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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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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与稍远处的林虹又目光相视了。
林虹的目光是淡然静观的,他的目光则是阴郁深沉的。
“请常委们举手表决。”李向南说,“同意撤销潘苟世同志公社书记职务的人请举手。”十几只手都举了起来。慢慢的,迟疑了一下,最后举起手的是冯耀祖。“好,从今天起,撤销潘苟世同志横岭峪公社书记的职务。文件另发。”李向南说道。“我再提议,由胡小光同志兼任横岭峪公社书记的职务。这对于县委政策研究室能更有效地工作也是必要的。”李向南又说。
十几只手再一次举起,通过了提议。
李向南严峻地看了看大家,说道:“这样的事情,只撤换一个人够不够呢?”人们在他的目光下沉默了一瞬。
小胡提议道:“应该发个通报。”
李向南点了点头,这正合他意。他问众人:“大家有意见吗?……好,同意小胡同志的提议,发个通报。”他扭过头对康乐说:“你记一下要点,立刻拟定通报全文。”康乐掏出笔记本。“第一,”李向南思索地蹙起眉心,“把事件的经过、始末和对潘苟世的处分通报全县。第二,结合横岭峪公社党委的整个状况,说明:发生这样的事件不是偶然的。”他停顿了一下,看了潘苟世一眼:“第三,县委领导同志曾在一年前视察过横岭峪,听过教室情况的汇报,但熟视无睹,麻木不仁,延误至今。说明原因不仅在横岭峪公社,官僚主义作风渗透着我们上下各个层次。”
康乐一边记一边很快地和李向南交换了一下目光。
“第四,现县委主要负责同志——就是我了,点名——李向南,对这个问题处理督察不力,致使教室的迁移又被延误一天,终于酿成事故,他责无旁贷。责成李向南对全县人民做出检查,另文通报全县,上报地委。”
有人想对他说什么,却遇到了他铁一样阴沉的目光。
第七部分希望每个干部从中汲取教训
“最后一条,”他说,“告诫全县各级领导干部,像这样不关心人民疾苦的官僚主义作风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他转头看着康乐吩咐道:“等会儿送婷婷去医院,你跟车回县里,立刻拟定全文。不要再审查了,今晚就交广播站对全县广播。”“好。”康乐写完最后几个字,收起来。李向南又对胡凡说:“老胡,明天回到县里,是否考虑安排一下对全县的校舍做一次普遍检查?”
“好,”胡凡立刻点头答道,“我考虑可以在这个塌方现场开个现场会。”
“行,就这样定了。”李向南扭脸向小胡吩咐道,“你现在是公社书记了。你看看,婷婷受伤了,谁来代她教一个阶段课,安排一下,不要耽误了孩子。”
“是。”小胡点点头。
李向南抬起眼,和稍远处蹲在担架旁的林虹的目光又相遇了。
林虹双肘垫在膝盖上,用手撑着下巴,正入神地看着他,目光含着一丝惆怅。看见李向南注意到她,她略垂下眼睛,恍惚地笑了一下。然后,大方看着李向南。她并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如果李向南对她作什么说教,不会让她感兴趣;但在他平平常常工作中所显示出的魄力却魅惑着她。她感到了这个。她此时心中唯一若有所失的是李向南对她这样不在意:昨天是临离开教室窑洞时才想起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现在是隔半天才偶尔往这儿瞥一眼。她的存在对他并不重要。这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李向南当然从林虹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什么。十几年前林虹听他讲话时,经常双手托着下巴,用发亮的目光崇拜地看着他。重逢以来,又一次见到这种透彻人心的目光,让他感到林虹和自己亲近了。
他迅速把目光移开,向县常委们说道:“好,就这样吧。”潘苟世垮了一样缩着脖子。李向南阴郁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本人还有什么意见吗?”
