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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净-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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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听罢,果断地道:“那那位秀才一定是以为魏婆婆在借机羞辱他,誓死不肯饮尿了。”
本就带着偏见,如今对方竟又提出让他喝尿这么荒唐的事,那秀才一定认为魏婆婆在落井下石了!
再说了,喝童子尿这种事……几个人能放得下面子呢?何况还是那自诩清高的秀才!
“正是!”传话男子道,想起那日那幕,也是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秀才的妻子按住他,命自家四岁的儿子朝他口中撒尿……说也奇怪,饮完童子尿后不到一刻钟,秀才的肚子果真不疼了。”
“那秀才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呀?”琉璃好奇心仍未消退。
“好像是同吃了田螺和蚕豆。”传话的男子道,突地神色一喜,朝内室中走出的邢知儿迎了上去,“知儿丫头,魏婆婆怎么说?”
知儿将一包东西交到他手上,道:“这是艾草,我前些天摘的,你快回去告诉李家婆婆,刮下一些锅底灰与艾草同煮服下,血即止。”
她记得李家家附近那一带是没有艾草的,所以祖母当机立断让她找出前些天摘的那把艾草交给他们,这才耗费了些时间。
“唉!好,我马上去!”传话男子一把接过那包艾草,拔腿就跑。
“锅底灰?”石苍术忽地站了起来,眼神凌厉如刀锋:“你怎知产妇血崩可用锅底灰止血?这是我小师妹曾用过的法子!”
他与小师妹在北县重遇那日,小师妹救下一名六指婴儿,而那婴儿的母亲恰好又血崩不治,小师妹正是用的艾柱与锅底灰将那产妇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怎地?她用过了,别人就不许用了?是她自创的偏方吗?”邢知儿从鼻子里嗤笑出声。
这几个人,为了找什么师妹,在她这纠缠着不走也好几日了。不但她觉得烦不胜烦,就连祖母也好几天没睡好,方才她给祖母端过去小米粥,推门进去的时候还能看到祖母如惊弓之鸟般被吓了一跳,看得她心疼不已!
他们的小师妹重要,她的祖母就不重要了吗?哼!
“那倒不是……”石苍术有些尴尬地道。但虽不是小师妹自创,可也不至于是人人都知道的方子啊!
“哼!”邢知儿白他一眼,收拾屋子去了。
“咦?”尉迟无梦腾地站了起来,左右前后扫视一遍,“大师兄呢?”
大师兄方才还在这里,什么时候不见的?
…
…
失踪的将离,却早已偷偷来到魏婆婆的窗外,从魏婆婆的窗户往里头窥去。
魏婆婆嘱咐邢知儿去取艾草后,坐在床上发了会儿愣,突然起身将门闩上,随后又走到窗边将窗户掩上。
他忙蹲了下来,以免被她发现。
青天白日,她关门关窗做什么?将离专注地聆听了一会儿,发现房内传来轻微的“咔咔”声,就像被启动了什么机关暗格一般。
他心知有异,拉了拉窗,发现就连窗也被关死了,根本没法打开。抿了抿唇,轻轻一跃,像那天晚上一样跃上了魏婆婆房间的房顶。
掀开一片瓦往里头看去,恰好看到她的床板处晃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
而魏婆婆不知所踪。
机关在床板下?难怪那晚他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又被魏婆婆的脉象惊住,忘了继续查探。
按他这几日观察,那邢知儿性子倒也单纯,不像会故意隐瞒他们真相之人。反倒是这魏婆婆……
“咯。”
床板又响了起来,魏婆婆果真从那床板下的暗道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徐徐拾级而上。
似乎心有所感,她猛然抬头往屋顶看去。
皱了皱眉,又注视了自己房间一周,将心头那股被人注视的诡异感挥去,重新躺回床上。
先她一步退了下去的将离神色自然地回到前厅。
“大师兄,你去哪了?我们还以为你一声不吭先走了呢。”石苍术道。
“茶。”将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淡淡地道。
“好嘞!”石苍术手脚麻利地端上刚沏好的茶。大师兄面前他就是万年不变的小弟,随便使唤,随便使唤哈。
将离接过石苍术用自带的茶叶沏出来的极品好茶,心不在焉地浅啜一口,神情若有所思。
这一日,他们照样呆到了晚饭过后才离去。
…
当晚,将离再次潜入了魏婆婆的房内。
他甚至还用了此生不曾动用过的,比催眠术更下三滥的迷烟……
虽是头一回做这等腌臜事,但他心里半点负担都没有,淡漠地瞥了一眼被迷烟迷晕过去,又被他连人带被子放到了地上的魏婆婆。
别说什么下三滥下九流,为了找出净净来,就算杀人放火双手沾满鲜血,那又算得了什么!
