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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侯不打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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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宜夫人淡淡一笑,语气不明道:“你这婚旨是当年郁侯向圣上所求,你可知?”
  “姜柔知晓。”
  “先前送往你们姜家的聘礼礼单你看过了吧。”闵宜夫人看着姜柔,她虽眼角处生了些细纹,却仍旧不掩目光的锐利,“我一早就知道你们姜家主母是个面和心冷的,我郁家出了如此丰厚的聘礼,你那母亲却不见得愿意给你赔上等额的嫁妆。”
  “不过,你姜家送来的嫁妆倒是与我这聘礼不相上下,不知你是使了什么法子,叫姜夫人如此操办的?”
  姜柔正要说话,被闵宜夫人打断了:“我对用了什么法子不感兴趣,不过这一番倒可以看出你是个聪明的。”
  姜柔一时有些怔,原以为那是闵宜夫人的刁难,没想到却是给她的试探。
  “肖儿幼时在宫中中了毒,那毒药不难解,只是解了毒后他却依然昏迷不醒,侯爷才去寺中求了指点,向圣上讨了一道婚旨。”
  闵宜夫人继续道,“虽说这些年来外头都当姜家长女是我郁府未来的夫人,但当年慧庭未详指这姜家之女到底是谁,侯爷求旨也未明说。既然如今嫁过来的是你,也自然有一番道理,我看你也是个聪明的,若是肯好好辅助肖儿,我也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话说到这里,姜柔也明白了她叫自己来所谓何意,便开口道:“母亲可知……我生母是柢族人氏?”
  闵宜夫人“嗯”了一声。
  “我生母曾说,我命为木,郁子肖命为水。”姜柔轻声道,“没有了水,木也难活。”
  “所以,不管他如何想,我便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也会用我所能尽之力去保他。”
  闵宜夫人审视了她片刻,那是久经世事后打磨出的观人之色,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直白,仿佛能从所看之人的面皮透入到骨子里去。
  姜柔并未发怵,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闵宜夫人笑了,摇了摇手中的团扇:“如此便好。”
  “你既然成了我郁府的人,我也不能亏待你,素雨是个沉稳的,日后便让她跟着你吧。”闵宜夫人道,“肖儿的脾气我了解,这孩子自小疑心就重,可你若是真心对她好的话,他自然也会把你放在心上。”
  姜柔想到郁子肖,耳边又回想起他新婚那日说过的话,心中叹气,要那人打心里接纳她,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谢母亲,姜柔明白了。”
  从闵宜夫人那出来后,姜柔把素雨叫了过来。
  “夫人有何吩咐?”
  姜柔回来后,细细思索着闵宜夫人的话,却不知她这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的让素雨为她所用,本想试一试她,但转念一想,郁子肖疑心重,自己如今不也是在处处提防别人吗?
  她顿时觉得有些可笑。也罢了,没什么可试探的,左右自己又不会害他,就是让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素雨还在低着头等她吩咐,姜柔开口道:“你可知,牧风此次外出是去做什么?”素雨既然是闵宜夫人身边的人,想来郁子肖有什么事也不会刻意去瞒着她。
  “奴婢前几日偶然间听到侯爷与牧风谈话,让派人去往徐州一趟。”素雨顿了顿,又道,“听闻前些日子卫大人在徐州遇难,牧风此次派人前去,想来是为了此事。”
  姜柔对卫及理一事也稍有耳闻,想到今日回来时,牧风说过带回来一个人,也许那人身上有他们想要知道的线索。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西门那里有守卫看管,她不能靠近,眼下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徐徐图之,等以后一点点取得郁子肖信任后,再与他商讨了。
  而在西院那边,郁子肖正看着屋中的人,眉头紧锁。
  那人是卫及理身旁的小厮,常跟在自家大人身后,平日里很会看眼色,手脚又勤快,是个活泼机灵的人。可他此时坐在这里,却是缩手缩脚,一脸不安,两眼充满了恐慌。
  “属下是在河下流一家农户中发现他的,找到他的时候,人就像现在这样有些痴傻,畏畏缩缩不知在怕些什么。属下猜测,卫大人在船上遇了袭,这人侥幸活下来,应是受了些刺激。”
  郁子肖已经施了些手段,却全然无用,这小厮看样子受了不小的刺激,无论他如何诱导,这人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缩在那里不停喃喃道:“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没有找到其他线索?”
