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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琴探案录-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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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同冯家的关系可谓是五花八门,到后来燕如海但觉头晕脑胀,一下子看谁都可疑,再转念一想,又觉着个个无辜。

     韶南按照各人亲疏远近列了张表,表上密密麻麻足有三四十个名字,她仔细端详半晌,拿笔杆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同燕如海道:“女儿早就说过,冯家不一定会配合咱们。”

     “怎么了?”燕如海背着手探头过来。

     “爹,您还记得前日我找了冯明谦和冯三娘的丫鬟来,叫她们每人说三个和自家少爷小姐最合得来的人么,冯明谦的几个丫鬟说的人名少有重合的,但有两人提到了冯三娘,冯三娘这边,提到最多的是冯老爷的堂侄女冯佩兰、冯明业的妻妹吴燕珺和一个叫曼姐儿的,她们说这曼姐儿是三娘嫡母娘家的亲戚,我一直等着冯家管事带她来,可到现在也没见到人。”

     三娘的嫡母,便是冯盛的正室陈氏,曼姐儿是陈氏的娘家人。

     燕如海叫了管事来问,那管事的目光闪烁,陪笑道:“燕大人要见曼姐儿,那小的立刻去带她来。只是曼姐儿有些特殊,若是有冒犯大人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特殊是指什么?”蒋双崖问。若是粗野不逊他可不准备惯着对方。

     管事的回答:“这位姑娘的生母乃是番人,虽然她长得和咱们差不多,读书识字,说的也是汉话,却是个直脾气,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像中原女子那般温柔娴静。”

     听了管事的话,大家难免有些先入为主,以为此女长相迥异,脾气粗鲁,就像画册里面的母夜叉似的。

     等那位曼姐儿走进来,不但是燕如海,连韶南都吃了一惊。

     这姑娘打眼看上去竟有些难以判断年纪,看五官长相只有十五六岁,但看那高挑的个头,丰满傲人的身材,说是二十五六岁也有人相信。

     发育的真好啊。

     若管事的不说,几人只会觉着这是个难得一见美人儿,肌肤莹白如雪,长发就像黑色的绸缎一样顺滑,眼睛极大,鼻梁挺翘,看上去神采飞扬的,还真不一定看得出来她身上流有番邦的血。

     这令得燕如海稍显无措,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道:“坐吧,叫什么?”

     “曼姐儿呀。大人不是点名叫的我么?”

     曼姐儿坐了下来,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一旁记录的韶南。

     对方如此直白,叫燕如海很不自在:“咳,曼姐儿,你家住哪里,父母是谁,为什么会住在冯家堡?”

     “我呀,之前住在彰州,是跟着母亲来冯家堡避难的。我爹犯了事,家中财产全部充公,树倒猢狲散,家里人有的逃了,有的进了大牢,我亲娘是妾室,就被卖掉了,还好母亲对我不错,带我和弟弟来了冯家堡。”

     原来是犯人家眷,这就难怪冯家人遮遮掩掩,不愿叫自己见到。

     “你爹犯的什么事?”

     “我爹为人仗义,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会犯什么事,唉,替人受过罢了,偏那办案的是个糊涂官,拿他顶替……”

     她说得幽怨,韶南不愿见父亲被人牵着鼻子走,冷哼一声,沉声将她打断:“你爹莫不是欧阳泽?”

     欧阳曼儿飞快地瞥了她一眼,讥诮地笑笑,对燕如海道:“不错,大人若要株连九族,就连我一起抓吧。”

     燕如海闻言怒拍桌案:“无需株连九族,奸商欧阳泽所做恶事足以满门抄斩,岂止是你,你母亲,你弟弟一个也跑不了。冯盛好大的胆!”

     欧阳曼儿眼圈慢慢红了:“大人这话好没道理。我从生下来就没跟着欧阳家享过一天的福,他们管我叫小杂种,受的欺负数都数不清。凭什么现在犯事了,我这小杂种要为他们抵罪?”

     韶南怕她把父亲绕晕了,直接把话题拉回当下:“你这些日子不是受着冯家的庇护?难道他们也欺负你?”

     欧阳曼儿刚才还泫然欲泣,这会儿却漫不在乎地笑笑:“可我就算不姓欧阳,也能受到这样的庇护呀,哪个男人不想英雄救美?我来冯家堡不足十日,大少爷就走错了门,摸到我床上来了。”

     明明是羞耻的私隐,她说起来却十分坦荡,叫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哎呀,无所谓了,你们不是说庇护吗,只要他不让旁人欺负我,我这样的出身,难不成还有人愿意明媒正娶?”

