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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敷有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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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想必只是推脱之辞吧?”崔喻理浅笑起来竟有几分意外的美感,“分明可以被异姓叔叔抱着回府,甚至在府上换一套衣服再出门,怎能不令人浮想联翩呢?”
  “跟踪这种下作手段也做得出,这便是我讨厌你崔家兄妹的理由。”罗敷像是被踩到痛脚,气愤不已的回击。
  崔喻理依旧云淡风轻,“这话你同我那傻哥哥亲自说一番,或许他便不再纠缠于你了。”
  “若是我不乐意呢?”
  “女孩子总要顾及自己名声的吧,你同你那小叔叔有何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想知道别人捕风捉影后是如何再行加工吧?”
  罗敷冷笑,要挟我?
  “我还真不怕您二位的自由加工!”说完作势要离开。
  “你不怕,你小叔叔呢。罗敷你大门未出,想必不知道,武举初试,田亚为力压群雄,拔得头筹了!”


第十三章 
  不得不说,崔少凡的确是有副好皮囊。崔家是有鲜卑人的血统的,五官比之汉人更为深邃,眼睛并非纯黑,反而更偏向于褐色,再来身量也高。田亚为身高七尺在一众人中实属不易,崔少凡不及他却也六尺六寸有余。崔家人都是堂堂好相貌,如崔喻理这般平庸的倒是少数。
  上一世,罗敷不也正是被这样的相貌迷惑了心神么?
  有个词叫郎心似铁,罗敷此时便是“妾心似铁”,再不会为之倾倒一分一毫。
  崔少凡时常到秦府小坐,与秦家的少爷小姐们很是贯熟,故而下人们见他与罗敷两人沿着墙根并排散着步,也不觉有什么异常。
  他不开口,罗敷便也沉默以对,实在也想不起什么话题好缓解下现在的气氛。
  “喻理同你说了什么,看你脸色这样不好,分明是在闹脾气。”崔少凡言语之间颇有委屈的成分,只这一句就让罗敷的心软化了三分。
  她打起精神,“你跟踪我了?”
  崔少凡快速瞥她一眼,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田亚为的钱财来路不正,你可千万别被他那副老实面孔骗了。”
  “难道在你眼中我秦罗敷便是那种攀龙附凤,见钱眼开的女子么?”
  “何必将话讲的这样难听,咱们突然如此陌生,实在令我一时难以接受。”崔少凡似乎陷入对从前的回忆之中,“也不过就是去年这时候,夏天夜里,我们同罗孱一起从前面那口水井汲水上来做凉面吃。”
  崔少凡指了指面前不远处,葡萄藤下一口小井。这井年头比之秦宅要更久远些,只是离得厨房太远,平日里只做这边葡萄浇水之用。之前大家夏天里聚在一起,选个凉快地方谈天说地,选来选去便选了这里。
  那时候确实是极天真快乐的。
  “自我中了举,本当以为有了与你更一步交往的底气,却不想为何渐行渐远,你应该知道我对你……”这句话不知道适不适合就这么直白说出来。
  罗敷应当也是有所感应的,提前打断他,“崔家大哥今后定会平步青云,前程似锦。”
  这话不假,凭一己之力坐上乐平侯位置,怎能算不得前程似锦。
  哦,说一己之力有些夸张,毕竟还有她那位贤惠的妹妹从旁协助,罗敷倒是止不住想要冷笑一下了。
  崔喻理就这么好奇自己与崔少凡的谈话,偷偷跟在他二人身后。这兄妹二人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浑身心眼子,好似时时刻刻都活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既如此,罗敷妹妹看得起我崔少凡,我想罗敷妹妹定然知道我崔少凡钦慕之心……”他说道情,动之处,双手好似不受控制的将罗敷控在自己双臂之间。
  这下罗敷无比坚决的摇了摇头,“或许少凡大哥略有误会,大哥才貌俱佳是不假,罗敷敬仰有之,佩服有之,却绝无其他心思,你我除兄妹之外,罗敷不做他想。”
  其实是,还不至于一次又一次上他崔少凡的贼船。
  “如此,我们应该把话算是说清楚了吧。”
  “说清了。”崔少凡本想一笑表示自己的洒脱,平白却露出个苦笑的表情。原以为二人或是有什么误会需要解释清楚,哪知原来不过就是自己自作多情。
