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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侯不打脸-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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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你还别说,当初这废太子下狱时,皇上还赐了一杯毒酒,让他死个体面,没想到他居然来了一出偷梁换柱,出去了不夹着尾巴活,还造反?”另一个狱卒一边喝酒一边摇头,“如今落得个凌迟处死的下场,何必呢?”
  萧承文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似乎听不到外面狱卒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那日,宣王的兵马赶回了京城,突厥军队瞬时不堪一击,裴胤仓皇出逃,然后,他杀了他……
  对,他杀了裴胤。
  一直站在他这边的人,原来一早就和突厥勾结上了,他给自己出谋划策,原是为了助自己登上皇位,而后架空皇权,成为大俞真正权倾朝野的人。
  他还剩下什么?
  母后早就仙逝,父皇已经放弃了他,裴家是在利用自己,太傅失望,姜凝也离开了他,被姜彦送到了江南……
  世人眼中,他更是一个残害忠良,意欲谋反的奸贼。
  权力,地位,名誉,亲情,爱情……
  他什么都没了。
  他彻彻底底地失败了,甚至连一个全尸都不能留下。
  都是……都是那些人的错!
  他比郁子肖,比萧承昱差在哪里?!他是皇上的嫡长子,是大俞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都是那些人盯着他,迫害他,否则他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远处是什么声音……
  不知何时,走廊里传来了急促有力的脚步声,方才还在外面大侃的两个狱卒一下子收了声,恭敬道:“侯爷。”
  牢门传来锁链落下的声音,萧承文仍旧坐在那里一动未动,仿若对周身的一切都毫无感知。
  突然,肩膀上一阵剧痛,巨大的力量将他掀倒在地。
  萧承文仰躺在地上,左臂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姿势,然而他无知无觉,就那么躺在地上,空洞的双眼直直地盯着牢顶。
  郁子肖走近,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冷声道:“还活着就别躺在那儿装死。”
  萧承文苍白干裂的嘴角慢慢扬起,突然眼睛盯向郁子肖,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声音嘶哑又难听,回荡在牢狱中,很是凄然。
  郁子肖冰冷的目光审视着他:“你对姜柔下了什么毒?把解药给我!”
  萧承文听到这个,看着郁子肖震怒愤恨的样子,他心里皆是快意,笑得更加猖狂。
  “闭嘴!”郁子肖揪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人拽了起来,看向他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当场活剐了他。
  郁子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解药交出来!”
  “解药?”萧承文终于开口了,仍不减脸上笑意,“你是说我让她喝的那杯毒酒?”
  如他所料,郁子肖果然被他激怒了,直接挥手给了他一拳,打得他目眦尽裂,直接滚在了地上,然而萧承文不嚎反笑,那张不人不鬼的脸上满是嘲弄。他有什么可哀嚎的,看着郁子肖这幅样子,他开心得很!
  郁子肖一把狠狠扼住他的脖子,两眼通红地看着他:“别以为你要死了,我就没有法子治你,你若不将解药交出来,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承文顶着青紫的脸,冷笑了一声:“那毒酒没有解药,什么都救不了她,你对付我也没用,哈……”
  “你这个疯子!”
  “郁子肖,你这一生机关算尽,无时不刻不在跟我作对,如今我要死在这狱中,你以为自己就赢了吗?”萧承文对他的评价不置一词,嗤笑,“你的女人为了救你而中毒,而你只会窝囊地躲在家里,连她快要死了都不知道,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闭嘴!”郁子肖怒斥,忍着一刀了结他的冲动,咬牙道,“你对她下的什么毒?!”
  “你尽管一刀杀了我,黄泉路上,我定然会拉姜柔作伴……”
  郁子肖一把将他掼到了墙上,松了手,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畜生!”
  萧承文被他砸到墙上,整个后背都在发痛,他含糊地笑着,似在自言自语:“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被你占尽了……”
  郁子肖冷眼看着他。
  “从小他们就说你天赋非凡,纵观整个皇城,没有比得上你的子弟,明明我才是太子,这些人都没长眼吗?!”