     这是一个特别的女子,算不上烟视媚行,甚至在她身上感觉也不到风尘味,她说起这些,就像和人讨论下顿饭吃什么一样简单自然。

     蒋双崖万分看不惯,斥道:“这等论调,你还有没有廉耻心?”

     欧阳曼儿抬头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低下头去逐一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玩:“比起和谁赔笑跟谁睡,自然是吃得饱穿得暖更重要一些,你们大楚人不是也说‘衣食足而知荣辱’么,我来到世上不容易,自然要想办法叫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燕如海饱读诗书,对这等歪理斜说哪能听之任之:“看来没有人教过你,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欧阳曼儿嗤笑道:“大人,这话是程伊川说的,他所说的节可不但是指女子的贞操,也包括男人们,男人自己持身不正,什么坏事都做,全无节操可言,又凭什么嘲笑我?”

     都言好男不跟女斗,偏生这欧阳曼儿自己有一套是非观念,十分理直气壮,蒋双崖和燕如海都有些语塞,不停看向韶南,心说你怎么还不帮忙?

     韶南不开口帮腔,是怕自己一开口令得父亲更加生气。

     她竟觉着欧阳曼儿有些话说的还挺有道理。

     凭什么同样放旷不羁,男人是种洒脱,女子就是放荡,同样久历世情,男人是增添魅力,女子却是不复单纯?

     韶南自己做不到,却不愿意去驳斥对方。

     但正因为欧阳曼儿如此特别,韶南觉着她的嫌疑更重了。

     两个大老爷们忙着掐灭异端,韶南却注视着欧阳曼儿,一字一句地问:“你和冯明谦关系如何?”

     “三少?还不错哦,他不像某些伪君子瞧不起人,庶子庶女同命相怜,有时还能聊上几句。”

     “刺死他的那把短刀可是你送他的?”

     “怎么可能,那刀那么贵。”

     “辛三娘藏了几本杂书,你可知情?”

     “《春楼情梦》么,我借给她的,她那么大了,活的就像只笼中鸟,比我还不如,我有时和她讲讲外边的花花世界,她从我这里借了那几本书去,一直没还。”

     韶南仔细地留意着对方的神情变化:“他二人身死当晚,你在何处?”
 第61章 推断有误?
     欧阳曼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不过是前两天刚发生的事;?她印象还算深刻,道:“三娘坠楼那会儿;?我正在服侍母亲和弟弟用饭。我想想;?四少刚死,冯家堡来了不少官府中人,母亲忧心忡忡,担心冯家赶我们走;?胃口不好,还将弟弟骂哭了;?当时奶娘和送饭来的丫鬟都可作证。后来母亲带着弟弟去见太太;?那是她的姨妈,我又不是母亲生的;?没得跟去惹人厌;?看看睡觉还早,便去找了二少。”

     “二少?冯明业?”

     “是呀。”

     燕如海脸色黑如锅底:“他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不敢承认嘛,二少这人有色心没色胆,其实我俩还没到肌肤相亲那一步呢,每回我一吓他说‘你爹来了’或是‘你大哥来了’,他就萎了。那晚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不再光是跟我说星星说月亮;?结果他两个弟弟又出了事。”

     燕如海斥道:“这般不知羞耻的话;?本官实不知你一个女子如何有脸大肆宣扬?若在我安兴县衙;?定要掌嘴不可!冯盛教子无方;?难怪惹下这等祸事。”

     欧阳曼儿微微一哂,没有还嘴。

     韶南却在思忖:“她所言是真是假?冯二少伤了腹部,需要静养,先前问他话不过是走了个过场,欧阳曼儿既然敢如此说,二人必然已经是对好了口供。偷情是背着人的,没有旁证也在情理之中,这到是有些不好办了。若事情真是她做下的,目的何在呢?同谋又是谁?”

     影影绰绰的,她好像抓到了点什么,脸上不动声色,问道:“既然你说与冯明谦和冯三娘关系都还不错,他二人惨遭不幸,怎么也不见你难过,尤其是在得知冯三娘坠楼而亡之后,竟还有心情去同人幽会?”

