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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仙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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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颓然,哪里是他不反抗,而是自己没有能力罢了。但他怎么能告诉她,是自己没用呢?
他自小力不如人,曾经有次要拜一位炼铁匠为师,岂料自己天生的体格,连个刀剑都提不动,那炼铁匠一看,遗憾的摇头称他不是这块料。后来一经变故,多次受人欺负而无法脱身以后,他终于认命。
“没事,这么年多来,我已经习惯了。”梦玉装作一副不碍事的样子回道,并没有将这些伤口放在心上。
“不管怎样,身体是自己的,疼不疼只有自己知道。”
话罢,顾清玄找来药箱,开始帮他清理伤口,消完毒上完药后,方觉没有裹布,不做多想,掏出怀里的手帕为他包扎。现下两人离得很近,淡淡的体香萦绕周围,不由令他渐渐面上红晕。
“仙姑,”
梦玉望着她为自己包扎伤口时专心致志神情,不由轻声唤道。
“我可不是什么仙姑,叫我清玄就好。”她抬头笑道。
“清玄,”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唤她,此刻,梦玉只觉自己心跳加速。
眼下,她与自己好像毫无身份尊卑的差距,不由鼓起勇气问道:“你身份尊贵,难道就没有像那些人一样看不起我吗?”
“倘若我真看不起你的话,当日也不会救你,更不会将你带回来了。”
梦玉一听,心下愉悦不已。
顾清玄见他身材高量,长相文弱,一副单纯模样,告诉他道:“肉弱强食,你只有让自己变得内心强大,别人才不敢欺负你,说白了就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表现的软弱,否则越是软弱越被人压制随意践踏,你可明白?”
“嗯。”梦玉将她的话仔细记在心上。
梦玉道:“顾小姐不仅人美心善,而且温柔聪慧。”以后能娶到你的人,不知该有多么幸运。
后面这句他没有说出口,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两人没有任何可能,只能将对她的一片痴心藏在心里罢了。
顾清玄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你知道吗,自母亲走后,再也没有人像你这般关心我了,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活着是为了什么,但是现在,我想我明白了。”他抬眼看向她,意味深深……即便知道不会有回应,但仍然忍不住想要告诉她,他喜欢她,以后她就是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听闻他的一席话,顾清玄只觉得头上的一双目光突然间变得炽热起来。她并不愚钝,马上便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当即打破气氛,抬起头来,一笑而过道:“明白了什么,难不成你也和我一样,打算立志修道成仙?”
“怎么?你要修仙?”梦玉从未想过她会有这种念头,不禁有些落寞惋惜不已。
“不错。”为他包完伤口后,洗净手,起身道:“好了,血已经止住了,剩下的伤口比较隐蔽,你把药膏带走,拿回去自己留着用吧。”
梦玉一听,明白这是要让自己回去了,有些舍不得,但还是不想令她为难道:“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梦玉叨扰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顾清玄才缓缓舒出一口气来,不管他对自己是否有其它情意?但愿方才自己说的那番话他能想明白。
秋露微凉,冷月如勾。正值夜深人静,人们早已进入梦乡之时,偃丘城以南,一座灯火大盛的红楼之内,笙歌四起,喧哗不断,此刻正于一日之中最为热闹的时刻。
第23章 夜入莺歌
举目而望,上刻“莺歌楼”三个大字,在红色纱灯的照耀下,已识不出原本是何颜色。
朱楼高匾,香粉扑鼻。一阵寒风刮至门前,一位脚踩蛟龙白玉靴,身穿锦缎月牙长袍的男子悄然现身,之后步伐沉稳的走了进来。
放眼望去,室内极其宽敞明亮,上下通透,总共四层,歌舞升平,每一层皆是彩纱环绕,钟鸣玉翠,看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雕花楼柱,彩屏隔断,一楼中央巨大的舞池之上,云帐薄纱轻垂,姿容娇俏的舞姬们只着寸缕,纤腰柔肢,妖娆起舞,周围的男客们拍手起哄,看的皆是一身的热血沸腾。再看身旁,来来往往的客人两眼薰醉,左搂右抱,一片纸醉金迷的靡靡之气。
烛月头戴一只银质面具,身形修长,一双狭长的眼睛淡漠疏离,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之气。
举步入内,他挑了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撩袍落座。一个跑堂小厮手提茶盅跑上前来,一边殷勤的沏茶倒水,一边一脸热情的问道:“公子可是头一回来?”
