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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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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妇人又扭头往门外看来,她身形往回一收,抵在门边的圆柱上,恰恰躲过了那妇人的视线。
又凝神屏息听了一会儿,那妇人估摸着已经随着伙计进了内院。池净摸了摸耳边,确定面纱已把自己的脸遮挡住,便走了进去。
“掌柜的,可还有空房?”
“当然有空房当然有,这位客官,不知您想要间上等房,中等房,还是…”生意连着上门,掌柜自然笑得合不拢嘴。
“嗯,那黄字号的房还有没有?”池净感觉到掌柜的态度立马冷了些。
“又是黄字号…还剩下一间黄字一号房。”前面几个字含在嘴里嘀咕着,几不可闻,但池净还是听见了。
“天地玄黄”,素来天字号的房是最好的上等房,尤其是天字第一号。而黄字号的房则是最差的下等房,她扯了扯嘴角,这笑贫不笑娼的国情。
“黄字二号房和四号房也住客人了?”池净微微皱眉,一号房太远了不方便。
掌柜见多识广,岂会不知道她心里所想?“黄字二号房三号房四号房都住人了,但玄字三号房还空着。”
玄字三号房通常在黄字三号房的楼上。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池净心里赞许道,同时暗暗记下这间客栈名字——嗯,清风客栈。以后认准这里,免得不小心住了进来。
“掌柜的,我素来住习惯了黄字号的房。能不能麻烦你,让黄字四号房的客人,搬到玄字三号房去…”说着,一块二两碎银轻轻地放在桌上。
玉瓶为防她动不动拿出五十两一锭的银子乱砸人,用心良苦地在她荷包里放了好多一两二两的碎银子…
掌柜眼前一亮。伸出手来把那二两银子牢牢握在手心里,咧开嘴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带着谄媚:“这位客官,包在我身上。”
有钱又何止能使鬼推磨?有时还能令磨推鬼。
…
那婴孩断断续续的哭声从邻间传来,池净坐在并不干净整洁的黄字四号房里,把玩着茶杯,边苦思对策。
孩子约莫是饿了。
迟迟没听见哭声停下来,那妇人并没有在哺乳,她更肯定了几分这不是一对亲母子。
人牙子很少单独行动,必定有接头人。等接头人来了的话,就更难救下这孩子了。
催眠她?不行,刚才短短的接触她已发现这妇人防备心极重,催眠起来必定费时费力,而且未必催眠成功。她只能快速催眠那些没有心理防备意志不坚定的一般人,这次她没有把握。
直接冲进去把孩子抢走?也不行,现在孩子在她手上,形同人质。
杀了她!反正这种人死千次百次都活该!池净杀意顿起,却又再次被自己否决。这更不行,肯定会伤到孩子。
怎么办,怎么办。
孩子的声音开始弱了下来,渐渐地消无声息。是哭累了吗?
“谁?”邻屋那妇人警觉地问道。隔音虽并不很好,池净放轻了脚步,把耳朵紧紧贴在墙上偷听着。她听到有人在敲黄字三号房的门。
“媳妇,是我呀。”门外的是个男人,语气有些轻挑。
“谁是你媳妇?”那妇人冷冷地道,因为少了婴儿的啼哭声,再加上池净贴近墙壁的缘故,声音听来比之前清晰。
“你是我媳妇,我媳妇是你呀。”门外的男人越发不正经。
“这里没有你媳妇。”妇人道。
“那我孩子呢。”那男人也不恼,继续隔着一道门问道。
“孩子睡了。”说着,门打开了。池净一呆。搞半天这对的是暗号?
“喂了药没?”那男的走进黄字三号房,低沉的声音里再无半分嬉闹。
“放心吧,刚刚才喂了,起码得安静半个时辰。”那妇人道,又问:“银子带来了没有?”
果然不出她所料!池净恨恨地瞪了墙壁一眼,虽然已经很确定孩子是他们偷来的,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满腔愤怒。
“带来了带来了,还能少得了你的?这次这个怎么搞来的?”那男人边说边解开孩子身上的衣服,仔细地检查着孩子的身体。
“我昨天路过东子林,林子里有一辆马车,马车里的人和围在马车附近的人都死绝了,那血腥味儿浓得呀,把我晦气得。我正想走的时候,隐约听到了这孩子的哭声,我便上了马车仔细搜寻了一番,嘿,最后居然让我发现这娃儿被绑在马车底下。”
当然,那车上的以及孩子身上的财物她早就占为己有了。那妇人眉梢间透露着得意,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似乎有点不满意。“说好的我六你四,怎么数目不对啊?”