  “是少凡思虑不周。”
  “罗敷话语之中也欠考虑。”
  原来把话都说清楚,便只剩这样生疏的客套。
  崔少凡不禁有些后悔,如此倒不如渐行渐远让自己来的舒服。
  “少凡或许太过自信,给罗敷妹妹造成诸般困扰,今后定不会再行打扰。”至少也得在对方面前营造出洒脱的态度,“不过仍旧要劝罗敷妹妹远离那田亚为一些,他挣的那些钱,实在不是什么干净所得。你离他远些,离是非才能远些。”
  罗敷对于崔少凡如何伤心悲痛倒是不太在乎,只是他说田亚为那一番话,不经意倒是让她失神好一阵子。
  近来,田亚为的确走的顺了些。
  不声不响的做大,惊呆了秦家一众人,随便送出的礼物便重千两银子。崔少凡既然说他的钱来路不正,应当不至于是抹黑,这田亚为究竟干的是什么营生。
  锐王爷与沁阳王叔侄两个,真不愧是血亲。二人爱玩的心思算是如出一辙,因文彦一族王室极其喜爱牡丹,故而一直大力培植牡丹中极为名贵的绿种,黄种二色牡丹。自五年前绿种牡丹培育有了大突破,二人便一同办起了建南城中的牡丹花会。
  这种原本只在王公贵族家中才能一观的盛景,如今开放给了建南城中民众,当真是年年的盛事一桩。皇城之外建有数座王爷府,因相聚不远,且又在一条道上,故而得名十王府街。皇帝特许花会当日上下同乐,地点正设在十王府街上,当日不仅有名贵花种可以观赏,晚上更是有诸位王爷挂出的花灯,众人若解得那花灯之上的灯谜,便可上王爷府讨份赏赐。
  不拘泥讨些什么,若是能博得诸位王爷一乐,兴许也能翻身坐上人上人了。当然,进了王爷府赏赐是要的,小命也是要顾的,若是说错了话办错了事儿,大喜日子下了大狱的也不是没有。
  便是想前年有个不知死活的癞子,据说是得到高人指点,解了沁阳王出的灯谜,上沁阳王府大喇喇的讨媳妇,人都说沁阳王府里美人叠山,谁不爱美人呐,媳妇就要从王府夫人里选。
  沁阳王伸伸手指头就给他铐下去了,还真当自己爱玩到这地步不成!
  当然若只是这样还不够有趣儿,花会上还有一节目,名叫“点牡丹”。点牡丹这名字那是百姓们起哄给起得,贵族圈里叫“国色天香”。这一出说白了就是给一众贵女美人们一个表现的机会,在诸王公中露个脸,大家各凭本事各显神通,最后选出位“绿牡丹”来。
  这种节目经久不衰,发展到后来皇后都会参与进来,代表皇室成员亲自点出这位“绿牡丹”来。若是谁家小姐能拿到这称号,必定是满门荣光。国母看重的姑娘,身价自然不同,便是哪家公子能迎娶这家的姑娘,那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
  当然在这能各显神通的姑娘,都早已芳名在外,花会前几日便有王府的人前来送邀请姑娘的帖子。姑娘若是接受邀请,来人便在那家门楣高处,别上一只黄色牡丹花。这颜色的牡丹珍贵,一般人家做不得假,如此若是谁家能有黄色牡丹,哪怕最终没能成为“绿牡丹”人选,这家的姑娘也不愁嫁了。
  真能拿到“国色天香”这称号的姑娘,十王府街上所有的绿牡丹便是奖品,花会第二日就见这绿牡丹源源不断往这家送,自街头排到巷尾,那场景不可谓不壮观。
  如今,秦府门外正高高别着黄牡丹。且还不止一支,正中两支牡丹明晃晃的,照的秦府一众人进出都挺直了胸膛。这家的二位姑娘,真给秦家长面子。
  罗敷罗孱自然很是开心,罗孱是因为又能见到心上人,或许还能在那人面前露上一手而开心。罗敷呢,因为一屋子的料子首饰开心。
  女儿家谁不爱华服首饰,听说街上首饰店和绸缎庄的好东西具都卖断了货,都是特供花会的好东西,生生叫大家抢完了。
  罗孱这个年纪,大伯母本就有些着急她的亲事,这下几天里都是喜上眉梢,轻轻松松等着好亲事砸在她家罗孱头上就行了。罗孱整天腻在罗敷屋里,大伯母也少了好些的唠叨,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罗孱披着块料子充娘娘,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叫罗敷端茶递水。二人只管笑闹,毕竟谁也不知那花会上是什么光景,秦家家门不显,从前从没有出过“黄牡丹”,故而也没个人来露个底。上一世罗敷也并没有接到“黄牡丹”邀约,还早早便与崔少凡定下了婚约,连见识一下的机会都没得到过。
  这么说来,还真是有些奇怪,照理说像她与罗孱这样没什么名气的小户之女,能接连接到邀请恐怕也是头一遭了。
  这一日,罗敷午休起来,便见床头摆着两件没见过的衣服,一旁还搁着个妆匣。
  那匣子一打开,简直要晃花人的眼睛。罗敷一件件挑出来细细的看,真是应有尽有了。这样大的手笔,莫不是爹娘发了笔大财?
