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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入梦-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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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进入娘娘宫中的一瞬间,汤豆突然暴起向大公子扑过去。伸手出拳猛击的第一个部位就是喉结。
  那是她上第一课时学到的。
  大公子显然也在等着这个机会,在她动的同时他已经一个肘击直击她面部。动作丝毫不比她慢,汤豆这身体到底不是以前的那一俱,反应也比不上以前快,虽然已经知道要闪开,但还是没有成功。在被击中的瞬间,整个人都是蒙的,血的味道在她口中蔓延。
  但她没有给大公子更多的时间,立刻胎膝向对方腹击倾尽全力顶过去。
  这时候席文文也已经动手了。
  可大公子已经结完了印,忍痛向地上按去。
  席文文还没有接近他,就被巨大的风浪猛击开,贴在车壁上竟然一时不能落下来。她挣扎着想结出一个印,但被巨大的压力压得死死得。而汤豆已经被大公子一手掐住了喉咙。
  他压低了声音厉声说:“你疯了吗?你不死我是不会死的!你这样只会惹怒我。你要再动,我就杀了席文文,就像杀了赵小明那样!”
  这是一个很遥远的名字。
  但在被记起的瞬间,赵小明的形象就鲜活起来。那是个非常干净、好看的少年。就像昏暗世界上的一道光。
  “我不动你就不杀我吗?你知道我去蓬莱洲要干什么!既然不能阻止我上船,那你就不会让我活着走出这个车子!”汤豆咬牙低喝了一声,拔下头上的金簪向大公子的喉咙刺去。不论喉咙上的手怎么收紧。她都不管。
  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哪怕眼前一已经发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杀意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蓬勃。
  杀了这个人!
  此时外面有内官大叫的声音:“车里怎么了!”又有人想来把门拉开,但没有成功。
  颂言将门紧紧锁住。外面一片慌乱。
  但似乎只是一恍神,一切就安静下来。汤豆喘息着看眼前的一片腥红。她手紧紧地抓着什么。
  然后她看清,那是席文文。
  席文文被抓紧了喉咙,无法呼吸脸憋得通红,一手按住孔得意:“不要伤她。她以前也曾这样过。马上就会醒的!她只是在保护自己。”一边低声叫她:“豆子!豆子!醒醒,是我。你看清楚。是……我。”
  汤豆猛地松开手。
  但发生过什么已经不是十分清楚,就像那时,在教室里那几个男生对她的围殴怎么会以她的胜利来结束,她也不是很清楚。
  唯一相同的是,满地的血。
  大公子已经死了。
  孔得意满脸是血,愣愣地一屁股坐在血泊之中。还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一切中清醒过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
  “他不是用了同心符吗?”他瞪着汤豆。回过神来骂:“你疯了吗?他是对你用了同心符的!你敢动手?这跟要自己半条命有什么差别?”想想又问:“难道你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汤豆摇头:“我不知道。”她只知道黎川一定不会让她上蓬莱洲。
  因为他太清楚她想干什么了。他哪怕放弃用她的寿命来延续自己的生命,也不能冒险。
  因为如果汤豆真的成功,未来被改变的话,他连自己是不是会存在都不确定,还要那么长的寿命干什么。
  但是落车之后,他就不会再有机会动手。在车上又有军士们环绕,一呼即应,没有时机。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进入宫门之后的这几分钟。
  这时候军士们会停驻在宫门外,只有一个内官两个小内官会来引车往内殿去。就算有声音传出来,外面的军士也来不及赶到。
  她不抢先动手,就只能等死。
  “你到底是什么人?”席文文茫然。同心符是很强的颂文。但汤豆却突破了这个颂文的规则。
  “我不知道。”汤豆喘息着抹了一把脸,不仅没有抹干净脸上的血痕,反而让整张脸都被血污糊住。
  她全身没有力气,但还是扯开衣襟看了看,原本灯型的印子,已经淡得很难再用肉眼识别出来。
  它正在消失。
  汤豆突然有一种奇异的紧迫感。
  也许她的时间不多了。
  在军士们终于把门一脚踢开之时,孔得意第一个冲了出去“张靖宁发疯了!”连滚带爬摔下了车,入戏三分“他说我们半夜入宫,肯定是皇帝死了,他要挟持五姑娘去宫外的重臣家中,告发娘娘!我们,我们和他打斗了起来。”
  车里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出。
  哪怕是内官这样见多识广的老宫人,看到大公子的死状,也愣了一时才反应过来,随后便不再看他,尖着嗓门叫:“快!快!”