确认孩子四肢齐全,大致健康以后,男人利落地给孩子换上另一套粗布做的衣衫,又把原来包裹着婴儿的襁褓换掉。
熟练地做完这一切后,男人声音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剩下的等我出手了再给你,最近手头有点紧,好姐姐,你包容包容…”
“哼!刘二狗,你赌钱又赌输了?”妇人不客气地冷哼。
“赌场失意,李花姐,我的好姐姐,你让我情场得意得意可好~反正还有半个时辰呢~”说着一双手便不安分起来。
“哼,死鬼,少来这套…唔,唔…”妇人意思意思地半推半就便迎合了起来。
第38章 捉奸
竟当着孩子的面行这等龌龊之事。听着邻屋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池净眉头一蹙,收回耳朵坐回桌旁。
拿出几块碎银在手里把玩,时而迅速地转动着,转动中的银子就像池净此时飞快运转的大脑。
只有半个时辰的药效,药效过之前那汉子就会走,报官是来不及了。硬闯吗?听起来那汉子可不像善类,一旦知道她的目的是孩子的话,打斗起来不但不会顾着那孩子,说不准还会拿孩子做挡箭的。可她如今又孤身一人…
池净的手骤然停下,摊开右手,注视着手心里被她把玩着的碎银,计上心来。
差点要忘了,这清风客栈还有一口磨呢。
池净才回到客栈堂前,掌柜看见她便迎了上来。
“客官,还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在这小小的固城,出手这么大方的客官可不多见,得好好巴结。
池净看着掌柜那笑成一朵菊花的脸,冁然一笑。
“掌柜的,想请你帮一个忙。”
“客官您请讲。”掌柜侧耳恭听。
池净靠近他,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话,掌柜连连点头。
最后,她从荷包里倒出几块碎银子递给他:“掌柜的,要快!事成之后,再赏!”
掌柜看着那塞得满满的鼓胀的一袋银子,面容严肃,郑重地道:“姑娘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
仅仅用了一刻钟功夫,清风客栈的掌柜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群来势汹汹的妇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皮肤黝黑膀大腰圆的妇人,她挽起袖子,手上拿着一根碗口般粗的木棍。看到池净,也不多说客套话,直接问道:“大妹子快说,那对寡廉鲜耻的狗男女都做了什么?”
池净茫然不解地看向掌柜,明明她只说让他帮忙找这附近最彪悍的妇人…
掌柜一双小眼洋溢着得意:“客官,你不是要找人帮忙捉奸么?”他寻来的这些个妇人,可都是这邻里有名的母老虎呐!这家里的丈夫一个个的被她们制得服服帖帖的,从不敢踏步任何烟花之地。
尤其是站在前头的这位吴夫人,她爹可是长风镖局里的镖师,一家子平日里打抱不平的事迹他没少听说。
这位客官进来就一心要住进黄字四号房,而三号房有位妇人又比她先住了进去,这分明是一出正室跟踪着丈夫外头野花的戏码。
…
捉奸?池净心下了然,这跟她原本计划相差不远。不不,再看看这票娘子军脸上露出的愤愤不平,或许比她原来的计划更好。
池净顺势往下演。
“各位姐儿呐,大妹子我实在是命苦。”她声音低哑,语气平稳,情绪也不激动。但越是这般死气沉沉,更越是让人觉得她此刻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木然的声音平平,继续往下道:“从小我爹嗜赌,时常欠下大笔赌债,在我六岁那年,我爹把我娘卖了进烟花巷子里抵债。”
“从此我与我爹相依为命。可是在我十四岁那年,我爹为了还赌债,又将我卖给同村的流氓刘二狗!”
“畜生!”不知谁骂了一句。池净投去感激的一眼。
“我虽抵死不从,却也无可奈何。半年前,我与那刘二狗生了个儿子。儿子出生后,我也下了决心死心踏地地跟着他了。本以为日子过得虽苦些,总能活下去。岂知!”
