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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宝石与枷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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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缇斯沉默着,最后耸肩,摊手,慢悠悠地说:“你们当然可以将我驱逐出去。我没有任何意见。王军的军队很快就回来了,祝你们好运。”
这句话一旦说出,席间便开始了漫长的寂静。
没有弗缇斯·加尔纳,这座城不可能抵抗住王军的进攻。
在力量的面前,一切的思虑都显得多余。
就在这时,议事厅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嗓音。
“弗缇斯的性命,是我救下来的。”
坐在议事厅里的男人们抬起了头,朝着声音的发源处望去——
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站在那里,眉眼里有着高傲娇矜。她抬起纤细的手臂,用手指在空中轻划出一道银色的痕迹,一瞬间,整个议事厅内便犹如沐浴在温柔的春风之中,充斥着令人迷醉的芳香。
这可以令人感到身体放松、精神愉悦的法术,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女人的身上承载着光明之神的力量,她是一名神官。
所有人都发出了哗然的惊叹。
这是怎样的奇遇?
神官可是不亚于王室子弟的高贵存在,神权甚至高于王权。在这偌大帝国之中,神官往往比贵族还要有权势。而“贵族”与“神官”两个身份,则在国王陛下身上合二为一,成为最为尊贵的身份。
一名死囚,一名叛军的首领,竟然得到了神官的帮助,还带着她返回了菲利克斯?
“我不知道弗缇斯·加尔纳拥有怎样的力量。但我身上所拥有的神之力,足以挽救整个快乐之城。”戴娅松开了手指,撤去了法术,勾起了漫不经心的笑意:“现在,你们是要驱逐弗缇斯,还是将他奉为首领,听从他的命令?”
看着所有人犹豫不决的表情,戴娅在心底感到愉悦。
她可以鞭打她的奴隶,当然也可以让她的奴隶享有权力与身份。而弗缇斯只会更加心甘情愿地遵从她的驱使,乐意承受她的鞭打。
对于欧兰朵那样单纯可怜的、没见识的乡野女孩来说,这大概就是“绝望”吧?
作者有话要说: 在玄幻冷的瑟瑟发抖……
这篇文还挺长的,没什么人看就慢慢写哈哈哈,靠爱发电了。
☆、第14章 014
即使有了神官的证言,所有人对弗缇斯还是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弗缇斯耸肩,说:“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随即,他和戴娅一起离去。
两人穿过空荡的回廊,脚步声回荡在漫长的甬道内。弗缇斯望着墙壁上没有摘下的、历任长官的肖像油画,慢慢说:“我的主人,你为什么愿意这样做?”
“只是因为生活无趣罢了。”戴娅目不斜视:“更何况,我也厌恶着这个帝国。能够将其倾覆推倒,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为了自己么?”弗缇斯轻笑。
“是。”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从前的我也是为了自己而这样做。”弗缇斯说:“现在,我想改变主意了。我想为了你而这么做。”
戴娅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地回过了头。她说:“发动战争的原因,竟然是可以如此轻易地篡改的吗?你是稚龄的孩童吗?”
他敛去笑容,说:“你厌恶这个帝国,我就替你推翻它,这样不好么?”
戴娅微翕眼睫,说:“这样的甜言蜜语,对我可丝毫没有作用。我知道,即使没有我,你也会这样做。此刻说这样的话,只不过是为了讨好我罢了。”
弗缇斯说:“我的主人,你不相信我对你的心意吗?”
“不信。”她毫不犹豫地否决了,翠绿的眼眸里流溢着讽刺之意:“除却亲情,我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让人类无条件地为别人付出。一切没有缘由的示好,都是有预谋的陷阱。”
“你为什么总是如此警惕?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弗缇斯用手掌抚了抚她黑丝锻般的长发,手指滑落到她的面颊上,反复地厮磨着:“谁伤害了你吗?”
