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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骨-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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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来……更不用想攻占仙界了,反正已错过最佳时机,连他的冥府都一团乱。
    记得当时枳楛还说自己缺德来着。
    ……缺不缺德已经不重要了,他可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
    从小到大哪受过委屈了,真是的。
    就幽冥天天给他气受。
    父王还满眼都只有他大哥一个。
    幽冥他母亲因为难以承受父王的真神之气,却还是拼着生下了幽冥,生下他来她也就过世了,後来父王日思夜想思念过度,也随着去了。
    自此之后他就天天活在幽冥的压迫之下。
    ——这个不让干那个不让做,便是跟其他真凰神兽一起出去玩玩都不让。
    天天呆在家修炼术法修炼术法,那么苦的事情谁愿意去做,再说了老子浑身上下充斥的全是真神之血,哪里像你那样一仙一鬼二脉冲突的那么难受才需要潜心修炼,老子不修炼都是法力无边!
    正当他还为这过往事埋怨不停,祝傥又在他额头轻轻落了个吻,「我去给苏管开门。」
    「我不给他看!」说着又揪过被子来裹紧了自己身上,今天已经够丢人了,能不能分开时间丢人啊,别让他一天天活的这么糟好不好!
    祝傥显得有些为难,面上还是浮出了些暖言笑意,单手又拍至他肩膀,「那好,不给他看,但是苏管我叫下来了,也不能让他空走一趟不是?」
    季清流无语,心说你让他空走一趟就空走一趟呗,这有甚么的!
    刚想开口,又觉得有点迷糊,努力的睁眼看了看祝傥,他是不是、是不是对自己动了甚么手脚……
    「我不会让你不开心的,幽季,听我的话。」
    苏管被祝傥让进屋里时腿还是软的。
    祝傥见他这个窝囊样来气,却也应征了自己心下的想法,刚才冥主肯定是也和苏管说了些甚么,因此忙将心底疑惑统统问了出去。
    苏管惨白着脸点头,尔后又不确定道,
    
    第59章
    
    季清流再醒来之时,还生怕一睁眼就又是幽冥那冰凉冷清的大殿,殿下玄砖泛寒,身上玄铁凝冰,怎么瞧怎么觉得自己当初那副落魄模样实在是……实在是不堪回首。
    因此还犹豫了会儿,寻思着一旦睁眼又是这副场景,该怎么办。
    可鼻尖微一耸动,又闻着了丁点若隐若无的香甜。
    这种味道……怕不是幽冥那个地儿能有的吧?
    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睁开了眼。
    还是自己在陲城的这个小破屋子,一切摆设都没变,躺的也是自己的床,盖的还是自己最喜欢的一床绵柔锦被,旁侧也都是祝傥排排摆整齐防着自己睡着睡着就撞到墙上的枕头。
    一切……照旧。
    好像自己睡前也是这么个姿势。
    那么……自己先前是想错了?祝傥没把自己又带回冥府?
    正疑惑着,心想这一切别再是假象,自己叫他骗了去,就听得门扉一声响动,有人哼着小曲走进来了。
    听这动静是祝傥的。
    确实是他,手里还端着一个小木盘,其上放了些微褐淡黄之类的薄饼,此刻还裹着烫气,幽幽的散着馨甜味道。
    祝傥瞧见幽季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己看,戒备的竟有些过于生分,忍不住轻声哄他道,「帝君果然同旁人不一样,醒都醒的如此及时。来,尝尝看吧,新鲜出炉的。」
    季清流不为所动,似乎想从祝傥脸上分辨出一些不寻常来。
    「帝君看我做甚么?」
    「这甚么?」
    「吃的,」说着又单手摸了摸他的头,「上午还跟你说过,你我修了房中术,你现在已不是当初那么弱了,虽然熟食不敢上来就端给你吃,但这些小饼甚么的,应是没问题。」
    幽季半信半疑的接过,凑到眼跟前近了才发现,其上还有些芝麻粒和瓜子仁,黑银交错一片,卖相不能说不好看,但也说不上多好看,可就是有了这么一丁点点缀,觉得好似确实还不错的样子。
    祝傥看他还不放心,又道,「苏管我没让他回去呢,在门外守着,你若是有甚么不对了……」
    「祝傥,你在拿我试验?」
    「怎么会!」祝傥也急,「不是想哄得你快吃些尝尝嚒,凉了就不好吃了,也没这么酥脆,忙活了一中午刚出炉,就不能赏我点面子?我那意思是想叫你放心,不会出甚么事。真的不会,你现在可以承受这类食物的热度了,我只想告诉你,一切事情我都为你做了万全准备,一旦有不对,那苏管还在门外呢。」
    苏管此刻也依靠着门板无语凝噎望天,心说他本来就是一个打算过些闲散日子的小仙,虽然当时曾因爱慕帝君之情到底是上了祝傥那条贼船。
    可,可哪里能料到,这贼船如今这么大了啊!
