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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净-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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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净自掏腰包,让人去给筋疲力尽的壮丁们采买来可口温热的饭菜,还有烧刀子烈酒,招呼众人好吃好喝了一顿后再接着搜寻。
    从无华楼里跟着出来的人很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耗了几个时辰后,有些经不住冻的妇孺幼童们便不知不觉回城里去了,只剩下帮忙搜寻的壮丁们,还有几个无所事事又自诩见多识广的老人们仍坚持留下围观。
    最终,几乎将眼前农田翻了一遍,就是没找到老农的儿子。
    壮丁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看着池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信任占据了上风。
    “无华老人,你看…是不是还要接着搜?”
    “无华老人,不然我们重新再来,往下挖深一点?”
    “无华老人,我挖到了一只鞋子,你看有没有可能…”
    池净还没说话,老农便朝挖到了鞋子的那人扑了过去,拿过那只被泥浸透的鞋子来看了一看,满满失望溢于表:“不是,俺儿子脚比这个大…”
    鞋子只有越穿越大,断没有越穿越小的理。
    池净也失望,对自己失望。
    她闭上眼,任由寒风呼啸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耳边,吹进她的心里。
    不行,她不能跟着消沉,她得好好捋一捋。
    老农的儿子应该死于五月,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如果真的埋在这片农田之下,就算尸体捞出来,应该也是高度腐烂甚至只剩白骨的状态。
    五月是阳气最旺的月份,太阳也大,但如果这一片农田有埋了死人,深埋也就罢了,如果浅埋的话是会散发浓烈尸臭的,这样一来,对农作的人怎能没有影响?
    他儿子给老农报梦,说的也是让老农把自己捞起来…如果在田里,他会说“挖出来”,而不是“捞起来”…
    她似乎错了…
    这个卦象显示的,除了西北方向,除了动作必须迅速,除了难度大以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
    那就是显示在圆形物里面。
    她误会了,误会了卦象中的圆形物是指这一片呈圆形的大农田!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的浓雾迅速被拨开,她倏然睁开眼睛,“我知道了!”
    

第459章 井下

  “找下附近有没有井!”
    一声令下,小憩片刻的壮丁们很快又开始重新搜寻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的目的性更强,一心寻井。
    “无华老人,这边没有!”
    “无华老人,这边也没有!”
    “无华老人,没有!”
    “没有!”
    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池净再度尴尬地丧了起来。
    嗯…她就是个垃圾…不,她连垃圾都不如…
    她活着就是浪费粮食,她对不住师父和大师兄的悉心栽培…她就是扶不起的烂泥阿斗…
    什么奇门山弟子,还不如人家出马仙弟子呢…
    池净有气无力地拿出上次在袁山燃剩下的半片蛇鳞,抿了抿唇,报复性地把它点燃了。
    什么狐仙,什么黄仙,什么蛇仙…
    “大家快看!”常客乙惊恐的声音猝然响起。
    “蛇!好大的蛇!”
    “快看!它往这边来了!”
    果然跟着无华老人就是有奇闻异事,他们留下来是对的!
    只是…
    “它不会咬我们吧?”
    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那大蟒蛇足有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臂般粗壮,此时却似乎有点急忙地朝此处赶。
    它尽力让自己忽略其他人骇然中夹杂着贪婪的眼光,不多看不多问不多听地来到池净面前:“嘶嘶!”
    池净有些讶然,忙把手里燃着的蛇鳞弄熄。蛇仙真的出现了?
    她刚想开口说话,迎上众人诧异的眼神,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对那蛇道:“你知道最近的井在哪里吗?”
    那蛇点点头,转身离去。
    池净忙跟在它身后,众人忙跟在池净身后。
    无华老人啊无华老人,你除了会寻尸,竟还会与兽沟通么?
    蛇停在了农田西北方一棵芋苗旁边。
    它停留在那里许久,直到池净走到了芋苗的位置,它才朝池净再次点点头,落荒而逃。
    池净目送它离开,无人拦它,也无人敢拦它。
    这么大一条蛇…炖起汤来应该很大一锅吧…
    她嘴巴泛起苦味:糟糕,她似乎跟出马仙儿掺和一块了。
    先不管了,她伸出一根手指直指那棵芋苗:“挖!”