烛月见他一脸年纪轻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轻笑一声,问他道:“这里每天这么多的恩客,你从何得出我是头一次来。”
然而,他的确是。
小厮嘿嘿一笑道:“公子说的不错,这里每日那么多恩客,真想记我们也记不住的,不过公子若问,那我就直说好了。一般常来我们这里的客人进来都是直接点姑娘名字叫去陪酒的,大家都是男人,公子想啊,来这里还能做什么,肯定是为了与美人共赴一夜春宵啊,”他摸着脑袋笑了笑,不大好意思的告诉他道:“而像公子这样进门便挑了个最冷的位置,想必十有八九是不轻车熟路,头一回来的客人。”
“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他的声音不温不冷,十分平静,随即扔给他一锭金子道:“带我去见你们的花魁。”
小厮接到金子立时两眼放光,连忙道:“公子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帮您问问,马上回来。”
说罢一溜烟跑到楼上一间厢房中,敲了两声门,开门走出一个扭腰甩臀四十多岁的女人,身后跟着两个低头哈腰的小厮。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手里一把粉色春宫图羽扇,凌眉丑目,看起来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样子。此时似是听到有金主光临,不由满脸堆笑。
老鸨扭着浑圆肥硕的腰肢步下楼去,小厮在前面引路,之后道:“就是这位公子。”
老鸨走上前,见他头戴面具,一身清冽华贵之气,不似普通嫖。客,心下略一琢磨,笑问道:“听下人说,公子要见我们这儿的花魁?”
“不错。”
“哎呦~这可让老身为难了,花魁一般都是要提前预约的,此时正在陪客呢,只怕公子要晚些天再来了。”
“如果说,今日我务必要见到人呢?”他轻抿一口清茶,殷红凉薄的唇瓣轻启,抬眼看着她道,一双清冷的目光甚是摄人心魄。
老鸨浑然一震,冷不丁打了个的哆嗦,为难道:“这……那请问公子是要魅姬姑娘陪酒聊天呢?还是听曲儿赏艺呢?”
“都不是。”他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把玩着手里的茶盅道。
“公子不知,我们魅姬姑娘只卖艺不卖身,还望公子见谅。”
“我也是痛快的人,你直接开个价吧,”烛月将茶盅往桌上一放,断然道:“多少钱可以为她赎身。”
“公子要为她赎身?”老鸨一听,当下一愣。
“不错。”
老鸨眼神游移,这下可不好办了,也不知眼前这人是何身份,纵使自己在偃丘也算有头有脸站得住脚的人,她也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一个恩客。
想了想,还是装作为难道:“公子,您赎人可以,我们这里有采薇,迎春,妙音……几千两银子任你选一个,但是嘛……”她干笑道:“这魅姬毕竟是我们的招牌,招牌都没了的话,生意也就不好做了,您说对不对。”
“一百万两,”话落,信手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
老鸨见钱立时眼睛都直了,拿起来一数,居然真的是一百万两!
要知道,这个数目足以买下两家莺歌楼了,并非一般富人能够拿出来的。
正对他的身份感到好奇之时,只听他沉声道:“可够?”
老鸨怕他反悔,把钱一收,喜笑颜开道:“够够够,”随即催促小厮道:“去去去,赶紧带这位贵宾上去,吩咐魅姬好生伺候着。”
“是。”
人一上楼,老鸨笑容连连的望着男人颀长的背影,一副艳羡的目光兀自道:“唉~这丫头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命可真不错。”
两人上楼,四下厢房中时不时传出一阵打情骂俏的声音,直到走至四楼一间上等厢房后,小厮轻声敲门道:“魅姬姑娘,请开一下门,有客人找。”
“谁啊!不知她房里有客人在啊!”