    ——一旦反叛了仙界,那他们可是真无回头路了。
    又想着刚刚祝傥携着帝君回来时那一脸兴奋之色,苏管觉得不妥,不及劝言几句,就悉数被祝傥阻了回来。
    他只道,「这是个机会。」
    这是个机会、这是个机会……这是个屁!
    你就不想着,万一你完了呢?
    冥主所言就全都可信?
    『主上,北烛帝君当初会被天帝罚上浊灭池,其中多少就有一部分他独大且法力有可造成威胁之论,如今冥主跟你说那些话,你难道就未曾想过,他莫不是也怕帝君法力再恢复,又对他隐构威胁?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招数,毁了你,自然他就可以将骨头夺到他自己手里头去了,如此一来,再牵制帝君。』
    可祝傥却摇头,只说,不是。
    ——不是。
    ——因为幽冥说的法子,幽冥他自己能办到。
    ……
    『冥主此话当真?』
    『当真。我没必要拿我弟弟的性命去开玩笑。他啊,不懂事的很,也任性的很,哪里有甚么烛龙之姿?都活了这么大了,事事不会办,嘴还不甜,浑身一堆骄纵的毛病,甚么事眼里基本也就只有他自己。』
    祝傥笑着附和。
    『但是……谁叫他是我弟弟。若是能有选择,我宁肯你是我弟弟也不要他是我弟弟。帮不到忙就算了,还处处添乱……处处添乱不说,还死活不肯认自己捣乱。』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祝傥看着冥主那一直冷漠的双眸里也难得泛了些温情。
    只不过稍纵即逝。
    『也罢,他啊,无拘无束惯了,当我听说天帝胆敢让他上浊灭池的时候,未曾不是没气过。可转念又想着,这样也好。这样他就能乖乖回来了,不然以前还真抚弄不了他。一张嘴往外冒的话简直都能活生生将人气死。缺乏教养之极。』
    『所以,祝傥……』
    不及幽冥续上后头的话,就见祝傥先他一步开了口,声调冷静,全然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来。』
    幽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前一亮。
    明白祝傥这番苦心,却还是忍不住拿话头去激他,『你还是不信我?』
    『并非如此。』祝傥也轻叹了一口气,『幽季和我讲了,讲了一些你的过去……天难天刑已经够苦了,没必要这种事,再让你担当一次……你说你这个弟弟缺乏管教……那从此之后,能不能让属下替你分点忧?所以,换骨之事,就由属下代过吧。』
    幽冥笑意幽幽的托腮斜倚在椅子上,目光盯着半跪于地的祝傥,一瞬间玩味了起来。
    ——他了不得。
    ——他把自己日后想慢循慢诱的话,一股脑全抖落出来了。
    ——这个忠心表的他喜欢。
    可也忍不住提醒他道,『你要想清楚,这过程中万一出任何差池……你一旦没挺过去……或者说出点甚么其他状况,之后驾驭不了幽季,依照他那个性子,肯定一脚把你踹开寻别人玩去了。』
    『我知道。』祝傥苦笑,『可我也不想……不想让他只是习惯我,我想让他也能喜欢我。』
    『所以恳请主上,这次让我放手一搏,试试看吧?』
    『好。我会把这个法子教给你。其他的,我可就放手不管了。』
    『谢主上。』
    ——谢主上?
