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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羽幸福旅馆-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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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开车带着沈欢、高大姐和亮子回旅馆,一路上谁都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本来,他们是想等真树子一起返回的,但导演和主持人坚持要请她吃饭。更郁闷的是,在停车场,电视台的副台长叫住了沈欢对她说,因为过一段时间电视台打算跟真树子一起回日本拍摄她的爷爷,电视台已经在一家五星级的酒店为真树子订了房间,并且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她的饮食起居,晚上,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会陪同真树子到旅馆取回行李,最后,副台长还代表电视台和他本人对沈欢和她的旅馆表示了感谢。
“这算什么?真树子就这么被他们接管了?”沈欢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楚,“没准真树子自己并不乐意去住酒店呢……”
没人说话,生子一边开车一边瞟了旁边的亮子一眼,亮子装作没听见似的看着前方。

幸福旅馆17
一回到旅馆,亮子就扛着吸尘器去打扫房间,从西往东,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打扫。客人见状,告诉亮子,房间早晨的时候高大姐已经打扫过了,水壶的水都满着,床单被罩也都是新换的。亮子黑着脸回应:“那就再换一次。”

高大姐、生子和沈欢躲在房间里看着亮子一言不发的忙进忙出,看他灰头土脸地干了两个多小时还没完,生子坐不住了,说:“我去帮帮他。”

没想到,生子一到亮子身边就被他从房间里搡了出来,嘴里还大吼着:“躲开!”

生子回到门房,也哭丧着脸。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你不必可怜他,他活该,自作自受,咱们谁也不用搭理他!”沈欢说完,回了自己的房间。

“要不……咱们去把真树子找回来?”生子试探地问高大姐。

高大姐摇了摇头,“不行,找回来他也是那副德行,还得怪咱多管闲事,不承认。”

“那就让他这样下去?这也忒不合适了。”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再说你知道山下小姐是怎么想的?真树子以前看上他是因为接触的人少,跟前就这一个能陪着她的,现在接触的人开始多起来了,没准都顾不上他了,再过些日子,可能都想不起亮子是谁了。”

生子也像高大姐那样摇头,说:“我看真树子不像那样的人,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她不光接触的人多起来了,而且那些人还都是有文化有层次的,都比亮子体面。我看今天那个主持人就对真树子有好感。”想了一会,生子又接着说道:“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那些人是比亮子体面,可不见得比亮子心眼好,人家真树子也不傻,要不是看着亮子心底善良还不喜欢他呢!”

“要说这亮子也就是读书少了点,要是当初多念点书,肯定也是个有出息的人,我就不止一次地劝我儿子要好好念书,以亮子为戒……”

“嘿,高大姐,您说这话我可不乐意。”生子假装生气,“虽说你说的是亮子,可我跟他半斤八两啊,您这不是瞧不起我们哥俩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叫有出息?有钱叫不叫有出息?可有钱人有多少不是骗子?就说那帮搞房地产的,大款了吧,钱是哪来的?还不是从老百姓血汗钱里边压榨出来的?”

“韩东方就算有出息的。”

“他?依我说,他那也不叫有出息,就他画的那些画,有几幅是能叫人看得懂的?他不过就是运气好,遇上沈欢了。我早就听亮子说过,当年沈欢为了韩东方能画画,吃了好多苦,现在老韩是出息了,把沈欢给撂下了……”

高大姐叹息一声,“说起来也真是的,女人付出那么多求什么啊,就求能有个家,老韩真该把外国的事放一放,先把沈欢给娶了……其实,外国比中国好多了,沈欢出去找他不也挺好的?可她就是那么拧!她跟亮子谁也别说谁……”

刚说到亮子,他扛着吸尘器进来了,黑着脸看了看生子和高大姐,抓起生子放在桌上的大茶缸子喝了两口,抹了抹嘴,说:“我说两位,能不能先躲开点,等我收拾完了再接着聊?

“我们这干净着呢,不用你扫。”高大姐一边说话一边把吸尘器收起来,“晚上想吃点什么?大姐给你做。”

亮子摆摆手,倒在沙发上,生子说:“要不我陪你出去喝两杯?”

“喝什么喝?我挺好一个青年都让你给带坏了。”

“嘿,你怎么兜里揣副扑克牌——逮谁跟谁来啊!”

