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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敷有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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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你来监视我。”她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金珂心道,罗敷若是再聪明些,再洞察些王爷的路可能会更好走。
只是她身为女子的眼光依旧仅限她自己的小小四方天,金珂摇头,到底还是目光短浅了些。也罢,这女子已经拥有了高人一等的美貌,若是再生了颗七窍玲珑的心,倒是不公平了。
此后,一路无话。
夜晚的详文阁二层,黑暗中的静谧总是带着诡谲。罗敷点蜡在详文阁等待许久,久的她想起来活动身体时,半边胳膊都是僵硬的动弹不得。
田亚为一直没有出现。罗敷不断告诉自己再等等,小叔叔从未叫自己失望过,且今日圣上都说留族二王已经没了退路,只剩安静归顺这一条,以小叔叔的立场这场谈判应当进行的不算困难才是。
或许来不及回来了,自己可能太过强求,小叔叔身边的事儿桩桩件件皆是紧急,自己何必为他徒增烦恼。可一日不见,自己便万分思念他,无关锐王说的那些事,只是恋人之间没由来的痴缠。
田亚为一直没出现。
罗敷夜里睡得不踏实,半夜惊醒好多次,梦里总能看到小叔叔半只手臂都是鲜血,叫锁链锁在地底下暗房里虚弱的求救。
其实罗敷压根听不到他说什么,也不知他是不是在求救。她费力的想要上前,也只能看到他嘴巴不断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她知道他疼,因她看到小叔叔胳膊上的锁链,钉在皮肉之中露出了森森白骨。
罗敷大喊了一声“小叔叔”,便立刻坐了起来。
她吓得浑身是汗,这梦太真实了,简直不像是个梦。罗敷听人说过,自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人阴气重,往往是因阳间的亲人太过思念才留恋人间,还魂的人少数或还能预见些险事。
罗敷不知自己算不算是还魂,只是刚才的梦叫她觉得心理的不安已经扩增到极致,恨不能立马见到小叔叔才好。
讼睐昨天被罗敷呼叫的声音吵醒几次,心中本是有些不爽,只是听到她似乎提起了她小叔叔田亚为,忍不住便想关心几句。
“田将军可出了什么事,叫你晚上吼的那样凄厉,大半夜的还以为你要狼变。”
罗敷听她少见的没有阴阳怪气的嘲讽,自然也是好言好语的回了句,“只是做了个不好的梦,没出什么事。”
“做梦啊。”讼睐敲敲自己的下巴,“昨天刚进宫不是便面见圣上,如此福泽深厚,怎的晚上还做了噩梦,难不成秦典籍做了什么亏心之事。”
三句话说不上,讼睐便现了原形,她可实在不是个会聊天的主。
罗敷拿梳子敝了敝梳的齐整的发顶,闭嘴不想理她这茬。
“才刚入宫,秦女官得了锐王爷青眼之事,似乎已经传遍了整个禁中。锐王不是颇得圣上重视,秦典籍在他面前为田将军多多美言,将军仕途之上有人帮携,不也能更顺利些?”
罗敷将那梳子朝桌面一摔,口气不虞的道,“小叔叔再是不成就,也绝不须同那些,不知人间疾苦的皇子皇孙们委曲求全。”
讼睐长长的“哦”了声,似乎是不大相信。
罗敷索性又补了句,“尤其是那目中无人,将别人贬低到一文不值的人,更不值得小叔叔投靠。”
讼睐将她字句之间的意思斟酌了良久,落下罗敷好长时间方才慢慢悠悠的出了门。
详文阁外重新挂了匾额同楹联,就连入门处正对的那面墙上,都是当今圣上亲笔题了的“纳海”二字。