  将这小厮带回的暗卫道:“船身已沉,应是夜晚遇袭,对方动作干净利落,没留下破绽。”
  此事变得棘手起来,郁子肖自小对此有诸多经历,深知这等事,对方既然敢做,就极少会留下破绽。
  卫及理向来不避讳和宣王的关系,朝堂之上也诸多维护,此次遇害,郁子肖基本可以断定是太子的手笔。萧承昱必然也心有定论,叫他去查此事,实际上是想让他找到太子谋害忠良的证据,便可以借此参太子一本。
  此次卫及理遇害,想必是知晓了一些太子的把柄,才会逼他如此心急,下了狠手。这些信息对他们来说也极为重要,如今却断了线索。
  郁子肖心中烦躁,他前几日借吊唁之名去卫家时,曾在卫府搜寻了一番,并未找到任何线索,卫及理的书房还有被翻过的痕迹,想必即使他留下只言片语,也早就被那些人暗中销毁了。
  如果还想继续探查下去,恐怕得查到太子身上才能查出些东西来,只是……
  郁子肖想到太子那张伪善的脸,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那人如贼老鼠一般,把自己隐藏得严严实实,又岂会让他抓到把柄?
  也正是如此,这次机会才显得格外重要,却没想到还是断了线索。
  他扶了扶额头,看见那小厮还畏畏缩缩地坐在那里,就觉得心烦不已,交代守卫看好他,就推门离开了。
  眼下,只能看太子那边得了姜柔的消息,能不能会露出尾巴。
  决云令在他手里。
  传言,江湖组织覆云盟盟主退隐前,曾留下一块决云令,得之,可号覆云盟。
  太子明里暗里寻了这些年,几番试探自己,屡次派人搜查都未有所得,如今得了消息,看他能忍到几时。


第13章 
  入夜,姜柔睡梦中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心中一惊,睁开了眼,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看向郁子肖的床。
  屋外透进来些清冷的月光,在她的目光所到之处勾勒出一道人影,那人影立在床边,紧贴着床沿,一动不动,像是在探视着什么。
  她想到今日的事。
  太子的人来得这么快?如若来,也该到小书房去,难不成……是刺客。
  姜柔心中有些怕,想喊守卫,但又想到郁子肖还在那张床上,担心会打草惊蛇。
  她来不及细想,环顾了一周,看到桌上的烛台,咬了咬牙,伸手拂倒了烛台。
  烛台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那黑影闻声,转过头来。
  姜柔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手指不住地发抖,看着黑影转过身朝自己走来,她攥紧了手,从床上跳下来就要往外跑。
  她第一次感到这么害怕,两条腿都在发颤,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只是依循本能在向门外跑。
  被身后的手抓住时,姜柔脑中一片空白。
  “郁子肖!”
  她几乎是尽了所有的力气喊出这个名字,只希望郁子肖能趁机赶紧离开。
  然而床那边并没有任何动静。
  姜柔绝望地挣扎,可她毕竟还是个十五岁的姑娘,身后的人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一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止住了她挣扎的动作。
  郁子肖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裹着气息,惹得她耳朵有些酥麻。
  “喊什么呢?”
  姜柔有一丝失神,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抬起头,就看到郁子肖的脸,夜晚视线昏暗,可她却觉得他似乎在笑。
  郁子肖见她呆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说话,有些不耐烦,一手抬起姜柔的下巴,看着她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姜柔缓了片刻,才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个人就是郁子肖的事实。
  “我,我还以为……”
  郁子肖直直地盯着她,感觉到怀里的人全身都在发抖,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怎么?以为有人半夜行刺?”
  姜柔点点头,想要挣脱他的桎梏,推了推眼前的人,却觉得手臂发软。
  郁子肖松开她,冷着声音道:“本侯有手有脚,还需要你这丫头片子舍了身去救?”