  再看妆匣下面压了封敞口的信。罗敷抖开细看了遍,这字迹从没见过,寥寥几句交代自己在花会上要如何表现的话,并附上禁忌,要自己切记不可犯了哪些错误。
  “好似上考场前知道了考题似的,不声不响的是谁给自己走了后门?”罗敷翻看半天,确定没有署名只好作罢。
  又闻了闻那信上似乎带了些香甜味道,也不知是个什么,罗敷正在沉思什么,罗孱扑进来问了句,“你也收到了匿名礼物了不成?”


第十四章 
  罗敷将罗孱那封匿名信展开来本欲细细品读一番。
  好嘛,匿名信也兴歧视不成,罗孱这篇事无巨细的交代了足足五大张,再看自己这封——五句话不到。亏得自己还以为是提前被泄了题,真是活打了嘴。
  罗孱见罗敷脸上渐渐不是颜色,猜想她这是为不公平待遇在默默抗争,轻轻推她肩膀一把,“我的给你看不就成了,气成这样子。”
  罗敷扭来扭去很有气节,“不看,就是不看。”
  “你不看啊,那我念给你听好了,啊……”
  “别说别说,罗孱。”罗敷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将罗孱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不想成为绿牡丹么?”
  “当然想了,满建南城里哪个姑娘不想?”
  “那这封信说不定便成了你的通天梯,你就不怕最后是我抢你的风头?”
  “能抢走的,怎么能是属于我的?这话不是很奇怪,你知我知至少是公平竞争呐。”罗孱本就是这样单纯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罗敷一点儿不奇怪。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究竟是哪里突出,能被选做黄牡丹,你我都有这样的自知之明,说到底我们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你——想说什么?”
  罗敷将那厚厚的信封塞进罗孱手中,“把握机会啊罗孱,这是你最接近文彦舜的一刻了,此后或许便再无机会了。”
  这其中因果其实极其简单,罗孱那边若不是文彦舜的运作,打死罗敷都不信。
  只是自己这平白无故的,走了什么好运了。
  罗敷爹娘如今享够了众人恭维,实在也不敢肖想那绿牡丹的头衔,盼着罗敷出门长长见识就好。她倒是没什么压力,整日闲散的得过且过。那边罗孱急的脸上直冒痘,唇上一连串的燎泡,模样又丑,还整日被罗敷威胁着要给她把脸上的痘都挤了去。罗孱怕在脸上留疤,天天躲罗敷像是躲阎王一样。
  牡丹花会前一日,宫中例行赏赐,每一位入选的姑娘都得了一份。文彦舜不知怎么得了这差事,假模假式的进了秦府,等了许久却不见罗孱出来。罗孱脸还没养好呢,轻纱覆面袅袅婷婷的登场。文彦舜还当她是害羞,明里不敢大胆看她,暗地里不知偷瞄了多少次。
  罗敷从二人身边经过,本想着要偷偷取笑她二人一番,却听文彦舜悠悠慨叹了句,“小鼎啊。”
  小鼎是个女孩儿的事,文彦佐一早便透露给了他。对比那天二叔那神经兮兮,有什么隐秘之事憋得他不吐不快的表情,文彦舜此时表现就镇定多了。
  “二叔那么看好你,可别让他老人家失望啊。”他低头冲她一笑,带了些调侃意味。
  锐王看好自己?难不成这举荐自己的功臣便是锐王?
  第二日天气晴好,阖城似乎都沉浸于美景之中。十王府街上一大早便摆起了成片的绿牡丹,这花长成不易,其中诸般辛苦外人不知,锐王自己体会颇深,一早便爬起来与众人一道搬弄。不单是这绿玫瑰,文彦佐不知怎么对今天这场子说不出的万分期待。
  锐王叉腰看着面前来来往往忙碌的人们,喝了声,“今天都给爷好好盯着,明儿这牡丹爷可是要送人的。”
  底下人乐呵呵回应,“是是是,年年都送嘛,都打理的好看着呢。”
  “爷我今年还真不一样,瞧好吧!”锐王伸手先打了接话人一栗,下巴一抬很是不屑道。
  这下子可是惊了众人,锐王年纪不小了,瞧瞧大皇子家文彦舜都到议亲的年纪了,锐王再没动静,宫里那位坐不住许就要下赐婚的旨意了,如今看来锐王这里似乎有些眉目?