    这话说的未免太甜了,苦肉计你拿去演了,日后路你替我铺了,好像一切都顺风顺水了。
    幽冥嘴角的笑意越绽越幽深。静静的盯着祝傥抱着熟睡中幽季远去的身影,他唇齿轻启,淡定的道了句,『两个小骗子』。
    *****
    有了头一顿的酥脆薄饼,过几天就开始沾了热食。
    人活在世尚且逃不过食色性,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
    心里头没将一些念摘的干净,也无须在人间有个寺庙排位供着香火,自个儿乐活自个儿的也是趣。
    只不过最近祝傥一直显得兴致缺缺。
    西街的拉面小铺,北边的蒸笼包子,红沥沥的浇上半碗淋上一圈,不必靠近便能闻得到那股子冲鼻的味道。
    这便算,哪天吃着吃着,估计是幽季又看他不爽了,拽过衣领来,嘴对着嘴忽然就堵了去。
    对于这种艳事祝傥自然是求之不得,可这吻的同时换他先撬开自己唇齿,舌伸进来不说外加附送一大堆辣油时,那滋味可就是七窍瞬间皆通气,顶的都缓不过神来。
    苏管往往也看的回不过神来。
    待得能省过神来,一定是因祝傥咳的都快爬桌子底下去了,那动静着实大,震得他这个旁观者恍如梦醒,方知该逃。
    是对面的帝君笑眯了一双眼,诡红的一张唇,是眼见着他又悠然自得的吸了一口牛肉面汤,半碗红油又进,却始终好似没听得入喉那音。
    苏管立即放下筷子,没吃饱也不敢留了,忙道句,「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尔后是磕磕绊绊爬也要赶紧的爬出去,那架势,生怕帝君再对他有所动作,这么一来自己先被辣的半死不说,回头肯定还会叫祝傥给活生生打死。
    他可不敢跟帝君有甚么接触。
    这样恶劣的帝君也真是太可怕了。
    当初在天庭上瞎了眼,议事大会上所见的幽季恐怕也是假的,这才是真正的他。
    无疑于另一种意义上的『魔头』。
    可怕,简直可怕。
    自此之后苏管宁肯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的上街找独食吃,也不愿跟他们凑合一桌了。
    只有祝傥咳了半条命去,却还是陪着他吃饭,偶尔被他戏弄这么几把,戏弄的眼泪都被辣出来也不走,缓过神来再轻言道,「你开心就好。」
    开心。
    当然开心。
    偷了老子的仙骨不说现在还不还我,你安得甚么心思?
    叫我不好受了我能叫你舒坦着嚒?
    起先也不是未曾想过要跟他闹翻天,不然总不可能默默的忍了吧?
    可转念又想着,祝傥明知自己恢复法力也不能将他怎样,顶多是逃跑,许不定还会被抓回来。只要他跟幽冥不联手,自己就尚且还有一丝活路。
    所以他不还给自己,是怕自己跑嚒?
    这么想着又不闹他了,也尽量对他好点,伪装出一副自己不会逃跑的架势。
    祝傥倒也是对这变化受宠若惊,可後来又想着,幽季他也就是这么个德行——小孩德行,开心了跟你玩玩,你把他弄不舒服了他当然不让你舒坦,然后也就不跟你玩了。
    所以心下也疑惑着,自己最近做甚么哄他开心了嚒?
    好像并没有。
    又想着,大概是幽冥叫他俩回去,他却没带着他回去,同他一直留在这陲城,明显的偏向于他这方,所以他才开心。
    於是趁热打铁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季清流心下也一动,心说倒是起了个好头,於是又给他设着套道,「你也说过,你打不过他,他万一气急了,忙过这阵子又有空了,再把我们一起抓回去怎么办?」
    不等祝傥回答,他又当先覆了身子,趴在祝傥身上,轻声道,「所以把我的仙骨还我,咱俩联手,兴许尚有一丝生机。」
    祝傥看着他这么急切,明显一幅掩不住心事的模样也想笑。
    因此忍不住伸手扯他面皮,小声道,「帝君就未曾想过,我当初为甚么要冒那么大的险,留你仙骨么?」
    想过。
    自然想过。
    怕是你现今法力能有如此之强,倒是因为将我的烛龙之骨藏在你的那把破剑里头,你沾了它的光才能至如今地步。
    面上却不明说,问他道,「缘何?」
    「你还不信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
    季清流又是一愣。
