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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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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零花钱深深闷在钱包里足足一年。
“钱要是不能花在心爱的事物上,留着还有什么用!?”
考完试后,她这么喊着背着父母扫荡了超市,拖着两公斤零食狂欢一样奔回老家。
楚秋芷像是一只守着财宝的恶龙,蹲在自己的零食里,喜滋滋地环视着自己的战利品,眼神自豪极了。
“毕竟是打折你的名头买的,看我们的交情,我可以分你一个,一个……一个什锦大果冻!”面对自己的表弟,她在小山里翻找了半天才犹豫不决地选出一个小果冻,还是撕开包装袋捡出来的……
表情痛若割肉。
你就给我个这。
还心疼哦,你心疼的哦。
我对你太失望啦。
他面无表情地从秋芷手里接过果冻,“biu”的直接砸在她的脑门上。
紧接着,贤智无视了她捂着额头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把揽过地上的零食,面色沉重言语刻薄,转身就往自己的床边的柜子走。
“不是说好是给我买的么?”
“那都给我吧,你就是吃这个才长不高的。”
少年一开始只是不满足于“零食的地位比自己高”想要吓唬一下对方,背对秋芷的时候根本没料到她的护食意识那么强,在听到那声“放开它,冲我来——”的呼喊时,他只来得及嫌弃地转过身子,看到秋芷的第一眼就被狠狠撞的一个趔趄向后倾倒。
矮子秋腿短但是爆发力却惊人,而楚贤智生来就有严重的哮喘,平日里极少运动。这个文弱书生在将要摔倒前只能尽力护住怀里那只纵身飞扑的仓鼠崽子。
十五六岁的男孩子还没有完全长开,面容比起俊朗更显得清秀而干净,像是无数本校园青春小说里的那个少年,留着一头黑色的碎发,穿着解了两颗纽扣的白衬衫,推车走过长长的林荫道,在斑驳的阳光下,他神情安稳沉静。
他们两个走在一起的时候,挺拔的贤智就像一只高雅的鹤,后面慢慢跟着一只忧郁的柯基。
他总是好看的,就算是傻兮兮往脑袋缠上绷带,也会被红着脸的人喊住,问他是不是在s库洛洛。
楚秋芷曾经抱怨过“楚家的孩子,为啥他就遗传了那么好的基因……”,然而现在,作为肉垫的他,像是一只被猎人抓住的小鹿,白净的脸上红而发烫,目光游离身子也轻微地颤抖。
秋芷知道他的病史,现在做了错事,脑子也是一片的空白,慌慌张张想要起身去找他的扩散剂喷雾,却不料中途就被贤智捉住了手腕。
☆、第八章
楚秋芷被这么猛地一抓也是微微一愣,下意识得低头看向一边的贤智。他用空出的一只手背掩着嘴唇,脸上呈现出一片病态的红,少年正强撑着不让自己因为疾病发出狼狈的呜咽。
“我没事的……没有发病”
他知道自己哮喘发作的样子有多丑——就像是一条躺在枯竭河岸上的死鱼,无力地长大嘴巴……那种样子,就算是死也不想让她看见。
楚贤智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盯着秋芷不放,生怕从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嫌恶,那紧张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样子了。
然而秋芷的脸色平静极了,她温柔而惋惜的目光轻柔地扫过少年的面庞……眼神主要集中在他的后脑勺那里,她甚至还用手指小心地捏了捏他的脸,撩了一把少年的头发。
“贤贤呀……你没事就好。”
“……不过你压碎了一袋薯片你造么?”
少年摔倒的时候,手里捧着的零食天女散花一阵乱飞,其中一袋薯片不偏不倚地垫在了贤智的后脑勺下,充满了氮气的包装此时四分五裂,溅出的薯片碎片还有一点粘在他的头发上。
虽然说是传说中的“清新酸奶味”……但现在看上去有点恶心诶。
哎,努力给他抹掉的自己真是善良,现在环绕着自己难以描述的氛围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男友力吧。
啊啊,沾到手指了,咦————抹哪里才好咦——
本来这难得的关切让少年逐渐回复的脸色再次转为蒸红,他纤长的手指摩挲着少女的手腕,极为别扭地想要说点什么,可秋芷方才地话语却让他默默扯平了嘴角,面无表情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头发,看着秋芷举着脏手不怀好心的样子,他神情漠然。
“你是想用我衣服擦手么?”
“我就举着手看看你而已,年轻人不要这么敏感好么?”