对了,今日魏婆婆从此暗道出来时,手上还拿了一本册子……那是什么?
在魏婆婆身上摸索片刻,他把那小册子搜了出来,就着月色一看。
“净净!”他无法抑制地低喃出声,猝不及防地眼泪就掉了下来——这是池净的笔迹!
上头记录着一些民间偏方,还有几条零零碎碎的杂七杂八的奇门秘术,甚至一些盲派算命口诀,有许多都是他教过给她的!
所以,这个魏婆婆之所以会那些救人的法子,都是以往逼迫净净写出来的?
将离突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静静等待那熟悉的疼痛过去。这一年来,只要想起净净将会有的遭遇,他的心就难以遏制地疼,被火烧,被冰扎般疼!
净净一定被关押在这密道之下!
他早该想到,早该想到的!魏婆婆的脉象呈油尽灯枯之象,但她却仍能走动,能吃能喝,显然是有灵药吊着她的命!他早该想到,除了净净的血,这世上还能有什么灵药能让只余一口气的老太婆继续活下去!
这婆子竟恶毒至此!
思及此,将离走回魏婆婆的床边,迫不及待地敲了敲床板,轻而易举地寻到了机关所在。又用力往下一按,床板扭转过来,露出下头仅最多只能容两人通过的幽幽暗道。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蜡烛,走进密道之前往回看了地上的魏婆婆一眼。
若魏婆婆此刻醒着,看到将离投过去的冰冷得彻骨的这一个眼神,她绝对会后悔此生投胎为人!
然而寻找池净的心凌驾于一切之上,他收回视线,其他的都是其次,因此他燃起蜡烛,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
…
这个暗道之下,是一间看起来半新的以红砖砌起来的地下室,跟魏婆婆的房间一样,这里同样十分简陋,一目了然。
简陋得,将离几乎是一踏进入就看到了两副显然是自制的寒酸的棺材……
心,又狠狠地一痛。他难以承受眼前这一幕,踉跄着一连退了几步。
棺材?怎么会是棺材?谁的棺材?谁躺在里面?怎么会有两副?
他只觉得双目隐隐刺痛,莫名胆怯,竟不敢再往前一步,下意识地别开了脸。也正因如此,他看到了棺材旁边还摆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桌子上摆着凌乱的纸张。
他像一缕幽魂般飘了过去,将蜡烛放在一旁,拿起其中一张。
上面只有两个字,将离。
他一手按着心口,另一手又拿起另外一张。
前面还是那两个字,将离。
拿起第三张,将离。第四张,将离……
将离,将离,将离……
所有的纸上都只写了他的名字,笔迹时而凌乱,时而工整,时而重重浓墨几笔,时而又如无根的浮萍。
它们在呐喊着,它们在呼唤他,一次又一次地……
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尽了折磨……
这一年来,她与虚通双双销声匿迹,谁曾想得到她竟会被困于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净净……”
将离泣不成声,拖着无力的四肢走至那两副仅用几块木板钉起来的棺材旁边,颤抖着手,打开其中一副。
这是一具男性的尸体!
待看清了那男尸虽不腐烂但却已经脸色乌黑又萎缩的面容,他取过蜡烛来仔细辨认,终究还是认出了他来。
是净净的朋友,那个曾经罗刹楼的楼主,聂意寒!他怎会在这?他不是背叛了净净,又带着那个女子一同投向了虚通的阵营了么?