    祝傥声色更暖,「当初只是想见着你有所改变,却也不想见你真遭难。之前都跟苏管合计好了,你上浊灭池头先几天,饭食里便有苏管炼好的保命仙丹,後来我各种手段用尽,方才瞒天过海将你骨头留了下来,同时还要掩人耳目——你知不知道,天帝原本要把你的所有真神之血遍洒天下,换取个人间几百年风调雨顺?」
    「所以你想想,那几年我都怎么过的,一天天都要累死了。就怕某个地方出了事,瞒不过,让天帝疑怪,你的血怎么不好用了,莫不是当初浊灭池有人做了手脚——害你这事不肯假手他人,我好不容易从天帝那里要到了全权,可也正是因此而被局限,一旦事有败露,他只会怀疑我不会怀疑别人,那么……甚么都藏不住了。」
    「好在那几百年真是得了造化饶我,没让我真累死在『瞒天过海』这事上。」
    说着又忆起那几百年的心酸——
    「当时原本想的是,你一滚下浊灭池,苏管会偷偷运跑你,待我执行完赐罪仪式,将你的骨头带回去,那时顺利无误的再融回你身子里。」
    「可哪里能想到你没撑得下去,一缕气一样的就散了。我当时疯了一样的追去冥府,想知道你是不是来此了,只要找着你,趁着你身上余痛还麻的时候,将骨头融回去你也能受得住。可哪里想到……冥主说他那收不起你。怎会料到他也是有意藏起了你……」
    「找不到你,我就快疯了……可还是不得不强撑着精神头去四处平乱。那时候,一天天过的都跟噩梦一样,都快崩溃了。」
    「可我连一丝停下来的时间都不敢有。哪里起了战乱,哪里又帝王星黯淡,哪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鸡飞狗跳的日子……可好在也是借着那没日没夜的奔波,稍微抵了些找不到你的痛。」
    「没想到又找着你了。」
    「见你失了法力不开心,我哪里忍心看。自然第一时间是想还给你。」
    「可是……我问了苏管。」
    季清流此前一直静默的听着,眼见着到这儿忽然没了下文,不由得戳他,「怎么了?」
    又心下怪道:
    莫非自己先前真的错怪他了?
    「你知道的,当时,当时若是赶着你刚下浊灭池,那么还你真身之骨我也舍得。可,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附身在另一根蛇骨之上,那次苏管想用药除你身上的毒,你就差点因为承受不了那种腐蚀之痛而魂灭……那如今,你叫我再怎么看你抽皮扒骨一遭,然后重新换骨?!」
    季清流一瞬间
    
    第60章
    
    火气不打一处来,又想着破甚么阵,不破了!直接搞坏这个阵,那祝傥肯定也会感应到自己的怒火。
    可是真想搞坏这阵也有点难度,起先还燥的很,後来拆着拆着上瘾了,季清流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些,最后索性专心致志的只在意眼前剩下的这几个小阵眼了。
    祝傥急匆匆回来时就见着幽季衣衫不整披头散发且坐姿十分不雅的抱着那阵看的起劲。
    又顺着他完全没介意开合与否的衣袍,露出来的半边白皙大腿,衣衫也快堆叠到肘部了,眼睛却仍旧紧锁着阵势,完全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
    想着不悦,却没打扰他,回头去问了站在外头冻得浑身发抖的苏管,「进去过没?」
    苏管忙摆手,看祝傥这表情就知道帝君在里头是一副怎样的架势了,心道还好自己没进去。
    於是祝傥又略觉宽心,再度走进了屋。
    将衣袍给他整的稍微齐了些,季清流才刚刚回神。
    瞧见这摆阵之人回来了,索性将这小木头阵往他怀里一砸,「甚么玩意儿,眼见着能开了又覆了一个星阵,我他娘现在法力不在,怎么推测星象?!你故意惹我不开心?你闲的啊!」
    祝傥也没料到他这么大火气,又想着这是有积怨,不再去恼他,只将这木头渣滓自怀里扑棱开,淡道了句,「那不破了。」
    又忍不住将衣袍给他再整了些,祝傥轻声道,「去洗把脸吧,一会儿准备吃饭了。」
    说着自己便当先要往后厨里走。
    季清流单腿伸下床,单腿仍旧别在身下,不为所动。
    祝傥也是换了衣服进了后厨才想起这话不对,於是又忙亲自断了盆温度合适的水回来,声色也有些不同于往常,「抱歉……我今天有点忙,忘了这茬。」
    说着又要服侍他洗脸。
    季清流一手从他手里揪过毛巾,不耐烦的挥手,「滚滚滚,看见你心烦。」
    祝傥又笑,看着他好似没将这事往心里去就放心许多,再度思虑重重的往后厨走了。
    得了祝傥回来,有更强的仙火燃着取暖,苏管也暖和过来了,又在外头继续准备那一大堆将来要给祝傥用的药材,一边心下感叹道:喜欢帝君有甚么好啊,简直整了个爹回来啊。