一声粗矿的男人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语气十分不悦,一看就不是善茬。
小厮一时为难的看向烛月,烛月面色不变,看不出来喜怒,他随即又小心的敲门道:“姑娘还是先开开门吧,有贵客到。”
“渠老爷莫恼,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吧,我去看看就回。”
这次传来的一声娇柔纤细的女子声音,但听声线清亮而温婉,娴若如兰,想必人如其声,美不可言。
门一打开,只见开门的女子垂云髻鬟对起,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修眉杏眼,肤白胜雪,唇绛一抿,嫣如丹果。一身罗裙轻纱,鹅黄色里衬贴身,袅娜的身段隐约可见,白玉镯与绯红的珠链戴上皓腕,白的如雪,红的似火,慑人目的鲜艳。
此刻见来人是一名头戴面具的神秘男子,凭着自己阅人无数的经验来判断,这身衣着与气质,定是位年轻公子,不由轻启红唇,上下打量问道:“请问这位公子是……”青葱玉指轻轻缠绕着身前的长发,优雅中带着一丝掩不住的轻佻,愈看愈是风流。
小厮当先对她恭喜道:“恭喜魅姬姑娘啦,这位贵公子为你赎身了,以后你就是这位公子的人了。”
女子闻言登时一惊道:“为我赎身?”随即惊讶的问向烛月道:“公子可是认识我?”
再仔细一打量,想了想,在她认识的客人中没有人能与这位公子的身姿气质相媲美,立时更觉奇怪了。
“有些话这里不方便讲,”烛月见屋里还有其他人,便问小厮道:“可还有其他厢房?”
小厮连忙点头道:“有有有。”
他又随口加了一句道:“最好僻静一点的。”
小厮一听,立时心领神会!
待两人进屋,烛月一看周围布景,不由微微蹙眉。
粉色纱帐,香炉幽幽。四壁惟妙惟肖的描绘着袒。胸。露。乳的画面,竟是一间满壁春。宫图的房间,待要换一间,回头一看,小厮已一脸诡笑的关门离去。
女子早已见惯不怪,黛眉轻扫,娇声问道:“公子这般神秘,可否摘下面具相谈,否则,奴家看着心里打怵的很。”
烛月眸底微动,很快,只手一挥,转眼间,面具不翼而飞。
她一惊,刚欲问用了什么法术,却当见到他绝美的容貌时,不由看的痴了去。
她认识接触的男人不少,哪能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遇到像眼前这位男子一般风华绝伦,貌若嫡仙之人,即便自己有些美貌姿色,但在他面前一站,也不免黯然失色。
她惊诧问道:“公子刚刚是用了什么法术?怎的这般神奇?”
“区区小术罢了,”话锋一转,问她道:“你叫魅姬是吗?”
“对,奴家是叫魅姬,是这里的妈妈为我起的艺名。”
“以后这个名字就忘掉吧,我为你重新再取一个,就叫……就叫雪茹吧。”
“雪茹?听起来倒是不错,”她神色一敛,轻声道:“我既已是公子之人,那便一切听从公子的话。”
话音刚落,蓦然间,犹想起一万多年前。“雪妖姬为您所救,自此一辈子效命于您。”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烛月转过身,青葱的玉指缓缓划过桌上的琵琶,弦声如碎玉,杂乱无章法的落了满地,落在雪茹的心上。
“公子可是有心事?”
烛月没有回应,兀自走至黄花梨木长案前撩袍坐下。雪茹莲步上前为他斟酒,他抬起一双狭长凤目,缓缓道:“你且为我弹奏一曲吧。”
“是。”
半抱琵琶而坐,指尖微动,乐声悠然而起,半弹半唱,曲中自有一股挥不尽的靡靡之音。
她目光蛊惑的望着他,心下第一次猜不到一个男人的心思,这个人看起来极为深沉不好接近,按理说花去重金来赎自己不是为了将自己据为己有吗?男人,不都是一个目的吗?为何见他从始至终不露半点喜色?更无一丝暧昧之意。
第24章 逆天改命
雪茹一边弹奏一边心下腹诽:“这人目光清锐,看起来心思精明的很,总不会花重金买下自己只是听听曲子那么简单,定有别的打算才对,莫非是……等我主动投怀送抱?”这般想着,雪茹唇角一弯。
待一曲落地,笑容满面的起身上前,轻提玉壶,巧笑嫣然的为他斟酒道:“天色已晚,公子要不要早点歇息?”说罢抬眼看着他。
“我不困。”
雪茹一时哑然,不知他是故意装作听不懂,还是令有想法,她索性鼓足勇气,一脸娇羞的又道:“奴家还是清白之身,公子若是想……”
“我不想。”他及时打断她的话道,眉心一皱,面色微微有些难看。
“那公子为何要买我?”雪茹干脆直接问道。
烛月未曾正面回答,只倏然问道:“你平生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没有?”
