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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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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后想起这人如此熟悉此中门道,忍不住咬着牙根反笑了他一句,「你跟多少人做过?」
季清流半阖着眸子,嘴角轻轻咧起,「记不得,太多了。」
这种东西吗,气势上不能输,更何况,他一旦真对自己这身体上了瘾也不好。以前还在天宫时他曾耳闻祝傥神君好似喜欢的是男人,当时还不信,此刻这回再相见,见之一诱便得了手,一边心下信了,却又一边起了些后怕之意——老子可没功夫一天天陪你玩,老子是要留着你好弄死你的。
可你至少得给我精力让我弄死你。
所以秉着枳楛交给他的,现下打不过他,那恶心也要恶心死他,故而季清流觉得,自己这话说的真心好。
而且……而且枳楛之前给自己准备了那么多东西,那里也滋养的十分好了,一般不会出甚么意外的。
正想着,内里深处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巨痛。
痛的季清流眼睛里原本蓄着的泪又大颗大颗的往下滚了。
「那我不客气了。」
心里头残存的那一点理智同怜惜一并荡光,祝傥又毫不客气的动了起来,一下比一下顶撞的更狠。
你娘的,这都几更天了,季清流心里头窝火,心说真是见着倒贴的给你免费上了,这人这么多年贪的事情可真多,但是真没料到他连这种事也得贪一下,忍不住心下想到:你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可能将郁火留在心头也难是他幽季,故而一边忍不住痛呼出声也一边断断续续开了口,「道、道长好闲情,这都、这都不嫌恶心的……」
「没事,只要我们现下都是欢愉的,这就行了,不是么?你若要这片刻贪欢,我赏你便是了。」
放屁,明明欢的只是你了,老子现在浑身都要散了。
再想开口骂他几句又失了力气,脑子里也一并跟着晃晃荡荡的,不消多时又昏了过去。
因此,当那妖物妖气大散的从季清流门前过的时候,祝傥其实还正在兴头上。
到底是耳目灵识皆存,拉着回了那么点正经心思。
他知道,这城中那最厉害的妖,曾经见过幽季。
不是当年的北烛帝君,而是已被剥夺去仙职的幽季。
即便是个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祝傥也不肯放过。
所以他必定要留于此城,寻至此妖。
那妖想要甚么他都替她寻来,便是想要成仙他也愿助她一臂之力,哪怕她要做甚么丧尽天良的事,他祝傥也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么多年了,祝傥觉得他其实整个人就只剩下一根弦了,这根弦死死的绷着他,同样,他也觉得自己早就死了。没了幽季,他活着跟死了一样。
反正他本身就是个奸诈之人,管他甚么天灾*的,他统统管不了了,他只要幽季一个。
他只要幽季。
只要能告诉他幽季的下落,就算让他眼下立时去屠了这一城人他也能做出来,他就是疯了,怎样啊,他就是疯了他就是疯了!!!
他要幽季!
但疯的也就这一时郁火攻心顶上了头的片刻,回过神来,他还是那个风雨中只能跌跌撞撞一人独行的落魄法师。
不为别的,他已经听过太多次,太多次好的坏的或仙或妖同他讲,『我曾见到过幽季。』
言辞间真真假假难辨,可他又怎敢不去信。
然后呢。
然后就是幻影一场空罢了。
一次次欣喜,一次次落空,祝傥後来已经逐渐习惯了。
习惯了拖着疲惫的身子这么一趟趟行进下去,也或许一会儿就有个地仙冒出来跟他说幽季其实是在下个城镇里,於是他二话不说连这妖也不管了,匆忙就赶去见下个城镇中的『幽季』了。
当年第一次见他这疯癫样子时,还有许多下界妖物借此特意戏弄他,看他围绕着那几个城颠簸来去。
後来祝傥也慢慢清醒,知道是这几个城镇的妖物联合起来戏弄自己呢,於是一言不发的回头屠尽了城中妖。
好的坏的妖物都无一幸免,反正……『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在下是个平妖法师,就是收妖的,见妖就除,此为之公,你们也不必多怕我,其实这真跟我私情牵扯没多大关系的。』
一番话说得认认真真,好似真是在公事公办,可这一举到底是震撼了许多妖物,自此得他所过之所,万妖都惶惶寻思着保命的法子——只要没找着他要找的那个人,他就走了,也不再有屠尽妖物这等骇妖举动了。反正它们只盼着这尊大神一送走,就能安心了。
因此他要寻谁,它们也尽心尽力再也不敢开半点玩笑,认认真真的替他寻去。
此番想来,这蛇妖保全自己的法子真是十分特殊。
特殊的……还真让祝傥有点下不了手。
真是,寻甚么幽季呢,寻到他又有甚么用呢,那个人指不定还是对自己冷眉以对。
那不如……那不如自己直接去堕了魔吧,同这蛇妖一处,日日寻欢作乐皆忘往日痛楚不好么?