  姜柔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手指渐渐回暖:“我不能让你出事。”
  郁子肖看着个头刚到自己胸口的姜柔,突然觉得有一丝好笑。这么柔弱的丫头,要保护小爷?
  他嗤笑了一声:“我不过听到有动静……”
  话未说完,头顶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郁子肖把姜柔拉到了自己身后,说:“回去躺着。”
  姜柔没有动:“他们来了吗?”
  郁子肖嗯了一声,正准备潜出去,却听姜柔在身后道:“我与你一起去。”
  郁子肖没理她,直接走了出去。
  姜柔当他默认了,跟在他身后,结果刚踏出门,就不见了郁子肖的身影。
  院里还有丫鬟在守夜,姜柔便吩咐她点了盏灯,随着自己到后院小书房去。
  府中一片寂静,姜柔走到后院时,就看到十几个守卫围在那里,有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被压在地上。
  她先前只知郁子肖要利用自己引太子的人过来,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隐隐猜测,或许他身上有什么太子想要的东西。
  但是早上才透出话去,晚上对方就采取了行动,未免太过仓促。
  她又想到了那封信,太子既然有那样千回百转的心机,怎会如此沉不住气?
  她有些疑,走近了去。
  郁子肖本来背着手在审视地上的人,见她走过来,脸色不善地“啧”了一声。
  他倒是不在乎姜柔是否在场,只是看着她穿一身里衣就出来了,这周围又全是男子,觉着实在是不成体统罢了。
  “谁让你跟出来的?”郁子肖睨了姜柔一眼,将半夜起身时匆匆披的外袍脱了下来,扔到了她怀中,“披上。”
  姜柔猝不及防接过一团衣服,这才发觉自己出来得匆忙,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单衣。
  她披上郁子肖的外袍,嗅到一股淡淡的甘松香,外袍上还保留着郁子肖的体温,将她周身包裹了起来。
  姜柔周身一暖,压下心中的一点悸动,看向郁子肖:“这是……太子的人?”
  郁子肖并没有要理她的意思,挥了挥手,让手下把这人带到了暗室里。
  他也要跟上去,姜柔见状,扯了扯他的袖子。
  “侯爷。”
  郁子肖回头看她。
  “今日我那消息透得太容易,太子如此仓促动了手,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郁子肖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顿时一声冷笑。
  姜柔不了解太子,他可是对萧承文这个人再了解不过。
  此人与他向来表面和睦,私下里彼此却都清楚两人之间是个什么关系,诸如此类的事也无需避讳,是谁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左右都是要来搜的,郁子肖也迟早会知晓。太子又怎会在乎动手的时机?
  即使猜到会有陷阱,他派个死士过来,大不了折个人而已,若消息是真的,他会就此拿到决云令也说不定。
  这其中风险,无伤筋骨,赌一赌又何妨?
  郁子肖懒得跟姜柔解释,一甩袖子进了暗室。
  他一早布置了埋伏,果不其然今夜有了动静,方才他叫人卸了两人的下巴,取了他们藏在牙里的毒药,现下这两人正被牢牢扣着,一个字也不肯说。
  郁子肖在两人面前坐了下来,轻轻敲着椅子扶手:“萧承文手里的死士,嘴巴一向严得很,你说,本侯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口呢?”
  那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萧承文派你们来,是为了决云令吧?”郁子肖哼笑了一声,看着脚下的两人,“我今日要问你们的,另有他事。”
  “卫及理一事,你们知道多少?”
  地上的人低声道:“今日落入侯爷之手,但求一死。”
  “哦?”郁子肖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笑道,“想死容易,但若想死得痛快,本侯恐怕不能让你如意了。”
  “不过,本侯也不是爱动刑之人。据我所知,你们这些死士,大都是把命卖给了萧承文,换得一家平安,说到底,就是跟你们效忠之人做了个买卖。”
  那人脸色突变,抬起头看着郁子肖:“我为太子效忠,他自然会保护好我的家人,你什么都做不了!”
  “自然。”郁子肖笑道,“且不说做不做得到,那些阴鄙手段,本侯向来不齿,不过对太子来说,可就未必了。”
  “你什么意思!”