雪茹思索片刻,落寞回道:“像我这样的女人,能有什么心愿。”
其实在她心里一直以来有一个,只是现下与他不熟,暂时还不想说出口罢了。
“既是了无牵挂,我带你入宫做大王的女人如何?”
什么?!
话音坠地,雪茹当即怔住。抬头惊讶的看着他,似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不由心下苦笑一声,道:“原来公子为我赎身,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雪茹从未想过,他花重金买下自己,只是为了将自己送与他人,虽然要送的那人不是普通人,而是九五之尊万人之上的焱帝。
唇色殷红,凉薄若水,眸底似有总是化不开去的一丝阴郁,烛月依然一副面容淡淡道:“计划倒不至于,不过是……”他略微一顿,抬起一双冰若寒星的凤眼:“我要帮你,逆,天,改,命。”后面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口。
逆天改命?!
雪茹听的心思犹乱,也不知眼前这人到底是何人,不由问道:“还不知公子的身份,可否方便告知奴家。”
烛月神情淡淡,只回道:“我的身份无关紧要,你以后自会知道,但眼下,我要还清你的人情,我这人从不亏欠于人,十五年前我欠你一命,如今你转世为人,我助你成为娘娘,你只管回答我是否愿意就行。”
雪茹一听,不由一脸惊色。
前世自己究竟是谁?为何他会欠自己一命?还有,他为何为了报恩助自己成为娘娘?!他到底是何人?一连串的问号在她心中出来,却是不得答案。见他无意多说,自己也不好再多问。
不过不管他是什么人,也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帮自己,这对她来说是难得的机会,倘若自己真的入了后宫,锦衣玉食不必多说,关键是将来高枕无忧,再也不用受命于人,看人脸色。
她期望入宫,然而又有一丝不甘,但也不知道为何会不甘心,只是再看着他时,莫名的生出一丝不可名状的忧伤,而这忧伤不知从何而来,渐渐愈发不可收拾,眼角兀自滑下一滴清泪来。
自知失态,赶紧掩饰擦去。而后知趣不再多问,只硬下心道:“雪茹愿意。”
这一晚,两人一夜未眠,雪茹谈及自己自幼被父母卖至这里,不禁泪雨潸然。烛月话不多说,只是出于关心安慰她两句,此番入宫,让她且安下心,并告诉她,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不会害她就是。
听他这般说,雪茹心中十分感动,自此对他愈加信任和依赖。
次日一早,一辆装饰华丽的紫色马车已早早候在门外,雪茹离开了莺歌楼,随烛月一同回府。
车轮滚动,直到驶出很远,两人在车内竟是默默无言。
明明昨晚还胡自犹说,怎的现在却不知与他聊些什么了?雪茹心下暗自游想,想到昨晚自己谈及往事情绪失态,不由有些懊恼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看自己的。
正这般暗自胡想之时,猝不及防,只听车下“哐当”一声,车身顿时一个踉跄,雪茹惊的一声,身子一歪,跌入旁边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立时,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扑鼻而来,而他的胸怀好生温暖。
“没事吧。”他将她扶好坐稳,语气不冷不热。却不知雪茹此刻已是面色绯红,大脑一片空白。
她眼神犹乱,反应迟钝的摆摆手,轻声回道:“无碍。”
马车沿着主路一直行驶,直到行至两扇高大的朱门石狮前,车夫“吁”的一声勒马而停。
雪茹挑帘一望,抬头见朱门上面的黑色牌匾上赫然刻着“太师府”三个描金大字时,方知眼前这人原来是当朝太师,不想他年纪轻轻竟便坐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一时犹然生出敬畏之情。
管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堂端正,一身深色衣衫,已在门口迎候多时。见到烛月恭敬做了个揖,再看跟在他身边的女子,面相妩媚,楚楚动人,然而举止间微微透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风尘之气,心中已然有数。