净净被虚通掳走之后,他在东离的军营中并没有发现聂意寒与那女子的足迹,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了他的……遗体?
将离有一丝的茫然。
紧紧咬着牙,又打开第二副棺材,强忍悲痛往里一看,再次愣了半晌。
怎么会这样?
…
…
他面无血色地从暗道出来,又木然地将床板回归原位,将魏婆婆扶起来坐在桌边。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她的鼻下静置片刻,魏婆婆紧皱着眉头醒来。
一睁眼,便看到眼前的将离,与桌面上那几张散乱的写满字的纸。她先是微微一讶,旋即剧烈地咳了起来。
“她在哪?”将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小声地,哀求地问她:“她在哪?”
他十分肯定净净一定来过这里,还在方才的那个地下室呆过。虽然里头停放了两具尸体,但净净用了奇门的不腐药粉,令两具尸体可以不腐不臭一年。
因此当然,下面的第二副棺材里躺着的也不是净净,那净净呢?净净到底去哪了?
这个答案,他坚信只有魏婆婆能回答。不管魏婆婆是不是加害她的人,他也只能低声下气地求她了。哪怕问出来的是她的坟,他也认了,只因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他迫切地想知道她的下落,她的现状!
“咳咳……公子,你这又是何苦?”魏婆婆边咳边道。
“入骨相思……知不知?”将离苦笑,喃喃自语。
“姑娘她并不愿意见你,她如今……唉,昨天她已经离开了这里,她临走前让我转告公子你,让你别寻她了,把她忘了吧。”魏婆婆说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净净她到底怎么样了?”不愿意见他,不是不能见他!魏婆婆这话代表净净还活着!她还活着!
将离喜极而泣,忘情地一把抓住了魏婆婆的手!
魏婆婆吓了一跳,迅速推开他的手,脸色不悦,“公子请自重!”
“祖母,你在跟谁说话呢,祖母?”门外,蓦然响起邢知儿的声音。
魏婆婆瞪他一眼,低声道:“还不快走?”
岂知将离坚定地摇头,“我不走,请婆婆告诉我,她在哪?”
第574章 老妪
“姑娘说了,她不想见你!”魏婆婆摇头。
“祖母?祖母?大晚上的,你在跟谁说话呀?”邢知儿见魏婆婆久不回应,轻轻地拍了拍门。
“咳咳……没事,知儿,你回去睡吧。”魏婆婆边咳嗽边道,颤颤巍巍地起身推开了窗,“你走吧,老婆子我就当你没来过。”
将离固执如牛:“不。”
“我分明听见有人!祖母,你快开门!”知儿贴近门边听了会儿,又大力拍起门来,急得直跺脚道。
“公子,你走吧……我家这丫头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若被她知道你深夜闯了进来,只怕是要闹个翻天的。”魏婆婆神情有些焦急,边下意识拿起桌上的五寸短筷。
“她为何不见我?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容貌尽毁,断手断脚,我也不在乎。她去哪了,她到底去哪了?告诉我吧!”将离看起来比她更焦急。
“祖母!是不是有人在里面要挟了你,不让你开门?”邢知儿比他二人都焦急,半刻不停的拍门声令魏婆婆坐立不安。
但将离仍动也不动地坐着,大有跟她死耗的架势。
“你是不是吃准了我不敢开门?”魏婆婆气狠了,道:“别把老婆子我逼急了,逼急了,我就是拼了我的声誉,落个晚节不保,也要跟你对抗到底!”
这男人真是欺人太甚!
将离不语,深深地看着她,“那你去开门吧。”
“你!”魏婆婆气得一口气没上来,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一双老眼都红了,“你”了半天愣是没挤出半个字来。
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潜入妇人房中,哪怕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人,也是有贞洁名声要守的啊!他这饥不择食的作派,也不怕遭天打雷劈么!