  锐王府里也确实缺个女主人,不能里里外外都靠文彦佐一个人打理了。
  今儿这牡丹花会办在沁阳王那里,沁阳王这里女人多,府里也尽照着讨女孩儿喜欢的样式办,来来去去也是丫头多小厮少,众位贵人进了府皆是摇头。若不是今天这喜事儿由不得他们挑拣,照常是谁都不喜欢来他这沁阳王府的,搞得像进了花楼,出了府都是一股的脂粉气,回去一准被自家婆娘絮叨上大半夜。
  罗孱坐在马车里紧张的打哆嗦,罗敷也紧张,可新奇有趣远远大于那点紧张感觉,只管打起帘子一角朝外头看。
  满街的绿牡丹啊,从路这头延过去,码的齐齐整整,看得人舒服极了。
  只是天色还早,罗敷罗孱进了王府还有机会随意逛逛。同来的姑娘们个顶个的漂亮可爱,彼此之间都不熟识,只能怯怯暗地里互相打量着。罗孱为了缓解紧张,偷偷数着到底有多少人在打量罗敷。然后再偷偷打量回去,跟罗敷作比较。
  罗敷这样的相貌,别人注意不到才是奇怪吧。尤其今日盛装之下,简直美到了骨子里。罗孱很是羡慕罗敷的丰腴,明明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岁,却明显比自己更能撑的起这身衣服来。光裸的手臂上一对缠臂金卡的恰到好处,披帛之下是半隐半现的风情。说是艳惊四座,实不为过。
  罗孱正盯着罗敷出神,一个陌生女子突然出现将她二人拦在路中央。
  那女子长相与汉人略有不同,带着大漠里人种特有的高鼻大眼,又白的出奇,个子几乎高出罗敷罗孱一头去。
  那女子汉话还说不利索,手指直直指向罗敷,“你——”
  罗敷二人面面相觑,又疑惑的看向那女子,“怎么?”
  “你——漂亮。”虽是恭维的话,但她一边说一边皱眉,十足的遗憾,“比康康漂亮。啊——我不是,我是那个,康康是我。”
  她说的颠三倒四,罗孱罗敷看她一面说一面简直要激动的跳起来,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朋友!”她伸出手,蛮横的将罗敷的双手握住,“我们是朋友!”
  这一幕叫身后的锐王看在眼里,罗敷木呆呆被吓傻的样子实在有趣,凑过去给她解释起来。
  “那位是沁阳王宠妾,是位回回女子,一向自诩美貌,这次遇上你算是棋逢对手。”锐王实在期待今晚康康对上罗敷的盛况,原本冲着康康离开的方向调侃,待目光回转停留在罗敷身上那一刻,突的一怔,果然与预想中一般无二,只是更惊艳更惹人怜爱了。
  锐王陡然生出一丝不该将她拉入这场游戏的感觉,或许更应该将她从头藏到脚,一丝一毫也别叫别的男人看到才好。
  罗敷没想到,小叔叔与崔少凡竟然都在邀请之列,只是他们定然是被安排在一些个不起眼的地方落座。罗敷款款走到田亚为面前,“还没来得及向小叔叔道喜,罗敷也听说了小叔叔武举初选夺了头筹。”
  田亚为其实今日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最近渐露锋芒,得了几位贵人青眼,哪怕如今武举考试还未结束,料想今后仕途也不会太难走了,蒙贵人多番邀请,自己若是不来人家还当你拿乔。
  前几日便听说了罗敷也在邀请之列,如此更没什么理由拒绝了,今日再一见花儿一样的罗敷,脑海之中只剩“不虚此行”四个大字了。
  “这臂钏真是衬你。”田亚为指指她手臂上灿金的臂钏,眼底是一派的满足,“黄牡丹么,实至名归。”
  罗敷将臂钏左右扭了扭,低头好似在细细打量,“小叔叔送的东西,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吧。”
  罗敷调侃他一句,便笑嘻嘻的跑开了。
  留田亚为一人呆愣在原地。
  尊贵如国母,当然是在场人中最后一位到的。见了这一位出场,那算是明白什么是精致到了骨子里。罗敷从前听人说,宫中娘娘喝茶时小指翘起的弧度都是极讲究的,如今虽然还没见到这位娘娘优雅的小指,罗敷也相信贵人的一举一动,皆不是规矩砌出来的,那是真真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仿是决计仿不像的。
  娘娘坐在上首,问了句,“今年的黄牡丹姑娘们,可都来齐了?”