潘苟世摇了摇头。
“要重新学着为人民工作。”李向南声音放平和了一些,“我们处分一个干部,也是为了治病救人。”他抬起头看着大家,“希望每个干部能从中汲取教训。”
李向南最后对潘苟世说的这段话,在林虹心中激起强烈反感。哼,对潘苟世还来个安抚,太会当官了。
外面响起了汽车喇叭声。一辆中吉普、一辆小吉普相继开进了公社大院,公安局高局长下了车。人们把婷婷和钟钟往车上抬。这时,婷婷在担架上睁开了眼睛。她的嘴微微翕动着,目光询问着什么。
李向南俯下身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是问钟钟吗?”宋安生站在一旁问道。
她微微合了一下眼。
“他不要紧,和你一起去医院。”李向南说,“好好养伤,啊。”
她露出一丝孩子般的笑容,好像在为自己受伤难为情。接着又闭上眼,昏过去了。
“马上送走。”李向南挥手说道。
“我送他们去吧?”小胡忙活着把婷婷、钟钟在车里安置好后,向李向南请示道。他已承担起了公社书记的职责,“到县城也好给他们安排一下。”
“可以。”
“李书记,还有什么指示吗?”
“去吧,横岭峪以后就交给你了。”李向南有力地握了一握小胡的手。
两辆吉普开走了。
“‘你们干的好事’……你这样笼统说,很不公正啊。”当常委们都回到公社院里稍事休息等待大轿车修复开来时,李向南站在门口,收回远眺的目光,对一旁的林虹说道。两人都觉得需要说什么。
“有什么不公正的?”林虹冷淡地说。
“你太偏激了。”
“谁能像你那样正统?”
李向南微微笑了笑,看着林虹:“社会弊病,我们应该设法革除它。光埋怨有什么用?我们总应该有自己的立足点。”
林虹一下激动起来:“立足点?说穿了不就是立场吗?我们的立场是不一样的。你对潘苟世是什么态度?作为一个人,你可能也恨他,可这样的人多了,比他有权势的更腐败的人也有的是。你最终不也得和他们合成一片吗?你能对潘苟世最后来个安抚,我对他们只愤恨,只有偏激。我和你立场就是不一样。”
李向南看着林虹激动的神情,和缓地说道:“林虹,我们都经历了各种挫折。”
“可说到底,你是时代的宠儿。”林虹打断他的话说,“我知道,你坐过监狱,受过迫害,你没说我也知道了。可那算什么?比起有些看起来平平顺顺的人,你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宠儿。咱们不一样。”
李向南震惊了。他这才发现他和她之间还存在着这样尖锐的对立。
林虹克制住自己,甩了一下头发,平静地抬起了头,“所以,我告诉过你,我是不会被任何说教改变的。”
“要改变一个人对生活的态度,就要改变她的生活。”李向南有些发狠地说。
林虹淡淡地一笑。
“懂吗?”李向南阴沉地盯着林虹,“我要改变你的生活。”
林虹看着李向南凄凉地一笑,慢慢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
李向南盯视了她几秒钟,手猛一挥,准备转身进公社大院。这时,大轿车在前面的街口出现了。龙金生从公社大院门口急忙出来:“向南,十点半还要去庙村公社凤凰岭大队开现场会。”
“好,马上去凤凰岭大队。”李向南扬手说道。
第八部分两辆吉普车正风驰电掣而来
李向南与常委们下乡之后,顾荣觉得自己的病该好点了,该在县城里走动走动了,老呆在“贵宾院”里也挺闷的。他慢慢溜达到县医院门口,两辆吉普车正风驰电掣而来,嘎地刹住。小胡、康乐推开车门跳下来。
“小胡?”顾荣停住脚步,“你们回来了?”