    “奇怪,怎么刚才愣是没看到这棵小东西?”
    明明他在这一块走过了好几个来回,怎么偏生没留意到它呢?
    常客乙搔了搔头,但挖地要紧,他将心里的诡异感觉拨一边去,先将那芋苗以锄头锄断,再狠狠往下一锄!
    咣!只一下!
    是锄头锄到石头的声音!
    “这是…”常客丙眯起眼睛凑近看了会儿,很快直起腰道:“是井盖!”
    无华老人真乃神算子也!果然有井!
    常客乙又迅速地把井盖上的泥土锄开,众人七手八脚把浅埋着的井盖掀了开来。
    才掀开了一点,一阵浓浓的尸臭味便从井底窜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朝井边的几人鼻子里钻,哪怕这般寒冷天气仍将人熏得够呛。
    “呕…”
    那几人立刻反胃,转头狠狠地吐了起来。
    老农也闻到了那股味道,但他没有吐,他只是突然失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儿啊…是你吗?
    果然是你吗?
    …
    这个水井通常是用来灌溉农田所用,不大,只能容一人。打捞尸体的过程也很令人唏嘘,老农本欲自己下井打捞,但他刚绑好绳子,心力交瘁下竟晕了过去,差点一头栽进了井里。
    如此情况,唯有请别人帮忙打捞。官府不养闲人,因此没有固定的捞尸人,捞尸人多为民间组织。
    而在东离,兼职捞尸的多数为渔民,在场的壮丁便有几位是兼职捞尸的渔民。
    池净筛选了一下,将嘴唇或下巴呈青黑色的人剔除掉——鼻下为“水”,嘴唇或下巴发青发黑者易患水厄,更易召邪怪作祟,近不得水。
    虽然井里异常阴寒,如今冬日更甚,整个井就像一个冰窖。但毕竟尸体是经过了一个夏日一个秋阳的,就算没有因高温而腐烂,也仍是被井水泡至肿胀不堪,捞尸过程很是艰难。
    幸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池净开出了一百两的天价后,两个壮丁齐心合力总算把那泡得头异常大的尸体捞了上来。
    一百两,即使对在京城里做工,见惯了银子的人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诱惑了。
    老农靠尸体身上穿着的衣衫认出了那正是自己的儿子。
    报了案,官府的人来查看了现场,让仵作验了尸,证实死者死于溺死。
    至此,尸体已经没有别的价值。加上今日天气有些转暖,官府下令就地焚烧尸体。
    池净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古代里没有太平间,也没有冻尸的设备,尸体被捞出来了,虽然作为物证不该焚毁,但继续放着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只能任由它加速腐烂的速度,不断渗出尸水罢了,于事无补。
    总不可能又重新投回井里,让井里的冰保存尸体的新鲜度,需要的时候再挖出来取证吧?
    在那么多人的见证下,这个命案是不得不落实的。
    老农没有嚎啕大哭,从头到尾只默然地静坐一旁,时不时抹把泪。
    “大师兄…我们帮他把债还了,给他点银子,让他带着儿子骨灰回乡吧。”池净道,心里沉闷不已。
    杀害老农儿子的凶手必定是这片农田的主人,只有农田的主人,才能将井封了,不允许人再使用,却同时在这片农田上装出正常劳作的样子。
    官府再蠢钝如猪,也不至于这个程度的案也破不了吧?