什么看看而已?我还不了解你么?!
带着儒雅而温和的微笑,楚贤智捉过最近的鱿鱼干直接拍在了表情无辜的少女脸上,干脆利落地送给她一百点伤害值。
“给你三秒,快起来。”
她捂着脸颊蹲坐在一边,心里叫苦连天。
薄情寡义翻脸如此迅速……看来是真没事了,还有救命被食物砸脸了真的好痛!
贤智用手撑起身子先她一步站起,垂眼望着委委屈屈冲他伸手的表姐,在长长的叹气之后还是将她一把拉起。
秋芷顺着他拉人的力道站了起来,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拍拍裙子上的灰土,收拾散落一地零食时还不忘拿眼睛瞧着旁边的贤智。
“你这几年看起来脸色好了不少。”
“我记得你是前些年回老家吃中药的,好像是补酒什么的。”
“本来以为是封建迷信,但看起来方子还挺有效的哦?”她老表是个早产儿,出生时母亲难产,打娘胎里落下了病根,最初的时候脸白得像刷了层厚粉,骨瘦嶙峋,连头发都是发黄的,秋芷没事儿跑去找他玩都是轻手轻脚,生怕不小心揉碎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少年在她抛出问题后神色微变,他沉默地伸出手掌,看自己健康的肌肉,细腻的纹理,表情迷茫而苦涩。
“……健康么?”
“是很有效,毕竟是用那种东西……祖传秘方做出来的。”他自顾自地喃喃低语,声音越说越沉,低低地落进地里,讲着讲着两片薄薄的嘴唇便紧绷绷地抿成了线。
秋芷看他表情不太对劲,想着自己怕是不小心触及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心里顿时间咚咚打起鼓来。“不好意思勾起你黑暗回忆了,我懂的!吃药什么最讨厌了,尤其这种中药一定超级难喝!”
她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撕开手头一包棒棒糖,抽出一支草莓味的往表弟手里头塞,边递边嚷嚷着要冲淡谈起中药口里头涌出的苦味。
贤智从秋芷手里接过了糖果,脸上的表情也缓了不少,他握住少女那柔软手章,攥紧了,一字一句地跟她叮嘱。
“对啊,很难吃,老家的药酒非常难喝,答应我,一定不要去试。”
“千万别。”
虽然他这种慎重其事的样子让秋芷觉得有点发蒙,但是出于对老表的信任,她还是点头应了。正当秋芷在心底暗想着,到底是什么黑暗料理能把别扭的表弟吓成这样呢,话题的焦点就在午饭的时候被楚太太端上了桌子——
从外观上看就是药店里常放大的那类药酒,圆圆的玻璃罐子里塞着些毒蛇、红枣、枸杞子什么,杂七杂八泡出一坛琥珀色的药汁。
不过楚太太手里头的这坛颜色深的出奇,黑漆巴乌地让人联想到铺地用的沥青,过于深沉的颜色连光都不反射一下,更别提要透过它看清其中物件了。
感觉实在是相当了不得的祖传秘方啊。
楚秋芷这么想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神也跟着飘忽起来。
老人家捕捉到了孙女好奇的小视线,裂开嘴冲她露出了笑容,她拧开玻璃盖,利索地倒出了一杯漆黑的液体。就在酒罐被开启的那一刻,一种奇特的香气悄无声息地溢满了整个前厅。
那是何等香醇而甘美的味道啊,它们如此迅猛如此霸道,劈头盖脸地浇向了秋芷,令她想到了如瀑倾泻而下的紫藤花幕,或者是随风纷乱而舞的粉白樱花,少女被这缤纷的色彩迷了眼睛,直到身旁的贤智在桌下狠狠握住她的手,她才猛然清醒过来。
此时再嗅,那味道好像只是普通的药味,平淡无奇,完全想不出来刚刚到底是什么如此令人着迷。
而楚老太太看着她失神的样子表情相当得意,她将那杯黑色的药酒端到了秋芷面前,絮絮叨叨地跟她讲述祖传秘方的神奇。
“是不是很棒呀秋秋,这药酒可是龙神亲传的配方。”
“喝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味道也好,我每餐前都爱喝个小酒开胃。”
“这次你来啦,奶奶特地拿出来给你尝尝,别人我还不稀罕给他。”
光闻这酒香,的确是诱人,奶奶安利也是卖的热情,秋芷瞅着眼前的药酒的确很有品尝的*……
但是她在之前已经答应过贤智不会尝试这药酒了,而且这黑不溜秋的颜色看着也很吓人,据说是龙神做出来的,她想了想今早见到的怪鱼——
