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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本红妆-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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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聪明人,他的生死掌握在你的手里。〃君炎的眼神结冰,皱眉说道:〃这画你就好生收着吧!是烧是留自己决定,他在里面,你去吧!〃
君炎离开大殿,君墨跪了片刻,这才站起身来,只是起来的时候,步伐不稳脚步竟然有些踉跄虚浮,他稳了一下,这才撩起帘子,果然见顾锦七静静地站在室内,看着墙上那幅由君炎亲笔书写的〃天下〃二字,失神漫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轻轻地唤她:〃顾锦七。〃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悲凉,深邃的双眸也渐渐爬上一丝愁绪,但却极力扯开一抹温和的淡笑。
〃二殿下!〃顾锦七回头,轻笑,静静的走过去,表情平静的有些诡异,让人恐惧,令人窒息。
说起来这顾锦七和君墨的关系甚是让人揣测,君炎知道他和君墨的那点事情,但是却还是留她活着,无非是因为还没有到最后,她还是有利用的价值!
马车滑出宫门,宫门守卫依照惯例拦住,盘查身份。
驾车的是许放,宫门守卫自然是认识他的,许放说里面坐着王爷和将军,圣上适才召见,此刻出宫返第。
守卫不敢阻拦,恭敬放行,遥遥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不语。
身旁有新来的守卫很是不解,问道:〃素来听闻恭亲王爷在朝中无权无势,哥哥为何这般惧怕?〃
〃你初来,又懂些什么?如今对恭亲王府的人垂以颜色,自是错不了的。〃宫廷看似平静,但是君炎年迈,近年来身子越见不好,虽在人前尽力维持,免得旁人看出端倪,但是这宫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药材进驻御药房,可见端倪。君炎若驾崩,在这皇子中,能够荣登九五的人就只有二皇子和四皇子了。只是前些时候四皇子被罚了禁闭,可见二皇子大有问鼎国君之势。
所以宸国未来时局如何,当真是很难讲的明白!
马车内气氛沉凝,顾锦七衣服上佩戴的玉佩滑动,引发一阵悦耳的锵铛,她静静的靠在车壁上,右手晶莹,仿佛月辉漾动,此刻正轻轻抚摸着左手腕上佩戴的一串佛珠。
那是罕见的千年水沉木做成的佛珠,当时为了在佛珠上刻画佛像,他花了足足好几个月的时间,还记得送给她的时候,她嘴角流露的笑容翩然灵动,使焰芒失色。
此刻她的容貌依然流转着耀眼的光泽,只是皎洁的肤色却宛如孤独的星辰,清冷而透明。
君墨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似是安抚,但并未说话,一时马车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就只有车轮滚动地面带来的辘辘之声……
顾锦七没有回将军府,还有公主殿下三人一起到王府不多时,杨明义也来了,手上拿着两道圣旨,杨明义对君墨说:〃王爷,皇上给奴才两道圣旨,红色丝绸所系是千载难逢的喜事,白绸所系是祸事,皇上说让王爷选择。奴才就在外面候着,多长时间都愿意等待。〃
君墨握紧手中的画卷,眼神如冰澈寒,君惜文刚才才告诉她顾锦七怀孕了,见了几次面,顾锦七只字未提,他刚刚知晓,她有他们的孩子了,却要被生生的给断了这父子缘分!
他心思悲愤,脑海里一根弦似狠狠崩断,心口的痛赫然浸入骨髓,手心彻底的凉了下来。
顾锦七反倒是笑了,问杨明义:〃公公可否告知这喜事是什么?〃
杨明义犹豫了一下,说道:〃将军若想事先知晓也无妨,皇上为王爷另寻了百位美人,姿容君是国色天香。〃
顾锦七含笑看着君墨冰寒之色,伸手握着他的手,对许放说道:〃许放,公公奔波传旨,你要好生伺候着。〃
许放也感到来者不善,低声吩咐侍从准备茶水和凉座。
低低浅浅的笑融开,顾锦七笑语:〃殿下,皇上果真是待你极好,美人过百,这下你要享尽百人之福了。〃
君墨的双眸温润如水,微微一笑,面上带着一点冷意,〃美女早夭,娇花易谢,未能常有,我本不爱色,却被娱之以美色,处处受制于人,倒称不上欢喜。〃
顾锦七心微微一悸,水漾的眸子里深幽无比,叹道:〃殿下,情之于人,所系甚大。你可是为了皇上如此对待于你而感到痛心、寒心?〃
君墨清澈的双眸划过一丝讥嘲,瞬间便隐藏在眼睛最深处:〃我已司空见惯,父皇知道我不事声色,偏生送美人过百,看来是件美事,可是殊不知天下好事多是伴随着祸事而生。〃
〃你可猜到白绸所系圣旨写的是什么呢?〃顾锦七唇边吟着淡淡的笑意,宛如月夜点点晕开的月色,干净的透明。
君墨闻言,眉轻挑,薄寒拢上脸面,看着她,神情冷凝:〃不知。〃
顾锦七定定的望着他好一会儿,忽然微微一笑,娇嗔道:〃殿下,杨明义说白绸所系圣旨是祸事呢!〃
君墨眉目宁定,不显喜怒:〃阿锦,你信我吗?〃
〃自是信的。〃她顿了顿,说道:〃可是我又岂能让你为难。当我看到你拿着这幅画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皇上的决定是什么了。〃
〃若是现在起兵……〃
君墨的话被顾锦七打断:〃殿下,你我都知现在若起兵,除了兵败垂成,你我皆是不得善终。现在并不是起兵的时机,切莫为了我坏了大计。〃
☆、第102章 堕胎,痛彻心扉
顾锦七尖锐的指甲嵌入了手心中,她的手脚僵硬已经麻木不仁了,一切都来得那么快,那么急,她没有退路可走,再也没有任何的选择,之前所有的不安和计划都在君炎的一副画下溃不成军!