亮子起身往外走,“我先回去了。”

亮子走了,生子看看表,“高大姐您也先回去吧,不早了,我在这盯会。”

生子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了半天,才想起来把电视机打开,握着遥控器把所有的频道都按了一遍,没有一个是他想看的。很少有这样的时候,生子能静下心来想想他的生活,跟亮子一样,他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每天都能见到不同的人,跟他们聊天,有时候帮高大姐搞搞卫生,跟亮子一块天南海北地神侃。今天却不知为何,心情很差,他想到了自己的将来。生子知道,亮子的将来不用发愁,他有一个有钱的亲姐姐,还有沈欢这样一个更有钱的表姐,自己跟他比起来简直一无所有。即便是这样吧,生子也知足了,当年这片拆迁的时候给了他家三套住房,现在暂时跟父母住在一所房子里,将来结了婚自己住一套,还能有一套房子出租,即使不在旅馆再干下去,生活也是有保障的。尽管生子并不像他同龄的哥们那样急于成家,他也在想,是不是也该找个人了?可是能去找谁呢?郊区的很多漂亮姑娘倒是很愿意嫁一个像他这样的城里人,问题是,生子总感觉跟那些姑娘之间有一些障碍,这与农村户口无关,郊区的女孩只知道勤俭持家,相夫教子,对自己生活以外的事情毫无热情,而生子所希望的则是能找到一个对周围任何事情都充满好奇的女孩,像沈欢或者那秋这样的。没办法,生活的圈子太小,生子只能拿沈欢和那秋打比方。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生子“浪”还没唱出来,谷小亮就进来了。

“沈欢呢?”

“她屋里呢,你怎么回来了?”

谷小亮哭丧着脸回答说:“别提了,我回家才知道,我妈开始绝食了……”

“啊,”生子笑了一下,“不会吧,老太太赶那时髦干吗?不会是想减肥吧。”

“去,丫说了……她说了,不把真树子找回来,她就饿死。这都是沈欢搞出来的,好好的上我们家找她说这个干吗?”

“事情已然到了这种地步了,我看你就别扛着了,趁着真树子还没走,你赶紧去找她谈谈。”

“没戏。”

“那你就眼看你妈饿死?”

“唉,我这不忠不孝的名声算是落下了,我找她去!”谷小亮快步走到沈欢的门口,刚想敲门,想了想又把手缩了回来,趴到窗户前偷偷向里看,果不其然,她又拿着那张照片在端详。

“唉,这是什么世道!”

尽管亮子的声音很小,沈欢还是发现了他,开门让他进去,但一言不发。亮子站在边上凝视着沈欢,发觉这些日子以来沈欢显得苍老,她的鼻梁两侧甚至出现了几颗黑褐色的斑点,无论早晚,总能看到她的黑眼圈。

“姐,你这么下去不行,非病了不可。”

沈欢并不理会谷小亮。

“你瞧你脸上都长斑点了,也该注意点形象……”

“爱长不长!我要形象干吗,给谁看啊?”沈欢说着话,还是走到镜子前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脸。

“那你还看那么仔细!”

“是啊,我仔细看看它怎么不多长点。”

“算了吧你。”谷小亮撅着嘴想了一会,“我告诉你啊,那个学校我跟生子已经找到了,就在机场那边……”

“你跟生子说了?”

“哪能啊!机场那边他熟,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我们俩还假装成报社的记者要进那学校跟人家拍照。嘿嘿,生子追着我问了好几天,我都没告诉他。”

“见到她了吗?”沈欢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有点激动。

亮子摇头,无奈地看着沈欢。

眼前的谷小亮让沈欢心地温暖了许多。人的很多附加值譬如财富和地位一类,只要努力钻营总有一天会获得,而人骨子里的东西之所以被称做天性完全是因为它与生俱来,亮子最难得的就是老天爷赐予他这颗善良的心,沈欢甚至觉得亮子有时不像一个男人,他如同女性一样的敏感、柔弱和富有同情心,他会因为女人去跟别人打架,他会因为女人而落泪,他只跟善良的人做朋友……亮子的形象一下子在沈欢面前高大起来,让她觉得谷小亮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一个她可以暂时依赖的亲人。