  “如今你尚有价值,萧承文自然会保你一家衣食无忧,可若是你今日未归,他会怎么想?”郁子肖不紧不慢道,“无非两种可能,你死了,或者,你出卖了他。”
  “你若是死了,他不见得会做什么。”郁子肖面上带笑,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可我若是放出消息,让他知道你出卖了他,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你!”那人红了眼睛,狠狠地挣扎了一下,就被身后的人按了下去。
  “先别着急,本侯这里还有一条路给你。”郁子肖很满意他的反应,“你若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将你和你的家人送走,不会让太子找到。想来先前萧承文向你买命的时候给了不少钱,你们自有法子活下去,本侯可让你今后再不受太子限制,一点消息,换你自由,如何?”
  那人表情似有松动。
  郁子肖看着他:“告诉我,卫及理一事,你知道多少?”
  那人喘了一声粗气:“我又怎知侯爷说得是真是假?”
  郁子肖觉得好笑:“是真是假,你还有别的选择?”
  那人不为所动:“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请侯爷给个痛快。”
  郁子肖闻言,收起脸上的笑,眼中变得晦暗:“我倒要看看你这忠心能坚持到几时。”
  “拖下去,严刑拷打。”
  “等一下。”姜柔出声。
  郁子肖转过头,略有不满地看着她,姜柔轻声道:“侯爷,可否让我一试?”
  “你有什么法子?”
  姜柔问:“可否让其他人都先出去。”
  郁子肖命人将那人锁好,遣退了众人,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柔。
  姜柔走上前,用手指触碰了一下那人的后颈。
  脑中出现画面,眼前是一家人,全都倒在地上,板砖被血水浸透,屋中桌台全倒,而后“他”跌跌撞撞走了出去,门外站着几个同样黑衣的人,正拔刀向“他”而来。
  姜柔一惊,回过神来,趔趄着向后退了一步。
  郁子肖看不懂她在做什么,以为她在故弄玄虚,脸色更沉。
  姜柔从未看到过这样血腥的画面,她稳住心神,看着地上的人:“你家中有一老母,一妻一女,女儿右耳上有颗痣。”
  那人抬头,怀疑地看着她。
  “你家中钱两存放在床头长柜的底层,院子里种了许多丁香花。”
  那人神情激动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姜柔没有回答他,转而问道:“你不肯出卖太子,无非是觉得你为他效忠已久,他定然不会相信你出卖了他,只为笃定你为他而死,所以他不会为难你的家人。而有太子庇佑,侯爷也无法对你的家人做出些什么,可对?”


第14章 
  那人低下头,没有说话。
  “既然我所言不虚,想必你也该明白,我们想对你的家人做些什么,再容易不过。”姜柔道,“你可知,我方才探你的后颈,看到了些什么?”
  短短一瞬,姜柔便道出这么多信息,那人此时也瞧出她并非寻常之人,听到这话就变了脸色:“什么?!”
  “你一家人都倒在血泊中,屋中一片狼藉,而你在院中,被几个人围杀。”
  那人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柔。
  “你不必怀疑我话的真假。”姜柔淡淡道,“我先前也从不知道你这号人物,没有可能去查你的事情。”
  “我……知道。”那人还在震惊中,方才还坚毅无比的人顿时变得萎靡起来。
  郁子肖若有所思地看了姜柔片刻,走上前,看着地上的人:“怎么?愿意开口了吗?”
  “我……”那人抬起头,看着郁子肖,“我将自己所知告诉你,你真的会保我的家人?”
  “本侯从不食言。”
  那人沉默了半晌,只等得郁子肖都快失了耐心,他才开口道:“我并不知道多少,只知道卫大人出事前,太子曾派人去往湮沙一趟。”
  “湮沙?”郁子肖怀疑地看着他,那里和徐州相隔甚远,与卫及理一事又有什么关系?
  “此事与卫及理有何关系?”
  “我也不明白,太子派人做事向来都是叫到屋里谈,我们在外面守着,只依稀听到了湮沙、卫及理几个字,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看到郁子肖不说话,那人唯恐郁子肖反悔:“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放了我家人!”