  他手脚并用爬到车上去,见汤豆满身是血,以为她不好了,原想也是,那大公子一个大男人,岂是能轻易被制服的。这必然是伤了五姑娘啊!慌得根本无暇分辨什么,大叫:“不好了!”叫出破音来。
  也来不及查看,只想着要赶紧紧人,一把将汤豆抱下去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五姑娘不好了!”转身就住殿中跑,都忘记要交给得力的下仆。
  殿里人听到声音,第一个冲出来的是身着宫装的中年女子。
  她看着汤豆血人一样,顿时尖叫一声,便跌坐在地上,宫人们去扶她,她只挣扎着要起来,却脚软站不起来。只叫:“快来人!来人啊!”已经是带着哭腔了。
  内官手上力不够,抱着人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顿在原地要缓上一缓,叫人来接手。
  可娘娘等不得,挣扎着往这边手脚并用地爬到汤豆身边来。用颤抖地手去试鼻息。见她眼睛还会跟着自己动,手上也有暖风,还能挣扎着说了一句:“只是脱力”这才猛地松了口气。也顾不得血污弄脏衣服,四处翻找伤口,见真的没事,一下便搂着人大哭起来“没事,没事。”
  徐娘子跑出来时,脸都是煞白了,见到人没事扶着回廊上的柱子好半天,才有力气再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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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川2

  众人将汤豆抬到殿中; 外面许多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她听到内官在吩咐把车子挪走; 冲洗血迹什么的。
  娘娘镇定下来; 吩咐处置大公子的尸身:“不可叫人见。”
  汤豆挣扎了一下,娘娘连忙回身按住她:“你可不要动。要什么?”徐娘子都被她挤到一边去了。
  “大公子……”她怕黎川有诈“他会术法。春夏懂一些; 去……”
  席文文反应过来,立刻说:“我去看他死透了没有。”转身就跑。
  娘娘到也没有因为她无礼而斥责,只是连忙叫那个老内官来:“去帮忙看看。”
  不多一会儿; 老内官与席文文回来,内官神色如常,回话说:“有九条命也活不过来了。”衣角上还有飞溅的血点。席文文脸上有些惊魂未定。走到汤豆身边飞快低声地说:“他路上问我,再厉害的术法没了头能不能活,我说不能。他一去就把大公子的头割下来了。”
  汤豆心惊; 对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老内官不禁另眼相看。但对方却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寻常小事; 别说气息不乱; 就是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半点显露。看来宫里也并不是什么桃源。
  确定人是真的死了,汤豆才松了口气。
  这口气松下来,整个人便再也撑不住; 昏睡了过去。
  中间或有人给她喂过什么又苦又涩的水,又时时听到有人在说话。后来因为颠簸又醒来几次。似乎是什么人把她扶得坐起来; 四周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该是礼乐之类,又有呼号“陛下万万岁”之类的。
  好久才终于安静下来。
  有几次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
  但她实在太困太累; 没有精神睁开眼睛看一看。
  直到听到砍杀的声音。鼻端的血腥味直冲上头,叫她猛地惊醒过来。身边守着的人发现她醒了,一把按住她,低声说:“没事,是娘娘在肃清异己。”
  她扭头看到是席文文才松了口气。也发现自己早就不在宫殿之中,而是在船上了。
