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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琴探案录-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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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训难以置信:“结果却被我收起来了。”
燕韶南扫了他一眼,继续道:“宋姑娘换上了一身红衣,又精心打扮过妆容,那天对她而言是一生中极重要的日子。
“她一个人走进枫林,先到那边的树下,解下裙带,将双手绑了一阵,留下绑痕,而后在树上将裙带磨断。
“做完这些事,她走过来,拿出匕首将自己刺伤,第一下刺在腿上,因为没有经验,下手不够狠,她怕一会儿伤口自行凝结死不了人,便又在腹部刺了第二下,而后将匕首塞进了树洞,她又回到了那边的枫树下。担心中途滴落血被人发现,她事先准备了帕子,所以这帕子较我们常见的要大一些。”
辛景宏道:“那血帕上的‘单’字?”
“那标记自然也是宋姑娘绣的,模仿的是单姑娘的手笔,这一年多她和单澄波疏于来往,自然也不知道单澄波早就弃用了这个标记。她生怕以上这些提示还不够明显,索性死之前在地上写了单字的前两笔,单姑娘,她对你的怨恨已经战胜了死亡的痛苦和恐惧,你良心何安,就不怕以后每晚做噩梦么?”
单澄波确实很害怕,这种恐惧轻易就压倒了刚才的满腹委屈,她脸色惨白,一身冷汗,无法遏制地瑟缩颤抖,只会一边摇头一边否认:“不,别怪我。”
燕韶南只说“另外一种可能”,但听在有心人耳中,却立刻就能判断出,所有线索严丝合缝,这才是真相。
宋训直接就崩溃了,他甚至想的更多,卉儿到底是何等绝望,才会选择去死,这当中是否有自己的因素?
否则她为什么越大越疏远,什么都不跟自己说?
再看眼前这对狗男女,他哪还管什么读书人的体面,直接冲了上去,抬手便打,骂道:“贱人!畜牲!”
苍松书院众人乱成一团,哪还有心情再为燕韶南等人送行。
纷纷扰扰中,燕韶南挥了挥手,示意辛景宏留步,带着随行几人下了寻道山。
或许是女子更加多愁善感一些,檀儿樱儿都觉着不够解恨,道:“小姐,您真厉害,不过这么着实在太便宜那步飞英和单澄波了,应该叫他俩给宋姑娘抵命。”
计航却道:“你俩不懂,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接下来的日子,对他们而言才是生不如死。就不知苍松书院经此打击,还能不能开下去。”
燕韶南扬了扬手,脚步轻快:“不管了,咱们回家去。”
只在当晚休息的时候,燕韶南对着羽中君才感慨了几句:“问世间情为何物,宋雪卉待苏子实情深意重,却只换来一声‘妹子’。”
她今日在枫树林,为宋雪卉身后名着想,也说二人乃是兄妹情,不免心里存了几分郁气。
崔绎忍不住好奇:“若有一日,你会这样为喜欢的人付出么?”
这时候的燕韶南再是聪明,也看不透未来,所以她十分铁齿又理所当然地道:“切,我怎么可能这么傻!”