     欧阳曼儿当即扮了个哭唧唧的表情:“这样么?算了吧,要这样,下个死的说不定就是我了。他们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没心没肺吗?我爹被抓,亲娘被卖我都没哭呢,越是倒霉越要笑,这样霉运就不会来缠着我了。”

     “下个死的就是你?……那你来猜一猜,他们几个死于谁手?”

     欧阳曼儿已经掰了好一阵手指头,这会儿竖起手掌来,对着光端详自己粉嫩的指甲,全未将屋里几人放在眼里:“我怎么知道,找出凶手那是诸位大人的责任。或者等人都死干净了,最后剩下来的那个自然就是了。”

     燕如海摆了摆手,示意蒋双崖可以让她离开了。

     欧阳曼儿施施然起身,走了两步旋身回头,长裙随之翻起一道优美的弧度,回答韶南道:“这位小姐,真要瞎猜的话,那我就猜大少爷冯明通,要不然怎么死的都是庶子庶女?定是在楼船之上,那位仙师传了他杀人神通,诸位也都小心些吧。”说完转身高昂着头出门去了。

     听了最后这句疑似威胁的话,燕如海一时竟未反应过来。

     还是蒋老爷子问了句:“燕大人准备如何处置此女?”

     “既是案犯的家小,叫冯盛将欧阳家的其他人也一并交出来,先由马大人收监,等本官回安兴时一并带回去吧。”

     蒋老爷子点点头,对燕如海这等安排颇为满意:“那老夫去和姓冯的说,他父子若敢推三阻四,正好连他们一起抓。”

     韶南放下了笔,细细研究这份供词,沉吟道:“现在看来,欧阳曼儿是这些人里面最为可疑的,四起命案当中唯独冯明谦被杀凶手没有故布疑云,似是临时起意,凶器便是冯明谦房里的短刀,我们就从这起案子来着手分析。冯明谦十分信任凶手,却不愿意叫丫鬟们知道他和此人有来往,二人见面很是隐秘,最可能的原因是对方是个女子,传出去对两人的名声都不好。在他贴身丫鬟提供的那份名单上,没有一个人符合这点,但欧阳曼儿却可以借由冯三娘的关系,去接触冯明谦。唔,依她的魅力,能迷住冯大少和冯二少,再加一个老三也不是什么难事。”

     燕如海大皱其眉,斥道:“燕韶南,注意你的措辞,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真是很久不曾对着女儿这么声色俱厉了,话一出口,顿觉又是痛心又是惭愧。

     女儿变成这样,还不是被自己逼的么,说到底,都是因为当爹的没用。

     但他真不能因为有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蒋老爷子还磨磨蹭蹭地留了条腿在屋里呢,分明是在竖着耳朵偷听,要是嘴不严传出去,韶南还嫁不嫁人了?

     偏韶南一点都不怕他这当爹的,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半带着撒娇央告道:“说案子,说案子。”

     “一个性情爽快不扭捏的红颜知己,同自己有着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哪怕拿了刀在面前把玩,甚至将刀拔出鞘,冯明谦会有所提防吗,我猜他不会。冯明谦只防备自己家里人,看他博古架上的摆设里有奇形怪状的小帆船,还有不少海外的玩意,便知此人讨厌束缚,内心渴望冒险。”

     “而害死冯三娘对欧阳曼儿更是简单,冯三娘受了她太多影响,会把那种书视作珍宝藏起来,足见平时是有多么寂寞和无知,只要欧阳曼儿手里有那种来自海外的致幻药,哄骗她服用再容易不过,甚至不用在场。”

     “至于另外两人死于虎狼之类的野兽,她还有其他的帮凶。蒋老爷子,蒋老爷子!”韶南站起身,高声喊道。

     蒋双崖根本就未走远,闻声回转:“叫老夫何事?”

     韶南毫无心里负担地指使他跑腿:“老爷子,麻烦你去和冯盛说一声,叫他把欧阳泽的家人全部交出来,问清楚冯家人来的时候有没有管家护院之类随行,老爷子你小心点儿,此人很危险。”

     蒋双崖闲了多日,正觉无聊,闻言有些摩拳擦掌:“危险好啊,老夫到要看看他能有多危险!”