将离却忽地笑了。
他好看的唇微微勾起,笑容有些清冷如梨花绽放。在魏婆婆诧异的眼光下,这个笑渐渐加深,连眉梢都在笑,眸子里盈满了笑意的同时,又夹杂着一抹心疼。
他叹息着,伸出手来,将迷失在他的笑容中尚未回神的魏婆婆一把搂进怀里。魏婆婆大惊失色,想用力推开他,但下一刻却感觉到冰凉的水滴滑落她的颈间,男子沙哑的嗓子带着哽意,“净净,你舍不得的。”
魏婆婆浑身一震,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你……”
“呀嘿!”
此时,一声大喝自门外响起,魏婆婆的房门应声而倒,原来邢知儿竟三两下将门撞开了!
“祖母!我来救你!”定睛一看,祖母果真被人挟持了,被一个男人钳制着动弹不得!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丧尽天良,连老人家都不放过?她眼冒金星,举起手里方才急冲冲去柴房摸来的柴刀就冲了过去——
“畜生,有什么事冲我来,放开我祖母!”
真聒噪。
将离头也没抬,挥了挥手,袖中一团白色粉末砸向邢知儿,邢知儿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知儿!”魏婆婆一惊,推开他就要去看地上的女孩儿。
将离根本不费半点力气,轻而易举又将她拉回来,双手紧紧搂着不放,语气里有了委屈,“别管她。”
“公子,你这是几个意思?”魏婆婆又急又羞,“这是要逼着老婆子去死么?”
“净净。”将离像没听见似的,又轻轻唤了一句,手臂收紧,满足地喟叹。脸上再次绽放一朵柔柔的,小白花般纯净的笑。
这一年来,心里缺失的那一块地方,此时此刻,终于填回去了。若不是害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儿又会施计躲起来,躲得离他远远的,他真想跳起来跑出去在今晚如此迷人的月色底下跑几圈,大声呐喊以平息此时内心的激动。
他只闭着眼幸福地笑,低低地重复着这刻骨铭心的两个字:“净净,净净,净净……”
这不是梦。
这不能是梦。
魏婆婆……不,池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狼狈又痛苦地闭上了眼,任由眼泪纷纷跌落。她就知道一定瞒不过他……
“你怎么发现的?”
…
…
“方才在地下室,我看到了那两副棺木。”他想起误以为她躺在棺木中那一瞬间的心痛,心有余悸地又将她抱紧了些。
不是她,不是净净。
第二副棺木里头躺着的是位老人家,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那老妪眉眼间与邢知儿有些相像。
他的心里便有了模糊的猜想,但却仍不是很确定。
如果邢知儿真正的祖母躺在了那棺木里,那这个活在外面的魏婆婆,又是谁?
答案有些荒唐,但并不是没有可能。他上次替魏婆婆把脉,便看到了她已经起皱又松弛的手臂皮肤上有不少旧伤,只是那时他并未往那方面想去。
于是他决定试探她。
他的净净对他很心软,根本不会舍得将他夜闯女子家的这种道德败坏之事公开——虽然他是潜入了她的房间,但若事情闹开来,村民们只会觉得他是为了邢知儿而来。
“就那么简单?”池净泪眼朦胧不敢看他,但又不相信自己竟那么快就掉了马甲。
将离浅笑摇头。一手抱住她,一手拿起那五寸长的短筷,学着她刚才那样,将短筷夹在两指之间。随着他的手指飞快地转动着,短筷像被赋予了活力与生命,在他的指尖旋转跳跃着宛如一个体态轻盈的舞者。
池净一呆,“你学会了?”
将离将短筷随意一扔,继续抱住她,语气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像是怕吓跑了她。
“你曾说过,这是你在那个世界学会的,经年累月的习惯,只要你想要费力思索些事情,便会转笔,有助思考。”
“我刚才又转笔了?”池净又一呆,她好像还真说过这话。所以是她自己的小习惯暴露了自己?
“净净,你……”将离有太多太多要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比如净净为何不与他们联系?为何会变成老妪模样?为何又带着聂意寒的遗体隐居此处?还有,为何……
脉竟已呈油尽灯枯之象。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脆弱彷徨的:“不要离开我……”
池净闻言泪如泉涌。
“大师兄,我都变成这样了……一个七旬老人……你这样抱着我不觉得难受么,不觉得恶心么?”她受不了地道,又伸出去推他。
但她已经衰弱得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将离正值壮年,又怎么可能推得动?