崔绎还赞同地附和:“对,我也不会。”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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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等着看结果,那就一个大章发上来。接下来我休息几天,构思一下第四卷~
第96章 燕通判
回程燕韶南没忘记特意去接上了陈嘉阳一家子。
还未走出白州境;?就有惊人的消息传来。
先是顾命大臣黄太保突然失势倒台。
黄襄敏此次出事到不是因为他借着冯全案想要杀尽天下方士;?也不是酷吏郭涛遭弹劾把他牵扯出来,这些都是小节;?真正的原因是密州出大事了。
大楚诸州;?密州最北,北边和胡人接壤,又没有天险可据,自大楚立国以来便纷争不断;?朝廷只能派重兵驻守。
胡人靠放牧为生,每到冬天;?草场被大雪覆盖;?别说牲畜了,人想生存下去都是不小的考验;?所以每到入冬前后;?必然倾全族之力到大楚的地盘来劫掠一番。
今年早些时候据探子回报,北胡那边换了新首领,新当权的这位弑兄杀侄,估计接下来会内乱个三五载,没有精力来大楚闹事,哪知道霜降前后;?数千胡马突袭密州的居安关;?楚兵大败;?守关参将褚英战死;?胡人长驱而入;?一时间居安关附近的老百姓惨遭涂炭。
京里最先得到居安关失守消息的不是内阁和兵部,而是此次败军主帅征北大将军姜同光的家人。
姜、黄两家乃是儿女亲家,姜同光的长子接到父亲密信,赶紧去求岳父黄襄敏,言道父亲已经集结了兵马,要同胡人决一死战,恳请岳父能将战报压上几天,等打了胜仗的消息传回来,再一起上呈御览。
黄襄敏思量再三,抵挡不过老妻和爱女的眼泪,又想着往年胡人也有破关的时候,抢够了自然就撤了,估计着亲家也是做这个打算,敲锣打鼓在后面把敌人送走,就说打了胜仗,粉饰过去。
是以他便派心腹盯着,等密折一入京,就将其扣在了兵部。
哪知道今年胡人胃口奇大,姜同光带着大楚军队再战又是惨败。
黄襄敏私扣密折的事也被抖落出来,皇帝早看他百般不顺眼,这下好不容易拿到了把柄,雷霆大怒,谁求情都不好使,直接将他官职一撸到底,打入大牢。
燕韶南自然不可能知道当中的详情,但崔绎知道啊。
这些事都在忠实地遵循着前世的轨迹,只是他虽然自将来而来,却被迫琴弦里安家,随着燕韶南远离了朝堂,暗无天日,不知寒暑,突然听到黄襄敏下狱的消息竟是愣怔了很久。
乱世,这就要开始了么?
前生黄襄敏倒台之后,余下几个顾命老臣知道皇帝羽翼已成,急于收回权柄,纷纷告老去职。
一直以来被排斥在外的勋贵们开始掌权,很快内阁首辅吏部尚书孔咏德独木难支,不得不让贤,皇帝终于如愿以偿,然后发现贵戚们在他的纵容之下已经尾大不掉,再后来,就是梁王造反的冤案,大楚朝人命如草芥,砍倒了一拨又一拨……
崔绎由黄襄敏失势想到梁王,叫燕韶南去打听谁带兵去了密州,接替姜同光抗击胡人。
燕韶南费了好一通事,才打听到京里的最新消息,听说临危受命正是梁王。
她不由地嘀咕:“那个花花太岁,到底行不行啊?”
崔绎想告诉她,自然是行的。
燕韶南只听说梁王纵情于酒色,内宅妻妾成群,却没见过此人慷慨豪迈的一面,崔绎与梁王相交多年,知道他轻文重武,尚义任侠,此去密州一展抱负,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当下和未来不时在脑海中交会,崔绎心情十分复杂,半天没有出声。
燕韶南这时还有闲心关注国家大事,等回到邺州,进入归川府,她突然听到有关父亲的消息:安兴县令燕如海调任邺州,任泉关府通判。
父亲才刚刚上任半年,就要换地方了么?
通判是正六品,父亲升官了。
燕韶南估计着是冯全案闹得沸沸扬扬,袁正方押送一干人犯和那条大鳄鱼进京动静太大,加上查抄冯家,上面得了好处,这是论功行赏来了。
她不及和羽中君以及随行众人讨论此事,急急忙忙往回赶。
此时归川知府许清远、同知宫奇略和通判赵曦都聚在安兴,为燕如海庆贺兼送行。
秋后刑部的复核下来,秦泰来和欧阳泽等一干死囚已经开刀问斩,河堤修建十分顺利,赈灾的钱粮也已运至,各衙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燕如海这两日闲下来四处走走,见安兴县城重新有了生气,心中颇多感触。
许、宫二人吃过酒送上礼物聊表心意。