戴娅啪得一声,打开了他的手掌。她敛起眉眼,说:“没有人伤害过我。”
弗缇斯搂住了她,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随即俯在她的耳旁,用低沉的嗓音喃呢说道:“从前的我一直是为了自私的**而在进行着战争。现在,我想试试看为了别人这样做。”
戴娅咬了他一口,他肩膀上的肌肉让戴娅的牙关有些疼。随即,她飞速地推开了这个男人,自顾自地跑远了。
叛军的高层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弗缇斯,原因无他,因为他们的另外一个首领回来了。并且,他竟然开口为弗缇斯·加尔纳求情。
那个年轻人叫做辛克莱·图斯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仁慈勇敢的人。他出身自商人世家,极有智谋。和弗缇斯不同,他没有滥杀无辜、手刃至亲的传闻,对一切邪道与恶魔都憎之入骨。快乐城里的姑娘们都夸他有骑士的风度,翩翩优雅像个贵族之子。
他曾在号召别人加入自己的队伍时,站在码头前对着大海的波浪允诺过,势必会为了同胞的自由和权力战斗到底,将一切邪恶抹杀殆尽。他的人生就如屠龙史诗第一页所撰的勇士一般,有了正义的旗号与勇敢的心,只等待用宝剑屠下恶龙的头颅,再功成名就,成为人上之人。
正是因为辛克莱的背叛——或者说——他的计谋,弗缇斯·加尔纳才会落入王军手中,成为囚徒。而现在,这个曾经对弗缇斯最为憎恶不过的男人,却为他求情——“他不惜代价、不计前嫌,也要将我从奥姆尼珀登中救出。这样的弗缇斯,值得短暂的信任。”辛克莱说。
辛克莱的品德,对于快乐城的人来说就像桧木一样可靠。他愿意直言信赖的人,快乐城的人也愿意信赖。
有了辛克莱与弗缇斯,菲利克斯终于开始了备战。
因为对弗缇斯的戒备,叛军的高层并不让他参与筹划。而他对此毫无不悦,只是每天都跟他的主人待在一起,想要享受战争前最后的欢愉。
这样的跟随,让戴娅有些奇怪。
“你不忙吗?”戴娅问。
“一点儿都不。”他回答。
他盘腿,坐在白色的地毯上,手里捏着戴娅的脚掌。没有佩戴饰品的腿白皙光滑,极为漂亮。戴娅单手托着面颊,侧卧在柔软的床褥中。她曲起的一条小腿探出了床铺,垂落在弗缇斯的面前,任凭他随意地捏玩着。
她用脚趾戳了戳他的额头,漫不经心地说:“叛军的首领原来是如此悠闲的么?”
“他们不让我干活儿,只打算让王军来的时候,让我去城墙上射一箭。”弗缇斯说:“我也毫无办法。”
“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们如此惧怕你?”戴娅问。
“可能因为我带回了一个神宫里的女武士?”他说。
戴娅蹙眉,艳丽的面庞上有了冰冷的恼意。她微一侧头,黑色的长发如流水般自小臂上堆叠倾泻而下。浅淡的光栖在她的眉尖,让她的五官更显不可侵犯。
“弗缇斯,你上次所说的……会让你感到无比疼痛的地方,在哪里?”
她认真的问题,让弗缇斯微微一愣。
他盯着戴娅美丽的面孔,沉默不作回答。
戴娅最不能忍受他故作高深、内敛寡言的模样,于是她一眨眼眸,用严苛的语气质问道:“怎么,你拒绝回答主人的问题么?”
他望着戴娅,在心里感到无奈。
这个倚在软垫上的女人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只是望着她的面容就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她像是玫瑰、月季和桃金娘,应该被当做女神的圣物供奉在金盘里,让虔诚的膜拜者顺着她的羽翼抚摸,珍爱地满足她的一切请求。
“真的想知道么?”他再度确认。
“嗯。”戴娅回答。
弗缇斯扯开她覆在身上的薄毯,迎着女主人疑惑的目光,躺在了她的身旁。不过,她并不排斥弗缇斯温暖宽厚的怀抱,她一向觉得他的身体很有安全感。
“你做什么?”戴娅疑惑地问。
“告诉你,那是哪里。”他说。
薄薄的毯子下,他抓住了心上人纤细的手掌,与其十指紧扣,随后扯向了某一个位置。
戴娅的面庞陡然红了起来,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纤若无骨的肩膀微微一耸,随即轻轻地颤抖起来,如花瓣一般柔软的双唇也颤抖不已,就连说出的话都带着几不可查的颤动:“你……弗缇斯……你会……你想要立刻死去吗?”
