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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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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在抱住少女的时候闻到了,虽然很微弱,但那上头还隐隐残留了一些别人的味道,这是一件多么让人讨厌的事情啊,他现在只能像这样数数秋芷的骨头来转移注意力了。
他需要放松,需要控制力气,他不能扎到她,不能勒紧她,更不能咬伤他,好在人鱼在隐忍这方面一向做得很好。
怪鱼的体温冰凉如水,但在这毕竟是夏夜,抱上一会儿温度便慢慢上来了,让人觉得怪燥,男人光洁的皮肤上蒙了层细细的汗,秋芷也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粘哒哒地带着股子发腥的甜香。
秋芷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足够的抚慰,她红着脸松开了揽住人鱼背部的双手,将黏在自己脸颊上的头发撩到了耳后,她扣住了自己湿哒哒的双手,再重新正视怪鱼时显得有几分拘谨。
“我现在感觉好受多了。”
“……我在外头跑了半天,出了汗还抱住了你,不好意思。”
“因为我身上本来就有写粘液。”
“你愿意抱抱我,我很开心。”龙神在放开她的时候,留恋压倒了庆幸,他看着眼前,再次和自己拉开一段距离的少女,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不早了,秋芷你也累了。”
“现在去洗个澡,泡一泡,好好休息一下会比较舒服。”
少女原先就有些倦意,在听到龙神这种建议后,也便跟着他诱导性的话语,乖乖踩着他给的台阶顺势下了,打着哈切步入了浴室,她在奶白色的浴缸内浅浅地睡了一会儿,之后打起精神换了身睡衣去贤智的卧室,看看沉睡中的少年现在的情况。
龙神随后化为鱼形跟了过去,他在布满老宅的水道中畅游,轻车熟路地推开了房间,顺手用尾巴带上了门。浴室内氤氲的水汽还没有散去,怪鱼以滑腻的腹部贴在光滑的瓷砖上拖出一道湿润的痕迹,移动着漆黑的身躯,用尖锐的爪子拧开了浴缸的水龙头,待流水注满容器后,怪鱼缓缓埋进了池中。
仍带着入浴剂甜腻香气的水温柔地包裹住他丑陋的身体,像是情人的拥抱,像是母亲的抚慰,让龙神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地呻、吟。
池水泡开了他的身体,让他重新化成了人的模样,又让他像个幼小的孩子,轻轻地抱住了自己,仿佛是浸在羊水中那样蜷缩了起来。
秋芷之前答应过他的,要给他自己的味道,可是今天他得到的只是一次简单的拥抱,于是他就自己来取了。
多可爱,多天真啊,他漂亮的小女孩有着奶油栀子般香甜的味道。
这件小小的浴室安静而封闭,充满着少女沐浴时的香味,让怪鱼难得地获得了些安全感,他将美丽的面庞,惑人的身体彻底地埋进了水底,方才和秋芷相拥的激动让他不小心破坏了些皮肤,于是他决定在这里进行一次临时的蜕皮。
人鱼在那里不断推想着少女会更喜欢什么模样,连面庞都再做了些轻微的调整。
☆、第二十一章
秋芷伸手掀起了那层深蓝色的棉帘子,想着贤智怕是还在睡觉,进房的时候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而少年的卧室中只点了一盏床头灯,和门厅八仙桌上的是同款,小小的灯泡在一圈印着牡丹的灯罩中昏暗地亮着,将所触碰到的一切事物都染上颓败的枯黄色。
而少年似乎刚起来,正躺在榻上发呆,他将精致的手腕搭在了自己的额上,挡住了从纱帐间隙中漏进来的灯光。那张苍白的脸颊静悄悄地沉在那片斑驳的影子下,像是在随水纹动荡的月影,美丽中带着一份难言的缺憾,怕是轻轻一碰就会散成数片。
他身上的那身睡衣还是去年夏天秋芷逛街顺手给他买的,蓝底条纹日式短两件,风格配色均是店内一贯的禁欲冷淡,将少年本人的苍白与阴郁衬托的淋漓尽致。
而跟友人间常流传那种摆满不良物品,飘散奇异味道,凌乱不堪的青春期男生房间不同,贤智的屋里也是那样单调而整齐,少有活力可言,少年连手机内的歌曲都少有外放的机会。他和他的房间一起安静地呆着,将所有心事小心地收进心底,仿佛要等一切都凝固了,都睡去了,在被人遗忘的角落,慢慢蒙上尘,细细变成沙。
直到秋芷小小声地跟他打招呼,说着“老表,姐姐来看你啦。”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水汽走到他的视野范围,这副静止画面的主人公才重新踏上了这片尘土,他慢慢倚着床靠坐直了身体,看自己的姐姐将他摆在书桌前的那把红木靠椅拎了过来,紧挨着他的床头下来,少年就着那橘红的光芒,细细地看着姐姐柔美的面容,脸上的表情也松动了不少。
少年在见到她的时候,老实说心里很高兴,他暗暗酝酿了片刻,本想说些让人觉得温暖的话,找些有趣的话题,留着少女能多陪自己一些时间,可没想到在瞥见她那头湿哒哒的头发时,他却变得刻薄起来,临口的话语突然就被换成了嗔怪。
“你来了啊,怎么身上湿哒哒的?”