多好啊。
祝傥又失神落魄的笑,笑至後来,竟有了几分狂放之意,听起来竟跟疯了似的。
就这么一路哈哈大笑着回了那蛇妖住所,却不见其影踪,祝傥一瞬间忽又慌了心神,也不知这悸动这燥慌又是如何起的,拈指掐算了一下,他立马向周边寻去。
第6章 六。
季清流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冻死的时候,有个暖乎乎的东西将他从那寒潭水里捞了出来。
慌忙睁了眼,瞧见是他,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却也不由得使了气力扒紧,「别,别拉我出来……」
还有气力说话,那证明他没死。祝傥放了点心,刚才寻过来时,就见着这人大半身子扎在这冰如冷寒的水里头,人却一动不动的,像是死了似的。
「留在里面难受……你让我弄干净再出……」
话未说完便被祝傥直接提溜了出来,一边动用着术法暖和起他身子,一边急匆匆往家赶。
季清流心里头简直要被他呕出口血来,心说这难道也算是癖好吗,也好,也好,我记着了,等着我有精力弄死你的时候,一定先让你尝尝这滋味再死。
回到家了后祝傥先将他往床上一放,周边找了一圈发现他住的也是节俭,连个木桶也没,真不知他以前沐浴的时候难道就是这么裸着这具诱惑的身子给天地万物生灵看的吗?!这么想又气,心说这算不算个怪癖?得给他治,得让他改过来,一定得让他好好穿衣服。想想他这具身子若是被别人看到,心头就是一阵无名火起。压下这个念头,祝傥随手变了个,接了大半桶水,单手伸进去拈了个三味真火将其燃热了,灭了火头,觉得温度能好了,这才又把季清流抱起来。
季清流本就头疼的要命,此刻也不知他干了些甚么,只怕他是没完没了,还不及开口哀求,感受到身下暖意时,这才慢慢睁了眼。
只不过刚睁开就又悔的不行,於是忙不迭闭上了。
祝傥伸了指头进去替他轻轻清理着,而刚才那一眼,就好死不死的正好眼睁睁看着他伸手抵在了自己那处,他的衣袖挽到了肘部,露出那强劲有力的小臂,手腕上的血管因了手指的微动也紧跟着有了些凸起之势。
头疼的厉害,索性也不再睁眼了,身下反正早就麻木了——一半是被他昨夜折腾的,一半是被那冰水激的。
季清流哼哼唧唧的,心里头想,枳楛你可千万别回来,不然不止祝傥要收了你,我他娘的第一个先杀了你,臭丫头告诉我的法子都是骗人的,痛照样痛,还千百倍的痛回来了。
真是,也怪他一时鬼迷心窍,非想将仇报回来做甚么呢?
在这城里头窝着不也挺好的么,几百年就这么幽幽荡荡的过吧,此刻特意引了这人留待于此,又是何苦?
想着又觉得有苦难言,他的仇可以放下,可他座下那几位仙君被夺的命,他真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口气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场经久不绝的大火,无数水浇土掩也打压不了,总是有一丝丝火苗还压不尽,这一撮小火灭不了,不知何时他日一阵小风微吹便又能重新燃的更旺,烧的他恨不得化回元身,一甩身一摆尾便掀翻了整个天界。
有时于无人寂寂处也寻思着,自己当年大抵能从那浊灭池上撑下来,靠的就是这一口闷在心里头的郁火,如果有一天自己不想报仇了,这火也能心甘情愿的灭了,自己又待如何?还能如此心安的偏居一隅,说些什么如当初冷眼观局者的风凉话吗?
