些激动,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开口“每任观主在选定了继任之后,都会向继任脑海中灌输幅画像,和一段话。”
  汤豆一下便坐起身:“什么画像。谁的画像?”这就是一定要保证观主是自己人的原因?!莫温还有别的消息!
  孔得意看向她一言难尽:“是你!虽然因为一代代下传,这个记忆越来越模糊,以至于我脑中的画像也已经不太清晰,但我越看越确定,是你!我师祖有话要带给你。”
  他还以为自己要跟汤豆解释 很久,才能让她相信自己真的不是骗子。
  但他面前的少女只是沉声:“你说。”汤豆是完全没有想到,莫温竟然留了这么一手。他实在是太机智了!
  但莫温大概也没有想到,她到观中时,并没有见到观主,之后观主一死,继任又在外地。好不容易继任回来,又差点死在大公子手里。这条消息差一点就没送达。她回想起来,真的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好险。
  孔得意十分意外且激动。这可是传了几百年的消息。但他真的完全不懂,为什么师祖知道几百年后有一个长这样的人。大概是因为师祖太厉害吧。
  汤豆也不懂,每个人都变幻了外貌,莫温凭人才能肯定她不会变。并且只有她不会变?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但却没有办法传递下来?
  孔得意说:“师祖说,答案在你自己身上。你还记得自己幼时发生的事吗?去问问你母亲。”
  “什么答案?”汤豆心跳得很快“这么短?”
  孔得意摇头“我不知道是什么答案。师祖要传的只有这一句。灌输记忆很难的,消息太多,会衰减磨灭得得快。传不了几代就没了。只能尽量精简。”
  汤豆凝视着一处,在自己身上?
  但自己已经在这个朝代,怎么去问妈妈呢?
  她手猛地一顿。也许莫温不是这个意思。
  “原话再说一遍,原封不动。”
  孔得意连忙一字不漏地又重复一遍:“答案在你自己身上?你还记得自己幼时发生的事吗?去问问你母亲。”
  “一个错字也没有吗?”
  “当然没有错!”孔得意深感自己受到了侮辱“这种传话,一个字都不会错的。像拿矬子刻在我心里一样!你知道灌输这段的时候,人会有多痛吗?真的就像拿锉子在锉我的脑袋一样痛!”
  说完看汤豆皱眉,反问:“怎么了?”
  汤豆喃喃说:“那他说的真的是母亲。不是妈妈。”这不是现代人的叫法。那这里的母亲指的很可能是她现在的母亲徐娘子。难道徐娘子就是水氏的人?
  但徐娘子只是一个富家女,并没有任何异样,如果是从懂颂言的家庭出来女人,对女儿的病根本不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徐娘子绝对不可能是水氏。那莫温叫她问徐娘子什么意思?
  还有莫温为什么问还记得自己幼时发生的事?
  人幼年的记忆,一般都是上小学起的年龄才开始。
  小时候发生过什么?
  关于公良豆,她真的是想不起什么来,大概是因为身躯的记忆被她的记忆所覆盖了。但她自信做为汤豆,小时候的事还是能记起来一些的。
  但她呆坐着回忆了很久。一时却怔住。
  因为她发现,自己小学甚至初中时的回忆是一片空白。
  她所有和父母和二叔一起热热闹闹的回忆,都是自己十几岁的状态下发生的。
  而这些记忆,格外地长。人一生,有几个十四岁?几个十五岁?但她似乎从没有小过,但也没有大过。
  居住区域里的小孩们,每年都和蹿苗一样疯长,就像席文文,她在居住区域才住了两年左右,从刚开始的小丫头片子,长成了大姑娘。正因为人在十几岁左右,是发育得最快的时候,可她却并没有。
  她在班上曾经是最高的,但二年后别人的外貌都发生了变化,只有她……自己看上去并不像十九岁。不认识的人总弄错她的年纪。
  汤豆还想起灾前的事。
  本来家里计划送她出国学习的。但准备陪着汤豆去国外的,不是没有在工作的汤母,而是事业正好的汤白龙。这一点其实非常奇怪。
  关于汤豆,汤家对外的说法是,她小时候和汤白龙一起在国外生活,高中阶段汤白龙陪她回到国内,在高中要结束的时候,汤白龙再次放弃了国内的事业,准备再带和她一起去国外求学。她当时非常不想去。还闹过好几次。还没有成行,灾难就发生了。
  就等于说,她其实只是小时候,在国外长时间地生活过。
  但她记得,在自己的书桌对面的墙上,贴着很多自己和爸爸在国外的照片。可里面没有一张是她小时候。每张她都已经是现在的样子。而身边的汤白龙却有明显的年纪变化。
  并且照片背景上国家的风景也常换。
  现在想起来,难道不奇怪吗?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国家?