  窗户开着,能看到远处的水面,船体时不时摇晃。门被席文文拿大箱子抵住,外面正在撕杀。血腥的味道四处蔓延。每当有人来撞门,就会被什么人阻止,应该门外面还有守卫在。
  “皇后让殿下和你做宫人打扮上的船。”席文文低声说。
  因为出发的时间非常早,天还没亮,所以光线并不是十分好。哪怕到处都是灯和火把。皇后与已死的皇帝同乘,撵周有纱幔,官员们又被护军隔得远,她在里面扶着人,外面远处看不出来。先是让殿下上来拜别,过完礼立刻只说身体不适要回殿休息,之后又扮做宫人掺和到了队伍中上船来。
  “别人以为大公子也随行了,其实是孔得意扮来的。戴了持符的纱帽,看不清他的脸。”谁也不想在这个当口横生枝节,这些事能不外漏就不外漏。“徐娘子没法来,她叮嘱,叫你一定要小心着自己的身体。”
  “怎么会打起来呢?”汤豆支撑着坐起来。
  “是随行的护军,这次一共有四条大船,护军一千多人。里面有各个世族的人,连同那个什么将军,好像都不是善基茬。我听老内官说,这些人不能不除掉。不然给他们发现有异,一定会立刻将娘娘殿下囚禁起来,压回京都。但现在离岸已经够远,娘娘立刻抢先动手了。之前老内官毒死了一批,但有些护军察觉拼死反抗了起来。娘娘手里有些内卫,虽然人数不多,但占了先机。”
  汤豆听完想动,席文文按住她,表情有些沉郁“你不用操心这些,皇后有把握。”
  “我怎么了吗?”汤豆问。她除了感觉自己有点虚,再没有别的了。
  席文文一下眼睛便红了,说:“我怕你会死。”上船安静下来之后她立刻查看了汤豆身上的伤势“你伤的不在身躯,而在别处。”
  “魂魄?”意识体受伤了?
  席文文摇头:“我试过了,你魂魄是完整的,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流逝。实在说不清是什么,你的情况很奇怪。”流逝的尽头是什么?她不敢去想。
  汤豆扯开衣领看,胸前灯的印子已经又淡了不少,是这个吗?她只是短暂地怔了一下,就镇定下来,安慰席文文:“没事。”把经过门遑灯消失了,但自己身上留了个印子的事跟席文文说了:“大概是灯的力量在消失。”
  “如果它消失了,对你会有影响吗?”席文文追问。
  “不会。”汤豆摇头。
  席文文松了口气。但还是叫她躺下去:“等外面安静了我们再出去。”
  自己拿了一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剑,时刻准备着。
  不多时,外面的打斗声就开始渐渐变小,然后完全安静下来。席文文比以前稳重很多,并没有急着冲出去看,而是走到门口,附耳去听。直到听到老内官敲门说:“五姑娘,已经没事了。”又从门缝里确定之后才把门打开。
  老内官先来拜了汤豆,又转达了娘娘的关切之情“此时娘娘杂事多,要上岛还有些东西要备的,一时分不出神。一会儿再来看您。”后才被一身是血的内卫请走。
  走时留了个十几岁的小内官在这里供汤豆驱使。
  这小内官还有些惶惶不安,但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并没有魂不守舍。汤豆问了几句,原来他是老内官的干亲“叫别人来干爷不放心。您但要做什么只管使唤奴去。”
  汤豆问他:“孔得意在哪里?”
  小内官问:“代替大公子那一位吗?方才看见,正在殿下那里呢。殿下身患睡疾,一向是清水观帮着调理的。他一上船,娘娘就叫他跟着殿下身边去了。怕封禅之前,殿下有什么闪失。”
  席文文忍不住问:“你干爷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在皇后娘娘身边的?”皇后对汤豆的关切比徐娘子都不差,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什么事。
  汤豆到不是很在乎。因为这些事根本不重要。
  小内官想了想:“皇后娘娘刚入宫的时候,阿爷就在伺候,只是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内侍,做的都是些跑腿的活计,后来阿爷因为做事勤勉,受皇后娘娘重用,再加上娘娘步步高升,阿爷也才渐渐有了今日。”
  “那你知道当时皇后娘娘遇险时候的事吗?”