“不是,是来送伤员。顾书记出来走走?”小胡一边回答,一边旁顾不暇地张罗着人们把婷婷、钟钟抬出来。
“什么伤员?”顾荣问。
“横岭峪公社的教室窑洞塌方了,砸着了老师和学生。”
“噢。”顾荣明瞭地点点头,这是一桩很平常的事情。“怎么能塌方呢?”作为领导,他表现出应有的关心。
“窑洞早就有危险,这几天下雨又漏水,塌了。”小胡一边和人们一起小心地往外抬着担架,一边匆匆答道。
顾荣背着手皱起眉听着,批评道:“有危险怎么不早发现,不早搬走呢?太粗心大意了。”小胡回过头很快地看了他一眼。钟钟被抬出来了。
“这是学生。”小胡介绍道。
顾荣背着手点点头,深为关切地看了看。
婷婷被抬出来了。
“这是老师,叫肖婷婷。她是为了救学生又冲进教室的,被一起埋在了里头。”
顾荣又点了点头。
也许因为一路的颠簸,婷婷苏醒过来,她微微睁着眼。
“你表现得很勇敢啊,小肖同志。”顾荣微微俯下身表扬道。
“顾书记……”婷婷吃力地说道,她认出这位顾书记了。
顾荣像长辈一样慈爱地勉慰道:“你受伤了,好好治疗吧。”
“顾书记……谢谢你。”婷婷低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不要谢我。”顾荣说。
“谢谢县委……教室……总算快解决了……”
顾荣疑惑地看看身旁的小胡和康乐,他不知道婷婷的话什么意思。
“谢谢顾书记……谢谢县委……”婷婷声音低弱,又昏迷过去。
顾荣略皱了一下眉头,似乎依稀有了一丝记忆。他来不及想,直起身子挥了一下手:“赶快送进去抢救。”院长曾大夫也从医院大门急匆匆领人出来接伤员。“你们要全力抢救。”顾荣背着手严肃地指示道。
“是。”曾大夫连连点着头。
“要不惜一切代价,有什么困难直接向我汇报。”顾荣吩咐道。
“是。”
“小胡。”顾荣招呼道。小胡正跟着担架往医院里进,急忙中停住步。“伤员交给曾大夫他们负责,你来我这里一下。”
“这……”小胡为难地回头看了看正在抬进医院的担架。
“你先跟着送进医院也行,过会儿到我这儿来一下吧。”顾荣摆了一下手说道。小胡犹豫了一下,说声“好”,匆匆跟着进了医院。
顾荣在街上略转了转就回到了“贵宾院”。他要等小胡来,详细了解一下下乡的情况。作为政治家,他头等关心的是政治斗争,其他都是琐事。
小莉背着挎包,扬着一封信推开门进来了:“叔叔,你的信。我从县委机关给你捎来了。”顾荣接过信,一看信封下写的“北京李缄”,就明白是谁的信了。他立刻拆开。“叔叔,这封信是北京谁来的?”小莉一边把她给顾荣买的几个水果罐头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一边好奇地问。
“噢……”顾荣低着头在沙发上看信,信口敷衍地应着。
“噢什么呀?”小莉不满意地嗔道,“这个姓李的是谁呀?”
“是李向南的父亲。”
小莉一下敏感地停住了手,“叔叔,他给你来信干什么呀?”
“他是我老首长嘛。”
小莉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一眨地注视着顾荣。
顾荣从头到尾把这封重要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满意地蹙眉凝视着前面什么地方,把信慢慢叠起放进信封。过了几秒钟,他从恍惚中醒来,看看对面的小莉,舒坦地笑了。“老首长很关心古陵啊。”他把信放到茶几上拍了拍,高兴地说。
小胡额头冒汗地推门进来了。
第八部分偶然事情撤换一个公社书记
“来来,小胡。”顾荣破例站起来招呼着,“坐下坐下。才一天没和同志们见面,我这儿就有了冷落之感。”小胡拘谨地笑了笑,擦着汗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小莉也大大方方坐在一旁。
“伤员安顿了?”顾荣问。
“正在动手术。”小胡答道。
“怎么样?昨天一天到现在,李向南领着你们转得怎么样?”顾荣仰在沙发上抽着烟,悠悠地问道。
“先去了黄庄水库。”
“这我听说了。”
小胡抬眼看了看顾荣。
“是不是把龙金生和庄文伊敲打了一顿啊?”顾荣问道。
“嗯……是批评了他们思想方法各自的片面性吧。”小胡第一次感到回答顾荣问题的困难。
“他们俩服吗?”