    不对,这何止是爹啊,这得是祖宗。
    又惊叹道:想的没错,这确实是个祖宗。
    吃了饭祝傥不知又和苏管有甚么大事要商谈,进了那间小屋。
    他想去听听,可又觉得被发现了不好意思,一时闲在屋里又无所事事,寻思着,刚才发那么大火摔坏那木阵干嘛呢,不然好歹还有个可供解乏的东西。
    想着又对那窗扇打起了主意,反正自己现在鬼术强了些……翻窗跑也不是没可能。
    只不过往往这种念头刚起,祝傥就回来了。
    往他怀里塞了几本书,季清流接过,打眼一看,全都是甚么玄清术法的,因此更是发了火气摔他个劈头盖脸,「给我这玩意儿干嘛?我又没术法,修不了!」
    祝傥也不恼,只轻声安抚他道,「那你也多少看看吧,别把一些最基本的都忘了……指不定哪一天就又派上用场了呢?」
    蹲下身来仔仔细细一本一本重新拾起了,祝傥往桌边一放,温言劝道:「要是实在不想看,也别扔。刚才把我的小木阵给毁了,我跟苏管谈事你没事干的时候,有没有后悔当时发脾气了?」
    季清流冷笑一声,「没有。那东西看着碍眼,当扔则扔!」
    祝傥又无奈,将他往怀里揽了一揽,声色暖迸,「其实幽冥也都是想对你好的,你一直不领情便算,还要拂了人家美意。以后脾气也稍微收敛下,这天底下又不是所有人都叫祝傥,能这么惯着你。」
    季清流见他这话说的怪渗的,又想起他刚才一回来时音色好像有一种倦意,更不知此刻是怎么了。
    刚想问,又听他道,「今天有些累了,陪我早点睡好吗?」
    能早点睡不折腾自己,他自然也是巴不得。
    可就是因为这种感觉——这种祝傥在逃避甚么一样的感觉,让他不自在。
    虽然跟他一起躺下了,季清流还是忍不住小小声问道,「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吧?你不会……和幽冥要联手对付我了吧……」
    祝傥又一睁眼,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脖颈上狠吸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回去道,「幽季,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睡吧。」
    「真的?」
    「嗯,真的。」
    虽然心下怪怪的,可是,可是祝傥这话好像又尚且有几分可信度。
    再说了,枳楛带着阿啾前几天也来了一趟,说是幽冥前些日子擅离冥府就累下一大堆事没能及时处理,近来又更是是非多,一时半会儿,怕是抽不出空来陲城亲自抓自己回去认错。
    当时听他俩如此说,自己曾笑笑的点头应了。可是他俩脸上表情不对啊……
    季清流心下也开始慢慢发寒,怎么就觉得,怪怪的呢……
    「也没叫你们来抓我?」
    枳楛一愣,随即连连摇头,「我们又打不过祝大哥。」
    祝大哥。
    这个称呼,好像有多熟一样……怪哉怪哉。
    面上干笑了两声,不及再试着问些话,祝傥就进来了,枳楛和阿啾也不敢再多留,向他道了个好,同自己道了个别,接着就和惊弓之鸟一样的跑了。
    那时候季清流坐在床边上摸着脖子,莫名就觉得,有些寒。
    可是……一切又都正常。
    除了祝傥好像越来越找不见人影了。
    这一夜虽然睡的安稳,可脑子里却想东想西了好多事情,飘飘然又空落落的,甚么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都过了一遍似的。
    等着他这一觉悠悠醒来,不等抱着绵柔的锦被再蹭一蹭,再舒舒服服的伸个懒腰……
    一个呼吸不当卷入鼻腔一口冰凉的气息,他就忍不住蹙着眉睁开了眼。
    虽然这几天祝傥也都是先他醒先他离开床榻,但是他的仙火还都燃着,为自己供着源源不断的暖意。
    此刻想像往常一样的舒展胳膊,才发现一露出来都跟直接伸进冰窟里似的,冷的要死,略停留在外头几分钟就跟活生生能冻掉了似的。
    这么想着便扭头去寻桌边暖茶,想看看祝傥是不是连自己的这点习惯都忘了。
    忙甚么事能叫他忙成这样?!
    这么一扭头才发现……桌子……不对!
    床还是他自己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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