怎么可能呢……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这样,那还有何颜面面对临渊,面对他曾经座下的几位仙君?
祝傥将床单被褥甚么的也施法都弄了新的过去,这才将季清流重新塞回被子里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了刚才那热水所激,他肤色生的太过苍白,身上一道道淤紫并着清晨时那些刚添的红痕一同显现出来,纵横交错的,好似就在无声讨伐着他昨夜真是下了重手。
也不怪自己,谁叫他拿话来激自己。
收拾妥了他,祝傥就急着自己那星盘的事,又觉得这家具真是少,同他一并坐在床上就忍不住想东想西,只好又变了个舒适的椅子,然后自己坐在椅子上,将星盘放在了他那只摆了几个应季水果的小桌上,轻轻的摆弄了起来。
日头刚有西偏架势的时候祝傥那星盘只才修复好了一小点,三百六十五颗控星源头,其中每两星或三星又各自有他线相连。
真是奇了怪了,倒不知怎么崩开的——不是被人用术法弄坏的,要不然他会察觉到,再说了,这城中莫非还真有法力与同自己一搏的东西存在?一般来说……没人能有破了这星盘的术法力度……
曾经也有耳闻天有异象的时候有可能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但若是造化不给他这个面子,让他一来此城这星盘就毁……想到这儿便不由得低了头苦笑,祝傥心想,莫非就是让自己放下幽季了?同这蛇妖鬼混去也?
又摇了摇头,眸光重新盯回星盘之上。修复星盘的工程量极其浩大,恐怕是得要白耗他几日时间了。
忙活了一上午,刚想歇息歇息,目光一转便盯到了季清流脸上。
此刻这人的青丝尽数被自己拢在脑后,干干净净的一张脸,透着红……透着红?
祝傥觉得不对,走上前去,还不及靠近便觉已有热意扑面,单手抚上去,好似已经烫起来了。
一,一只妖还能发烧……
这法力是得多底下。
祝傥愣了几愣,直接输术法进去又怕他这邪崇之体受不住自己的真气,想了想,只好上街去买了几坛酒回来,打算给他擦一擦。
可真等把被子一撩开后,祝傥又觉得此法行不通。
这人的身子就像是一幅画,雪做底,红痕做了朱砂,怎么看怎么刺眼,怎么看怎么叫他口舌难耐。
躁。
再一回想昨夜的湿热紧致,那他就更燥了。
受不住,忍不了。
想了想,他去轻轻拍他的脸,「季清流。」
他还处在昏迷中,压根回不了声。
左思右想一番竟没有甚么最好的主意,可看的他如此难受着又让自己莫名也揪心的很,甚至都无法得知这糟心从何而来,多半还是因了他给的自己这份感觉很奇怪,奇怪的……总想让自己错把他当成幽季。
可,可他不是……
祝傥又摇摇头,晃掉脑子里这一切,试图尽心尽力的分辨开这二人区别,又不由得咬咬牙,看来今天势必要做一番苦行僧了。
认了命,一边先将清心咒法在心头念了几遭,一边将棉花沾染清酒,微微拉扯下部分被褥,一边跟念经似的,一边轻轻给他擦拭起来。
第7章 七。
季清流这几天着实不好过,就跟又死了一遭似的,浑身胳膊腿都不是他自己的了一样。
这便算了,他头最痛的时候,偏偏听得旁边又有人跟念经似的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这得亏着他没力气,现在还没脾气了。
若放着以前,铁定得紧赶紧的起来弄死这么讨嫌的人。
真等着他寻思着该是能下了地,头也不疼了,再悠悠的下了床之后,已是四日后了。
他也不晓得这是早晨还是傍晚,天有点亮,但不是全亮,天有点黑,又不是乌黑一片。
下意识左右四望了一番,也没有瞧见祝傥的影子。
城中其实这几天也再未曾得见这人人影,流言起了一阵子,恐是又被甚么妖魔携走了,说了叫他这个外地人莫要夜宿于此,他不听……
季清流一路已经不知听了多少这各种猜测了,只有他清楚,祝傥其实还没走。
溜溜达达踏过城最北时门口有个老者热情招呼,「公子,公子来买一个吧。」
这种小本生意赚不了几个钱,季清流寻思着,他恐是在这成天成宿的坐着也不见得能有几分获利。况且天还日渐冷了,这老人家,不太容易。
