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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记[金推]-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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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蓉似有一团闷气堵在心口,再想问苏先生,又不知该问什么,只得闷闷告辞。
苏白回家听说凌腾重病之事也吓一跳,连忙跟母亲打听,苏先生只得旧话重提,“险虽险,于性命无大碍。”
苏白倒与赵蓉想到一路去了,道,“夏文哥这才做了小两年的大夫,不知成不成呢?”
苏先生笑,“切莫短视取人,夏文若没有把握,也不敢开方下药,更不敢留在凌家的,你是担心凌腾,还是担心夏文?”
苏白很实在的说,“都担心。”他到底是聪明之人,问他娘,“娘,夏大哥医术真的这般好?没听说夏老爷会医术啊?”
苏先生道,“夏文的医术本也不是跟他爹学的。”
“那是跟谁学的?”看他老娘一幅熟稔口吻。
苏先生这次并没吊儿子胃口,道,“应该是神医夏青城。”
苏白小小年纪也听过神医夏青城的传说,夏青城倒不是原名就叫夏青城,是因为这人生在蜀中青城山,后来成了神医,出了大名儿,人们便以他的出生地来称呼他,夏青城。
夏青城是神医,自然是以医术出名,那留下的种种神乎其神的传说就甭提了,故此,便是苏白也久闻其大名。苏白都不能信,问,“夏大哥难道是夏青城的弟子?”
苏先生道,“是不是弟子不知道,但夏文行医方式有点像夏青城一派的人。”
苏白不解,问,“这还有什么标志不成?娘你是怎么瞧出来的。”他娘真是神人哪,这都能看出来。
苏先生道,“我少时对医道便有兴趣,只是并未深学,偶然见过夏青城,受过他的指点。”
苏白大大吃惊,“娘你还见过夏神医?”
“这话真是稀奇,夏青城救人无数,见过他的人自然也有许多,我见过他也正常。”苏先生笑,“也是陈年旧事了,那会儿我还小,夏青城已是七十来岁的人,如今他要活着,都一百多了。近些年并未听闻他的事,想来已经故去了。”
苏白道,“娘,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我也只是怀疑,并不能确认。再者——”苏先生望着儿子,笑道,“阿白,世人多浮躁,以貌取人、以贵取人、以富取人者,比比皆是。但,真正厉害的人,心永远是沉静的,绝不会受外务影响。这种人,以自己的心取人。你什么时候明白这个道理,我便放心了。”
苏白面上微热,辩白,“娘,我并没有看不起夏大哥。”他自己出身一般,焉会势利眼?顶多是对夏文的医术传承来自夏青城有些吃惊罢了。
“我知道。”苏先生笑眯眯地,“不过你这眼力还欠火侯是真的。”
苏白抱怨,“娘你怎么不说自己偏心,只告诉卿姐姐,不告诉我。”
苏先生佯叹,“你是我的宝贝儿子,我又怎会偏心长卿呢。”
“娘你没跟卿姐姐说过?”那卿姐姐怎么相中夏文的呢?难道卿姐姐的眼力就比他还好?苏白道,“我不信,娘你要没说过,卿姐姐肯定不知道夏大哥跟青城神医有关联。”
“真是越大越呆,你卿姐姐本就不知道,可是,这跟她选择夏文有什么相关?”苏先生点拨儿子,“看一个人,要怎么看,你仔细想一想。”
苏 白应了,叹道,“娘,你说我好歹读了这些年的书,不是我瞧不起卿姐姐,可是我好歹举人都考出来了,怎么识人之处竟不比卿姐姐一个女孩子呢。”他实在没看出 夏文哪里格外出众。这也就是苏白了,在苏白心里,母亲不只是将小从小养大的至亲,更是他的先生,他长大成人的引导者。故此,苏白问也问得坦白。
苏 先生笑,“书是书,人是人,若人都如同书中说的,除了磊落君子,便是卑鄙小人,这世道便简单了。你虽认识的人不多,也经过一些事的,想来自有心得。你念了 这许多年的书,考了举人,长卿这些年过得不容易,经了颇多坎坷。她在外头有生意,见得世面便广,眼力比你好一些不算什么,这都是历练出来的。以后待你再年 长些,多经些事,不会比她差。”
苏白又有些不解,道,“娘,你说夏大哥为什么不把他神医弟子的招牌晾出来?若是他晾出神医弟子的招牌来,别的不说,在岳家便格外的有面子不是?”凌氏不喜夏文,苏白早瞧了出来。也就是夏文,偌厚脸皮,根本不在意,照样来往。
苏先生道,“这也是我不能确定的原因。”若换个人,哪怕不好对外言,这时候告知岳家,起码是个加分项啊。
苏白勾唇一笑,“我去问问卿姐姐,到时叫卿姐姐去问,夏大哥就什么都说了。”
苏先生笑,“正好,我回来时夏文有话叫我带给长卿,你一并去跟长卿说了吧。”
“什么话?”