     蒋双崖这一去就是大半天,燕如海担心他同冯家交涉不顺利,正打算叫阿德也跟去瞧瞧,方才见他和冯明通一起回来。

     老爷子脸色有些古怪,带了点看好戏的模样同燕如海道:“大人,老夫刚才问了冯大少,欧阳家来冯家堡的只有四人,欧阳泽的妻儿和一位奶娘,再就是刚才的欧阳曼儿。欧阳泽的小儿子欧阳冬刚四岁,并没有什么管家护院跟着。”

     先前他听燕韶南分析得头头是道,还真有些被唬住了。

     谁知一问全不是那么回事。

     冯明通连连赔不是:“大人勿怪,欧阳泽的妻子是我娘的外甥女,是我的亲表妹,我等并不是有意欺瞒,实在是亲戚落难求到门上,不收留不好。”

     蒋双崖又道:“就在咱们刚才叫了欧阳曼儿问话的工夫,欧阳冬和奶娘在春华院被凶手用刀抹了脖颈,辛刑书今早回归川府去接袁御史一行来冯家堡,现场冯大少已经命人保护起来了,大人可要去看看?”

     蒋双崖刚才找了半天才找到冯明通,见面就听说欧阳泽的儿子被杀,冯明通的表妹受了极大的刺激,现在连冯盛和陈氏也都去了春华院。

     种种迹象都显示燕韶南的推断有误,他只好将冯明通领了来。

     燕如海看了女儿一眼,起身道:“去看看吧。”

     韶南眉头深锁,欧阳家的人也出了事,欧阳曼儿又不会分身术,不可能是凶手,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春华院父女俩前两天刚来过,今日再来却觉着变化不小。

     原本院子里空闲地郁郁葱葱长了很多乔木,树冠遮挡住艳阳,留下大片的树荫,夏天住在此地别提多凉爽,都不必用冰。

     就这两三天的工夫,不少一人粗的大树都被自根部锯倒了,横七竖八堆在院子里,好好的园子看上去十分凌乱。

     冯明通在前面引路,解释道:“我爹下令锯的,树没了还可以再长,不能给凶手可趁之机。”

     燕如海点点头,他现在脑袋里一团乱,不知该由何处下手。

     冯明通又道:“昌公公就在回廊过去的第一间屋子里养病,他撑不了多久了,连辛刑书也救不了他,常千户和他那些部下、甄老大、还有当时船上那些船夫、下人们全都集中在这个院子里,若我伯父的死真像赵大人所说另有真凶,那凶手此刻就在这围墙之内。”

     韶南按他所比划的抬头四望,见春华院果然不愧为冯家堡里的第一园,围墙又高又厚实,若想翻墙只怕得需要贼秃丛朋那样的身手。

     她粗着嗓音道:“我问个问题,当时在船上,你落水之前,和那女冠打过照面说过话没有?”

     冯明通面露不满之色,冷哼一声:“若是见到正脸说上话,哪还会叫她跑了?那娘们每回见了我都要红着脸笑一笑,眼睛在我身上乱瞟,若不是存心勾引,她脸红个什么?”

     韶南正待细问,突听不远处有人唤了一声:“啊,小……”

     她循声望去,就见旁边房檐下站了个妙龄少女,那姑娘这会儿已经自知失言,捂住了嘴,只露一双眼睛眨呀眨的,却不是檀儿是谁?

     ※※※※※※※※※※※※※※※※※※※※

     才发现莫名其妙少了两朵小红花。。
 第62章 火!
     檀儿怎么会在冯家堡;?还进了春华院?

     冯明通也听见了那一声喊;?扫了一眼,见檀儿很是眼生,便问跟来的随从:“是哪一房的丫头?”

     亲随也不认识,正待去问;?燕如海已道:“是我府里的人;?阿德,去问一下她怎么在这里?”

     有他这句话,亲随当即对上了号,提醒道:“大爷您忘了?县衙之前来人打招呼,叫把彭家班的人放回去。这八成是彭刀爷的女儿。”

     燕韶南跟着阿德一起过去;?檀儿很是羞愧:“小姐;?妹妹跟着爹爹他们回去了,我不放心大师兄;?进来瞧瞧。您跟老爷怎么来了?”