“你洗完澡又没有好好擦头么……”
好在相处多年,秋芷对他的阴晴不定早有了耐性,她笑盈盈地摸了摸自己湿润的头发,大大咧咧地回答了贤智的问题。
“没办法嘛,洗澡的时候忘记带毛巾了,拧了一把就出来了。”
“反正夏天风大,吹一吹就好了。”
“……那你身上是怎么解决的?”
“用力甩一甩就干了啊!”
……
在她言简意赅的叙述下,一副金毛甩水图难以控制地出现在了贤智的脑中,让他下意识地抽抽嘴角,连太阳穴都久违地跳了起来,忍不住吐槽起表姐那难以预料的行为模式。
“你当自己是什么小动物么,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要喊人啊。”
“好呀,那下次我大喊‘贤贤,我没有带毛巾’的时候,你要像个英雄一样,光速赶来救我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被允许走进浴室递毛巾,对于少年来说实在个天大的诱惑,其中各种难言的可能性让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了少许病态的红晕。面对这种坦诚地邀请,贤智就像是触电般迅速移开了原本停在秋芷身上的视线,他不自在地垂下了眼帘,极力阻止自己因为她的话语产生些不该有的想象。
“……那种事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你不能总是这样,我会当真的……”虽说有意无意欺负一下弟弟是姐姐生活中的一件趣事,但这次少年有些恼了,他声音被克制地极低,在那里面说不清是嫌弃还是无奈。贤智别开脸颊,让斑驳的影子温柔遮去了自己的表情,说着“去把架子那里的毛巾拿来,我给你擦头发。”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少年的心情看起来是真不好,在给自己的表姐擦拭头发的时候惜字如金,只在最初时跟她说道“坐地太远,不方便擦”招呼她坐在床沿,之后一直保持沉默。
秋芷来之前本抱着照顾人的心,不想到走到这里反倒成了被照顾的一方,还惹得对方闹了脾气,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她任由任由少年纤长的手指用毛巾包裹住自己的头发,像个被年级主任抓到的迟到学生那样委屈地缩着脖子。
他对自己这么好,她却……她对他有所保留,有所隐瞒。
倍感愧疚之下,少女决定最自己的表弟坦诚相待,她反复回想着贤智之前的话语,轩摸着那一句才是触发他的禁句,思索许久,本想告诉他事实——
要知道夏天里身上有水,用力甩甩也不是那么容易干,她在浴室里顺手拿了贤智的毛巾擦了擦身子。
可正当她准备开口的时候,身后的少年却先一步打断了秋芷的发言。
“你最近可能要一个人待着了。”
他不咸不淡地说着,像是在叙述一条既定的事实。
而方才的沉默已经足够让人焦心了,现在这句绝交一样的话突然冒了出来,直接把秋芷吓得“诶?”地一下叫出了声,急忙撑着手臂转过身子想要问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贤智就坐在她背后,因为要给秋芷擦头发两个人贴的极近,这下少女突然侧身,顺带还极富有侵略性地前倾了身体,那柔软的嘴唇便跟着,仿佛想要亲吻他的脸颊那般蓦然间近了,将本来就因为萦绕在秋芷身上的栀子花香而有些心神不稳的贤智,惊得像只受惊的小猫那样,后退身体,缩进了雕花木床的阴影内。
他脸上的红晕扩大了范围,像是泼洒的水彩颜料,一路滴淌到了耳朵尖,将原本冷漠而沉静的面孔衬出了几分桃花般艳丽的色泽,而那双冷艳的丹凤眼无辜而无措地睁大了,稳了一会儿方才回到常态。
“好好说话,别靠我那么近……”
“……明天李医生要过来,我可能会被接到医院里做些检查。”