沈欢天生是个独立分子,她从小就知道凡事要依靠自己。即使在她与韩东方的恋爱进行到最如火如荼的地步,沈欢对他也没有动过半点依赖的念头。她照顾自己也照料着韩东方,那时的沈欢激情四射,像一朵铿锵玫瑰游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而今,沈欢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自从第一眼看到茜茜照片的那天开始,她就感到自己老了,心头像被石头压着那么沉。她不想再这么游走下去,她想停一停,靠一靠。

谷小亮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提起韩东方了,沈欢有了一种被理解的欣慰。她把孟宪辉告诉她的那些情况说给了亮子,亮子说,如果继母真的不能容纳茜茜,不妨可以把她带回来,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她的父亲也许不会同意。

“同意不同意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大不了把我当年拿他的那些钱还给他,再不行把茜茜这些年的抚养费用补偿给他……”

“你总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自从你有了钱,大脑就迟钝了。”亮子说出了心里憋了很长时间的一句实话。“茜茜的爸爸本身是不愿意把她送到寄宿学校去的,所以这根本就不会是钱的问题,而是感情。”

“如果他真的对茜茜好、有感情,为了茜茜他就会同意。”

“谁知道呢?总要试过才知道。”谷小亮重复着刚才沈欢的话,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坏了,我妈已经绝食一天了,你赶紧去劝她……”亮子拉着沈欢向家里跑去。



幸福旅馆18
那秋和孟宪辉已经有些日子没到旅馆来了,沈欢也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印象当中过年好像就是上个月的事儿,转眼连开花的季节都走过了,沈欢老感觉自己都能听见时光滑过时嗖嗖的声响。

夏天才刚开始,那秋一边计划着暑假里一个人的旅行一边为了学生们的期末考试和毕业考试而忙碌着,这成为她每个夏季都能拥有好身材的秘笈。孟宪辉在忙什么没人知道,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旅馆的收音机已经没人再去打开。沈欢也只有偶尔开车出门的时候才想起听一耳朵今天的孟宪辉又在贫些什么。坦白说来,沈欢对孟宪辉在那天晚上所说的那些话并未放在心上,倒是孟宪辉自己一直耿耿于怀,几个月没有到旅馆来,也没有给沈欢打过电话。沈欢时常会为自己那天晚上对着孟宪辉开出的用钱来交换茜茜的家庭背景的价码感到懊悔和羞愧,她越来越觉得孟宪辉当时的“讨价”行为是对自己的一种嘲讽,当然她并不确定,所以在是不是给孟宪辉钱这个问题上迟迟没有做出决定。沈欢内心里希望孟宪辉的“讨价”不是对自己的讽刺,但她又不知道该给他多少钱,在她看来,1万块钱确实不多,而孟宪辉所说的5万又显得太多了。

亮子委托一个老婆在电信上班的哥们查找开贸易公司的郑健的电话号码,几天以后,那哥们拿回来的打印纸足足有半寸厚,纸上全是同名同姓的郑健,看得亮子头晕眼花。他拿给沈欢,沈欢试着拨通了几个“郑健”的电话号码,其中四个转到了移动秘书,还有一个开口就是“我在南非批发钻石,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口气那叫一个横。沈欢不甘心,又拨了一个号码,沈欢对对方说,她刚从国外回来,寻找失散多年的从事服装贸易的同学郑健,电信公司的朋友帮她找了一些“郑健”的电话号码……听她说完,对方还算客气,对她说:“实在不好意思,我是做石油贸易的。”

放下电话,沈欢自言自语:“敢情全是大款,不是钻石就是石油,我说老百姓的钱都哪去了呢。”

沈欢看着厚厚的一打电话号码就头疼,把这些人都问过一遍,奥运会都开完了。盯着那些让她眼疼的“郑健”,沈欢越想越灰心,茜茜的父亲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而她却找不出来。沈欢觉得自己此时成了当初的那个真树子,大海捞针一般。

“算了吧,我看咱们就直接去学校算了。”亮子也已经失去了耐心。

“记者采访需要证件,咱们可是什么都没有。”

“花上二百块钱就全齐了。”

“做假证可是违法的……”

“违法的事多了去了,你以为警察就不做假证啦?”