赵曦同燕如海关系非比寻常,找机会二人单独聊了好半天,赵曦暗示他短短半年便能从知县越阶提拔,去泉关做知府的副手,实乃本朝罕有,固然是因为燕如海能力出众,朝里有人撑腰亦是关键。黄襄敏倒了,勋贵们纷纷出来掌权做事,魏国公必然不会落于人后。他们这些嫡系都该饮水思源,做好襄助的准备。
燕如海一一应承。
他自己也知道座师张毓对他并不上心,这次的升迁当是小公爷出了力,只要不违背道德良心,他自然应该投桃报李。
赵曦又传授了一些他多年做通判的经验和诀窍,最后郑重建议燕如海还是要好好找个师爷。
燕如海用惯了计航,决定要带着他去新地方上任,只等女儿回来。
这次有蒋老爷子,路上连保镖都不用雇了。
十月十六,燕韶南等人赶在小雪过后回到了安兴。
此时,关于燕如海调任的更多内情已经由京里传了出来。
泉关府临海,大楚三大港口之一宝中港在泉关境内,一方面,泉关府商铺林立,每日数不清的商家船队来来往往,繁华富饶全国闻名,另一面,又有海盗出没,走私横行,总之在泉关府当官,都知有不少油水可捞,是难得的肥缺,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把活儿干好,才能坐得稳。
现任泉关知府颇有来头,姓伍名丰德,在知府任上已经干了七年,手下辅官换了若干,唯有他不管多大的风浪,一直稳坐钓鱼船。
说起来燕如海和这未来上司还有点小小的不愉快,伍丰德乃是伍驸马和福庆公主的三儿子,小霸王伍丰吉的亲哥哥。之前因为伍家看中枣花大街房子的事起过冲突,被魏小公爷给压下去了,不知道伍丰德是否心里有数。
宝中港附近有个梁家镇,住着一家姓梁的大户,今年中秋过后,有贼人夜入梁家,男女老少二十余口惨遭不幸。
灭口案虽然骇人听闻,本来不至牵连到府里的官员,但不巧死的人里面有一位是刑部左侍郎谭素的老娘,谭老夫人走亲戚遇害,谭素报了丁忧,皇帝追究下来,所在县令去职留任,着待罪立功,伍丰德罚俸半年,通判因负有缉盗、诉讼之责,被调往它处,空缺就由最近名声大噪的燕如海补上。
燕如海听说之后顿感压力。
看来去了泉关,不但要与伍家人打交道,还要面对灭门大案,这六品通判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但吏部的任命不容置喙,他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叫人打点行装,带上女儿以及随行众人挑了个好日子前往邺州赴任。
安兴的乡绅百姓送上万民伞,阎主簿率领三班六部依依不舍地送了一程又一程,走出很远了,燕如海还撩了车帘不住回望,安兴作为他首个主政的地方,令他十分不舍。
而羽中君崔绎却在感慨:在他的记忆中,燕如海分明应该在邺州一呆多年,最后是在邺州提刑按察司衙门退下去的,如今生出这种变化来,不知对自己而言是利是弊。
路上非止一日,这天众人进到了彰州境内。
随行有计航、陈嘉阳一家、蒋老爷子、阿德,还有燕韶南这边的檀儿、樱儿和祝大林等人,队伍比半年前赴任安兴的时候壮大了不少,看上去浩浩荡荡,走在路途上十分惹人注目。
这天中午,等到打尖住店的时候,阿德和祝大林去打交涉,过了一会儿,两人一左一右,陪着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有说有笑地回来。
那胖子来到燕如海的马车前欲行大礼,称奉主人之命已经恭候多时,酒菜都已准备好了,只等燕通判和燕小姐赏光品尝。
陈嘉阳这几天和众人都处得熟了,奇怪地问:“你家主人是谁,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胖子笑道:“这位先生,我家主人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么会预先知道大人走哪条路赴任,他前几天便派人传了信,去泉关府的几条必经之路都有人等着了,是小人运气好,接到了大人一行。”
他说来说去,却避而不谈主人是哪一位。
众人面面相觑,蒋双崖嘀咕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樱儿摩拳擦掌:“那赶他走么?”
蒋双崖眼中精光一闪:“别急,说不定和梁家灭门案有关系,你悄悄去和大人小姐说一声,只管周旋,该吃吃该喝喝,瞧瞧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樱儿皱眉:“万一他卖的是蒙汗药呢?”
蒋双崖十分自信:“你当老夫是摆设么?”