是的,这第二次死劫后,她没有再次穿越,当然也没有借尸还魂,而是苟且偷生继续用着自己的躯壳活下来了。
如今这副破身子已是风烛残年,只怕也过不了几天了。还联系师兄们做什么?一年前,顺姑死了,小鱼死了,她还连累了白隐生与尉迟无梦,差点害他们惨死虚通手下。
如今回奇门山还有什么意义?当掌门?算了吧,不要去累人累物了……
她只想好好地躲起来,带着以往所有美好的回忆,孤独地过完余生这点日子,无声无息地以别人的名义死在这偏僻的小村庄里。
“你都遭遇了什么,若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勉强你。但仇我会替你报,你的伤我也会想尽办法为你治。只求,只求……”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依然清晰可闻。
“只求你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他从小就是被人遗弃的那一个,师父仙逝后,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了无牵挂,一度想要去削发为僧。但时常又想起失踪的小师妹,这才忍了下来。
好不容易净净回来了,他的心,也有了安放之处。可净净如今又狠心将他推开,想要再次遗弃他。
他实在心痛难忍。
她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泪水。“大师兄,你……”
将离抬头,眼中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与不安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她面前,充满期待地望着她,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可不可以先把我孙女从地上弄起来?地上湿气重,她这么趴着半天了,我怕她着凉。”
“……”将离无言地低头往地上看去,看向她的……孙女。
…
…
他只犹豫了片刻,站了起来。一手拖着池净的手,一手将邢知儿一把提了起来,扔到身后的床上。
力道刚刚好,甚至没把邢知儿摔疼——毕竟那是他们的孙女。将离满意地收回手,又紧紧搂着她。
池净苦笑,看着他始终没放开自己的手,怕自己消失的模样,心里又是苦涩,又是悲恸。“我都这样了,你还怕我逃得掉么?咳咳……”
血气翻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都没几天好活了,走路都走不利索了……就是不想让他亲眼见着自己的离开而痛苦,她才偷偷躲起来等死。
“净净,你被虚通借了寿?”虽是询问,但他却十分肯定。
“那日,他将我掳到了一个寺庙中。可能猜到了你会追来,他便将我放在佛像中,自己再独自离开……没想到吧,他早就有备而来,那佛像是中空的。”想起被万晟出卖的那日,她心里的疼仍翻腾不息。
“佛像里……”难怪他遍寻不着!
“嗯,后来我醒了,他又刚好回来,再次将我带走,带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密室,就此囚禁,每日饮我的血……”分明是才过去一年的事情,可现在她回想起来,既像是在昨天,又像是发生在上辈子。
是她这颗心彻底老了吗?连恨,好像也恨不大起来了。
人活着就是这样的啊!没有豺狼,也会有虎豹,能防则防,防不了就只好认命了。
是啊。她,池净,竟也认命了。
“若他一直需要你的血,就不会取你性命。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语带痛意,还是逼自己继续问了出口。
池净沉默了下来。
将离没有催促她,极有耐心地等候着。
“后来……”她瑟缩了一下,“聂大哥找到了我。”
将离皱起眉头来。
…
…
那日,聂意寒无意间发现了虚通的下落,为了给豆豆姑娘解开身上的蛊毒,便追踪了过来。
【晚点改过来!】
血气翻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都没几天好活了,走路都走不利索了……就是不想让他亲眼见着自己的离开而痛苦,她才偷偷躲起来等死。
“净净,你被虚通借了寿?”虽是询问,但他却十分肯定。
“那日,他将我掳到了一个寺庙中。可能猜到了你会追来,他便将我放在佛像中,自己再独自离开……没想到吧,他早就有备而来,那佛像是中空的。”想起被万晟出卖的那日,她心里的疼仍翻腾不息。
“佛像里……”难怪他遍寻不着!
“嗯,后来我醒了,他又刚好回来,再次将我带走,带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密室,就此囚禁,每日饮我的血……”分明是才过去一年的事情,可现在她回想起来,既像是在昨天,又像是发生在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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