沈欢乜斜着亮子说:“你这话要让葛大爷和老梁听见,半天的思想政治课又给你上上了。”

说到老梁,亮子猛地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一件事来。那天高大姐和亮子刚打扫完卫生,来了一个高大姐的同学,俩人坐在门房聊了一下午,亮子在一边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才听出个大概。那个同学是来给高大姐介绍对象的,说是她哥哥的一个老战友,刚退休,条件好得没法说,把高大姐听得一愣一愣的。后来高大姐问了一句“离婚的?”对方倒也干脆,说中年男人最梦寐以求的三大美事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那个人赶上了一件——老婆死了,孩子也死了。越听下去亮子越觉得高大姐同学介绍的这个对象是个熟人,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大姐,您说这人不会是姓梁吧?”没想到对方眼睛张得眼珠子快掉脚面子上,惊讶地拉住了亮子的衣角,“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弄得高大姐在一边哭笑不得。

亮子说完了这件事,沈欢一边笑一边问他:“后来怎么样了,高大姐同意了吗?”

“高大姐能同意吗?老梁都是个老头了,高大姐显年轻看上去也就30刚出头……”

“跟我差不多嘛。”

“实话实说,人家高大姐会打扮,有时候看着比你都年轻,你变瘦了……”

“说远了啊!”沈欢突然变得不耐烦起来,“不是说去学校的事儿嘛,怎么跑高大姐那去了?”

谷小亮拍拍脑袋,“是啊,是啊,刚才说到哪了?噢,对,待会我就去大桥底下落实证件的事儿,回头你把孟宪辉那个大炮似的照相机借过来,再象征性地准备几个采访的问题,对了,别忘了提前给那学校打电话联系。”

交待完了,谷小亮带上沈欢、生子和自己的相片就出了门。大桥底下人来车往,摆地摊的、卖野药的、算命测字的,还有那些神情猥亵向路人兜售黄色光盘的游击分子,把这里变成了一个中型市场。亮子贴着台阶的里侧走得很慢,集中精力阅读那些贴在墙上和地上的方块形小广告。让他吃惊的是,这里信息的丰富程度足以让任何一家广告版面销售良好的报纸自惭形秽,招聘和求职占了绝大部分,工作地点不是夜总会就是歌舞厅,卖房和租房的信息囊括了这个城市的各个区域。而他所需要的做假证的广告更是琳琅满目,为了尽可能多地接到业务,不同的假证贩子都会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贴在别人业务电话的上面。亮子记下了其中的四五个电话号码。

亮子走到大桥旁边的一条小路上,正在考虑把这单生意给哪个电话号码的时候,一只脏手突然伸到他的眼皮底下,亮子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干吗呢?”谷小亮气坏了,高声地质问伸手的家伙。一抬头,亮子立刻后悔了——眼前的这个家伙胡子比头发还浓密,好好的一张脸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那双眼睛。

面前的人对着亮子一笑,说出带着河南口音的普通话:“这位大哥,你看看我手里是河南嵩山少林寺发的玄学协会会员证。”

亮子一低头,这哥们手上的指甲足足半寸长,几乎被污垢填满了。亮子只得嘿嘿地干笑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大哥,我不用看就知道你不是个一般人,不过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唉,”玄学大师见他要走一把将他拦下,“从你出现在这大桥底下我就注意到了,这位大哥,你的相貌不凡!如果你不反对,我想给你好好看看……”

亮子一听连连后退,“不用不用,我还有事……”

“唉,有什么事比了解你的前世今生更重要的!走走走,那边大树底下有我的帐篷,我们过去说……”

“大哥,我真有事,再说我不信这个……”

“我算一次只要二十块钱,就二十块钱,你就能了解前世今生……”

“不了。”谷小亮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继续后退,一方面是为了躲避他的纠缠,另一个方面,那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厕所味实在叫人受不了。

“唉,不算可惜了啊,真是好面相!”大师叹息着,“我一看你就是个漂洋过海、尽享富贵之人,我在这桥底下等了半年多,这是第一次主动提出为别人算命……”

“谢谢,谢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亮子绕过一棵杨树又跑回了大桥底下。身后传来大师呼喊他的声音:“嘿,哥们儿,见面即是有缘,五块怎么样……”

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亮子打通了一个他认为很吉利的电话号码说他要做证,对方问清楚他的地点之后,请他原地稍等片刻。

过了不到五分钟,一个标准的都市业务员打扮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亮子面前,问清楚了证件的种类用途之后,开出了价码,六十做一个,三个一百五。

“三个一百。”亮子还价。

对方到也痛快,“成交。三小时后在这儿拿证。”

“乖乖,立等可取啊。”谷小亮心里说,刚要转身,业务员又回来了。

“我说,单位名称是什么啊?”