     燕韶南小声叮嘱:“自上次来了就一直没走。冯家老是出事;?你跟你大师哥呆在春华院要小心点。”

     檀儿见小姐不曾责怪自己;?知道她时间宝贵;?匆匆禀报:“小姐放心;?我师兄拳脚厉害着呢;?我叫他跟我爹他们一起走,他偏说雇主赏钱给的多,待他又有情有义;?江湖中人讲义气;?这关键时刻好歹得护着那人周全;?不能拍拍屁股就走。”

     燕韶南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她赶着去看欧阳泽的小儿子和奶娘,摆了下手,便要离开。

     这时就听着眼前这座阁楼里面响起一声惊呼,跟着是人在木梯上跑动的声音,有人声嘶力竭地高喊:“来人啊,快来人,有人被杀了!”

     诸人齐齐变了脸色。

     新发生了命案!凶手可能就在附近!

     燕如海哪还顾得上去看欧阳泽的家人,喝道:“先来这边!”

     不用他说,蒋双崖老爷子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入了阁楼,直奔事发之处而去,转瞬间就不见了人影儿,看反应速度完全不像个老人家,檀儿和随后跟来的她那位“拳脚厉害”的大师兄竟然望尘莫及。

     春华院里住了太多的人,一出个什么事场面便十分混乱。

     等阿德、檀儿等人簇拥着燕如海父女来到阁楼里,就见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倒在二楼的楼梯口,旁边托盘茶壶茶杯滚落了一地。

     少年后心位置不知被什么利器刺中,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还在不停地向外淌。

     蒋老爷子搜寻凶手未果,已经守在了旁边,道:“正中心脏,没有救了。”

     死者甚至不是冯家的下仆,带他来此的是个中年商贾,消息有些闭塞,直到这会儿还不知道冯家已然连出好几条人命,猛然见到伺候自己的小厮被杀,吓得瘫软成一团,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小厮被害没有征兆,也分析不出什么目的,更像是凶手想要引起众人的惶恐与混乱,他倒霉正好赶上了。

     雇佣檀儿大师兄的人年纪不大,看起来有二十来岁的样子,衣着打扮不像彰州来的商人,到像个公子哥,他同那中年商贾有生意上的往来,过来安慰了几句,叫手下先帮着把人扶到一旁。

     燕韶南左右看看,问跟在身后的阿德:“冯家人呢?”

     刚才还在的冯明通等人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全都不见了呢。

     阿德还真知道:“冯大爷说贼人行凶之后跑不了多远,他带人去锁上春华院的大门,叫家丁护院们从头逐间房舍查起。”

     燕如海摇了摇头:“这怎么查,凶手额头上又没写着字,现场抓不到人,他摇身一变,成了来吊唁的宾客,又怎么能识清身份?”

     燕韶南眉头深锁没有说话。

     蒋老爷子问道:“怎么办,带路的都不见了,咱们还去看那两具尸体吗?”

     “……还有两具?!”他说话没避着周围的众宾客,登时引起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冯家堡又有谁死了?不行,我要离开这里。”

     “收拾东西,赶紧走。冯家人呢?”

     众人面露慌张,议论纷纷。

     阿德见状在一旁悄悄嘀咕:“切,冯家把大门都锁上了,找不着凶手谁也不用想走!”

     这句话好似一个惊雷在燕韶南耳畔炸响。

     住进了好几百人的春华院,往日那些布局精巧的楼阁这会儿只觉着特别拥挤混乱,高耸的院墙紧闭的大门,院子里还胡乱堆着新砍伐的大树……

     一股寒意涌上燕韶南的心头,令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瑶琴。

     可他们怎么会!怎么敢!

     仿佛是要印证自己的判断,好多片段瞬间齐齐涌入她的脑海,令她不由地恍惚了一下。

     老五冯明安嘶声叫喊:“别当我不知道你在偷偷变卖家产……”

     马县令恐吓冯家人:“袁御史性情耿直不阿,办过不少大案,有他作主,你们还担心什么?”

     冯明通说:“若我伯父的死真另有真凶,那凶手此刻就在这围墙之内。”

     她迅速回神,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提高了声音打断众人:“安静,都不要吵!大家先听我的。”

     阿德和檀儿当先反应过来,站到了燕韶南身后。

     燕韶南看看父亲和蒋双崖,自己这边的人手实在太少了,她对檀儿道:“和你师哥说下,叫他帮忙,你俩赶紧去把常千户和他那几个兵找来。”而后当机立断转向了雇佣祝大林的年轻商人:“诸位眼看大祸临头,还请相告这春华院里哪一位在宾客当中最有威望,亦或是手底下带的人最多?”

     对方犹豫了一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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