  锐王在娘娘手边伺候,“自然是来齐了,母后这样大的面子,谁敢不给?”
  她似嗔似笑的瞧了眼锐王,“齐了——”她向身后的椅背一靠,两只纤纤素手交握一起,“便说说今年怎么起这个头儿吧。”
  锐王露出个古怪的笑容,“今年,一对一的比上一场,不就够精彩了么?”
  一对一的比,罗敷自问自己实在没什么突出的地方,心里暗暗做好了直接认输便好的准备,她那一点知识储备实在还够不上才女的资格,今天来这一场还真是纯粹的来长了长见识。
  “今年的国色天香,也要出一主题字,想来想去‘旋’这一字很是合适。”锐王手中捏起一只牡丹花,“就以‘旋’为题,姑娘们或是作诗,或是起舞,怎样都好,应这一景比上一比,便看谁当得起这国——色——天——香,四个字。”
  罗敷分明感觉得到锐王说起国色天香之时,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感觉。
  但愿,自己输的不要太难看吧。


第十五章 
  罗敷从未想过今生自己还会跳这支舞。这支名为《旋舞》的舞蹈,以奔放而热烈的旋转而闻名。
  康□□拉硬拽的人将罗敷拉了起来,迫切的要与罗敷一较高下。她贴着罗敷窄窄的脊背,不断的刺激她,“你瞧,那边是不是你爹,别人问你爹爹,你什么都不会,如何入选的,你空有色相,给你爹丢人。”
  那一边果然正是罗敷爹爹秦文昌,被围在边上,一群人背着他指点,他却依旧是对着自己温和的笑。奇怪康康汉话说的那么不利落,这几句不知谁教给她的,却顺溜的很,罗敷甚至能感觉的到康康在话语中故意带上的轻蔑语气。
  罗敷犹在挣扎:我的的确确是不想再跳这一支舞了,不愿与你再有任何瓜葛。
  可我没了办法。
  回回女子能歌善舞众所周知,康康在众人面前轻快的循着鼓点踏步,她赤脚穿着一双由数根系带绑起的鞋,带子在小腿上繁复缠绕,那是不同于汉家女子的风情。长裙下若隐若现的天足,随着她起舞撩起的衣裙一角大喇喇展示在人前。罗敷看着她热情的在自己身边打着转,不断昂起美丽的头颅,自己似乎也受到了某种蛊惑。
  于是扎紧了束腰的系带,裙摆摇荡在脚踝之上,渐渐旋转,开始不过是在原地打着圈子,身上那件裙装便由此转出个圆满的弧度,后竟然越跳越是洒脱,鼓点越击越快,罗敷随之移动着,一瞬在东一瞬向西,动作越来越令人难以捉摸,旋转也越来越迅疾。
  像是一团火,灼烧着整个场地,场面登时热闹起来,一群人随着鼓点为罗敷打着拍子,嘴里发出“呦,呦,呦呦……”的吆喝声。
  吆喝声渐渐盖过了鼓点,激烈的澎湃的气氛盖过了罗敷所能听到的一切。
  此刻只剩下这支舞,罗敷像是依靠旋转维持生命的物种,停下就会消失一般。所有气力都汇聚在脚尖,身边的一切均与自己不相关,手臂摆动的幅度不受控制的扩大,角落里田亚为一边痴迷着,一边又生出一种罗敷会就此展翅起飞,从眼前羽化登仙的错觉。
  的确是美得惊心动魄,令人分毫不愿转移视线。天地之间只剩下这无尽旋转的少女,是田亚为眼中独一无二的景致。
  康康自听不到鼓点开始,便停下步子,同所有人一道惊异着,同时也是叹服,这美丽的汉族女子似乎在燃烧自己的一支舞蹈,只是这舞分明带着异族的味道。
  这舞本就不是汉人所创,那是具有鲜卑血统的崔家祖上最爱的一支舞,前一世罗敷为讨好自己的夫君,才刻苦修习,她没什么精通的东西,诗词不过尚可,只这一支舞,精髓入骨。
  浑身皆是汗水,那是酣畅淋漓的表现,像是与不堪回首的过去做最后的道别,直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自脚尖游走,在最后一个收尾的手指动作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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