“夏文说明天早上不能来接长卿去药堂了,叫长卿自己过去,不必等他。还说药堂里他做了把浇花的花壶,药堂的蔷薇花该浇水了,用花壶浇花,省得再去整理花叶子,小心刺扎着手。”
苏先生还没说完,夏文已受不住,啧啧道,“我的乖乖,夏大哥好生啰嗦。”
苏先生笑斥,“你倒是好生聒噪,去吧。”
苏白便去找赵长卿。
赵长卿小时候念书,苏白都是一起的,为什么当初苏先生提起两人亲事时苏白大为诧异,倒不是赵长卿不好,只是,想到他小时候尿床的事赵长卿都知道,苏白实在不知要如何才能对赵长卿生出男女之情来。在苏白的心中,赵长卿就是他的姐姐。
苏白在赵长卿耳边唧唧咕咕半日,赵长卿亦觉惊奇,笑,“不能吧?夏大夫医术是不错,虽一样是姓夏的,难道就跟神医青城有关系?”
“你问问夏大哥么。”苏白道,“卿姐姐,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好奇的要命。”
赵长卿笑,“你对什么不好奇?”小时候苏白见了母鸡下蛋都得问一句,为什么公鸡不下蛋。
苏白笑,“总之卿姐姐你打听出来跟我说一声,虽然现在久不闻神医青城的消息,若能再知道他的音信多有意思哪。”
“知道了。”赵长卿问,“表哥的病无大碍吧?”
苏白悄声问,“卿姐姐,你还惦记凌兄不成?”
赵长卿敲他大头一记,道,“胡说什么呢。那是我表兄,知道他病了,我问一句有什么不对?”
苏白正当少年,于男女之情有些憧憬好奇亦不为怪,笑道,“听我娘说,虽险,并无大碍。明天我去瞧瞧凌兄,回来再跟姐姐说。”
赵长卿笑,“明天夏大夫必去药堂的,我还用得着问你。”
苏白忙把他娘叫他传的话跟赵长卿说了,道,“夏大哥怕是去不了的。”
赵长卿道,“上午不在,下午必去的。”
苏白便没话好说了,转眼瞧见一畔衣架上放着的大红嫁衣,问,“卿姐姐,你的嫁衣绣好了吗?”
既要嫁人,没理由带着一张凄凉脸,赵长卿笑,“快了。”
苏白好奇的问,“卿姐姐,我能瞧一瞧吗?”
赵长卿笑嗔,“真是个土包子,这有什么好看的。”
苏白央道,“好姐姐,叫我看一看吧。弟弟还打着光棍儿,哪里见过这个,自然是土包子的。”
赵长卿只好允他去瞧。苏白是个很细心的人,他也只是好奇,既得应允,也是很小心的提起来,细细的看了一遍,瞧着嫁衣上精美的绣花,苏白连连赞叹,与赵长卿说笑好半日。
赵长卿待苏白向来如赵长宁一般,苏白小时候就喜欢跟赵长卿说心事,这会儿大了,也喜欢同赵长卿说话。两人说的开心,不妨气煞了门外人。
赵蓉心下焦虑凌腾的病情,在苏先生那里打听一通犹不能心安,五内辗转,如同在火上烤一般,在屋里遛达了一圈仍是站不住脚,便来赵长卿这里来看看,不想尚未进门,就听到里头赵长卿与苏白隐隐说笑声。赵蓉正是心焦,忽听得赵长卿的笑声,种种愤怒就甭提了。
这种愤怒,不知是来自凌腾的病情,还是别的,总之,赵蓉只在门口站了片刻,便将身一拧,折回了自己屋。赵蓉回蓉就砸了个瓷盅,一张俏脸深沉若水,暗骂:该死的狐媚子,勾引完那个勾引这个,再没个消停的!
赵蓉气的晚饭都没吃,第二日就想与母亲说去瞧凌腾的病情,赵蓉尚未开口,倒是夏文先过来了。
赵勇先叫他坐了,问道,“不是昨儿住在长卿外家了么,阿腾的病如何了?”