想着便走上了前,一眼看到他手中拿刻的不是别物,正是桃核,不由心下苦了脸。
那老者瞧他肯走过来已是很开心了,更加卖力的向他推荐起来,「公子,公子栓个桃胡在身上吧,辟邪呐。」
「老人家信这个?」季清流强自压下已挤在嘴边的笑意,认认真真的俯下身,看样子便似要挑选起来。
「这年头,城里头乱呐,这种东西……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话里竟听得几分怅然,多半是为惋惜这妖惑之乱。
季清流听了,未曾往心里去,目光从他面前的摆的那一排排形象各异的小桃胡上逡巡而过,素白的指尖轻轻点于一个十分小巧的、类似于桃木剑那般的桃核上方,「就它了吧。多少钱啊,老丈?」
那老丈十分费力的将这只小小的桃木剑扒拉了出来,因其是用桃胡刻出来,其上坑坑洼洼的,仔细看去,倒又十分像是甚么骨节做出来的一般。
付了账季清流却不急着伸手去拿,轻声问他,「老丈,可还有甚么东西能将它包着么?我想送人的。」
那老丈又忙自旁边的小箱里头给他找了个小布袋,看样子那布袋已有些年头,被洗的有些发白了,上前还绣了一朵不知本来是甚么品种的小花。
季清流一愣,猜出这东西可能多半是这老者自用之物,不过因了自己要个东西盛着那恐是连本钱都收不回来的小桃木剑,便这么转手出去了。
想着便掏出一锭白银放在他桌上,那老人家忙摆手示意收不得这么多,季清流却一笑,「我觉得值这么多,便能值这么多。老人家,这布袋我改日有空会来送还给你的。」
尔后这才伸手接过此物,继续慢悠悠的往回走了。
陲城这地方虽小,却有多处景色耐人寻味。
其实这里的一砖一瓦一石一草一木一花,看在季清流眼里也都别有一番风韵。
可能别人瞧不出什么道道来,可他就偏偏觉得,那草挺美的,绿油油的立在那里,一小丛,夹杂了丁点鲜花蕊,灰砖铺的太长,路走久了也让人乏味,一垂头忽瞧见这方自净之地,偶有三两蝴蝶上前去绕着振翅一会儿,就是美,就是令他流连忘返。
驻足观赏了能有小半柱香的时间,季清流忽然忆起了点其他事,回了心神,尔后自嘲一笑,举步又要往归途迈。
眼见着这四方天地已入了秋,风扫的时候便有了萧瑟之意,他身上穿的单衫消薄,风吹狠了的时候,便鼓的他整件衣裳猎猎作响。
他也惧这风寒,转到了墙边小路,蹭着墙低着头,顶着这股肆虐的风往家赶。
别说,庙小不小破不破都不打紧,一在这种天气里头,就能衬出有个归处可回还是十分不错的了。
因了想借着这墙挡风,季清流後来索性换了路走,虽说是绕了远,可他心里头自在。但在这秋风萧瑟中走的时间久了,这时候已察觉不出身上寒来了,於是便也不像先前那般畏手畏脚,略微站直了身子,将被吹散的青丝又重新拨弄了几下。
觉得这又重新收拾妥当了,他这才又迈步前行,风是从旁侧吹得,已然不寒了,只是也不暖,倒还受的住,只不过回家之后到底是要翻找几件应季的衣衫。
这般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行,正巧看见一个人迎面走来,不是别人,正是那被城中诸人传的『失踪』已久的祝傥。
祝傥自然也看见了季清流,只见他那本就近半覆面的青丝此刻更是被风吹的在空中乱扬,一张清雅秀致的脸干干净净的露了出来,唇角微勾,似乎是有那么丁点笑意,又好似全是自己的错觉。
只不过眼睁睁看着那季清流目不斜视的同自己擦肩而过,祝傥便忍不住站住了脚,回头去望他背影。
而他呢,压根没有回身来的意思。
祝傥不悦,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於是喊了他一句,「季清流?」
季清流闻声倒是回了身,定定的瞧着祝傥,「公子识得在下?」
祝傥一愣,脸上的错愕之色不比季清流逊色半分。
第8章 八。
往前多行了几步,逼至他身前,祝傥不悦蹙眉,「怎么,你这么快就不识得我了么?」
季清流双手互揣着袖子,又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让开这逼仄的距离,「在下真的不认识公子,公子寻在下,可是有甚么事么?」
祝傥咬牙,这算是甚么事?