他们楚家绵延了这么久,人脉也是挺广的,各个职业中总有几位关系密切的好友,贤智口中的医生便是秋芷认识的熟人之一。那位李姓的男子自祖父那辈便与这家里交好,男人青年才俊,毕业于国内知名院校,出国留学师从某位医学界知名导师,随后还在研究所深造了几年,专业技术相当过关,现在继承了家里的私人医院,他为人性格也宽厚,逢年过节常来这老宅里走动,而因为贤智病情的特殊性,少年的检查治疗常常由这位医生一手处理。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楚奶奶亲自打电话将医生喊来,为孙子检查以防病情恶化,求个安心,这处理方法合情合理,秋芷在给予赞同态度的同时,想到没能阻止少年任性行为的罪魁祸首是自己,内心的负罪感也不禁浓厚了几分。
这种检查为了避免人多事杂,小孩子瞎添乱,一向是禁止她随同的,平时基本说都不跟她说上一声,今天要不是贤智主动跟她提了提,要等明天人没了她满屋子到处问问才能反应过来。
她捡过被贤智放在床沿的毛巾,垂头丧气地将它搭在了自己的腿上,开口时语气难免有点沮丧。
“好吧,好吧,我会乖乖在家里的。”
“检查完了记得跟我打电话。”
“嗯……我会早点回来的。”贤智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放软了声音,像是在安慰她那样,将手悄悄地搭在了秋芷的手背上。
少年对去医院秘密检查这样的事情充满了厌恶,抽血,ct,呼气检查,那些人小心翼翼的模样,遮遮掩掩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尊易碎的瓷器,像是个被孤立的怪物,而这老宅也是同样的阴森寒冷,只有来自表姐的温度让他感到真实,得到了几分温情的慰藉。
于是他在秋芷说“你要早点出门,再多休息一会儿吧。”的时候,眷恋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撒娇一般地将秋芷揽进了怀里,在她因为重心不稳重新跌坐在床上时,将冰凉的额头抵上她光洁的背部,强行截住了她想要离开的步伐。
“我还不想睡。”
“我在刚刚做了噩梦,好不容易才醒来,再陪我一会儿吧。”
“真是的,明明老大不小了还喜欢撒娇,什么样的梦能把你吓成这样?”秋芷本来就对自己的表弟心存愧疚,于是在他撒娇的时候也没有出手阻止他,只是笑着跟少年调笑了几句。
“我梦见我变成了一条鱼。”
贤智轻声说着,仿佛在与亲人耳鬓厮磨,分享一个动人的秘密,清冽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轻地落下,而他的话语听起来如此天真,他的烦恼如此之小,让正襟危坐的姐姐只能无奈地出口反驳。
“那才不可怕呢,姐姐曾经梦见自己是只小鸟,开心的在天上飞呢。”
“而且你就算变成鱼,也很可爱啊,不要嫌弃鱼嘛!”
贤智用一声轻笑回应秋芷不以为然的打趣,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搂住秋芷腰部的手臂悄悄地紧上了几分。
“是啊,这不可怕。”
“只是我变成鱼之后,你就再也不要我了。”
他梦见乌黑的鳞片从自己的皮肤里刺了出来,然后有黑色的淤泥如同活物一般缠上了他的双脚,它们像水蛭一样不断蠕动,吮他的血噬他的肉。怪物吞掉了他的大半个身体,到腰部才慢慢停下,将自己丑陋的身躯化成了一条漆黑的尾巴。
他痛的生不如死,喊得声嘶力竭,满眼泪水地向站在水边的姐姐伸出双手。可她呢,她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看他不成人形,看他血肉模糊,再一点点沉进漆黑寒冷的深潭中无动于衷。
谈话间,那种绝望而黑暗的感情如梦魇一样扼住了少年的脖子,他止不住地颤抖,出口的话语委屈地仿佛是一声呜咽。这种极富有感染力的悲伤成功地打动了他的姐姐,秋芷沉吟片刻,按住了贤智搂在她肚子上的手,她被紧紧抱着,看不见表弟的表情,也没有办法移动身体,只能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抚着少年的手背,用承诺慢慢修补他的脆弱。
“所以我说梦境是相反的,醒来我就在你身边了。”
“你会不要我么?”