“他们没说什么,大概,没什么不服吧。”小胡含糊地说道。
“没什么不服吗?”顾荣一摇头,“龙金生那张嘴只要闭上不说话,那就是他最大的不服气啰。”他用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又看着小胡,“在黄庄水库还有什么戏啊?”
“您不是都听说了?”
顾荣略一摆手,“我耳朵再长,消息再灵通,也是大概听了几句。把朱泉山又抬出来了?”
小胡看了顾荣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有什么不好谈的,因为小莉在?”顾荣笑着问。
“不不。”小胡连忙说,他冲小莉笑了笑。小莉转过头看着顾荣。她与顾荣隔着一张茶几,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茶几上的那封信上。
“那就坦率说嘛。在那儿,向南又做了什么决定吧?”
“是。”小胡开始镇静了。
“什么决定?”
“一个决定,是当场批准了黄庄大队租用水面的合同。一个决定,是要搞个调查报告。”
“什么调查报告?”顾荣一下抬起眼。
“通过对黄庄水库的解剖,看看是什么压制了人才和生产力?”
顾荣一下从沙发上坐起身子:“这是冲我来啰?”
“具体没这么明确讲。”小胡尽量镇静地答道。
“压制人才,这人才就是朱泉山啰。”顾荣冷冷地说。
小胡沉默了几秒钟,说道:“是这个意思吧。”
“朱泉山算什么人才?”顾荣讥讽地继续说,“他把你小胡这样的一批干部排挤到一边是什么?是重用人才?来古陵才三天,就把人撵出县委办公室。”他停了一下,“还有什么决定?”
“让朱泉山负责全县的渔业。”
“这等于是提到县委当常委啰?”
“另外让他帮助老龙照管全县农业。”
顾荣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帮助照管全县农业?这是一种策略。那明摆着是要让朱泉山以后来当副县长、县长了。 ”他悻恼地说道。李向南带着常委下去就这样干,够狠毒的。他对这一点太估计不足了。他看了看茶几上的信,平静住了自己,“到了横岭峪公社,又唱了些什么戏?”他重新坐下,问道。
“把潘苟世撤职了。”
“因为什么?”顾荣一下子又抬起眼。
“因为工作上不称职吧……还有,因为这次小学教室塌方。”
“一个教室塌方,伤一两个人,就因为这件偶然事情撤换一个公社书记?”顾荣冒火了。
小胡又沉默了几秒钟:“塌方不完全是偶然的。”
“不是偶然的?在横岭峪公社塌方,责任可以算到潘苟世头上,在古陵范围内的塌方就该都算在我头上了?想算谁就算谁?”
“这事潘苟世是有责任。公社其他同志关于这个教室窑洞危险,今年以来就给他提过十几次了。”
顾荣瞪眼看着小胡,一下没说上话。
“向南昨天看了教室,就指示他当天搬,潘苟世阳奉阴违,拖到今天塌方了。”
“阳奉阴违?”顾荣疑惑地看了看小胡。这是什么立场?顾荣忽然明白过来。他脸色一下变得严肃了:“小胡,你过去和潘苟世有些矛盾,那是过去的事。现在要顾全大局,不要把过去小小的个人成见带过来。”
小胡低着头抽了几口烟。“我没带成见。”他垂着眼顶着顾荣目光的压力说道,然后抬起头看着顾荣,“我觉得潘苟世这个公社书记是不称职。”
“你也投赞同票了?”顾荣问。
“是,全体都投了赞同票。”
顾荣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狠狠抽着烟。
第八部分感到了自己对顾荣的反感
小莉暂时把注意力离开了茶几上的那封信,她注意地听着顾荣和小胡的对话。对与李向南命运有关的事情她现在都很关心。
“还有什么?”过了一会儿,顾荣又问。
“还决定发一个通报,今晚通过有线广播对全县广播,另外上报地委。”
“通报塌方事件和对潘苟世的处理?”