夏文笑,“侥天之幸,高烧在今早已退了,表兄仍在昏睡,再服几幅药应无大碍,我也没什么事,想着老太太、岳父岳母、弟弟妹妹们必然都惦记着表兄的身体,就过来说一声,也一道接长卿去铺子里。”
凌氏生平头一遭对夏文露个笑脸,道,“多亏了你。那些庸医们去了连个方子都不敢开,把一家子都吓得没了魂。”
夏文谦道,“我亦是受先生指导。”他以前都叫“苏先生”的,后与赵长卿的亲事定了,便随着赵长卿直接唤“先生”。
赵长卿问,“你用过饭没?”
夏文假假道,“用过了。”
赵长卿吩咐丫环上碗筷,道,“用过什么呀,外祖母家用饭的时辰跟我家是一样的,何况如今表兄病着,哪里还有人顾得上吃喝。”
赵长宁笑,“夏大哥,你真是瞎客气。”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下首的赵长宇再错一位。
夏文一笑,坐在了赵勇下首,赵勇给他夹个羊肉烙的胡饼,笑,“多吃些,别光顾着客气饿了肚子,到时叫人说‘女婿上门,竟没吃饱’,我这岳父做得可够没面子的。”
夏文道过谢,便也不再客气,高高兴兴的吃起饭来。
用过早饭,先送了赵勇去卫所当差,夏文道,“老太太、岳母,我跟长卿也去药堂了。”
赵老太太笑,“去吧,中午炖鱼,回来吃。”
夏文笑应了,便与赵长卿往外走。
赵长卿叫他去了自己屋,道,“你这发髻梳的也奇,每天往头一个方位歪。”让夏文坐在妆台前的凳子上,拿梳子重给夏文梳了髻,别上簪子。
夏文喜的心脏狂跳,笑,“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摸的时候都觉着挺正的。”梳出来就是个歪的。其实以往家里富庶时都是丫环服侍他梳发,后来家道中落,哪里还有下人服侍,夏文学着自己梳,总是梳不好。
给夏文打理好,赵长卿笑,“咱们去药堂吧。”
“好。”
路 上赵长卿提起夏青城的事,问夏文认不认得夏青城。夏文道,“不认得啊,我的医术是跟族里的一位长辈学的。未来药堂坐诊前,顶多是给家人看看病。就是我族中 的长辈,也并不似夏青城传说的那般,施药啊免费行医之类。他只是对古怪的病好奇,寻常人找他看病,若只是普通的病,给多少钱他也不乐意去医。要是古怪的 病,不给钱他都去给人治。”
赵长卿道,“这也有理。也可能是你家长辈与夏青城的医术同出一脉。”
夏文笑着纠正,“不是我家长辈,是咱家长辈。”
赵长卿笑,“是。”
夏文道,“长卿,你知道我向往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吗?”
“什么样的?”
晨间尚早,朝阳初升,灿灿骄阳散发金光万道,给夏文的侧脸染上一层淡淡金边。夏文温声道,“我此生最向往的生活就是能开一个药堂,天天坐诊,为人治病。如能有娇妻在侧,衣食无忧,白头携老,便是神仙日子了。”
赵长卿微微一笑,“好。”
☆、第183章
赵长卿定亲前;凌腾便大安了。
凌家备了厚礼谢夏文;夏文十分客气;推托不掉;只得收了。
倒是赵蓉;因关心凌腾的病情,每日前去探望,非但心下焦急,更兼失于保养,凌腾刚好;赵蓉心下一松,自己病倒了。幸而苏先生就在家里,给赵蓉开方抓药的也便宜。
小女儿的心事;凌氏即使先前不知;如今见这情形,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凌氏悄悄同丈夫道,“你说,阿蓉同阿腾如何?”
赵勇一时没明白,问,“什么如何?”