“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的,就算你变成鱼,姐姐也会把你捞起来,偷偷养在家里。”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秋芷垂下眼帘,顺从让那个可怜的重负依恋地靠着她,听自己缺乏安全感的表弟发出满足的叹息。
“太好了,你答应我了。”
他的姐姐每次都这样,在面对他的请求时轻易心软,轻易许诺,然后真正实现起来则完全都是看心情。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不然就算是姐姐,他也……
☆、第二十二章
那晚上贤智将头抵在姐姐的背上,抱着她絮絮叨叨讲了许多过去两人共同的回忆,秋芷一开始还会时不时应上两声,发表一下个人看法,时间久了,她便只是安静地倾听,回答内容逐渐变得含糊,连声音也跟着一点点低了下去,等到少年说到动情处撒娇地去蹭表姐的脖颈时,才发现她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
他之前在卧室角落摆了盘檀香,现在炙热的火点吞下了最后的香料,那零星的火花挣扎地闪动了两下,还是颓颓地灭了,只落了一盘的细灰。火灭了,声熄了,香散了,这屋又变成只少年一人的东西了,他小心翼翼地抱住表姐的身体,将那香软扶进怀里,在昏暗而暧昧的灯光下细细地用目光摩挲她柔软的面颊。
贤智在那一刻很想就这样留住她,将秋芷藏进帐内,埋入床里侧那片只属于自己的小小影子,但这里毕竟是一楼,这里并不安全,就像是中午那样,这水道遍布的宅子护不住他想要的珍宝……
就算再不舍,她也得回到二楼。
……
这夜秋芷睡地可不大安稳,她从前不是个爱做梦的主,可这一次,或许是睡前和贤智聊了聊过去,她久违地梦到了童年发生的事情。
小小的男孩子在一个周末突然来找她,没带司机,没有父母陪同,还是小学生的贤智凭借出色的记忆,转了几路公交独自跑到了姐姐家里。那时候他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望着一脸茫然的秋芷开口就是“讨厌自己的爸爸妈妈”,哭地伤心欲绝,几乎要背过气去。
秋芷被吓了一跳,赶紧端水递药,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在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勉强了解了事情发生的大概经过。
今天刚好是他的生日,瘦弱的小男孩本满心欢喜地等待父母归来,一家人开心地找个地方进行一次难得的聚餐,可没想到千盼万盼终于回家的父母,只是笑着让他收拾东西,告诉他单位里的叔叔阿姨也会来到聚会为他庆生。
这是父母的好意,却不是贤智的真实心愿,那时候总被病痛折磨的他易怒又敏感,正偏执地依恋着自己的父母,觉得只有他们不一样,会无条件包容发起病来像怪物的自己,耐心地给苦恼不止的自己以抚慰,只有家才能隔绝外人异样的目光。
可现在属于家人的时光硬生生多了外人的干涉,他们要把自己扯出黑暗,让他,这个不健康的可怜鬼,在聚光灯下被那群陌生人评头论足……这无疑是种最糟糕的背叛,过大的心理落差让男孩愤怒而委屈地流下了眼泪,他握紧了拳头像只遭人遗弃的小兽那样发出受伤的嘶鸣。
在一阵对峙互不相让的争吵之后,他的父母顾及自己在单位的面子,看着将家里摆设扔得四处都是的孩子,只能妥协般地说着“好好好,给你钱,你按自己的主意过好了。”在离开家门之后,将贤智的生日聚会真正变成了一场单位小聚。
于是男孩就来了,他在倾诉之后,努力装作破涕而笑的样子,兴高采烈地说要给愿意陪自己的姐姐买任何东西,可泪水却无法控制地濡湿了秋芷的衣襟。
“我只想,好不容易生日,好不容易他们回来了,我只想和他们一起过。”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做决定,让我在过生日的时候还要对着那些陌生人。”
“明明那是我的生日,他们把它变成什么了?我是应酬么?”