这些表面上的差别,罗敷不过昨天见了一面,印象也很是深刻。几位內侍小心翼翼捧着巨幅额皇帝墨宝,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将手上这件人世间独有的宝贝毁了。
讼睐进门再去寻那罗敷踪迹,见她同金珂话语之间那公事公办的语气,比之昨天刚刚结识之时还要冷上三分,她这局外之人都看得出罗敷对金珂没个好脸色了。
倒真像是同锐王闹生分了的样子,不怨早晨说起锐王之时,罗敷的戾气那样的重。
她观察琢磨却也不敢擅自下了定论。
金珂到的早,已经将今天任务安排妥当,罗敷来了省心不少,虽然依旧冷着脸,赞了她一句,“倒是个妥帖的人。”
楼上几位学士正为完善一缺页的古籍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着,那声音越来越大,好歹将罗吸引了上去。
自古文人相轻,几个人争的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认同谁,这些人上了年纪,有事时候真同孩子似的吵闹惹人发笑。罗敷自知自己是没那个本事将几人劝的服服帖帖,其实上来不过便是无事时,凑些热闹罢了。
其中一人论点颇为新奇,实在争不过竟然要以“年长者为尊”这种话来强行叫大家认同自己。
罗敷正跟着大家轻笑,偶然一撇,窗台上挂着枝万年松,自风中摇晃起来,也实在不算惹眼。
第六十八章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几个争执不休的大学士吸引了过去,罗敷不留痕迹的向窗台走了过去,那支松树枝子应当在此留了些时候,叫太阳晒得软塌塌,拿起来扑簌簌的向下落了些松针。
昨天自己回去的那么晚,都没能见上小叔叔一面,竟然这么巧,正好同他错过去了不成。
自那枝松树出现之后,又过了好些天,小叔叔那头丁点儿的消息都没有,“万年松”像是小叔叔为自己吃的一剂定心丸,药效过后,那症状复发起来比之从前更叫她日夜煎熬。
其间无事,罗敷唯有整日围在详文阁中来回的打转,书阁里为罗敷腾出一间小小的办公之所来,上面派下活来,罗敷便伏在这间屋子里一方几案上誊抄书卷。她小心克己,生怕弄错了字句,书页上的字句来来回回看上几遍便犯晕,且又拗口生涩,罗敷嘴里念叨还是串行多次。
到底心里有事不能完全投入进去,整个书阁里罗敷进度最慢,她都不大敢想象明日大学士看到自己今天的这点子成果又是什么表情。
罗敷停笔拧了拧腕子,推窗看屋外天色,竟又到了傍晚。她好似为自己找到个好理由无休止的在详文阁拖延下去,也许自己等的再久些,再一会儿便能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了似的。
做什么都集中不了心思,白白进宫担了女官的名声,她慨叹一声。
刚叹了口气,身后有人由远及近的唤了句,“秦女官可在此处?”
罗敷起身自窗户里探出头来,见来人乃是金珂,似乎有什么着急事情的样子,她心中一紧。
“什么事?”
“罗孱生产有些凶险,皇后一时也是没了主意,听她口口声声喊着要见你,叫你快些去给帮帮忙。”
罗敷将抄了一半的东西丢在一边,那狼毫笔咕噜噜滚落,将抄好的书卷沾了大片的墨迹,似乎又看不成了。
二人走的飞快,进了皇后宫中跑掉了鞋子都没来得及拾起来。
罗敷就这么光着脚,深一脚浅一脚的停在皇后面前。她没瞧见,后面有人跟了上来,悄悄把那鞋子拾起来,不露痕迹的揣进了怀中。
“娘娘万安。”
皇后着人搬了椅子在那门外等着,自己都紧张的捏了一把汗,顾不上揪罗敷殿前失仪的错处。她张望着屋内情况,身份贵重怕产房血污冲撞,不好亲自进去,在外面熬得心焦。陡然听得罗敷这一声问候,不是浅浅打发叫她免礼,反而端端正正扭过了身子看她。
“可是罗敷?”