天知道那位天然呆是用什么黑科技做药的啦。
秋芷心里头直打颤,挣扎几许还是放下了作死的念头,将杯子推开到一边。
“我对酒过敏,一喝就出疹子,还是算了吧。”
☆、第九章
楚秋芷面前那杯漆黑的药酒被贤智拿到了一边,少年垂着眼帘看着手中的杯子,像在与什么事物做无形抗争那样,捏住杯壁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发白,睫毛也颤个不停,可这对峙没能持续太久,他输地太快太快,不过几秒就泄了气,神散了,肉松了,最后还是将那液体一饮而尽。
表弟这系列动作尽数被秋芷收进眼底,那种喝什么讨厌东西才会有的表情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测——
所有的香气都是恶毒的陷阱,那碗药汁的味道和它漆黑的外表相符,喝起来一定苦涩又麻嘴。
她在心里头为自己正确的选择暗暗感到庆幸,同时又为贤智的献身感动万分,急忙夹了筷子最近的咕噜肉往表弟碗里放,示意他赶紧吃口甜的冲冲嘴里的药味。
而边上的药酒支持者楚老太瞧见了孙子那副犹豫的样子,自觉喜爱的事物遭了嫌弃,在孙女前丢了面子,脸上表情一点点开始转阴。她细细的眉毛拧成一团,声音也有些不快。
“真是的,贤贤你这孩子,平时不是经常来奶奶这里喝药么?”
“怎么今天……”
气氛有些僵了,秋芷丢了筷子,捞住少年的桌下发抖的手掌,急煎煎地开口就开始给表弟结尾。
“对不起啊奶奶,我饭前拉着贤贤偷吃了零食,甜的辣的都有。”
“嘴里味儿还没散,这下喝了药酒,一下冲了,口感就不对劲啦。”她平时就是个开朗的孩子,脸上总带笑,撒起娇来两唇更是涂了蜜,甜甜的声音一下浇了老人的火气。
楚太太带着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瞧了孙女几眼,嗔怪了几声“你做姐姐的,怎么还带着弟弟饭前偷吃。”也接着继续追究。
秋芷暗地松了口气,要知道人们常说老顽童老顽童,老人家任性起来跟个小孩似的,上次他爸办事擅自行动,与奶奶的预想稍有偏差,便被骂了个狗血喷头,母子冷战了一周才算完事。
大菜小菜上了一桌,最后一个汤摆上后,刘阿姨挨着楚奶奶坐下吃饭。她也从罐里给自己倒了杯药酒,秋芷再次闻到了那个味道,还是那么香,感觉挺下饭的,就是让人脑子有点发晕。
午饭后,秋芷并没有回到自己二楼的房间休息,而是跟着自己心情不佳的表弟回到了一楼的厢房。她老早就瞧中了少年卧室里那张铺着垫子的美人榻啦!
她兴致勃勃地点了房间角落里的老檀香,香烟袅袅里抱上贤智的苹果平板整个人就横了上去,昂首瞅着眼前一脸木然的表弟,愉快地发出一声诶嘿。老宅深深,幽香阵阵,在这种氛围里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倾城女子,躺在这里身姿妖娆。
贤智早就习惯了表姐的间歇发疯,白了她一眼并没有出声阻止,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拉开凳子坐到一边看书。
楚秋芷在小时候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探索精神,订过相关的科普杂志,生物图鉴也看了一些,而饭桌上的药酒恰好勾起了这些沉寂的记忆。
土豪的苹果山里也能上网,她随意的预览着网页,查找自己感兴趣的内容——麝香,龙涎香,灵猫咖啡……为了求偶、觅食或者杀菌,连家养的仓鼠都有香腺这东西。
而被养着取食,与其他生物共存,这种事情看起来多像“人与自然”里所说的蚂蚁与毛虫。
看了这些资料秋芷心里有些发堵,极其怪异的情绪笼罩着他,她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如果他并不是被供奉的,只是因为这种事被囚禁在这里,那该怎么办呢……
秋芷本来就脑袋发晕,现在看了这些资料,陷入沉思后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或许是之前的酒香影响,这一觉她睡的很深很沉,像是要把学生时代无数个被小测试夺走的午休时间全部夺回那样,她一点点步入了睡梦的最深处。