池净说到这里,忍不住哽咽起来。她悔不当初,当年不该学计算机的,该去考戏剧学院当演员。
“怎么了?后来怎么了大妹子?”吴夫人一急,上前一步心疼地执起她的手,抚着她的手背。“大妹子你接着说,我们都听着!”
“对,大妹子,后来呢?”妇人甲焦急地问。
“那刘二狗拈花惹草去了?”妇人乙也揪着一颗心。
“那还能有假?肯定就是了!这些男人总觉得家花不如野花香!”妇人丙咬牙切齿地道,她的丈夫上月就差点被一个野花勾搭了去。
“怎地这些臭男人就是不懂得珍惜家里妻子的好呢!”妇人丁恶狠狠地瞪着在场唯一的男人。
清风客栈的掌柜缩了缩脖子。唉,千算万算,没算到家里的母老虎也会碰巧遇见了跟着来。
不喜欢被人触碰,池净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不能演太过了,救人要紧。
“后来二狗他不知怎地被外面一个叫李花的女人缠上了,死活要他把我休离,逐出家门…”
“天啊!太可恨了!”吴夫人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贱蹄子欺人太甚啊!”
“可恶至极!”
一干人等纷纷情绪激动起来。
不够,还不够,池净准备再添把火。“我自是抵死不从,谁知那姓李名花的恶妇,那恶妇,她抢了我儿,还,还…”
什么?儿子都被抢走了?
孩子就是自己的命根子,没有人比她们这些当母亲的更理解失去亲生骨肉的痛!妇人们顿时怒火中烧,只觉得恨不得立马将这对狗男女生吞活剥,煎皮拆骨,以泄心头之愤。
“那恶妇还怎么了,你快说啊!”
“快说啊!”
“啊呀急死人了,到底还怎么了?”
池净没有回答。眸里布满了痛苦,她悲伤地闭了闭眼睛,仿佛万般不情愿地,慢慢地,揭开了一直覆在脸上的面纱——
一道狰狞的拳头大小的烧疤出现在她们面前。
众人倒抽一口气。
…
池净迅速地又把面纱围上,语气里既痛不欲生又无助:“这便是那恶妇下的手。”
轰!巨石终于投进了本就不平静的湖里。
“这对狗男女如今在哪里?”吴夫人阴沉着脸问道,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牙龈都快要咬碎。
吴夫人发话了,其他人也纷纷群起道:“大妹子,别怕,快说,他们在哪里?”
“我们去为你讨一个公道!”妇人甲红着眼道。
“对!让他们知道,我们女人不是好欺负的!”妇人乙也红着眼道。
要的就是这一句!
池净假装擦泪,用力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抬起头来已是微红:“他们此时在黄字三号房,我不敢硬闯,我,我,我怕他们伤害我孩儿…呜呜呜…”
“怕什么!我们一起去!”妇人丙扬了扬不知从哪里哪来的笤帚。
“对!我们人多!抢也会帮你抢回你儿子!”妇人丁肥硕的身子狠狠撞开清风客栈的掌柜,一把抓起台前的算盘也扬了扬。
在这一片义愤填膺的声音里,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道冷静的嗓子:“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挽妇人髻?”
像被狠狠泼了一桶冷水,顿时鸦雀无声。
第39章 惩恶
对啊,你既是已生育过的妇人,又为何没有挽妇人髻?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池净的垂鬟,等着她回答。
池净知道这些妇人能从相貌,身材,尤其是行走的姿势里判断出一个女人是否处子,是否生育过,并且精准得可怕。所以她不敢掀开面纱太久,行走时步子的幅度也不敢跨太小,没想到却还是坏在发髻上了。
谁说无知妇孺,头发长见识短?其实这些妇人精明得很。她不抱什么希望地苦笑道:“这般梳妆当然是为了怕被那二人发现…”
话音未落,那提出疑问的小妇人便被旁边的妇人狠狠地拍了拍肩膀:“宋家小嫂子,那恶妇都敢下那么重的手了,大妹子尾随他们行踪,自然是要乔装一番以免被她认出呀!大妹子都难过成这样了,脸被毁了,儿被夺了,你还在怀疑她撒谎骗我们吗?还有人性吗!”
一句话,又点燃了众人的怒火,甚至比之前更炽。果真是欺人太甚啊!难道被认出来,还要杀人灭口不成!天底下还有皇法吗!这对狗男女竟不知廉耻到这等地步吗!