“是,娘娘。”
皇后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并非是头一次见面,沁阳王府那一次“点牡丹”花会上,娘娘可没有这般仔细的瞧过自己。
皇后盯着她发了许久的呆,这么标致的小姑娘,生的眉眼那样像她,自己同她十来年的情分,日日朝夕相伴,那相貌应当刻进自己骨血里才对。真是分离的日子太久了,自己也老了,上一次见面竟然没能将二人联系起来。
又想着,若是那日自己“点牡丹”点了罗敷,应当能有机会再见她一面了吧。不知从前容貌出色的那姑娘,嫁了家世平平的男子,如今是否后悔过太早离开宫廷,隐入俗世之中家长里短的过日子。
好一会儿皇后才回过了神来,她声音放的极轻,像是怕吓到了她一般,“罗孱一直喊着要见你。”
罗敷心里着急,罗孱这时候凶险,她不是盼着文彦舜,反而一直喊着自己的名字,叫自己更是心疼她。
“求娘娘准小的进产房看看,罗孱年纪小,听闻头胎会艰难些,生产很是辛苦。”
皇后听那“头胎”二字神情微微变了几变,为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便示意一旁的宫女将罗敷带了进去。
罗孱含着块布子在嘴中,那喊出的声音模模糊糊,偶尔一声惊呼,之后便是一群人含着叫罗孱再忍一程子,再使把力。
罗敷刚冒了头,罗孱便松了嘴巴里的布子,嘴唇抖了抖委委屈屈的嘴角下撇,泪珠子便掉了下来。罗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旁人犹在鼓劲,小娃娃冒了头,叫她再加把力。
罗敷扑过去,“我知道你有话说,文彦舜外男进不的殿来,我老远瞧见了,他在皇后宫外等着你的好信儿呢,你努把力,二人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有人接着给罗孱嘴里塞回那布条,动作急促便有些粗鲁,罗孱嘴巴里塞的满满当当有些反胃。罗敷看她难受赶忙取了出来,重新叠好放在在她嘴边,等着她自己来叼着。
“疼……”
罗孱半天发出这么句声音。
罗敷突然不忍心看下去,扭头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她如今这样虚弱,自己得给她些底气,同她一道哭算怎么回事,那不成帮倒忙了么。
罗孱眼睛都叫汗水迷着了,眼前明晃晃的烛光一霎雾蒙蒙的,罗敷将布子送到她嘴边她便含着,使起力气来拽断了梁上挂的那条绳,罗敷便伸手过去叫她抓着,她一掐她胳膊,罗敷便知道她要使力,赶忙使眼色给产婆协助着将小娃娃向外扽。这才是熬着油似的漫长,罗敷不断用自己空着的手给她擦拭着脸上成片的汗。
而自己给她抓着的那只肩膀,好似已经被掐的没了知觉,只剩机械的举着,方便罗敷发力。
原是发两次力一歇,到后头撑不住一次一歇,再后来好几次没撑到最后,中途便会嚎上两嗓子。就这么得遭罪,小娃娃的肩膀露出来好歹松快了一大截,后头哧溜溜叫拽了出来,产婆倒提着在屁股上拍了两把,小娃娃哭声震天响,屋内屋外都是一片欢腾。
罗敷抱了那叫她废了半个胳膊的小娃娃送到罗孱面前,“你瞧,是个男孩儿,哭的多带劲儿,气得直蹬腿呢。”
“罗敷,我累了,今后你得替我好好照顾他。”
罗孱一下睁眼一下闭眼,好一会儿没说话睡了过去。
皇后等着这头事情忙完了才进来看她的重孙子,她抱孩子的姿势奇怪,看也不像是个熟手,将小娃娃抱得不舒服了,刚刚哄好的小霸王又不干了,嘤嘤的甩脸哭鼻子去了。
皇后有心要同小娃娃亲近,罗敷看她却好似束手束脚的模样。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叫你进来,是本宫失了分寸。”皇后将孩子送还给几位嬷嬷,看样子倒是打算同罗敷好好聊聊似的。
“这是小的自愿请求,同娘娘无关,娘娘无需挂怀。”
罗敷从从容容的,皇后瞧着越发的顺眼。那时罗敷一支“旋舞”大出了风头,皇后看她那轻浮姿态很是不喜,想也未想过要将“绿牡丹”的名号给她。
可如今却将她放在了心上,处处皆是满意,长相百里挑一不说,大事儿上不显慌乱也是一条,瞧她半天不见抬起右臂,似乎有所察觉。
皇后手指上带着描金的护甲,细长条的伸出去老长,正要伸手去捏她看看,又恐怕自己护甲划伤了她,头一次自己上手将那东西取下来交给旁的宫女打理。
她捋起罗敷空荡荡的袖管,那细细白白的小胳膊上青紫一片,几个印子深的过了头,似乎已经冒出了些血珠子来。
皇后吩咐一旁随侍宫人,“去取些化瘀的药来,伤成这样子,可毁了这一身的细皮嫩肉。”
罗敷这下似乎也有所察觉,皇后对她,好似殷勤的过了头。自今日见面开始目光便在她身上左右逡巡似得。她进宫这些日子,好似每日都能遇见些颠覆她认知的事情。
“谢娘娘赏赐。”
“哪里是什么赏赐。”皇后抚她头顶密密实实的乌发,她头发生的柔顺浓密,皇后这动作同一个亲密长辈往常的爱抚如出一辙,甚至爱怜的摸了摸罗敷柔软的耳骨,“你同罗孱交好,在本宫眼中都是些可人疼的小辈,没什么分别。”
宫人取来了药,皇后好歹没细致到自己亲手为罗敷上药的地步。再说众人惦记着刚出生的小娃娃,皇帝喜气洋洋的带着在外面等的心焦的文彦舜进来。皇后也顾不得同罗敷再话什么家常,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围着小娃娃打转去了。