“是的。”他吻了吻女郎的额头,说:“死在这里,已经很满足了。”
戴娅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像是一尊石像。渐渐的,她撇过头去,目光望向了另一侧,就好像这样把视线别开,就能躲避眼前的现实一样。
“我教你。”他凑在女主人的耳旁,对她喃喃耳语:“这样……”
“唔。”她轻浅地应了。
薄薄的毯子盖在二人身上,午后的和煦微光透过窗棂射入屋内。她黑色的长发披散了一身,又垂落在床柱下。被阳光照亮的空气里,有尘埃在起起落落、悬浮飞舞着。
戴娅半合眼眸,宛如清澈绿湖的眼里凝聚了微微的泪意。纤长的眼睫上,竟然有了一颗细细的泪珠。她从来都是强势、高傲、冷酷的,还从未展现过这样的神态,这让弗缇斯感到很愉悦。
而她听着耳畔的响动,心跳却越来越快。最终,她从自己的喉中逼出了微微哽咽的一句话。
“弗缇斯……你喜欢这样吗?”
“喜欢。”男人的回答很果断,夹杂着轻微的低喘:“和你在一起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很喜欢。”
和戴娅在一起,时光就变得很愉快。
无论是做什么事情,他都能找到乐趣。
逗弄她,看着她天真或者高傲的模样,享受她自以为是的、不知是概算做“单纯”还是“愚蠢”的言语和行为。
他扣紧了女主人纤细娇嫩的手,强迫她的五指继续着。薄毯微微起伏,最终,弗缇斯轻呼一口气,声音沉沉地笑了起来,夸奖了她:“戴娅,你真可爱。”
这样的话,势必会让他的女主人发疯一般地想要折磨他。
然而,他却没能等到她的怒火。
不仅如此,他发现戴娅竟然久久地不愿扭头看他。直到他强硬地把她的面颊转向自己的方向,才察觉到她竟然在哭泣。
平常总是高傲冷漠的面孔上,此刻竟然是满满的委屈和无措。长长的眼睫上沾满了泪水,轻轻一眨,便如不要钱的宝石一般滚落得四处都是。绿湖一样的瞳满溢满了水光,满满都是对他过分行径的控诉。
“弗缇斯……你……”她开口了,声音里竟然有着哽咽颤抖的哭腔。
“天哪。”饶是弗缇斯这样见惯大事的人,也不由呆住了。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我……”他喉头微微一动,最后只能乖乖认错:“我帮你把衣服和毯子洗掉,好吗?我错了。我去拿鞭子,你想抽几下便抽几下。”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一男子将鞭子献给老婆,竟是为了。。。。
ps一下子收到那么多留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爱,谢谢大家,群么!
上一篇那样感慨的原因是因为我从一个灰常热灰常热的频道爬来玄幻,所以有些不太适应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5章 015
弗缇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看到她哭泣的模样。
戴娅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她可以骄傲地训斥别人,或者下达苛刻甚至于残酷的命令,她从来不会陷于弱势,因而也不会流露出柔软哭泣的模样。
结果,弗缇斯亲手打破了自己的认知。
现在,他的女主人正哭得一团糟。那双漂亮的碧绿眼睛盈了水意,就这样直白地、满含怨怠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一个可怕的恶徒。
“好吧好吧,我尊敬的主人,是卑贱的我犯错了。”他说着,忙不迭地认错,在内心企求这样的话能起到效果:“如果你实在厌恶我的行为,我保证不会再做了。”
她的眼帘抬了起来,声音还有一丝抽噎:“……不,不是。”
“嗯?”他将毯子卷成一团丢到了地上,摸索着想要解开她的衣服,把被濡湿了一团的衣裙和毯子一起拿去洗。结果,她却缩起膝盖,把自己的身体往角落里一埋,把自己藏在一堆靠枕之间。
“我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她抱着自己的膝盖,久久不愿松开,声音也闷闷的:“好可怕。”
“可怕?”弗缇斯歪头:“这样就可怕了,那以后怎么办?我还想教你一些别的,比如用……呃,没什么。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觉得,很可怕啊。”她的面颊极为艳红,她像是受了惊的松鼠一样,竭力把自己藏在树洞里,不愿意让别人碰她一下。
“到底哪里可怕了?”弗缇斯揉了揉眉头,说:“我不是也经常这样帮你吗?”
弗缇斯的话提醒了戴娅,让她忽然想起了某些回忆来。因为他的话太有道理,戴娅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咬着唇,倔强又含糊地说:“就是可怕啊!”