「公子若是无事,那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季清流顶着满脸的茫然之色,抱了抱拳,尔后就当转身先行。
祝傥更是被他搞得摸不着头脑,可看着他眼睁睁的自自己面前走了,才觉得口齿发寒,一股恶气在心底陡升,却偏偏又发作不得。
真是糟心难熬。
可见他刚才那副神情……竟把祝傥看的分明,分明的满目陌生之意。
该死。
季清流刚回了家,未及掩好房门,素手刚触上那木栓,便觉得有股巨大的冲力和怒火由外向里冲来。
这得亏他这几天身子养好了能灵活起来闪得快,不然定然要被那门板拍个头破血流。
气冲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祝傥。
这人也不回身,只一回袖,那门板『嘭』的一声又合上了。
季清流看的肉疼,心说这房子好歹也让他小住了五百年呢,年久失修甚么的……
心思刚落到这儿,就听得了一声轻微的『吱——嘎——嗙。』
木屑溅起尘土一并飞溅,得,报废了。
季清流无语,可还是下意识又后退一步,再远离祝傥。
祝傥心下郁火正浓,倒也不知为何,就是,就是觉得特别窝火——这种感觉,以往只有那刚正不阿的北烛帝君才能给他。
一时倒也不知究竟是个甚么滋味,下界一只小蛇妖罢了,岂能跟幽季相提并论?
这么想着又施了个法,将那门按回去了,祝傥再逼近他几步,「怎么,你难道只能在床上才会认我吗?」
季清流干笑了两声,也不再做刚才那副茫然之相,讨好的笑道,「在下哪里敢呢,在下只是刚才想,大街上你我二人拉拉扯扯的不大好,又瞧着道长你神色匆匆,恐是有甚么要事在身,便不想多做打扰。」
祝傥冷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会他,径自往屋里头迈。
季清流尴尬的立在门口,一时进也不是,不进也是。
按理说,那被他杀了的蜘蛛精房子肯定比自己这个好多了,忙完了事不回更舒服的地方住着,难道是还有精力在自己身上耗着吗?
要不然,想个甚么托辞,自己再出了门去……
「你去哪儿了?」
屋里那人却当先发问,一点也没跟你客气的意思。
季清流还没想好要不要进去,於是靠着门板懒洋洋的答,「出去看看景儿。」
祝傥一边听他回话,一边便提了桌上茶壶想喝茶,一提才发现是空的,真是奇了怪了,季清流昏迷的这四天里,有三天他是不离身边守着的,也不知道为甚么要守着。那时候闲来无事,还被星盘搞得头痛时,祝傥记得自己是把他这收拾了收拾,茶壶茶杯甚么的也早都换了,里头也应该有正合口的茶水才对,这都是按照他曾经的习惯来的。
思及此自己也觉得茫然,为甚么就是想呆在他身边?大抵还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是熟悉吧……
不过,幽季的元身是烛龙,上古的神兽……人间倘若有人能见其元身一面,那便是千秋万代的绵延福泽。
而这妖是只蛇妖,虽说蛇龙根本不能混做一谈,这妖定然也比不得幽季万分之一……
但他总会让祝傥时常处在一种安静的茫然里。
对的,他还茫然,可是能见到这妖物的时候,他又很心静。
——或许真的是为那个不可能救活的帝君奔波太久了。
太久太久了,祝傥时常恍惚,在从浊灭池上下来那一刻他好似就得了一种名为恍惚的怪病,无时无刻不在发作。
法力无边的北烛帝君,怎么可能没撑得过刑罚。
天帝纵使有心想灭他,可能只是挫挫他的锐气,也并不想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灭了北烛,可谓是塌了仙界半边天去。
他根本想不到,除非是幽季不想活了,不然怎么可能拼不下去那口气。
不过……搬倒北烛之前,他那些个友仙早被灭了个七七八八,祝傥那时候一直想,兴许幽季也就是觉得仙界没救了,所以他宁肯死。这半边天一踏,幽冥界再率兵一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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