  “你是堂堂定国侯的世子,身后还有徐家做倚靠,萧承昱向着你,徐家向着你,还有个愿意为你赴死的夫人,凭什么所有人都帮着你?为什么你要和我作对!”
  “我从未想过和你作对。”郁子肖冷冷道,“若不是当年你听了那些有心之人的传言,想尽法子要置我于死地,如今我也该是像我父亲一般,披盔戴甲,上战场杀敌,做一个保家卫国铁骨铮铮的热血儿郎,而不是缩在这京城里,整日思考那些权术算计,想着怎么扳倒你。”
  “我所做的一切,只为自保而已。”
  萧承文目光紧盯着郁子肖,随后狂笑起来:“少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生来就要和我作对,我如今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你害的,你满意了?!”
  郁子肖厌恶地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知从他这里已得不到什么,转过身,就欲离去。
  萧承文却在他身后大喊了起来,犹如一头困兽最后的斗争:“郁子肖!你以为你赢了?!你算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斗?我什么都没了,你又何尝不是?你爹娘皆因你而死,你夫人为了你生命垂危,要是没有这些人,你怎么可能斗得过我?!你以为如今你比我好到哪里去?爱你的人都因你而死,从今往后,你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一辈子都别想好过!”
  郁子肖闭了闭眼,将怒气全都压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牢房。
  “把人看紧了。”
  “是。”
  萧承文的话不断回想在他耳边,时时刻刻在告诉他,姜柔如今命悬一线。郁子肖神思凝重地走出了天牢,外面却站着一个少年,似是等他许久了。
  是于光。
  几日不见,这少年已经愈发成熟挺直。此次守城一战,是他活捉了萧承文,立了大功,如今已经升为副将,前途大好。
  于光见到他,有些踌躇:“侯爷,末将有一请求,还望侯爷成全。”
  “说。”
  “萧承文死罪已定,可否免了凌迟,变为砍首示众?”
  “为何如此?”
  于光握紧了拳头:“末将私心,萧承文做了这么多恶毒之事,害死了这么多人,如不该将他的罪行一一昭告天下,难平末将心中之恨。”
  这少年身负血海深仇,却能忍住自己的仇恨,不去手刃灭族仇人,而是将萧承文活捉回来,交给朝廷发落。
  他能这么做,定然是权衡了局势,料到萧承文大势已去,死罪无疑,才放心地将此人交给了朝廷,既表明了自己对大俞的忠心,又光明磊落地报了自己丑。
  于光要的,不仅仅是萧承文的死,还要他当着京城百姓的面,以性命还于家一个清白,一个公道。
  能忍有谋,有情有义。
  这样的人,日后定然有所作为。
  于光低着头,没听到郁子肖的回话,又大声恳切道:“还望侯爷成全!”
  郁子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开口:“既如此,本侯就成全你。”


第75章 
  姜柔这些时日总是醒来得少; 昏睡时居多; 醒后; 有时脑子也如滞住了一般; 她靠在床头; 一晃神,便不知道自己方才在想什么了。
  如今这幅样子,只怕是柢族也回不去了。
  郁子肖有时候不在府中; 只有盼晴和念冬整日在床头守着她,这两个人比自己还害怕; 几乎是每日以泪洗面,盯着一双红眼伺候她。
  “哭什么?”姜柔轻轻笑了,“我走之前; 会嘱托侯爷给你们许配好人家,以后的日子好着呢……”
  “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小姐哪个冬天不生病,等开春了,小姐自然就好了,我和念冬就守在这里; 谁也不会离开的……”盼晴说到此,已哽咽得说不出话。
  念冬这些日子早已不复往日的活脱; 两个眼睛都红肿起来; 小声嗫嚅道:“侯爷已经放出了话,天下之大,这病总有人能治,小姐难道还不信侯爷的能力吗?”