那被拍了肩膀的小妇人羞愧得满脸通红,半点也不敢再怀疑,又愧又疚地往那大妹子望去,见她紧紧捂着脸很是痛苦,心内也是阵阵难受。
池净难过地遮脸,在心里默默地收回刚刚那句夸她们精明的话。
…
黄字三号房!
妇人丁一把提起那骨瘦如柴的清风客栈掌柜,“带路!”
竟然在自家客栈里匿藏此等丧尽天良杀千刀的奸夫Yin妇,分明就是你一手包庇的!晚上回去自会好好收拾你!
在自家母老虎茹毛饮血的双眼里读出了这个中信息,掌柜双肩颓然,双脚漂浮地领着众妇人往黄字三号房走去。
池净嗫嚅地脸上隐隐带着些恐惧地走在最末。吴夫人见状,把她拉到前面去:“大妹子,等会儿我们撞开门,你就先去把孩子抱住,我们自会替你好好收拾这对狗男女!”
池净有些惶恐不安:“你们要扭送他们去衙门吗?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就好了,其他的我可以不计较的…”
吴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她最见不得天底下女子软弱可欺还不晓得反抗:“我们这么多人给你撑腰,你还怕他作甚?来,抬起头来,你是正室,是孩儿的娘,你才是在理的一方!”
对!不能随便打一顿就算了,像这等丧心病狂的,得抓去送官!游街!以儆效尤!
…
一群人破门而入,床上赤裸的男女大惊失色,跳了起来。
见是一群体格彪悍的妇人,刘二狗忙将放在床边的婴儿一把捞了过来挡在胸前:“你们…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吴夫人向前一步,用木棍敲了敲床边:“我问你,你可是叫刘二狗?”
“是,我是刘二狗…”这些人怎会知道他叫刘二狗的?
“哼!”大妹子确实没撒谎!吴夫人面色又黑了几分,看向刘二狗旁边那衣不遮体躲在被窝里,手忙脚乱想套上衣服的妇人:“那我再问你,你这妇人可是姓李名花?”
“是…我是叫李花。”她素来行事隐秘,不可能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肯定是刘二狗带来的!这算什么?她李花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
李花怒目圆睁,狠狠地一巴掌打在刘二狗头上:“好你个刘二狗,你要赖账,竟用这等下三滥法子,还带人来羞辱与我!”
刘二狗被她突如其来用尽全力的一巴掌,只觉得瞬间耳朵嗡嗡响,双臂不自觉一松,怀里的婴儿便掉落在柔软的被子上。
李花正要伸手夺过孩子。
站在最前面的吴夫人眼明手快,手里木棍使劲向那李花头上一扔,孔武有力的身子前倾,大手一抓,将那掉落到被子上的孩子抱在了怀里。
“啊——”李花被飞来的木棍砸破了额头,黏稠的鲜血滑落了下来,流过她的眼睛。
她用手一摸,入目鲜红一片。当下顾不得疼,抬起头大怒道:“天杀的你们这群臭婊子!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孩儿!”
“你的孩儿?哼!”妇人甲狠狠地朝她吐了一口唾沫。
“李花,你与刘二狗可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妇人乙一脚讽刺地问道。
刘二狗张嘴正要澄清——
“呸!什么明媒正娶!这分明就是野花残花烂花,婊子配狗!”妇人丙也想跟着吐唾沫,可是今日话说多了些,此时有些口干舌燥,实在吐不出来。
“还有,你说这孩子是你的,那你有什么证据?”妇人丁再次撞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清风客栈掌柜,指着自家的死鬼骂道:“给老娘出去!看什么看!这样的缺德烂货你也要看,也不怕烂了你那双狗眼!”
掌柜悻悻然转身出门,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地往床上那半luo的妇人身上瞄。
啧啧,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呐!看那皮肤,看那眉眼间未褪尽的春色,还有生气时那怒嗔的神色——
蓦然对上一张长着血盆大口的母老虎的脸。“滚!”