    凶手为何犯案,池净已经没有兴趣了。她不是官差,管不了那么多,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嗯。”将离应声道,没有告诉她他就在无华楼时已经嘱咐人去做这件事了。
    只因他早猜到了净净会选择这样做。
    净净跟师父性格很多时候太相似,想冷情又狠不下心,总是见不得贫苦百姓的生活雪上加霜。
    …
    老农得知无华老人不但替自己还清了赌坊老板的债,还差人给了他几十两银子,隐忍了数天的情绪终于爆发。
    池净回到无华楼的第三天清晨,刚在窗边坐定,老农便紧跟其后,一语不发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没有说半个字,而是结结实实地给池净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来时已是老泪纵横。
    磕完头后,他将那几十两银子放在池净的桌面上:“无华老人…活神仙,俺知道你不缺钱…但,俺虽然是个粗人,也晓得不是俺的,俺不能拿。”
    “你帮俺寻回了俺儿子…大恩大德,俺没法还…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可是这银子…俺真的不能收。”
    昨晚他睡在无华老人安排的客栈里,那客栈可大,可暖。他以为他没法睡着,可他还是睡着了。
    梦里儿子又出现了,也是啥也不说先给他磕了三个头,便开始说自己本不想麻烦老爹,但实在被泡得太难受了…头疼得很…
    他说,感谢老爹千辛万苦把自己捞起来,儿子不孝,养育之恩唯有来生再报。
    竟是半个字没提凶手。
    他感觉到儿子没有怨,所以官府的结果他也不是那么在意了。如今他只想尽快把儿子带回家…孩他娘身子不太好,还等着他回去。
    孩他娘还抱着一丝希望…
    他得赶紧告诉她,儿子没了,是真的没了…不要再挂念了…
    日子总要过下去,过于忧心挂念,对身子不好的…
    至于他,确实已经身无分文了,甚至连路费都没有了。可是一路上他可以给人做杂工挣几个铜板,甚至也可以问好心人施舍一两个馒头…靠自己双手双脚,总能走回去的。
    不能再麻烦活神仙了。
    他寻回了儿子,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做人要知足咧。
    池净看了看那几十两银子,又看看双手双唇皆已经被冻裂的老农,倒也不挽留,点头致意:“好。那祝大爷你,一路平安。”
    “好嘞。”老农总算轻松一笑,黝黑的脸上仍布满皱纹,却让人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再三道别,老农抱着儿子的骨灰走在回乡的路上。
    出了京城,他搂紧了身上仅剩的那件破旧的棉衣,搂紧了怀里儿子的骨灰,缩起脖子慢慢地走着。
    路边骤然出现一角青色。
    老农眯了眯眼以为那是一个人晕倒在路边,走了过去才发现那是一件半新旧的棉袄。
    这是…谁掉的棉袄?
    老农左右看了看,这路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又检查了一下,棉袄里没有夹层,没有其他的东西,胳肢窝处还破了个小洞,看来是真的被人丢弃的棉袄。
    他微微笑了笑,慈爱地拍了拍儿子的骨灰,“儿啊,一定是你在一路保佑俺,对不?”
    他儿子向来就是个体贴孝顺的好娃子咧。
    今日寒冷更甚昨日,他走着走着,脚趾头已经冻得没知觉了,风不断地从脖子处灌进去,他都要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偏偏这个时候,路上出现了一件棉袄,还是竖领的,这不是儿子心疼他,还能是啥?
    老农高高兴兴地把棉袄套上,嘿,刚刚好。
    身子暖和多了,老农接着往前走。走着走着,身后来了一辆马车。
    “吁…”驾车的人停了下来,“老丈人,请问巴子村怎么走?”
    “巴子村?你要去巴子村做啥子哦?”老农有些诧异。
    “走个亲戚,好多年不见了,再不走动,怕以后都生疏了。”那赶车的人呵呵一笑,“咋的?老丈人你知道路?”
    “知道!咋能不知道!俺就是巴子村人咧。”老农笑弯了眼,巴子村地处偏僻,少有外人,这真是巧合。
    “唉!那正好!据说巴子村的路条条道道的十分难认,我这也是头一回去,老丈人可是也要回巴子村?可愿陪我一程,一同前往?”赶车人诚恳地道。
    “这…”老农露出为难的表情来。
    “老丈人可是有何不便之处?我付你酬劳可行?”赶车人又道,伸手便从袖里掏出了些碎银子。
    “不不不,不,俺不是这个意思咧…”老农急了,忙让他把银子收起来。
    出门在外,肯定诸多不便,大家都能帮的就帮,又不是多大功劳的事儿,咋还能动不动收人银子呢?
    但巴子村的路确实难走,没有人带路是很容易迷路的,他若是不帮这赶车人,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踌躇片刻,老农一咬牙,还是强忍丧子之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待了一番。“事情就是这样子咧…俺,俺带着俺孩的骨灰…不吉利,不能上你的车,老乡。”
    岂知那赶车的人哈哈一笑,亲自下车来,“老丈人,要是这样,我才更应该让你上车才对!你看这寒风潇潇,说不得还要下雪呢!大家都是老乡,我怎能让你独自一人走回去!我那亲戚知道不得骂死我!”