  如果说是去旅行还可以说得通,一家人确实常常出去旅行。
  “当然是自己和爸爸一起去玩的时候拍的呀。只是我记忆不好,记不太清楚了。”这是她那时候的想法。
  但现在回想起来,很多照片的打扮根本不是游客的样子。
  可当时的她没有注意到这 些细节,那时候她的生活太单纯,从来没有深究。
  也许她也曾较真,问过汤白龙几次,汤白龙无非就是说她是个小老太太,还没到年纪,记性就越来越差之类的,打趣了一通。
  不过后来那张照片去哪里了?
  她没有再关注,当时生活实在太丰富,有暗恋的学长,有一起玩游戏的好友,每天节目多到恨不得一天有三十六小时,根本也没有在意这些小事。
  甚至也因为汤白龙总这么说,也觉得自己记忆真的不好。
  但她记性真的差吗?不论是学什么,其实她不比席文文这样过目不望的人学得慢。
  最终,一个铁一般的事实摆在她的面前——也许她真的从没有长大。
  只是这个想法,立刻推翻被。因为是不可能的人。
  身为一个人,不可能生下来就是这么大。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她并不是没有长大,只是比所有人都要长得更缓慢。甚至长了几年下来,也无法用肉眼观察出区别。
  那么,自己到底活了多久?或者说,自己用了多少年,长了多久,才长到现代那种身形?
  汤豆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外间的铜镜前站定。
  里面的人如果目测,大概十一二岁吧,显然,要比现代时的她小不少。
  而莫温叫她去问徐娘子的意思,是提醒她从徐娘子处开始着手去查。
  而所有一切的问题答案,甚至解决事情的办法,就在她的身世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新书预收开启。
预收分类下有两个书名,大家喜欢哪个就收藏哪个,到时候哪个收藏多我就用哪个书名吧。
我自己好难决定书名,不死不休比较沉稳,小寡妇比较放飞。
新书简介:
终于死了的李姿意,发现自己人生再次重置,变成了一个刚死老公的小寡妇。
被重置了一遍又一遍的她,看清了现实——自己的一生,是鬼打墙的一生、是莫比乌斯环的一生。
这次她只想做只咸鱼,混吃等死。反正现在福利好,失去天赋的自己,做个普通人也挺好。可惜天不遂人愿。
“您好,在人生的道路上,您迷茫了吗?不要怕,人生导师系统已经为您开启,请及时完成任务,避免自爆。”
李姿意(地铁老大爷看手机。jpg):呵呵爸爸我是吓大的!会怕你这种小瘪三?
……几天之后新闻标题是这样的:
【快看:花季少女给80老翁守寡时竟做出这种事】
【刚刚:国民道侣被她推入了房间!】
【警示:无耻少妇的魔爪申向了天真美少年】
【震惊:私生饭做了这件事锒铛入狱】
小字插播:
【抗魔英雄功成身退,百万道友泣迎人民的英雄却未能目睹真容】
除此之外,等她好不容易混了个铁饭碗,顶头上司却是那个出了名难伺候的‘修二代’。
这位‘国民道侣’对她这个加入‘地方管理班子’的普通人,成天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种吃不了苦的二代,在这里应该呆不久吧?”李姿意向同事打听“来混混资历,很快就回他师尊们眼皮底下繁衍三代去了,反正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嘛。”
对面的同僚看着她身后,结结巴巴:“……是不久……可……可能……就……就在咱们来福镇呆个……一百来年……”(抹汗)
李姿意(惊):“我都活不到一百岁好吗?难道我死了他才走?”
一个声音幽幽地在她身后响起来:“对,没错,并且以后每年清明,还会亲手向你献上诚挚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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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和尚

  次日一大早汤豆就听到外面响动。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抓到一把毛,吓得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才发现是孔得意半夜冷; 跑到床上来了。还生怕有肌肤之亲,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
  她顾不得别的; 飞起一脚把孔得意踹起来,叫他赶快躲到床底下去。
  孔得意完全没睡醒,一脚被踹在头上; 哎哟一声捂着头,慌里慌张往床下钻,叮叮框框也不知道撞在哪里。不停地叫疼。
  汤豆吓他:“再叫,张靖宁来杀你!”