“亲事。”凌氏叹道,“阿腾这一病,阿蓉来回的去探望,自己也折腾病了。我想着,两个孩子,也不算不般配。”
因私下说话,赵勇也少了几分顾忌,皱眉,“这怎么能成?咱们心知肚明,阿腾心仪的是长卿。阿腾对阿蓉无意,若因此成就了亲事,阿蓉如何能过得舒心日子。”
凌氏素来怜惜小女儿乖巧,丈夫的话,正入她心坎儿,凌氏道,“我也是忧心这个。”
“只当不知道就是了,卫所刘千户还跟我打听过阿蓉的亲事。”赵勇道,“刘千户家的次子也是念书的孩子,比阿蓉长两岁,正在准备着考秀才。”
凌氏也认识刘千户的太太,两家门户倒也相当,心下便有几分愿意,道,“那你仔细打听打听,若是合适人家,就先给阿蓉定下来。亲事定了,她这心也就能收一收了。”
赵勇道,“这话很是。”
赵长卿的定亲礼也相当热闹,毕竟赵家是土生土长的边城人,族人便有许多,更不必说赵勇的同僚朋友,自然都要来凑一凑热闹的,虽然大家对于赵家父女择婿的品味多有不解。
赵长卿只管坐在闺房同姐妹朋友们说话,许多女孩子在她这个年纪已经为人母,叫赵长卿装羞,她也装不大来。倒是赵长卿自少时便交往的手帕交,只要在边城的,都来凑一凑热闹。赵长卿往日对人大方,礼尚往来,她的好日子,不论是姐妹还是朋友,亦不小气。
陈少将军陈山还差人送了一份贺礼来,消息灵通的人士皆心下暗道:这赵勇真是面憨心亮,不显山不露水的便能巴结到少将军身上去,真人不露相哪。
殊不知赵勇心下也糊涂着,他跟陈山根本没打过几回照面儿,话也没说过半句,怎么给他送贺礼呢。赵勇知道赵长卿是瑶瑶的专用大夫,便思量到了这上头,问赵长卿,赵长卿果然道,“少将军常请我去给内眷看病,因此送的。”
赵勇便不再问了,只命凌氏将瑶瑶送的东西给赵长卿送屋里去。
赵长卿定亲之后,便说到了赵蓉的亲事。凌氏私下同赵蓉说的,“千户家的公子,极有才学的,这就要考秀才了,你父亲都打听过了,人品端正。”
赵蓉低头不语,凌氏道,“你姐姐的亲事定下来了,刘家家境也不错,差不多你的也就定下来吧。”
赵蓉忍不住掉泪,委屈道,“都是爹娘的女儿,姐姐就能随心所欲的选人,轮到我,难道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人。”
凌氏道,“这叫什么话?哪里是稀里糊涂了,刘千户是你爹爹卫所的同僚,官职比你爹爹都高,端得是好人家。爹娘都是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根知底,才想着给你定下的。”尤其是跟夏家比,强夏家一千倍。
赵蓉拭泪道,“我心里想什么,爹爹不知道,难道娘还不知道?”
凌 氏一按桌几,厉色道,“知道什么!你一个闺阁女孩儿,自幼念书,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难道还要我教你吗?自来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个明白人,不 该想的就不要想!好了,去你屋里想个明白吧!这事就这么定了!”经过赵长卿的亲事,凌氏私心认为,赵长卿就是给丈夫惯坏了。到了小女儿这里,一定再不能走 大女儿的老路,故此颇是疾言厉色的训斥了赵蓉一回。
赵蓉含泪回屋,当天饭也没吃,凌氏只当她耍脾气,亦未理会。
赵 蓉一连绝食两天,凌氏就坐不住了,过去劝一回,“你是不是傻了,阿腾心仪的是你姐姐,你偏去凑这个热闹做甚。他心里没你,你哪怕死求白赖的嫁了,日子要如 何过?就是你二舅妈那个脾气,谁愿意让自家闺女去给她做媳妇,你是我亲生的,我哪一样不是为你好?你说说,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干脆拿刀一刀捅死我算了!也 省得我操尽了心,你反当我是仇人。”
赵蓉嘤嘤泣道,“谁家嫁人是图婆婆的,我只看表哥有情有义,就比世人都强的。”
凌氏见女儿榆木脑袋,恨声道,“他有情有义是对你姐姐,我看着你们长大,阿腾只当你是妹妹一般,你莫做此痴心,不过自讨苦吃。”
赵蓉哽咽道,“娘问都不问一声,焉知表兄就不愿意呢?我虽不如姐姐,也自认不是那等一无是处的女孩儿。”
凌氏说破嘴皮子,赵蓉就是铁了心的想嫁凌腾,直愁的凌氏恨不能上吊,叫丫环炖了燕窝送去,赵蓉又不吃。凌氏与丈夫商议,“这可怎么办?”