〃阿锦,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君墨清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是顾锦七知道,君墨说的是孩子的事情。
〃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我们都不过是笼中鸟!〃
〃我若是知道的话,就不会现在还留你在盛京!〃他的话语阴沉,似乎带着浓厚压抑的悲怆。
〃一切都来得太快,都在我的意料之外。〃顾锦七眸光一转,顾盼之间流露出动人的神采,漆黑的双眸显得深幽美丽,〃我的身份终究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知道我是女人却不明说,知道我怀孕了却不昭告天下,他是要我硬生生的要我为隐藏身份付出代价!而我只能忍着,他还担心有朝一日,我会生下你的子嗣,更担心有朝一口口扶立自己的孩子为太子,篡夺宸国皇位,垂帘听政!〃
〃你若真的只是一个会打仗的莽夫,兴许还会是一件幸事!〃君墨的薄唇轻启,缓缓的突出这些话。
顾锦七微怔之下,心里百转千回,平稳了一下情绪,她平静的浅笑嫣然,低声问道:〃殿下,如今你是下不了手吗?〃
〃我如何能够下得去手?〃君墨细眯双眸,低语道。
〃杨明义还在外面等着呢?〃顾锦七笑容隐下去,无法抑制的从内心泛起莫测感,心头加了两份沉重,呢喃道:〃那白绸圣旨上面写的无非是我若抗旨落胎,便赐我死罪。殿下,比起死,我更希望能够好好的活着。〃
〃我再去求他,若这孩子是个女孩,兴许他会网开一面呢?〃那一瞬间君墨看着顾自坚强的顾锦七,有种心痛的感觉,如同初春的花蕊嫩芽刚发却撞上了寒冰的袭击。
在那一瞬间,心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
顾锦七微蹙眉,平静的的看向君墨,说道:〃殿下,别自欺欺人了,皇上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不管这孩子是男是女,他都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不为其他,都是我的罪孽。〃
〃是我错了。〃
〃与你又有何干?从开始就定好了这个结局,被人请君入瓮之后哪有安然无恙的道理?我没有选择?这天下若是不握在你我手中,你我便会永世成为别人随意便可践踏的蝼蚁。〃顾锦七的眼睛清澈幽深如古泉,上面隐约笼罩着一层薄纱,〃这梦迟早都是要醒的。〃
君墨站在窗前,背影僵直,没有说话。
室内有一种沉寂的东西正在慢慢的发酵,窒的人呼吸沉闷。
顾锦七终是打破沉默道:〃我让清苒现在熬药去,别让杨公公等久了。〃
君墨似是惊醒了一般,回头看她,声音如沉重的弦:〃我去。〃
顾锦七的心在那一瞬间被深深的刺痛,轻叹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君墨看了她很久,脸上有着奇怪的神色,忽然轻轻道:〃既然是你我的孩子,纵使是残忍的送他离世,我又焉能假借他人之手。〃
顾锦七轻笑,那样的笑容浅而明亮,简单肃静,〃如此一来,不痛吗?〃亲自熬药送孩子离开,痛心的那人岂会只有她,他的心里只怕比她还要难受和无力。
〃痛吗?〃他反过来问她。
〃若是我和孩子痛呢?〃
君墨唇瓣含笑,淡淡移开视线,眼中闪过潋滟的光,一瞬间竟然俊美如神:〃我便陪着你们一起痛。〃只有痛,才能更好的记得。
那碗浓郁黝黑的药早已放凉,君墨总说再等一会儿,可是他们知道这药早晚都是要吃的。
她稳稳的端起打胎药,君墨却握着她的手臂,指节泛白,他的脸色亦是一片铁青。
〃殿下,放手吧!〃她静静的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在他面前落下一滴泪水,只是手却像是护住什么似的护着肚子,那模样,君惜文偷着微光看到,扎眼得心疼。
眼泪对她和君墨来说,谁都不需要,他们不是拘于儿女情长的人,很多时候纵观大局,他们更明白自己该要的究竟是什么。
说句狠心而残忍的话,为了一个只有两个月大的孩子牺牲她的性命,连带毁了君墨的帝王之路,不值得也太不换算了。
她曾经说过他会助他夺天下,他一定不阻碍他的步伐,如今却硬生生的阻挡在了这里,她会自作了断,只是一条生命,她在战场上嗜杀无数,并且那年和宸国大战,杀人无数,如今君炎留她性命,却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性命,她顾锦七算起来并不吃亏。
话虽如此,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阵阵的抽痛,这个孩子,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还是不舍的。
君墨终是松开了她的手,当看到她毫不犹豫的饮尽碗中的打胎药时,脸色煞白,闭眼的瞬间,有一滴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殿下,那一百个美人,你纵使不喜,可还是要收下的,那是用我们孩子的命换来的,你要好生对待。〃耳边响起顾锦七无温的话语,他的心一颤,更多的则是对君炎的愤恨。
长时间的隐忍和如履薄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君墨,第一次让他有了嗜杀的冲动。
一滩血水换来一百名美人日夜缠绵相随,这就是皇上对他补偿的代价,当真是荒唐可笑……。
顾锦七堕胎,在君墨的府中只有最近的人才知道,君墨一直守在她的床边,导致让众人纷纷揣测!