    巴子村民风淳朴,村民们互助互敬,若有人见同村人有难不帮,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俺这…俺这晦气…”老农仍不敢上车。
    “晦气啥咧晦气!”赶车人见他固执,一急,家乡话也飙出来了,打开马车车厢,抢过他手上的骨灰稳稳地往车上放,半强迫地拉着老农上了车。“老丈人你就别磨蹭了哈,若今天换了是我,你会让我上车不?再说了,我们村的人还能介意这个吗!”
    老农一愣,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他没有一辆那么大的马车呀。
    “是吧,就这么说定了。老丈人你就好好待着,车里有点干粮,壶里有热水,你饿了就凑合凑合吃,别饿坏了没人给我带路啊!等到了我不认识的路我再叫你出来认一认。”赶车人说罢,不由分说地把门关上,杜绝了外面的寒风往里渗,又回到前头赶车去了。
    老农仍有些愣愣的,但想想赶车人说的也有理。
    他吃了点干粮,当然不敢吃太多。又喝了点热水,身上的寒冷一扫而空,他感觉自己又彻底活过来了。
    车摇晃着,在寒风凛冽中行驶着,赶车人的驾车技术很是了得,车内竟几乎不感觉得到颠簸。
    “儿子唉,俺们很快到家了。”
    老农抚摸着儿子的骨灰道,望着车厢内的摆设发起呆来。
    他将儿子的骨灰抱在怀里,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地缩着身子在温暖的车厢里睡了过去。
    听着车厢里传来如雷般的鼻鼾声,赶车人总算轻笑出声。
    “老大爷啊老大爷,你可好好休息吧,醒来了就到了。”
    把老大爷安全送回老家,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少主为了讨好未来少夫人,还真是花心思呢…可是花了心思又不让未来少夫人知道,少主真是木头。
    但不管怎么说,起码少主孤独一生的可能性减少了啊!
    赶车人精神一震,更专心赶起路来。
    

第460章 老贼

  那大爷该一路平安地回到家了吧?方才她看到大师兄弹了个响指,楼内有一个人就暗暗点了点头,跟随老农而去。
    大师兄出手,她就放心了。池净将视线投往窗外,有些失神。
    今天是第三天了,就是今晚了。
    今晚之后,命运的齿轮将开始缓缓转动,有多少人能置身其外,又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会被波及?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池净抿唇,从桌上拿起一颗话梅丢进嘴里。
    “呵呵,无华老人,久仰大名!贫道虚通,前来拜会!”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如其来响起。
    池净浑身一僵。
    迷药,木箱,山洞…
    喝血,割肉,逃亡…
    她默默地在袖袍下攥紧了双手,同时话梅迟来的酸让她更牙关禁闭。
    虚通老贼!
    “无华老人…”虚通见她不言不语,以为对方年纪大了,没听见自己的话,又呵呵地一笑,重新唤了一声。
    池净极慢极慢地抬起头来,一双被刻意易容过的苍老双目对上虚通表面上的一派平和,心里却深知这老贼有多贪婪,多残忍,多不择手段。
    趁着虚通低头作揖之际,她朝人群中的将离轻轻摇了摇头。
    她倒要看看,这素来只知道逆天夺寿的老贼,找她这位以算命卜卦闻名见长的卦师,到底有何贵干。
    她不怕这老贼,也并不担心他会认出自己。她好奇的是,这老贼想要干什么?
    凡算命者都极容易暴露自己的软肋和弱点,而虚通老贼…他的弱点,是什么?
    …
    “不知这位道长…”她缓缓开口道,看了看虚通身上的道袍,垂眸将鄙视与讽刺尽数掩藏,“找老夫何事?”