大女儿的亲事刚安稳了下来,赵勇又开始发愁小女儿的亲事,叹道,“你先叫她吃饭,这亲事又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能成的。若阿腾愿意,她又一门心思要嫁,只管嫁去就是。若是阿腾不愿,那傻丫头也能死了心。”
凌氏道,“也好。”
赵 勇做官多年,他看得出凌腾有出息,却并不很情愿这桩亲事,不为别的,凌腾始终一条心的在赵长卿身上。倘若凌腾愿意这桩亲事,那先前他对赵长卿要死要活的用 心用情算什么?不说别人,赵勇先得说凌腾也不过朝三暮四罢了。若凌腾拿次女当长女的替身,次女婚后日子要怎么过?一样是女儿,哪怕赵勇偏爱长女些,也并非 不疼爱小女儿,他舍不得。
赵勇与凌氏商量后,是让凌氏回娘家探一下口风,看凌家是什么意思。若凌家愿意自不必言,即使不愿,也不会伤了赵蓉的名声。
凌 氏便去娘家走了一趟,凌老太太倒是颇为心动,凌氏道,“阿腾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先时那一团乱麻且不去提,我单就看上阿腾有情义。长卿是亲事已经定了 的,夏家现在虽在边城,以后还不知要不要回蜀中。到了阿蓉这儿,她是小女儿,自幼娇惯,外头寻的亲事我总不能放心。”
凌老太太 道,“阿蓉这孩子素来懂事,我心里喜欢她的很。”经了这许多事,哪怕不是赵长卿的错,凌老太太对赵长卿的心也淡了。如今听闺女一提赵蓉,想到前些日子赵蓉 每每来探望凌腾,凌老太太这心便又软了三分,道,“只是此事我一人做不得主,还得跟你爹商量,再问一问你二哥二嫂的意思。”说到凌二太太,凌老太太叹道, “阿腾好了,她又病了,总不能就这么着把她扔到庙里去。她死了倒没什么,我只担心阿腾担个不孝的名儿,再守孝三年,连下科春闱都得耽误,便暂且叫她婆娘在 家里住几日,待她好了,再叫她回庙里。”
凌氏笑一笑,并未说什么。
这桩亲事,凌家人都瞧着不错。于凌老 太太凌太爷,赵蓉是亲外孙女;于凌家两房,赵蓉是亲外甥女。当初凌家相中赵长卿,很大原因便在于此。何况,赵蓉素有才名,赵勇也是百户之身,正经的六品武 官,如今家资富庶,前后五进的宅子住着,在凌家的亲戚中算是一等一的。哪怕凌腾中了举人,赵蓉嫁凌腾,也绝委屈不到凌腾。
便是赖 在家里装病的凌二太太,知晓此事亦有几分自得,私下对丈夫道,“长卿那蹄子,挑来捡去的,我还以为她得嫁什么有一无二的人家,不想自甘下流的嫁了犯官家, 我倒要看她得意到几时!”眼瞅着丈夫的脸有些发黑,凌二太太眉梢一吊,冷声道,“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咱们阿腾,我自小怎样眼睛不眨的养他长大。自小到大, 一个喷嚏都没打过。就因着长卿,小命险些没了,你还怨我说!”
凌二舅闷声道,“阿腾生病,也怪不到长卿头上,还是夏大夫医好了阿腾,你少瞎迁怒。就说阿蓉这亲事吧,你乐不乐意。不乐意,我去说一声,另给阿腾说亲就是。”
凌二太太瞪眼,“你傻了不成?这怎能不乐意。妹夫可是正经的百户,妹妹家这几年日子好过的紧,陪嫁定也不老少!干嘛不应,这亲事应了,我也省得总在屋里装病。”
凌二舅道,“我也觉着阿蓉这孩子柔顺,很是不错。”
凌二太太笃定道,“比长卿那蹄子强一千倍。”
倒是凌二姐听母亲说了凌腾与赵蓉的亲事道,“在家里不必避讳,咱们都清楚先时腾弟的心在卿妹妹身上,虽欠些缘分,可腾弟娶蓉妹妹算是怎么回事呢?我觉着不大好。”
凌大太太道,“你可知道什么好歹。你要知道好歹,就不会这么叫我着急了。”凌二姐和离好几年,如今身材早苗条下来,美貌重现,端庄大方,时常有人来说媒,凌二姐都不愿意,简直能急死凌大太太。
凌二姐笑,“我是自己这样想,也不知腾弟的意思,还是问一问腾弟的好,他素有主意。”
“自然要问阿腾的。”凌大太太话间不由带了几分讽刺,道,“不为别的,若此事能成,你二婶子也省得天天窝在房里装身上不好。”
凌二姐一笑,“姑妈向来心软,哪怕婶子不装病,就赖家里住着,想来姑妈也不会来说什么。”
凌大太太叹口气,懒得评价妯娌凌二太太。
出乎一家子的意料,凌腾拒绝了这桩亲事,凌腾说的明明白白,“我一直拿蓉妹妹当妹妹,绝无他念。何况功名未成,要备考下科春闱,无心男女之事。”
凌二太太要闹,凌腾早看透了他娘的心思,道,“若娘不愿去庙里,我去求一求姑妈,姑妈也不会一定就要娘再去庙里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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