  “不是不信……”姜柔喃喃道; “只是我这身子,如今就算得了解药,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小姐别这么说,小姐身子好着呢……”
  念冬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忿忿,“如今外面的人也知咱家小姐病了,整日明里暗里打探咱府里的情况。小姐还好着呢,他们一个个便忍不住了,想着法子往咱们郁府里塞人……小姐要快点好起来才是,不能让那些人有可乘之机……”
  念冬话还未说完,一旁的盼晴就连忙扯她了一下,暗暗瞪了她一眼,念冬这才发觉说错了话,赶紧闭上了嘴。
  姜柔虽有预料,可还是怔了一下:“那些塞进来的人如何了?”
  盼晴忙道:“小姐别担心,侯爷全都打发走了,那日当着许多人的面发了脾气,谁都知道侯爷疼惜在乎夫人,再也没有人敢自作主张往咱们侯府里塞人了。”
  姜柔无声地看着窗外,缓缓闭上了眼。
  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她若是走了,他那么孤傲的一个人,什么好话都不爱说,总是那么拧巴别扭,若是对别人发了脾气,那个人会像自己一样接纳吗……
  可她还是希望有这么一个人,能陪在他身边,包容他的脾气,理解他,爱护他。
  只要,郁子肖别忘了自己。
  良久,她轻轻开口:“侯爷呢?”
  “皇上病重,所有大臣都去了宫里等守,侯爷也进宫去了。”
  姜柔又闭上了眼,躺了下去:“他若是回来了,一定要叫醒我。”
  ————
  皇上寝宫中,常公公走到外间,接过了徐贵妃端来的药。
  “服侍皇上用下吧。”
  常公公双手有些颤抖,暗暗看了徐贵妃一眼,颤巍巍道:“娘娘,这药……”
  徐贵妃没有回应他,只淡淡道:“本宫,是太子的母妃。”
  常公公连忙俯首:“奴才明白。”
  “去吧。”
  常公公走进里间,看着躺在龙床上奄奄一息的皇帝,稳着声音道:“皇上,喝药了。”
  皇上转了转眼珠,淡淡地看着他,常公公骇然失色,跪了下来,将药举过头顶:“皇上……请用药。”
  皇上张了张口,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道了三个字:“拿来吧。”
  常公公急忙行至皇上面前,用汤勺盛了药递到皇上面前。
  皇上喝下了药,突然开口:“自忠啊,你跟了朕多久了?”
  常公公顿时老泪纵横,跪下道:“奴才自皇上登基起便开始伺候皇上,如今已有十五个年头了……”
  皇上道:“你跟了朕这么久,你看昱儿如何?”
  常公公揣摩着皇上的意思,小心翼翼道:“奴才不敢妄言,太子殿下襟怀坦白,仁厚有德,有此储君,是我大俞之幸。”
  皇上喘着气,声音微弱:“朕过去偏爱前太子,对昱儿多有忽视,如今看他政事勤奋,又颇得人心,朕……也就放心了……”
  常公公泣道:“皇上……”
  他低头跪了许久,床上终是再没传来皇上的声音。
  前朝中,众臣都等在朝堂里,个个神色凝重。
  半晌,常公公走了出来,泪如泉涌,悲痛道:“皇上,驾崩了!”
  霎时间朝堂黑压压跪倒一片,众臣下跪叩首,整个大殿一片哀声。
  这位开国之君,当年威风赫赫,杀伐果断的君王,就在这样一个安静的清晨,离去了。
  郁子肖起身,看着萧承昱的背影,心中除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豁然外,竟有一丝悲廖。
  王妃已去,萧承昱只字未提,可是整日沉默着,不停地处理政事,再不复往日亲和健谈的模样。
  纵然皇权在手,失去的却再也回不来了。
  郁子肖回到府中,轻手轻脚走进屋子,便见姜柔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见到他,她便浅浅一笑:“你回来了。”
  “怎么不躺着,可感觉好些了?”话一出口,郁子肖便后悔了,姜柔什么时候又说过不好。
  姜柔看着他有些懊恼的神情,抿嘴笑道:“就是觉得好些了,才想坐着等你回来,跟你说说话。”
  说着,她从枕头边拿出一个木头匣子,递给了郁子肖。
  “这是什么?”郁子肖接过打开来看,就看到里面盛放的一个镯子。
  他认得这个镯子,是姜柔嫁过来时带着的。
  当初他起了恶劣的心思,夺了这镯子骗她说送人了,后来姜柔就将这镯子收了起来,再也没戴过。
  他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见姜柔哭,后来姜柔也时常哭,皆是因为他。
  郁子肖心中有些酸涩,低声喃喃:“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留给你的,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镯子了。”姜柔垂眸,看着这镯子,“这是母亲就给我唯一的东西,与我而言最是珍贵,日后你看到它,或许还能记起我的样子……”
  她说话间,郁子肖的脸色已经越来越沉,听到这里,他打断了她:“你在说什么?你每日都在我身边,我怎会忘了你的样子?!”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恐惧。
  “郁子肖。”姜柔轻叹了口气,“我的身子,我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细瘦温凉的手轻轻搭在郁子肖手背上:“答应我,等我走了以后,娶一个真心爱护你的女子,不要想我,也不要忘了我。”
  郁子肖紧紧握住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神情骇然:“你在胡说什么?有我在,你不会死的。我要你一生一世都陪着我,你凭什么说走就要走?!”