而就在秋芷即将熟睡的时刻,房间内响起了细微的水声,她清楚地感觉到有人来到她的床前,用那泉水一般清澈的声音轻喊她的名字。
访者来的实在是太巧了,虽然秋芷在那时脑子就醒来了,但肢体的肌肉还陷在低张力状态,她很想起身看看跟前的情况,可是她身体根本不听指挥,连眼皮也动不了。
只能任由他冰冷而湿润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他在秋芷的耳边放下了什么东西,静静守在她身边呆了许久,直到秋芷挣扎无果再次陷入睡眠。
待她醒来,屋内的檀香已经燃尽,床前的人也早已离去,方才发生的事情像一场噩梦,秋芷苦着张脸往床头望去,她枕边放着几颗漂亮的鹅卵石,造型独特,花纹精美,湿哒哒的像是刚从河里捞来的那样。
物证在此,这绝不是什么虚幻的梦境。秋芷顺着水渍往床下望去,发现那青石板上也滴着水痕,星星点点地一路蜿蜒,通往……
这时候楚贤智回来了,他手里握着一把新采的荷花,看到醒来的少女时,轻轻勾起了嘴角。
“你醒了?刚好隔壁有人送花过来。”
“我又不要这种东西,给你插楼上花瓶了吧。”
少年这么说着,可是秋芷却像是睡迷糊了那样并不应他,贤智有些疑惑,他看着自己的表姐,看到了她手里攥着的石子,看到了她脚边的水渍,然后顺着她的视线——
看到了一条拥着潺潺流水的水道。
和秋芷在大厅中发现的水道相同,整个大宅一楼,村内小道,全都分布这这样的水道。
☆、第十章
“那东西进来了。”楚贤智在喃喃说出这句话时皱紧了眉毛,他像是一只被人侵犯领地的猫咪那样炸开了一身蓬松的软毛,警惕地向四周望去,对残留的气味发出愤怒的嘶声。当少年扭头看向秋芷之前躺过的软榻,看到也有些湿润的水痕后,脸色更是差了几分。
“嗯,他好像是来找我聊天的。”
“留了几块小石头,你瞧,还挺有意思的。”
秋芷心情倒还好,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扬起手臂冲贤智显示了下那些漂亮的小石头——
有的晶莹透亮只在中心含着一线丝带般红滴滴的颜色,有的黑底白纹像是一副泼墨山水画,各式图纹都有,湿哒哒抓了一把也是怪好看的。
可惜贤智并不会被这种小玩意打动,这只漂亮的小黑猫给人踩了尾巴,气不打一处来,连一眼都不想施舍给那些石子。
“好好好,我的花也好看。”
“你拿着赶紧上楼插起来吧,要不然就枯了。”少年把那束粉白的荷花塞进秋芷的怀里,连推带攘地将她往屋外送,态度坚决极了。
“回二楼去……下次想睡的时候别到一楼来。”他那双漂亮的手紧紧地贴在秋芷背部,在她闹别扭慢吞吞地走的时候,手的主人就在她耳侧对她低语,温热的吐息扫过耳廓,痒的不行。
秋芷缩了缩脖子,在门外无辜地看他。少年额前黑色的碎发隐隐遮住了他的眼睛,贤者紧绷着身体隔着门槛与秋芷相望,白皙的脸上呈现出一种阴郁而隐忍的表情。
“你先走吧,我打扫一下就来找你。”
“湿漉漉的,脏死了……”
少年低声说着,放下了门帘。
那深蓝色的棉布一点点落下,一点点挡住秋芷的视线,慢慢地,不舍地吞噬掉了她眼中的那个男孩。
秋芷在那个时候很清楚地感到贤智对于怪鱼的抗拒,那位龙神的擅自闯入是一件,相当糟糕的事情。
而其中理由尚且未知,作为外人的她并不能出口多加谈论。
她听了表弟的话老实回了自己二楼的房间,在那樽青花纹的大花瓶里插上那些粉白而笔挺的花朵,掰碎一片阿莫西林,看白色的粉末一点点扩散融尽,就那么发了会儿呆,然后夕阳慢慢沉进了山里,屋内的光散尽后就黑成了粘稠的一片。
他们一家人聚在大厅吃了晚饭,之后之后跟着刘姨一起去祠堂给龙神送鱼,想要对那些石子表示谢意,但去了之后发现那口水缸里并没有他的存在,刘姨笑了句“八成是去散步了。”后带着她折回了大厅。
老宅的大厅初开出一方天井,采了一束月光流进屋里,蓝白色的溅起一片清透的水花,明明是盛夏却让人觉得像处在深秋那般的冷。
等到贤智点亮了大厅字画下的那盏欧式台灯,橘黄的光暖暖拥起灯罩上团团牡丹,这屋里才勉强有了点人气。楚太太正坐在一把檀木靠椅上,膝头摊开一本相片集,笑眯眯唤秋芷来看。
那是楚家多位成员的影集,前面是些秋芷不认识的长辈,翻到后面就看见楚老太太,和秋芷那位未曾谋面的亲爷爷啦。
她爷爷是楚家入赘来的女婿,生前好像还是个老师,长得挺好看的,浓眉大眼的看着自己的老婆笑容爽朗,再往下翻就可以看到秋芷她姑姑和父亲小时候的样子了。