“是。还有对县委一些主要领导的批评。”
“对谁?”
“是……对您吧。不过没点名。”
“为什么?”
“这间教室的危险情况,您去年去横岭峪检查工作时听过汇报。那个教师肖婷婷找您当面汇报过。”
“肖婷婷?”
“您当时答应她很快研究解决。”
“我?……”
“这个小学老师一年来一直和学生们等着您解决问题。我们昨天去的时候,孩子们正顶着塑料布坐在漏雨的窑洞里上课。肖婷婷还用您去年答应的话鼓励孩子们,说您很关心他们。”说完,小胡抬眼看了看顾荣。
小莉也扭头看着顾荣。
顾荣抽着烟沉默了。他这才明白刚才医院门口肖婷婷为什么说那样的话了。
“通报总的精神,就是这样的官僚主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小胡又汇报道。
“就是我这副书记不能再继续干下去啰。”顾荣冷冷地自嘲道。
小胡咬住嘴唇停了一会儿,“向南也做了自我批评,说他昨天督察不力,有责任。”
“他那是沽名钓誉,收买民心。”顾荣把烟一下摁灭在烟灰缸里。
小胡闭住嘴不说了,他感到了自己对顾荣的反感。
小莉看看小胡,又看看顾荣,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顾荣可能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又抽出一支烟,点着,也沉默了。
“顾书记,您还有什么事?您要没事了,我去医院再看看。”小胡略欠了欠身,请示道。
顾荣往沙发上一仰,从刚才的恼怒中摆脱出来,“那儿有医生嘛,”他朝上略摆了一下手,“你这小政治家怎么就不知道关心政治大事呢?”他爱护地批评道,“不要把注意力局限在一些具体事务上嘛。”
“肖婷婷他们很危险,我不放心。”小胡不安地解释道
“医院每天都有生命危险的病人,我们要把注意力都放在那儿,我们还干不干正经工作了?领导者不是医生,不是看护。”顾荣不满地说。
小胡沉默了一会儿:“顾书记,您这样说不合适。”
顾荣愣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就不理解我的意思呢?我们是要关心人民群众疾苦,可是我们要从根本上关心,从全体上关心。对不对?政治搞不好,光关心某个人具体受什么伤,某个农民有什么冤枉上访,那不解决问题嘛。”
“可是要从根本上、全体上就不关心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荣严厉地望着小胡。
小胡垂下眼抽烟,没说话。
顾荣仰头哈哈笑了:“你看,我怎么和你发开脾气了。小胡,你还是小孩子个性啊。”
“我不是小孩子个性。”小胡说。
顾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小胡,我觉得你的态度有点变了。”
“可能吧。”
顾荣目光锋锐地看着小胡,“为什么?”
“不为什么。”
顾荣抽着烟,隔着烟雾看了看小胡。他对这个年轻人有点摸不透了。“在横岭峪还做了什么决定?任命谁当公社书记了?”
小胡沉默片刻,说:“我。”
顾荣恍然大悟,“李向南又把你排挤下放到公社去了?”
“我是兼。”
“兼公社书记?人还留在县委政研室?”
“是。”
“还是挂着副主任?”顾荣问。
“老周退二线了。”
“什么意思?他不是政策研究室主任吗?”顾荣对小胡的所答非所问摸不清头脑了。
小胡没回答。
“让你当主任了?”顾荣突然脑子一动,“同时兼着公社书记?”
“是。”
第八部分我也想把他调离古陵
顾荣全明白了。他冷冷地看了看小胡,站起来在房间里踱着。“我们的小胡被招安啰。”他感叹道。
小胡坐在那儿默然不语,抬手看了看表。
顾荣停住步,慢慢坐下,“年轻人都想干点事业,这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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