天色暗的很了,罗敷得了东西,想着自己这便算功成身退了吧。别人一家人欢欢喜喜,她越发的思念亲人,也更想念小叔叔了。
详文阁里的活虽然一大半还未完成,自己右手基本算是废了,想也不可能完成任务了。罗敷累很,心里却还在惦念着那人,一步一步挪回了详文阁里。身上的汗叫冷风一吹,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好不难受,头上也是汗湿,从没这般邋遢过。
她推开自己那小房间的房门,正要抬腿迈进,猛地一抬头正好看到一双暗沉沉的眼。
那人挺拔高大,一身黑衣劲装,十足的英气迫人,他垂眸盯着自己一个劲儿的看,像蓄势侵略的兽,进攻之前留给猎物些微的喘息之机。
果然待他迫近,罗敷便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拉进来,被挤在门板上肆虐。
第六十九章
“这些日子,你都去哪里了啊。”
她使了力气将黏在她身上的脑袋推开,这地方光线这样暗,看不清他眼中神色,只是伸手接触到他下巴上扎手的胡茬,罗敷也感觉的到,这几日他过得一定也不好受。
没有预想中他亟不可待的解释,田亚为只是沉默的不断以指腹刮蹭她的脸颊。他力道很轻,几乎只是不断接触她脸上那层纤细的绒毛。
罗敷有点痒,刚从激情的缠吻中回过神来,叫他的沉默不语没由来的激起恐惧。
他动作越来越轻,几乎是在虚空中抚摸她的轮廓。
“出什么事了么?”罗敷声音不由的有些颤抖,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感觉强烈无比。
田亚为重新将手掌盖到她柔软的两侧头发上,不是不想回答她,更不是有意回避,只是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哪怕一个眨眼她似乎都会飞跑了似的,他低沉的嗓音想起,“很想你。”
罗敷这晚上第二次红了眼眶,没有去忍耐,更不想在他面前强装坚强。
她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埋进头去呜咽,“你,你吓死我了。”
这么久时间没他的消息,女孩子总是爱胡思乱想,想他被外面的人迷了眼,怕他被权势熏了心。甚至也想过他是不是知道锐王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是他真的做过,所以再不敢出现。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停顿一会儿,在黑暗里伸出自己右胳膊举到他面前。她抚开袖管,细白的胳膊上青青紫紫的一片,甚至有些牙印已经渗出斑斑血迹。
她小孩子似的在他面前撒娇讨安慰,“你瞧,可疼了。”
田亚为果然再顾不得心里头那一堆纠结成麻的破事,小心抬她胳膊凑到月光下看。一看之下立刻心疼的抓心挠肝,他手心里的宝贝,磕了碰了都掉他一块儿肉似的,搞成这样简直要他的命。
罗敷叫他拦腰抱在怀中,两人一同落座在案前那把椅子上。
“皇后娘娘有赏我药的,你瞧。”罗敷乖乖巧巧的倚在他胸膛上,一手戳他衣服,一手从另外的袖子里摸出药来,头也不抬的嘟囔。
他一阵手忙脚乱,大概急的一早便失了分寸,大将军见惯了沙场上的流血牺牲,却看不得自己女人受定点儿的伤害。
他给罗敷的伤口撒上那药粉,久病成良医,大将军对这药粉功效也算了解一二,再说皇后赏赐应当是最好不过的了。
只是原本洁白无瑕的小臂,此刻却到处是刺眼的颜色,哪怕罗敷再不当一回事儿,满足的在自己怀里哼哼起来,悠闲的晃着小脚,他仍旧无法像她一样释怀。
“怎么总是受伤呢?”田亚为轻轻点着她小臂上伤口的部分,他今天尤为寡语,从头至尾拧着眉毛,也不知是不是外面的事情叫他不顺心了。
自己似乎又给小叔叔心里添堵了,若是欢欢喜喜同他见面,没有想用伤口博他的同情,也不会叫他觉得自己总是受伤受委屈了。
“没有总是受伤的,我好好的啊,你瞧我一个人能当两个人使呢。”
田亚为伸手在她脊背顺了又顺,他并不希望他的小鼎做多么大的贡献,若是可以,将她安安稳稳护在身后,看着她一步步成长,出落的叫人移不开视线,最好一辈子能圈在自己身边才好,“哪里就需要你这么拼命了。”
罗敷撒娇没个够,总想着叫他再心疼自己一些,再关注自己一些。
因这些日子里他好久不出现,好久不曾有如今这样属于自己的时间了。她自说自话,带着一点点叫田亚为惊讶的不自信的味道,“我努力些,怕你将我落在后头了,配不上你了。”
“哪里是这样。”田亚为可从没想到,罗敷竟然还能生出这么不自信的想法,两人的恋情从一开始,便是自己强势的闯进她的生活,不容她质疑的霸占着她,保护着她,好似也将她生活搅动的再不平静。如今她以这样的方式示弱,他虽心疼着又惊讶着,更多却是满足安定。
“我的小鼎从前仙女似的,遥遥天上一片云,叫人捉不到摸不着,心里惦记着也像是亵渎……”
罗敷叫她说的羞窘,小心的抿了抿嘴,“仙女正坐在你怀里呢,哪里就捉不到了,叫你拿的死死的。”
“这日子——”田亚为搂着她慢慢摇着,“从前我做梦也不敢想,如今你在我怀中,是我的小姑娘,别人偷不走了,你的心搁在我这里了,是不是?”