…
“证据?哼。孩子是我生的,还要什么证据。不是我的孩子,我带在身边做什么?快把我孩子还给我!”李花正欲起身上前去夺回婴儿,惊觉胸前一凉,又缩回被子里。
“你是孩子的娘,那你说来听听,这孩子身上可有胎记?”池净躲在最后,趁着混乱问了一句。她现在可不能出头,李花见过她。
“孩子哪有…什么胎记…”李花言词闪烁起来,不敢对上吴夫人审视的眼。她一路提心吊胆,怕那马车主人的夫家寻到这来,这孩子又整天哭,她神经崩得紧紧的,哪来心思留意他身上有什么胎记?
精明如吴夫人,见此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
她沉吟片刻,道“大妹子,那你说这孩子身上可有什么胎记?”
大妹子?李花抹了抹眼角的血,狐疑地往她们身后看去。
池净毫不犹豫地道:“孩子耳垂下方有沙粒大小的红色胎记。”那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她就赌李花根本没有留意到。
吴夫人翻看着孩子的耳垂,那里确实有处淡红色的小点。最后一丝怀疑散去。
“这孩子,怎地不哭不闹?”妇人甲突地问吴夫人。
众人脸色纷纷一变,这才发现异常。在这种嘈杂环境下,刚刚还掉落到被子上,睡得再怎么沉的孩子最起码也会哼唧两声的。
该不会被折磨死了吧?
第40章 身世
家里世代行医的妇人乙上前细细查看了一番,先是松了口气又神情凝重:“孩子被喂了蒙汗药!”
居然给那么小的孩子喂蒙汗药!
妇人乙声音刚落,吴夫人伸出已气得发抖的手,指着床上头破血流的李花,还有已经偷偷穿好了裤子准备趁众人不备逃走的刘二狗,疾言厉色一声令下——
“姐妹们!打!给我狠狠地打!”
…
“大家快出来看,快出来看,那边有人游街啦…”
“游街?什么游街?”
“那边有一男一女,男的只穿了条裤子,女的只穿亵裤和肚兜,快去看快去看,好热闹…”
“哎呀,还真的是呢。怎么这二人还鼻青脸肿的…”
“吴夫人呀,带着李嫂子白嫂子宋嫂子她们几个上门去揍的。现下是要押到衙门去呢。据说那妇人是抢了原配的儿子,还被人捉奸在床…”
“不止啊不止啊,我听说那恶妇还把原配给毁容了…”
“天啊?你说的可是真的?世间怎有如此歹毒的妇人呀…”
“后来还把原配的儿子毒哑了…”
“畜生!”
人群里不知谁扔了一块石头,砸在已经半昏迷的李花头上。
李花打了个激灵,睁开眼望去,见是个五六岁的小童。她瞪大了眼,满眼的鲜血更让她如同一个疯婆子。她对着那小童恨声骂道:“谁家的死孩子,不想活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扔到河里去喂鱼!”
那小童吓得脸色发青,退后几步,唇一抖哭了出来:“呜呜呜,娘,我好害怕…”
只见小童身后疾步走来一挽着泔水桶的妇人,二话不说直接把桶里的污水向李花泼去——
“呸!娼蹄子!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捉我儿去喂鱼!”
群众们纷纷捡起了地上的石头…
…
“姑娘。”在茶楼上看到浩浩荡荡的抓奸大队从街上经过,走在前排的抱着孩子的那个还是自家姑娘,玉瓶赶紧从茶楼里出来。
“玉瓶,打听出来没有?”池净边问边怜惜地抱紧怀里的婴儿,这到底是被喂了多少蒙汗药,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回姑娘,我问过了,最近城里都没有丢失半岁大的婴孩。不过…”玉瓶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说。
“不过什么?”池净想起了李花的话。“这孩子的家人,是不是全死了?”
“没有全死,死的只是他的娘亲和姑姑,以及随行的护卫家眷。”玉瓶将自己这半天打听来的消息告诉池净。
“昨日有一辆马车路过固城,经过城外的东子林时,一行人遭仇家追杀。其家人收到消息赶到时,发现除他们家五个半月的小少爷失踪外,包括孩子的娘亲与姑姑在内,无一活口。”
“他们怎么那么肯定他们小少爷是失踪了而不是死了?”池净插话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只是,姑娘…据说…那是山狼寨的马车…”玉瓶支吾着把话说完,担忧地看着池净和她怀里的孩子。
山狼寨是固城与宁城交界的狼山上的一群土匪,奸淫掳掠无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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