  郁子肖没理他,叫来几个人吩咐道:“把他关起来,看好他。”
  姜柔跟着他走出去,刚出了暗室的门,就被郁子肖抓住了手腕,一抬头,就见他目光锐利地看着自己。
  “你方才在里面做了什么?你怎会知道他家中之事?”
  姜柔被他拽得生疼,皱了皱眉:“如你所见,我能知灾祸。”
  “好。”郁子肖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拽着她就朝西院走去。
  门口把守的人远远就看见两个身影朝自己这边走过来,待人走近了,发现是自家侯爷和夫人,就扣拳道:“侯爷。”
  郁子肖一脸阴沉:“把门打开。”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开了门,郁子肖扯着姜柔进去,惊醒了屋中的人。
  是他们从徐州带回来的小厮,他正蜷缩在床上睡着,一听到门开的声音,立马钻下了床,哆哆嗦嗦地躲在一旁。
  “你说你能知灾祸,你倒是看看,他都遭遇了什么?”
  郁子肖毫不心软地把姜柔拽到身前,推了她一把。
  姜柔本来头就有些发晕,被他甩开了手,登时就跪在了地上。
  膝盖处传来疼痛,姜柔攥紧了手心,回头看着郁子肖,不明白郁子肖为何突然就对她变了脸色。
  郁子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阴晦之物,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
  刺得她心口一痛。
  姜柔沉默着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人,手指探了过去,那小厮顿时就颤了一下,大喊:“别过来!”
  姜柔也被他吓了一跳,好在刚刚碰到了他的后颈,看到他最近遭遇的一祸。
  郁子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看到了什么?”
  “看到一伙人,蒙着面,在杀船上的人。”姜柔垂眸,“那些人的刀上,刻着一个花纹。”
  “什么花纹?”
  “我没有见过,看起来像是……这个样子。”姜柔用手在地上勾勒出一个轮廓。
  郁子肖审视了她片刻,低低笑了:“玄影,湮沙,这么看来,他是派人到湮沙请了玄影门前去刺杀卫及理。”
  “这,就是萧承文想让你告诉我的事?”
  姜柔懵懂地看了他片刻,明白了郁子肖的意思,一下愣住,声音开始颤抖:“你……怀疑我?”
  什么探知灾祸之能,郁子肖根本就不相信。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落在他眼中,都变成得了太子的授意,故意透露混淆的消息给他。
  姜柔心凉了半截,她愣愣地看着郁子肖:“我没有骗你。”
  郁子肖冷笑一声,拉起了她,弯下腰,抓着她的手就朝自己后颈探去:“你不妨再看看,我最近会有什么祸事?”
  姜柔被他牵引着,手指碰到了他的后颈。
  然而,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到。
  她感到不可思议,又探了两下,却都是相同的结果。
  她看不到郁子肖的灾祸。
  郁子肖挥开她的手,目光阴冷:“怎么?看到了什么?说说看。”
  姜柔自己都有些动摇,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郁子肖的眼睛,声音弱了下去:“我看不到……”
  这更坐实了郁子肖的猜测,他看向姜柔的眼神变得愈发厌恶,说的话字字狠厉:“原先我差点就信了你,要不是你今晚那一番话,本侯是不是要被你蒙骗过去?”
  姜柔头有些发晕,她受着郁子肖突如其来的质问,被鞭挞得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呆了片刻,也只有苍白无力的三个字:“我没有。”
  郁子肖听着她毫无分量的解释,脸上尽是嘲讽,薄唇轻启:“自作聪明,令人恶心。”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姜柔身上还披着郁子肖的外袍,可她站在那里,觉得全身都冷透了。
  她追出去,拉住郁子肖的衣袖。
  郁子肖侧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你为何不信我?”姜柔问,“就因为我父亲是姜彦吗?”
  郁子肖不耐烦地甩开了她:“本侯不想碰你,趁着我现在还没想好把你怎么样,你最好滚远点。”
  姜柔差点被他的力气掀倒,她稳了稳身子,看着他的背影:“那你可知我生母是谁?”
  郁子肖没有停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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