他极爱亲吻她薄薄的耳朵,嫩嫩的一团软肉,姑娘耳朵软心也软,叫她亲的温温柔柔“嗯”了声。
“这截子受伤的手臂也是我的是不是?”
罗敷不知他又要说什么,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来疑惑的望着他。
“那这手臂不准再受那样叫人心惊得伤了,这胳膊连着经通着心,看一眼都叫人心疼的滴血。”
罗敷突然坐直了身子,摆着姿势像是要将什么严重的事情似的,“小叔叔——”
田亚为正偏头将她手心贴在自己脸颊上,她手心热热的,贴着脸暖意融融。
“我爹要调回京城了,你知道么?”
他犹沉浸在温柔乡中,罗敷看他脑袋似乎不再运转,不知能不能体察出她说这话有何深意。
“唔,听说了的。”他咬了咬牙,这事本是他费心费力的促成,不知那锐王爷打哪里冒出头来,向圣上提了调任回京的意见,这是传开少不得罗敷爹娘要对锐王感恩戴德,真是够可恨了。
“锐王爷他,似乎对小叔叔有些敌意,我爹爹夹在你二人中间以后难做,你可千万别记在心上,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田亚为抬头挑眉看他,“怎的对我这么没自信,小叔叔就一定会输给锐王那只公孔雀么,笑话了。”
他这正说这话,屋外一阵邪风吹得树叶子扑棱棱的掉,树枝嘎吱一声脆响,好似被什么力道掰折了一般。
罗敷没有田亚为那好耳力,自然什么也没发现。
田亚为却故意提高了音量,“你爹回来我就上门提亲,一家人了叫你爹好好选选,帮不帮我这女婿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来的实在太晚了,就先发两千字尝尝鲜,三千码不到了~
第七十章
两人因他这话一时再没了其他想法,仅剩缠绵对视。
“小叔叔说到做到么?”罗敷来回搓着他袖口,有些期待,有些兴奋,更多还是欣喜。
“你喜欢么,想要同小叔叔一起过下半辈子么?”他隐隐期待着,早已经猜测到她的选择,她的回答,但真的走到这一步,希望就在触手可及之处时,整个人焦急的心都颤抖。
他反手捏过罗敷的小手,牢牢束在自己掌中,一呼一吸的间隙都怕错过了她的回答。
罗敷倾身靠向他耳朵,她呼吸之间凑近他便感觉的到他身体的紧绷。
那一句话大概是田亚为生命中难得的天籁之音,他期待已久,罗敷一字一顿的说,“我乐意的。”
田亚为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就这么掉下来。从前那样渴望有个家,也曾想过罗敷能成为这家的女主人,那样他出门就有条线牵着,会时时刻刻惦记着家中的小媳妇,二人再奶上个把孩子,整天围在身边爹长娘短的叫着,这辈子也足了。
这样的日子是他活着的希望,田亚为狠狠吸了口口气,想起自己从前做过的傻事。那时还是未去临南前,田亚为那时候处处碰壁,几乎是山穷水尽,他自知自己配不上罗敷,哪怕知道自己对她动了真情也从不敢生出能同她走到一起的想法,因为自恃低微,想她一想都觉得是对她的亵渎。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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