管家在前引路,两人跟于身后。一路行至中院,但见楼榭湖桥,青瓦长廊,即便秋暮芳华碧落尽,却依然满目琳琅,浮光跃金。这里的主人似是甚有品位与涵养,府中布景除去奢华不说,每一处都极其讲究,力求自然细致。
然而精致到何种地步呢?一步一雕花,三步一烛笼,十步一香炉,可以想象,走经之处总是梨香淡淡,萦绕不去,而到了夜晚,灯火大盛,夜如白昼。
纵然她心细如丝,在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自愧不如。
被府中的景致和奢华深深吸引,她看的心神阵阵荡漾,想到自己若入了宫,那里的殿宇园林,岂不更加壮观?雪茹心底莫名有些兴奋和期待。
虽面上及力隐藏自己的情绪,但仍被烛月悄然收尽眼底,烛月直言不讳,戳破她心事称:“等你日后入了王宫,我这里可就入不得你的眼了。”
雪茹心里一个咯噔:这人好生可怕,竟浑然不觉被他看破了自己的想法。
烛月简单交代了几句,将她交给管家安排之后便独自回房了。
管家先是命人为她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客房,继而又为她请来宫中最好的师傅学习宫中一些基本礼仪。即便这些年也受过不少莺歌楼里的训练,已经见惯不怪,但短短一天下来,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的雪茹还是弄得腰酸背痛,浑身再没一点力气。
天色渐暗,入夜微凉。就在雪茹刚刚松出口气,以为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晚的时候,烛月来了。
拉开房门,见到来人,她莞尔而笑,礼貌迎他进屋。
烛月见过她的琴技,虽说流畅娴熟,感情丰腴,但是,还是缺少一些东西在里面,于是决定亲自辅导她。
烛月琴技显然一绝,弦音一起,便是使得听者如在清凉月宫,四下皆静,唯琴音绕梁不去,直抵雪茹最柔软的心尖。
雪茹被他的才华深深迷住,看似认真学习,实则痴痴望着他出神。
一曲终了,烛月两手一铺,将琴轻轻向前一推,道:“好了,你来试试。”
雪茹犹自上手,指尖刚落,音色犹自抖动,烛月面色一变,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道:“罢了,你还是自己安心练吧,这两日我出远门,有事直接找管家便可。”
“你要去哪儿?”
“你无需过问我的事,照我说的做,其他不用你管。”
雪茹不知自己究竟哪里惹恼了他,见他又恢复一脸的沉色,只得应声。
三日后,顾夫人为春芙准备好了嫁妆,只待明日启程。陵光施法术将二人互换容貌,并称这只是障眼法,稍有点道行的人便能一眼将其识破,将一只红色羽毛交给春芙,嘱咐道:“入宫以后,若是遇到危险,对着羽毛连喊三声我的名字即可,到时自会救你离险境。”
春芙谨记于心。顾清玄浑然一怔!心中惊觉!
暗暗记住那红羽的样子,待屋中只剩春芙和自己后,趁着春芙不注意的空隙,她拿出之前收起来的那只红羽,仔细一看……和方才陵光送给春芙的竟是一模一样,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
细思极恐,她不敢再去细想,怕自己忍不住去问,但有些东西,她不得不开始留意起来了。
秋水伊人,白鹭双飞,入目一片清冷。依稀能听到两岸歌酒喧嚣,好不热闹。
红江之上画舫流连,时不时传来一阵船客的笑声,一叶扁舟混迹其中,显得尤为渺小。
烛月立于船头,素色青衫,长身玉立。负手临江,冷风迎面吹的他衣衫飒飒,意态翩翩。
菌人所化侏儒船夫摇桨,一身斗笠,颈背佝偻,忽抬头指道:“尊上,前面的栈头上岸,便是青州城了。”
烛月略略点头,兀自望着前方楼宇道:“上次来这里还是三百多年前,不曾想,今日又到此地,竟早已是物是人非。”
“快看快看,这位公子好生俊美!”
第25章 来者不善
不知是谁先惊声出口,引得同舫女子们纷纷侧目,见其容貌,一个个目露花痴。大家各做猜测,也不知,究竟是哪里来的贵公子,竟生的如此举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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