  看着他,姜柔明白,郁子肖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不肯接受。
  她温声开口:“郁子肖,不要再让我难过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让我安心地离开吧……”
  这句话无疑是一个诛心的杀手锏,郁子肖如今最大的痛苦与懊悔,全都在于过去给她的伤害,在还无法弥补的情况下就要接受她的离去,他怎肯接受?
  “你别走……”郁子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眼圈一热,躲避似的低下了头,声音却沙哑了,“过去是我不好,总是惹你伤心,今后我再也……再也不会了,你留下来,留下来陪着我不好吗?”
  他所有落魄绝望的时刻,都有姜柔陪在他身边,他不想这一切都结束后,终于盼得平常安乐时,姜柔却不在她身边了。
  不想让她吃的苦,她通通陪着自己咬牙挺过了,想给她的欢愉,她却全都不要了。
  郁子肖咬紧牙关,一滴泪落在姜柔盖着的被子上,在棉布上晕染开来。
  “姜柔,我亏欠你太多了……”
  “你不欠我什么。”姜柔的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开口道,“郁子肖,你看着我。”
  郁子肖抬起头,眼角有一丝红。
  “郁子肖。”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是无限的温柔眷恋。
  “我长到这个年纪,过去的生活,一直很平淡枯燥。母亲去了之后,我几乎没有因为什么欢喜,悲伤过。府中那些人明里暗里给的刁难,每一桩我都受着,可我从未埋怨过。”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们,是我早已经习惯。从小我就知道要如何在姜夫人手下生活,所有的事情我都能忍受,时间长了,便不觉得算什么,无论他们如何对我,我心里都仿若空了一般,明明该委屈愤恨,可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的心越来越空,却什么都装不下,我没有担忧牵挂过什么人,也从没未把谁认真放在心上。”
  姜家人的冷漠和刻意刁难,要说难过和委屈,其实也并没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心中不再有情绪涌动,变成了一潭死水,不管别人向里面投掷了什么,她都照单全收。
  她只是习惯性地去接受,面对,再这样反反复复的过程中维持枯燥的生活。
  就这么在西院里,度过了十五个春秋。
  “郁子肖,遇到你之前,我是活着,可我仿佛心已经死了。”
  “我才十五岁,却觉得这世间也不过如此了。”
  郁子肖愣在那里,姜柔看着他,眼中有水光开始闪烁,“之后,我嫁给了你,原先我只是想顺着我该走的路活下去,可是我明明可以忍受那么多,你随意的一句话就能让我难过委屈,却又能轻而易举让我心生欢喜。”
  “那些我不曾注意过的情绪,在遇到你之后,全都在我心里翻涌了起来。”
  “我娘说,你活着,我才能活。从前我以为她说的是我的生命,现在才明白,她说的,其实是我的心。”
  姜柔眼眸湿润了,将这些话说出来,她释怀地笑了,笑容与眼泪混杂着,交织出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所以你看,你并不欠我什么,你已经给了我许多。”
  她缓缓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谢谢你,让我能去爱一个人。”
  郁子肖怔怔地看着她,顷刻间,抱紧了眼前的人,低头吻了下去。


第76章 
  这是郁府吗……
  院落中的那棵树度过了冬天; 又抽出叶子来; 重新变得繁茂; 阳光和煦; 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 下人进进出出,手中端着不同的食盘,府中一片热闹; 像是在庆祝什么。
  他看到很多来客,笑吟吟地来到他面前:“今日是侯爷的寿辰; 臣前些日子得了一幅上好的字画……”
  原来今日是他的寿辰。
  梦中的他在府中走着,脚步略显急促,不断有人到他的面前来; 想要攀谈几句,他不耐烦地推开了周围挡着的人,终于快走几步到了寝室。
  里面纤尘不染,与他记忆中的屋子一模一样,可是; 不该这样。
  一定少了些什么……
  他一时竟想不起来。
  他坐在床上,抚摸着两个并在一起的软枕; 心底仿佛突然被荆棘刺穿; 他听到自己开口:“姜柔……”
  他蓦然发觉,姜柔不见了。
  姜柔呢……
  他叫来府中的丫鬟,问:“夫人呢?”