  小内官摇头。
  席文文回头对汤豆说:“怕要问他阿爷才能知道了。”
  汤豆忍不住:“你也太八卦了。”她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公良豆,身世什么的压根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席文文往床沿上一坐:“闲。”
  老内官已经说了,船要行驶个五六天才到地方。
  现在才刚刚开了一天半。
  她要是不用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忍不住一直想着门的事。想着自己这一行,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什么,就会心情非常好。
  她不喜欢心情不好。
  确定汤豆没事之后,她便出去甲板上帮人一起清洗血迹。死人都被拿袋子装着,加了石头之后丢到水里去。一来是避免尸体留在船上腐烂,引起瘟疫。二来避免漂浮在水上随波逐流,飘到港口去。
  汤豆有点担心她会呕吐,但从窗户向外看了一会儿,发现她还是很镇定的。也是,她已经不再只是以前那个席文文了……她是见过血腥的。
  看着她动作麻利地在甲板上奔波,汤豆有些出神。
  有时候回想起在学院、在居住区域时的事,会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其实也不过三四个月左右而已。现在很多人已经不在了,在的人也已经面目全非。
  她坐了一会儿,便见孔得意在外面晃,一会在和席文文说什么,席文文大约是叫他旁边,但他不肯,转头就跑。惹得席文文骂他,他也不理。跑到汤豆这里来。
  闲聊了一下,提到大公子有些感慨“尸首方才已经被人与这些被杀的人一起,坠到海里去了。”
  他与大公子同门时间不短:“他回国公府的时候,七八岁吧。回到国公府之后投入清水观。次年襁褓之中的我被师爷捡回来。入门还比他迟一年。”
  “你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孔得意想了想:“话很少。”
  然后又说了些闲话,末尾汤豆说:“我怎么也想不通…………”
  当时她问过,大公子说,他在意的是现在的生活。他让凌诒和屠门,实在是一箭几雕。
  一个,从头到尾清理了清水观,就算还有潜伏的鹿氏门徒,也被杀了个干净。完全避免了他因为也曾在任务之中,而被鹿氏门徒穷追不舍。
  二呢,扫清了妨碍他上蓬莱洲的阻力。让清水观完全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他有了清水观,就有了鉴天司,就算继承不了国公府,也有了自己的一番天地。
  三呢,把汤豆实实在在地算计了一把。心愿已了。甚至如果成功的话,他就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长生。
  本来很完美。可败就败在,皇帝突然暴毙。皇后娘娘的内卫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冲进了他的府邸。
  逻辑处处都是通的。
  可是……
  孔得意也不解:“你想不通什么?”
  汤豆说:“他一点也不在意门。”他一切计划目的,都和门没有半点关系。
  两个人正说着话,有小内官来请孔得意:“娘娘说前面一段路很是凶险,请孔天师去护航。”孔得意便匆匆地走了。
  不多时外面风浪突然大起来,天也沉沉暗沉,乌云压在海面上,远处雷天交加。
  甲板上的人立刻就散走了。席文文也连忙回到屋中来。正要关心,却有个人影急匆匆冒着大浪过来,身后还扶着什么人。
  席文文放他们进来,原来是殿下。
  他脸色虽然是不好,人也瘦得可怕,但眼睛神彩不错,精神似乎也算好的。只是似乎少言,一进来他身边的人就连忙给他擦拭被水打湿的头发和脸,他看着汤豆,静坐在椅子上,随便人摆弄。
  还是他身边的小官内懂得人情世故,只说:“我们殿下记挂着五姑娘,想着这么大的娘,五姑娘万一害怕。便过来看看。”又问:“船上喊打喊 杀,五姑娘方才可受惊了吧?”