“你看着办吧。”

“BBC还是CNN?你挑一个吧。”

亮子连忙纠正:“别,别,我们是杂志社。”

“美国《时代周刊》的行不行?”

亮子吓坏了,“别,别,您就给想个稍微有点知名度的就行。”


“那就新华社和中新社你挑一个吧。”

这回亮子有点急了,“我说哥们,你成心跟哥哥这逗闷子是吧!”

业务男一怔,“拉大旗做虎皮这道理你不懂啊,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名头越大越好办事儿。”

“被人抓住还不得枪毙?”

“一看您就是个老实人,这算什么呀,别说这些了,我们连联合国的文件都做过,客户拿出去跟真的一样。”

“还是你们厉害呀!”亮子差点没给面前的小伙子“立正敬礼”,“我们为人比较低调,你给弄个三流杂志的名称就行了。”

业务员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行了,行了,知道了。”扭头消失在人群里。

往回走的路上,谷小亮又遇见了那位大师,他挡在一个时髦的小伙子跟前一脸的媚笑,嘴里还是那些台词:“好面相啊,好面相,这位大哥,今天我无论如何得给您好好看一看,只要二……”

小伙子伸手一个大嘴巴抡在他张满长毛的脸上“滚!二你妈呀!”

幸福旅馆19
下了一宿的雨,沈欢不记得自己是不是睡了,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分不清睡觉和醒着的时候有什么差别,不管什么时间,茜茜的模样总是在她脑子里转悠。与这件事相比,跟韩东方有关的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昨夜的大风吹落了不少花瓣,它们躺在积了雨水和泥浆的小路上显得格外纯洁,醒目得犹如黑暗世界里的一点亮光,充满了希望。看着雨过天晴之后满眼的翠绿和清新,沈欢心头的沮丧荡然无存,蓦地有了一种全新的体味:有时候你觉得自己掉进了万丈深渊,并为此而挣扎得心力憔悴,其实你根本没动。

吃过早饭换衣服的时候沈欢发现亮子没说瞎话,她的确是瘦了。去年夏天她跟沈欢一起在商场买的那条墨绿色的麻质长裤已经肥得卡到了臀部,而那条韩东方从美国给她寄回来的本来小一号的范思哲牛仔裤也只能系条皮带才勉强穿得出去,而她的脸,早已达到了从前苦苦追求的那种棱角分明。

来不及找孟宪辉借“炮筒”照相机,沈欢把旅馆里住的一个年轻摄影家的设备给拎了出来。

沈欢喜欢旅馆里的这些年轻人,他们总是很轻易地就交到朋友,互相给予真诚和帮助。沈欢认为,这是物质生活提高之后的必然结果,相比她在十几年前找同学借五块钱还得写张借条的那个时候,现在的年轻人慷慨得让人感动。

车子到了旅馆门口,生子按了几声喇叭,沈欢一阵风似的跑出来,刚一上车,亮子就给她发了个证儿,沈欢翻开一看,立即提出了一个问题:“我说,这证儿上写的是十年前的日期,相片可是现在的,这也忒不符合逻辑了。”

亮子一听,也连忙翻开看,“操,大意了。”

生子一边开车一边瞅着亮子乐,“凡是办砸了的事,您都说自己大意,怎么不往深里找找原因?”

“往深里说,我这种办大事儿的人有点不拘小节了。”

沈欢侧着身子瞧了亮子一眼,“亮子,对外你千万别这么说,容易把人惊着。”

生子是个老实人,虽然他知道自己要去参与一件对沈欢而言很重要的事儿,但他没多问为什么,他对别人不想说出口的秘密永远不会表现出像亮子一样的好奇。

沈欢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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