“好吧。”他无奈地低笑了起来,摸了摸的她的发顶:“不是讨厌,只是觉得可怕么?”
“是。”她说。
顿了顿,戴娅将头埋得更低了。颤巍巍的金色小叶片压在她的发上,请擦着耳廓,她的脊背每一次轻抖,都会让那些散射着粼粼金色的叶子也轻颤起来。
“你从前也这样……和别人……么?”她断断续续、欲言又止地问。
出身贵族的涵养,让她无法把那些话说的太直白。
戴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想,她大概只是对这个奴隶感到好奇罢了。
弗缇斯却被这个问题取悦了,他的手指分开她额上两缕黑发,沿着顺滑的发丝滑落至用于装饰的金色叶片上,慢悠悠地抚摸着。粗粝的手指轻弹过雕工细腻的金叶子,轻轻一拨,便使得那里的光芒一阵乱晃。
“没有。”他说:“很直白地说,因为我知道我是个异类,所以绝不会有家庭和子嗣。在遇到你之前,我对女人没有任何的想法。”
“我不信你——!”她的声音高起来:“那你怎么会……怎么会……会那么多那种……”
“我是男人啊。”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这是男人的天赋。”
戴娅眨了眨眼睛。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泪珠子,随着眼睫的翕动而微微地晃着。她眼眸里的那片碧绿之色,像是把一整个夏季郁郁葱葱的叶片都凝到了一块儿,十分动人。
“异类……?”她喃喃地重复了。
“没什么。”他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不再解释。
戴娅推开了他,沉着脸想把他从自己身边踹开。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奴隶的面前流露出了弱势的一面。她不仅哭了,还说出了“可怕”这样的词语,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打击。现在的戴娅,只能通过踢打他来缓解内心的恼怒和不豫。
看着他匆匆忙忙地捡起地上的地毯,无奈地退出房间。戴娅的心底甚至有了一个自暴自弃的想法——既然已经被看到了如此不堪的一面,那干脆以后就不要在他面前隐藏那样的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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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城里一片忙碌。
为了应对王军的攻势,整座城池都运作起来,试图将城墙再度加固,以抵挡可能的攻击。城墙极具年代感,扑满了数百年的风霜,也满蕴着森严庄重的美感。日夜都有人在此间巡逻,想要借助火把的光提前察觉王军的行进。
备战时的紧张氛围从城市的外围朝内席卷,渐渐让整个菲利克斯城都化为一根紧绷的弦。连最幼稚的孩子都泯去了欢笑胡闹之声,以免惊扰到在四下排布防御工程的士兵们。
而在长官的府邸里,年轻的辛克莱蹙着眉站在戴娅的面前,十分谦和翩翩的行了礼,对她说:“神官大人,在下想代表这个城市的住民,想请求您的帮助。”
辛克莱是个眉眼俊朗的年轻人,他身上有着独特的气质,给人以正义伙伴的印象。他像是一位出身底层的骑士,身上同时蕴揉着富裕者和贫穷者的特点。
“你们想要什么?”戴娅冷淡地回答。
“因为弗缇斯·加尔纳在这里,所以王军必然也会派遣神官同行。为了能够与王军的神官相抵挡,这座城市的住民希望您能伸出援手,为城市布设防御法术,彰显光明之神的恩赐。”
戴娅用手托着面颊,她美丽的容颜,让面前的辛克莱几乎不敢抬头直视她。
“你们的请求,难道我必须答应吗?”她的声音透着高位者所惯有的漫不经心。
“当然不是。”辛克莱艰难地说:“答应与否,是您本应享有的自由。”
“那好,我……”
“答应吧。”
弗缇斯的声音,打断了戴娅的回答。她眸光一转,淡淡说:“好吧,反正也只是举手之劳。”
辛克莱道了谢,谦卑地鞠躬行礼。当他步出长官府时,英俊年轻的面孔上却是一层浓郁的复杂纠结之色。最后,他掩去了那层复杂的面色,恢复了快乐又从容的神情。
接下来的几天,弗缇斯陪着戴娅走遍了城墙,为整座菲利克斯城架设起防御法术。银色的光芒流溢于灰蒙蒙的天空之下,如同一张半透明的银网,将整座城池都笼罩起来。充满巴洛克风格的高耸屋顶与雕刻着神像的塔尖,都被这张柔软的、时隐时现的巨大屏障包裹起来。
接下来,便只要等待王军的到来就足够了。
弗缇斯有一把弓,最近他时常将弓背在身后。戴娅知道他在奥姆尼珀登城外将这把弓拔了出来,但她不知道这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弓有什么来头。
“你为什么如此珍爱这把弓?”戴娅问他:“这是哪一位勇猛武将的遗物吗?”