  汤豆说:“其实也还好。”
  小内官又说:“殿下早就想去探病,但因有旧疾,不太方便。不过心里是记挂着姑娘的。原是想叫人去瞧瞧您,可娘娘说人病着需得好好休养,不能随便打扰。不过殿下还是时时叫人去娘娘那里打探消息。知道您好些,不知道多高兴。”
  汤豆干笑:“多谢殿下挂怀。”
  之后小内官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退到一边。
  只剩下不开口说话的殿下,和汤豆两个主家你看着我,我看看你。
  汤豆从没有呼吸过像现在这样尴尬的空气,绞尽脑汁也实在没什么话题。这位殿下一点也没有要想话题的意思,他又不说话,又不走,就这么坐着,看着人,目光无比的平静。过了一会儿他甚至有些困,就径自突然站起来,爬到汤豆床上躺下蜷缩起来,开始睡觉了。
  小内官想拦也不敢拦,连忙去帮他盖被子。十分尴尬地对着汤豆笑。说:“……这外面又是风又是浪的,殿下又困了……”
  “没事,就在这里睡。”汤豆非常善解人意。
  虽然对外都说,殿下只有昏睡之症,平常和好人没两样。但显然这位平常脑子就并不太灵光。
  不过他睡着之后,似乎并不怕吵。
  汤豆坐在他身边和小内官说话,他都充耳不闻。
  问及大公子,小内官到并不拘谨:“那位是个可怜人呀。我记得他刚回到国公府,是非常活泼的。每天笑咪咪,见到谁都客客气气,虽然年纪小,大约是常在外讨生活的关系,十分懂得说话,也知道为人处事的道理。”
  “似乎他没有出入过内宫,你怎么知道呢?”
  “我师父当年常常在外面传旨办差,也常去国公府。见过他好多次。回来说的。有一次正逢他母亲忌日,那时候他才刚到清水观,也还没有搬出去住,在国公府小门外烧纸祭奠,却被国公府的下仆发现了,我师父碰到帮他解了围,陪着他坐了一会儿,他可一直都记在心上呢。每年我师父生日的时候都会送些小玩意儿。不过我师父是个和善气人,爱结善缘,每年他母亲忌日也都会以友人的身份,陪他往孤坟去拜祭。要不然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太凄凉了些。”
  说着也很感慨:“那边又远又难走。但大公子总是不辞劳苦。路上说起他母亲是怎么养大他,常常落泪。唉,他母亲对他极好的。”
  汤豆听了心里咯噔一下,问:“确实每年都去吗?”
  “确实。”
  “今年呢?”
  小内官先是说:“去了的呀。”想起什么来连忙改口:“错了错了,今年是没去的。”
  “为什么没去?”
  小内官费劲地想了半天,有些赧然:“实在说不清楚。我平常也不太打听,只知道我师父那天出了门,很快就回来了。感慨了几句,说什么,大公子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再想想。还说什么吗?”汤豆追问。
  小内官抓耳挠腮:“似乎前一天才说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第二天就变了。说不去了。”
  “是有什么急事所以不能去?”
  小内官摇头:“看我师父的语气,也不是有急事大公子才没去。就是……就是不去了。师父还嘀咕了好几天,说奇怪得很。”
  “大公子母亲祭日是几时?你知道吗?”
  “知道呀,每年那天师父都要出门。有时候逢着当差,还得和人换。所以我记得。”小内官说了个时间。
  席文文见汤豆听完脸色很不好,不解问:“怎么了?”
  “那时我们已经在清水观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来不及。”
  “什么来不及?”
  “黎川并不是一个会感念别人对自己好的人。他不太可能每年坚持在不相干人的母亲忌日上坟祭奠。”
  “也许是做给别人看呢?”
  “那也要有观众。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一个老内官。他做给谁看呢?”汤豆说:“唯一的可能是。大公子一直都是他自己。直到今年。忌日之前的一天,在和小内官的师父约定了时间,两人分别之后才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他没有急事,就不再去忌日祭奠,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时候他不再是他自己了。记忆觉醒了以后,不再按照原主的轨迹去生活。”
  “这么近?”席文文算了一下时间。但虽然时间很近,也不能说明什么呀,席文文说:“可能他在之前就换了,但记忆这个时间点才觉醒。这有什么问题吗?”
  “可这不对。大公子那天承认自己就是黎川时,说得清清楚楚,他说他比我们早来了二十三年。并且这二十三年他没有虚渡。一切都是他干的,他不只在这二十三年肃清了鹿氏门徒,并且在后来残废之后为了能随驾封禅,说动了凌诒和灭了清水观。但他怎么来得及?从他忌日前一天觉醒到现在,才不到一个月。甚至,早在大公觉醒之前,凌诒和已经出发去了清水观杀人灭门。”
  席文文一下怔在当场。
  汤豆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抢走她手上的剑向外大步而去。极大的海浪扑打在她脸上,她有几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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