  他立刻安静如鸡。
  不多时小丫头进来说,是徐娘子给汤豆拿秋冬的衣裳来。
  汤豆连忙起来梳妆。
  徐娘子陪她在外间用了饭; 问书房那边能不能带她去街市上走走。“她自小就在老家; 没来过京都。病了这么久; 万一闷坏了。”
  大公子不在府中,那边在书房执守的小道,回说汤豆现在看着与常人无异; 但却不能离开大公子府邸太远:“府里有继命的法阵。需等五姑娘内腑的伤慢慢长好一些,不必用符吊着了; 才能自动自由些。”
  徐娘子固然是心疼女儿; 可也没有办法。
  吃了饭汤豆要学习,因徐娘子不能进书房里去,便在外间写字; 徐娘子陪坐着,本来因为女儿不能走远而心烦,看着女儿专心学习了一会儿之后,心情到安定了很多。在一边时不时帮着研个墨,叫下仆换个茶水什么的。想和女儿多说几句话,又怕打扰了她。
  等汤豆终于长舒一口气停下来,徐娘子连忙叫她:“歇一会儿吧,你都写了许久,手要坏的。”
  汤豆笑说:“我又不是小孩子骨头软得写两个字就不行。”
  徐娘子可不肯放松:“手指头变形了,一生都难看。写字而已,哪里就需得这么卖力呢。再说,写那么好做什么?字嘛,就是用来述事的,好不好看都是虚名。”
  汤豆想起以前妈妈叫自己练字,自己说写得别人认得就行了。不由得好笑。放下笔。边吃着点心,边似无意地问“我小时候可曾与母亲分离过吗?”
  徐娘子不解:“断然是没有的。”
  “自小从来都没有吗?一天也没有吗?”
  徐娘子笑起来:“你这是问得什么话。虽然我有杂事,但除理事之外自然是都陪着你。你幼时也不是跟着乳母,一向是跟着我的。你身体不好,交给别人了我也不放心。”看着女儿十分欣慰“这一段也不见你犯病了,可真好啊。虽然这次是大险,可我总觉得,说不好病就此好了。入清水观算是入对了。”家里出个长寿的道姑总比出了个短命的出嫁女要好。她实在一心只求女儿平安。
  汤豆心里微酸:“家里怪不怪你?”徐娘子又不是正室,只是妾,长年扑在女儿身上,公良氏那位大人,对她也不知道情谊还有多好,到了京都之后汤豆的去向也是没向府中报备就擅自行事,再大度的人家,也一定早有微词。为难她也不奇怪。
  徐娘子只说:“这些你就不用担心。”
  两个人正说着,小丫头跑来,说不知道衣裳要怎么放,还有几件上面是坠了明珠的“几颗珠子不知道怎么,散落了下来。”
  徐娘子原是想让老嫫嫫去,想想不放心“这件你最得意。现在京都得讲起场面来,要穿的。”便亲自起身往云阁,只叫自己的老嫫嫫在这里陪着汤豆。
  等徐娘子走,老嫫嫫却忍不住要说:“今日一大早,府里正室大娘子身边的人,就跑到咱们院里去,非叫娘子去给她见礼请安。可咱们娘子,昨日得了宫里娘娘的信,一大清早天没亮就往宫里去了。我自然说娘子不在。那老腌臜,竟在院子里头骂了半天呢。”
  她想起来都气得狠,眼睛都红了:“遣词固然是处处柔和,但出来的意思是难听得很呀。说正室娘子连咱们娘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样的事说到哪里,都要叫有咂舌,要说徐家人没有教养。又说娘子来到京都这么久了,也从不提去见个礼,实在狂妄。又提姑娘去清水观的事,说,惹出大祸来不提,也不说到家里落一脚再走,难道是想叫别人以为,老爷会不肯叫女儿去治病,不堪为人父?”
  汤豆问:“嫫嫫骂她们了?”
  “那可不是。我就骂她说的什么混账话。姑娘,以后若是有人在您面前,说娘子如何,你可不用听。是咱们娘子先进了门的,当时还是以正式娘子的大礼抬进来的。坏就坏在娘子入门一年时。”
  她叹气:“那时娘子怀了姐儿,与也怀胎七月的娘娘同游,却遇着了下头造反,要拿娘娘要挟陛下,当时混乱之中,两人受了惊吓,身子又发动了。生时娘子为了救娘娘,便落到溪涧里去了。后来娘娘与殿下得救,却怎么也找不到娘子。两人自小那般要好,娘娘怎么不难过,眼见哭得月子里要落下病了。陛下为抚慰娘娘,厚厚地赏了公良府和徐氏。等娘子终于带着您归家来,已经是三四年后。那公良府原先已经是没落的,可因娘子的事得宠信,又受重用起来,竟然有脸面地娶了个郡主进门。娘子找来时,人家孩子都生了一个了。”
  她说着,顿了半天,极是伤心。
  徐娘子是她母亲奶大的,两个人虽然是主仆,可日常亲得很“您不晓得,当时奴婢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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