  丫鬟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侯爷,咱们府中还没有夫人。”
  他怔然:“那姜柔呢?”
  丫鬟不解:“恕奴婢愚笨; 不知侯爷说的是哪家千金……”
  他听到这话,怒火顿起,沉下了脸:“姜家的二小姐,你不知吗?”
  丫鬟以为惹了他不快,害怕地跪下来:“侯爷恕罪。奴婢只知姜家有一位嫡小姐,从未听过二小姐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随即起身,不可置信地走出去,疯了一般,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姜柔,得到的答案却如出一辙。
  没有,没有人知道她。
  姜柔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是他的妻,与他拜过堂成过亲,是他每日同床共枕的妻子,怎会没有人记得她?
  他跑出了郁府,去了姜家,去了皇宫,去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街坊,可是姜柔不见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的脑子开始发痛,像有千万毒蚁在啃噬着他的记忆……
  他想不起来了,他记不起姜柔的样子了,姜柔是……
  “姜柔……姜柔!”
  郁子肖睁开眼,额头上冒着冷汗,落在了发丝上,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做了噩梦。
  他连忙侧过身,便看到姜柔静静地躺在他身边。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姜柔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眉,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愁思。
  郁子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姜柔的额头。
  有些烫。
  郁子肖起了身,裹着衣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外间道:“来人。”
  外面守夜的两个下人得了令,熟练地退下去准备了。
  这些日子,姜柔夜里时常会发低烧,又总是昏睡着,纵然难受也醒不过来,出不了声,郁子肖便叫人守着夜,隔段时间就来叫他一次,他好醒来看一看姜柔的状况。
  下人烧好了水端了进来,便退了下去。
  郁子肖拿起干净的毛巾,将外敷的去热散倒在水中,将毛巾浸湿了,擦拭姜柔的脸。
  姜柔昏睡中出了一身的薄汗,郁子肖小心地解了她的里衣,轻轻给她擦着身子。
  直到姜柔的烧退得差不多,他才收起了手中的毛巾,拿了套干净的里衣给她换上。
  整个动作途中,姜柔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末了,郁子肖吩咐人将屋里的东西收拾了,独自坐在那里,没有了睡意。
  微弱的烛火映着姜柔的脸,郁子肖无声地注视着姜柔的脸庞,目光不肯离开半刻。
  他很想就这么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姜柔熟睡的脸,听着她轻轻的鼻息,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姜柔还在他身旁。
  他活到现在,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力过。
  那么多次濒临绝境,他也觉得不过就是要自己一条命而已,没了就没了。
  可是一想到会有一天再也看不到姜柔,他的心便如被生生剜去了一般,在他胸膛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洞。
  一个人没有了心,又怎么能活得下去。
  从此山河失色,日月无光,等待他的,只有漫长无望的岁月。
  郁子肖沉寂着,整个人都如落了一层灰雾,再不复往日神采奕奕随心自在的模样,就如一棵内里被蛀空的树,纵然在外人看来还有几分精气神在,可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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