第97章 泉关府
???众人怀着警惕;?跟随胖子去吃了一顿丰盛的酒席。
对方态度恭敬;?说话风趣,且有管事之才;?前前后后安排得周到妥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包藏祸心之处。
午饭之后,他没有就此离去,而是跟在了燕如海的车旁,显然准备着随大伙前往泉关。
燕如海听他自我介绍说姓林;?便道:“林先生,你不肯说是何人叫你来的;?我们想领情只能记着你了;?燕某出身贫寒;?不惯奢侈,再者此去乃是赴任;?这么一路大张旗鼓的叫人为之侧目也不合适。”
林胖子听话地走了。
蒋老爷子望着他的背影,摸着长髯道:“咱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可以用的人手太少了,待老朽找个道上的朋友;?要几个熟悉彰州情况能跑腿的晚辈来。”
不管祝大林还是檀儿、樱儿;?会那几下子在他眼里都是三脚猫的把势;?燕如海如今官升六品;?手下人也需跟着水涨船高了。
等到晚上投宿;?客栈不但腾出了最好的房间;?掌柜的亲自到场张罗食宿;?众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林胖子虽然人不在,活儿显然没少干。
蒋双崖坐不住了,吩咐祝大林盯紧了,他要出去转一转。
燕韶南歇在燕如海隔壁的上房,她叫檀儿去把掌柜的请来。
“掌柜的,你把林先生找来吧,我有话同他说。”
“这个……”
燕韶南笑了笑:“不过是问一问泉关的情况,不会为难他的。他若不来,可就不好说了,待我见了文老板,怕是想不出什么好话来为诸位美言。”
掌柜的连道“不敢”,躬身退了出去。
樱儿在旁边忽扇着眼睛:“咦,竟是文老板么?”
燕韶南低下头,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琴弦:“必是他了,除了他谁还会这么无聊。”
樱儿掩嘴而笑:“大家都当有人献殷勤是为了老爷,哪知道竟是因为小姐。”
燕韶南沉吟道:“这可不一定。”
文青枫和她在津昌结下了一段交情,别时曾说要到安兴拜访,后来因为生意上的事一时没能成行,哪知这么巧,燕如海竟调往彰州任职。
文青枫乃是彰州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都有不小的势力,做生意的,必然少不了在宝中港经营,就不知他和伍丰德关系如何?
崔绎不知她在想什么,提醒道:“此人江湖气太重,不是正经商人,你离他远些,叫老爷子应付。”
燕韶南应了声好。
不多时,林胖子果然赶了来,不好意思地道:“燕小姐,不是小人有意隐瞒。老板不让提他,怕您父亲多想。”
燕韶南见他一边说话一边抹汗,微觉过意不去,叫樱儿给他搬了个凳子:“林先生,彰州我跟我爹都没来过,认识的人只有文老板,你们这样藏着掖着没有意义,说说吧,他怎么交待的?”
林胖子嘿嘿一笑:“老板叫我们长起眼色来,一路上伺候好诸位,尤其是小姐您。中午吃饭的时候小人就把消息传下去了,后面每一程都已有所安排,由此地到大人任上赶路只需四五天,时间若是充裕,您大可劝燕大人顺便逛逛沿途的名胜,这半年多您父女在安兴实在是太辛苦了,不如趁这机会好好放松一下。”
燕韶南笑笑:“到是兴师动众。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胖子忙道:“哪儿的话,之前冯家和欧阳家仗着冯全那老太监做生意蛮不讲理,大伙都深受其苦,不得不忍气吞声,彰州的生意人现在能直起腰来喘口气,都是托了大人的福,老板一说来迎接燕大人,一个个的都抢着要来。”
燕韶南并未当真,倒了欧阳,还有东方,甚至文青枫自己手脚也不一定干净了,她问道:“文老板现在何处?”