“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弓而已。”弗缇斯说。
王军终于如传闻一样,抵达城下之时,整座城市已经全副武装。而在一片紧张之中,却有一个人与周遭格格不入,用新奇的目光眺望着城下黑压压的、身穿银色盔甲的士兵们。
戴娅倚靠在城墙上,她披散着黑发,和白贝壳一般颜色的长裙被城墙上的风鼓了起来。天空阴沉沉的,好似随时能降下一阵可怕的倾盆暴雨,也使得附近的一切景物都染上了毫无生机的灰色。而在这片灰蒙蒙里,戴娅就显得格外醒目。
她白皙娇嫩的手臂与粗糙黑灰的城墙挨在一起,就像是黑与白那样界限分明。
她宛如坐在剧院里、盛装打扮的贵妇人一般,正在等着一场好戏开演。那副悠然从容的模样,让望着她的人都有了一分咬牙切齿与无可奈何。
“她是来做什么的?”
“她以为这里是游乐场所么?这可是战争……”
他们为她的事不关己和娱乐之心而恼怒,却也因为她那足以让所有人拜服的美貌而无可奈何。
身穿银色盔甲们的士兵列在了城墙下。他们将银色的盾牌拼凑起来,以拼凑为一面更大的盾牌。他们的盾显然沐浴过神的恩赐,时隐时现的符文在其表面浮现漂游着。
弗缇斯意兴盎然地打量着那片忙活着的士兵们,慢悠悠地抽出了弓。
显然有人在关注着他的动作,他一旦拔出了弓,士兵们搭建盾牌的动作便更快了。
“那是什么?”辛克莱打量着盾牌,喃喃说:“神官的法术么?”
“是。”戴娅回答了他的问题:“普通的铁器无法突破那层法术。”
弗缇斯耸肩,轻声说:“让开些。”
戴娅如言退后了。
弗缇斯披着宽大的斗篷,那件黑色的斗篷将他从头到尾都遮盖起来,让人无法看见他的容貌。但他的背影依旧是砥砺遒劲的,望着他黑色的脊背,仿佛就能看到扑面而来的风沙、铁屑与冰霜。
和在奥姆尼珀登城外射箭时一样,他并不需要任何的箭矢,只是用手将弓弦引满。细细的、流溢的暗红色从他的袖间钻了出来,如同一道有生命的游蛇,又像是一道精灵编织成的绳索,慢慢地凝聚在了弓弦上,最后化为一整道散发着暗红血光的箭矢。
他的手指紧绷,让人几乎能听见弦濒破时的弹响。在引满到极点之后,他终于松手。
红色的光宛如一道闪电,破开了灰蒙蒙的空气,以迅捷如光的气魄朝着银色的巨大盾牌突去。箭矢离开弓的瞬间,气流将周遭的尘埃都扬了起来,他身上的斗篷亦被鼓满,原本遮盖着头颅的兜帽慢慢地落了下来。
兜帽彻底掀开的瞬间,戴娅碧绿色的眼眸微微一缩。
同时,无论是城外还是城内,人群里都传出了哗然的声响。
“果然……是与魔女……”
“恶徒……”
惊惧、厌恶混杂在一起,悉悉索索地游走在城墙内外的地面上。
披着斗篷的男人侧过了头,将自己的面容展露在人前。那是一片森森的白骨,透着诡怖幽暗的气息。从头顶,到下巴,到脖颈,再往下,他半侧的身体上任何血肉,只剩下森然惨白的骨架,宛如刚从地狱跋涉归来的恶鬼。
红色的箭矢突入了银色的盾牌,一片冲天炫目的光自其间暴起,犹如神明创世时播撒下的光辉。随即便是震耳欲聋的轰然爆炸声,令所有人的耳膜开始战栗的鼓动。
红与银相互挤压交织,卷起一圈又一圈的尘土。就算是神官布设下的法术,也无法抵挡这样的一箭。
转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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