看着两个圆滚滚的小萝卜头各种生活日常也是有趣,秋芷听着奶奶跟她描述亲爹小时候的糗事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你爸爸像他,都是皮猴子一样的性子,管不住手脚,东摸西摸,到处乱跑……”老人家慢慢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被水浸过那般的潮湿。
“可惜他去的早,病来如山倒,原本是那么个精力旺盛的人,生了病,就挨不住了。”
一切有关爷爷的记录在楚爸爸八岁那年就戛然而止了,此后气氛变得伤感起来,秋芷怕触及了老人的伤心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出声宽慰。
“没什么啊,都过去了。”楚太太轻轻笑了声,用枯瘦的手指捏住纸页,慢慢将影集翻向了下页。
再往下翻是些彩色照片,有秋芷有贤智,有关楚秋芷的部分是从婴孩开始的,而贤智则是从他五岁记录,那个瘦弱的男孩从小表情便是冷漠的,他苍白的面孔被冻在厚厚的冰层下,站在一堆人合影中从总是不笑。
待到贤智长大些,眉眼长开些了,漂亮些了,也依旧是不笑,冷冷地站在人群里,和谁也不相似,翻遍相册,他跟谁都不像。
秋芷从相册上移开视线偷偷瞧身边贤智的时候,正巧撞见了少年的视线,他也在看她,他披着橘黄色的暖光,像是放空了那般,静静地看着她发呆。
……
秋芷在夜里头醒了,起夜。老房子有些年头了,卧房里没分出个隔间当厕所,带洗浴的卫生间被建在宅子一楼一层,秋芷坐在床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环顾四周,只隐约看到个简陋的痰盂,她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她怕热晚上睡觉就穿了件吊带裙,没想到这山间夜里温度降的厉害,面着后花园的那扇小窗没关,扎染的窗帘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舞动,冷风吹地她直打喷嚏,秋芷揉揉鼻子摸黑赶紧给自己披了件外套,在午夜的漆黑与宁静中心底发憷,伸出两条胳膊拉开窗帘,鬼鬼祟祟地往屋外瞧,生怕一不留神就看到个鬼影,却不想刚准备合上窗子的时候,因为不经意的一眼被花园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花园里也有一尊水缸的,可以让那条人鱼懒洋洋地浸在其中,将漆黑的尾巴尖随性地搭在缸沿上。
他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轻轻阖着眼睛,似睡非睡,神情慵懒极了。那张脸是那么漂亮,秋芷在细细凝视他的时候甚至忘了害怕,直到龙神换了个姿势,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子唤她名字时,秋芷才猛地从美色里回过神。
“你在那里干什么?”她怕惊醒了屋子里的其他人,压低嗓门小声地跟他搭话。
“我刚散步完步,来休息一下。”龙神冲她露出一个的微笑,白净的脸上毫无阴霾。
“那你呢,秋芷,有什么吓到你了么?”
☆、第十一章
“我啊,我想下楼,但这里这么黑我有点怕。”
“刚刚猛地看到你,我还以为有妖怪呢……”
秋芷跪在自己的床板,将脑袋枕在胳膊上,冲楼下的龙神小小地嘀咕了一句。她想到刚才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可能被他瞧见了,就脸上一阵阵地发烫。
“不会的,有我在这宅子里就没东西能伤害你的。”
“下来吧,我陪你。”怪鱼抱臂趴在缸沿上望着秋芷,眼里盛着的是水一般盈盈的笑意,他开口时语气也温和,那极富有磁性的声音顺着风进了秋芷的屋子,哄孩子一样地轻轻抚着她的背。
楼上的少女被他捋顺了毛,乖乖地应了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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