“他之前在宝中港,已经在往泉关府衙门所在地于泉赶,等您到了于泉,老板肯定已经在等着给您接风了。”
燕韶南又跟他打听了一番彰州其他大商户以及土匪海盗的情况,客客气气将人送走。
由林胖子所言,判断不出文青枫同泉关府的官员们尤其是知府伍丰德关系如何。
她打发樱儿去和父亲说一声,免得大家疑神疑鬼,等人都走了,方才有些担忧地同崔绎道:“羽中君,你说伍知府会不会给我爹小鞋穿?对了,你怕不知道姓伍的是谁吧?在京里的时候……”
羽中君话虽不多,却颇有见识,她想要听听对方的看法。
其实不用她细说,崔绎也早知道得一清二楚。
前世崔绎是在梁王死后的第三年才起兵造反的,那时候梁王旧部死的死散的散,真正投来他麾下的,不过寥寥数人,他由白州发动,动静最大的时候曾将彰、白、邺以及南明四州尽数收入囊中,彰州的宝中港做为摇钱树给他提供了大量的军费。
他打到彰州的时候,听说伍丰德收拾了家中金银细软匆匆逃回京里,家底太厚了,十几车还拉不完,最后从宝中港乘船北上,先到了开州,在海上他遇到“石血佛”温庆为首的反贼,舍了大半家产方才保住性命。
总之,那是个油滑胆小的贪官,不足为虑。
燕如海若是朝中无人撑腰,伍丰德十有八/九会摆出上司的谱来,刁难一番,但旁人不知道,伍家人又怎会不知这是他魏国公的人,只要自己不倒,伍丰德先想到的必然是拉拢修好,化干戈为玉帛。
所以他道:“别担心,有难事就找老爷子。”
蒋双崖乃是魏国公府的供奉,他不信伍丰德会不知道,不管什么原因派在燕如海身边,有此老在,就足以镇住对方。
半夜里,蒋老爷子访友归来,喝了点酒,看上去心情极佳,听说是文青枫文老板派人招待他们,乐道:“那太好了,我还担心他会避而不见,等到于泉再说。”
他还惦记着笔洗那事,等对方给他个交待呢。
之后的几天,因有文青枫既出人又出银子,前后打点,一行人虽是低调不张扬,却真有了风光上任的感觉,加上彰州地势平坦少山陵,论起舒适自在,同半年前苦哈哈赶赴安兴不可同日而语。
等快到地方,附近的地方官闻风而动,赶着前来迎送,文青枫有钱也插不上手了。
而蒋双崖也终于有了帮手,老爷子请江湖上的朋友帮他找了一对熟悉彰州尤其是泉关府情况的师兄弟,一个叫顾佐,一个叫黎白,两人都是三十来岁精力旺盛,身手不凡。
蒋双崖叫他们换班保护燕如海,这样他便可以抽身做点别的事。
泉关府知府伍丰德,同知羊成礼带着附近几个县的县官前来迎接。
果然如崔绎所料,双方见礼之后,伍丰德正打着哈哈同燕如海寒暄,突然瞥见他身后队伍中的蒋双崖,不由地揉了揉眼睛,忍了几忍,终于问道:“那位老爷子本官瞧着面善,不知如何称呼?”
燕如海回头望望,不明所以:“大人问的是蒋老爷子?”
蒋双崖早做了被认出来的准备,躬身抱拳:“草民蒋双崖,伍大人瞧着面熟,大约是前两年大人回京探亲的时候见过,老朽之前在魏国公府做事。”
伍丰德这下子再无怀疑。
果然是他!魏国公府的供奉,且不说身手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这老头儿可是崔家那爷孙俩的心腹,连崔绎他爹都支使不动,怎么跟着燕如海跑到自己地盘上来了?
蒋双崖看出他的疑惑,笑道:“草民年纪大了,自数月前便离京跟随燕大人了。”
伍丰德满腹狐疑地应了,准备回头细想当中玄机。
这老家伙为国公府服务了半辈子,知道太多秘密,崔绎绝不可能放他走,一时间,他看燕如海的脸色都变了,上前挽住燕如海手臂,道:“早闻老弟断案如神,我这里出了个大案子,朝廷责怪,大伙焦头烂额的,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老弟盼来了,来,接风酒席已经摆下,咱们一会儿慢慢聊。”
同知羊成礼凑趣道:“燕老弟这拖家带口的,一路风尘仆仆,大人好歹叫他喘口气,歇上两天再办公,才刚一来就抓着他说案子,叫人说咱泉关的官儿忒不近人情了。”
“好,好,听羊大人的,今晚只谈风月。哈哈。”
接风宴过后,燕如海顺利接下了泉关府通判的大印和官署,燕韶南跟着父亲就这样在于泉安顿下来。
燕如海是个闲不住的脾气,此番又有点临危受命的意思,把手头的事务稍一理顺,便准备亲自去一趟梁家镇所在县城,了解案情。
临走之前,他抽出时间同早等在于泉的文青枫见了一面,感谢对方这一路的款待。
如今燕如海手下人才济济,文有陈嘉阳、计航,武有顾佐、黎白,这次出门查案,蒋老爷子自忖没必要跟去,便跟燕如海说要留在于泉。
燕如海叫他照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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