“我只想要他们,只要让他们陪着我就好了……”
……
然后自那之后本来就有些内向的男孩就越发孤僻了,而秋芷在最初的那段时间,也相信“凡是父母都会爱着孩子”这一理论,她看着那对夫妻为了儿子的病情四处奔波,看他们努力赚钱让孩子衣食无忧,供他好的老师,上重点学校,觉得可能就像自己奶奶说的那样,他们做孩子太小,不懂得大人的辛苦。不懂得那份付出代表的爱意。
他们说的都那样的好听,可秋芷看到的却是弟弟除了外出看病,总被留下孤零零一个人在家的样子,他不知道父母的工作内容,从没去过单位,也没被带着见过父母的同事好友,升学后,他跟着保姆租了离学校近的房子,然后就那样待着,就那么等着。
那对父母也在电话里问过秋芷,有关贤智的情况,他们偷偷塞给他钱,欲言又止地拜托做姐姐的能好好照顾弟弟,看起来像是真正地爱着自己的孩子,但在贤智本人面前却又总以忙碌为由挂断他的电话,不断出差留下他一个人。
于是,在那充满敏感和脆弱的青春期,除了拜访做姐姐的自己,她的表弟总是一个人。
他明明看起来像个锦衣玉食,活在父母爱意中的贵公子,可实际呢,少年爱的那几个人,却很少留在他身边。
这都是让人伤心的事情。
既然少年哭着说自己只有姐姐了,那她当然就不能放下他不管。
……
山间的清晨是冷的,浓重的湿气在太阳升起前,在晨风吹彻前,从湿润的土地里伸出了手,摸摸索索地寻找着一切有实体的事物,然后悄悄地贴上他们的身子,吮去行人的热气。
因为路途遥远,医院拥挤,接人的汽车来了个大早,比秋芷预定的闹钟还早了整整一个小时。贤智收拾完要带的东西,上楼与她告别时,她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少年安静地站在表姐的床头,看着她的睡颜发了一小会儿呆,随后单膝跪在她的床边,用手指轻轻撩开了一缕被少女含在嘴里的头发,贤智的手上正覆着冰凉的雾水,刺骨的寒意正巧惊扰了因梦境而困扰的秋芷。
她在半梦半醒间,眼睛只能勉勉强强睁开了一条缝,望着床前的人模模糊糊看了个影子。此时,困意还牢牢霸占着她的大脑,让她只能发出些梦话般的嘟囔。
贤智看着她这傻样,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他温柔地抚摸着秋芷的面颊,语气如往常一般的平静。
“没事的,你继续睡吧。”
“……我就来看看你。”
“我走了,姐姐。”
☆、第二十三章
大清早秋芷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挺久了,她揉搓着惺忪的睡眼,只隐约的记得贤智上来跟自己道过别。她今天不打算出门,在自己屋里披了件外衣就下了楼,心里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家宅太大,周边还没人,秋芷安安静静走了一路来到了浴室,想着至少要把昨天用过的毛巾给人家换了,等往挂钩上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条深蓝的毛巾早已没了影子,秋芷本猜测是表弟走前带走了,可当她环顾四周的时候,只看见洗手台上贤智的牙杯牙刷还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
这就奇怪了,不是贤智的毛巾那会是谁的呢?
秋芷暗自思索,推开浴室大门,用一双黑眸四处张望,寻找着刘姨的身影想问个清楚时,听见一道细细的呼声从脚边传来。
“秋芷,秋芷,你在找什么呢?”
她顺着声音垂下头,发现不远正有一条小小的黑鱼从水道中昂起了自己圆滚滚的脑袋,它漂亮的爪子天真地攀住身边的青石板,谈话间背后的尖刺随动作轻微地摆动,而那口细小的牙齿在晨光下泛着森白的光芒,显得怪异而有趣。
在得知秋芷在浴室丢失了一条毛巾后,怪鱼发出了一阵大概是笑声的声音。
“那是我的毛巾哦,秋芷你一定是记错了。”
昨晚最后一个离开浴室的是龙神,以他敏锐的嗅觉自然不难分辨毛巾的主人是谁……但是上面沾了女孩的味道,热度香味都还没有散去,眼前这个可爱的孩子一定是在浴后,拿它擦了自己那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温热而又娇嫩的身体,让那种粗糙的织物拂过她羊脂般光滑的皮肤,贴在她小鸽子一样柔软的胸脯上……
这当然已经是他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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