    “呵呵呵…”虚通仍是那招牌式的假笑,不卑不亢地道:“贫道听闻京城有座无华楼,楼内有位活神仙。今日便是来虚心学习一二,别无他意。”
    “不知道长,从何处得知老夫之事?”池净故作疑惑道。
    其实她也已经猜到了。
    “卜国师。”虚通道。
    “嗯。”果不其然,池净暗地冷笑。
    她就知道卜国师不把她掰倒又怎会甘心,但她没想到他的撒手锏是虚通罢了。
    看来,卜国师用的是捧杀这一招,把虚通激来的。
    她从未想过在这样的场合会遇见虚通,众目睽睽下她这个身份不好对他做什么,而大师兄与自己形影不离,一旦出面,也相当于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呵呵…老夫不过普普通通一位研易者,不足为外人道也。”池净也呵呵道。
    “呵呵…无华老人过谦了。贫道知道,无华老人乃易学全才,不但测字面相射覆紫薇八字无所不能,更知晓通阴阳之法,连万兽亦为你所用…”
    虚通眼眸深处掠过一道精光。
    “呵呵…那只是误传罢了。”池净皮笑肉不笑地道。
    “呵呵…无华老人如此了得,不知可否看下贫道的命运?”虚通呵呵道。
    “呵呵…道长自己难道不能窥探自己的命运一二?”池净呵呵道。
    “呵呵…”虚通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但仍厚着脸皮道:“天道无常,贫道也曾窥视一二,但皆不得要领。”
    此天下,能算出他命运的仅有一人,那便是奇门山那前任掌门——那怪老头魂归西天都好多年了。
    连他自己都算不出自己的命运。虽然他始终坚信他的命运只会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而不是什么劳什子老天爷的手上,但若要说他对自己的命运完全不好奇,那是半点不可能的。
    他当然好奇自己能不能长生。
    这些年来他遇过有实力的术士也不少,甚至连卜易满那所谓的国师也被他试探过,虽然有实力,却没达到他所希望看到的水平。
    据流传的种种传闻来看,这无华老人说不定可以。
    “呵呵…不知虚通道长,想以何种方式来让我推算你的命运呢?”池净呵呵道。
    八字?呵呵!她赌他不敢公开自己的八字!
    “呵…”虚通总算察觉出哪里有问题了,他有些郁闷,“无华老人你为何…唔,学贫道说话?”
    这老人对自己莫名的敌意是怎么来的?
    “呵呵…为何你能呵呵,我不能呵呵?”池净继续呵呵道。
    “那无华老人这是答应了?”虚通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以为然。
    这世间,凡有些本事者,都有着一副桀骜不驯的脾气,因此他并没有将其敌意放在心上。
    他虚通活了这么多年,他敢说自己比大部分人都要活得长,活得久,若是凡事斤斤计较,他早被自己气死了。
    他的脾气非常好…因为他根本不屑与这些凡人计较!
    …
    “答应?答应什么?”池净淡然一笑,“老夫不是外面十五文钱一卦的卦师,更不是皇宫里一卦千金的那位国师,对易学也不过略懂…方才老夫亦说了,老夫不过小小一研易者,更不指望着靠它混口饭吃,看卦测字全凭心情为之。”
    “无华老人意思是,此刻并无心情为贫道测字算卦?”虚通并未羞恼。
    “正是。”虚通这人很精,若不这般欲擒故纵,说不得他还未必愿意透露半点隐私,露出半点破绽。
    “那无华老人要如何才有心情?”虚通锲而不舍道。
    这么一大把年纪,除了财就是财,总不可能是为了情吧?人只要活在世上就有弱点,找到对方弱点,便等于掌控了对方的人生。
    虚通强牵起嘴角,递出一张银票道:“无华老人,你看,这个数目怎么样。”
    池净笑着摇头不语。
    开玩笑呢吧?她可是亲眼见过这老贼在银票上下毒的。就算没下毒,下了蛊也很闹心呢。
    虚通手一僵,讪讪地把银票收了回来。
    一个老人如何才能心情好?他又不老,他怎么知道!虚通耐性渐失,但又发作不得。这无华老人最好能像传闻里的一样厉害,否则别怪他…
    “无华老人,据说你这两日对一些特殊的八字感兴趣。”虚通道,心里有了打算。
    “是,道长,你要把你的八字报出来么?”池净似笑非笑道。
    寻常人不懂便罢了,学道之人不可能不懂公开自己八字代表着什么。
    八字是软肋之一,若被有心人获取,再设法得到其毛发或骨血,便可以任他人摆布。
    虚通夺取了那么多人未尽的阳寿,他这人一定会比任何人更注重保护自己的八字,甚至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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