说是顾将军忽然病重,可是身为将军夫人的公主殿下却一直静坐在庭院中,似乎是伤心过度的模样,让人看了觉得心疼。
顾锦七要回将军府,君墨不让便一直在恭亲王府住着,这期间夙瑶来过,当她趁顾锦七睡着的时候探了顾锦七的脉搏,发现她是女人而且堕胎了的时候,她一时心痛得呼吸不出来,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
顾锦七待她如何,说好会护着她一生一世的人如今却脆弱的躺在床上,她的眼中犯出了血丝,直直的从顾锦七的床沿边站了起来,一个黑晕,差点摔倒。她急忙扶住了柱子,镇定的走了出来,黑夜中君墨去给顾锦七熬药了,君惜文坐在院中定成了永恒的背影。
〃成亲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夙瑶问。
〃在那之前。〃
〃所以呢?〃
〃我和小七准备成亲之后以我悍妇的名义把你杀了,然后送走,但是却没有来得及!〃君惜文想起了那个时候,心微微的疼。
〃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七是被我用你威胁才和我成亲的,她只是单纯想要护着你,夙瑶,你很幸运却又很不幸!〃君惜文说着缓缓的仰头望着她说道。
〃我会是幸运的,即便不幸,我也会把那些失去的一一讨回来!〃夙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没有人懂,也无人知晓,只是夙瑶今日才知道顾锦七竟然是齐国的小诸葛,说起齐国,她的脑子就像是炸了一般,嗡嗡作响。
君惜文只是感觉身后袭来一阵冷风,夙瑶的平静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全部变了。
夙瑶离开恭亲王府的时候下雨了,雨很大,她淋着雨回到了宫中,全部都淋湿了,翌日里夙瑶大病一场,顾锦七不知道她出宫来过,心想着让让君惜文去看看她,可是君惜文望着顾锦七苍白的面容说道:〃她昨夜来了,在你的床前独自呆了很久很久,回去的时候淋雨了,其实她不是病了,是心病了。〃
君惜文的话语,一字一句的轻轻的落在她的心尖上,夙瑶一把脉肯定都知道了,不知她是否怪他瞒着她?
顾锦七望着君惜文,忽然间问道:〃惜文,你身为公主殿下,有这样的遭遇,你可曾怨恨?〃
〃怨过。〃
〃可是她从没有怨过。〃顾锦七的话落,眸光湿润,话到为止,顾锦七没再往下说,可是却想起了那年在泥潭中救下夙瑶的情景,她那么瘦弱,那么小,她看着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回来了。〃她当时神志不清,等到清醒的时候看到顾锦七不像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认错人了,其实她没有认错,若不是她,顾锦七不会救了她还亲自照顾她,这么十几年来他都是一心护着她,不让她受伤害,不曾想到,最后却也是因为她去到了那泥潭的深渊,有些时候,命运就像是一把双刃剑,你永远都不知道死亡和逃亡哪一个先到。
落胎翌日,君炎兑现承诺,百位美人进驻王府。
顾锦七在恭亲王府的清华阁住了下来,君惜文也在,君墨带着人重重包围,任何人不允许靠近。
落胎事件,似乎让君墨和顾锦七在一夕间都避讳起来,纵使见面相对无言,怀以微笑,总是觉得那笑容都是悲怆不已。
那个提前夭折的孩子成为两人心中难以言喻的伤口。
顾锦七变得益发的捉摸不定,君墨亦变得越发清冷,喜怒难测。顾锦七不知道这种改变究竟是好还是坏……
☆、第103章 挡不住的明枪暗箭
这日柳倾倾听说顾锦七受伤,说是要过来探望。
她是王妃,没有道理阻拦,顾锦七经过调养,也能够些微的坐一会儿。
柳倾倾问起了是发生何事?
顾锦七只说是刺客,让她不用担心,他的伤很快就好,反而宽慰柳倾倾,并让她好生养胎,又让君惜文备了一些补品,好让她等一下带走。
柳倾倾感慨之余,免不了连连哀叹。
君惜文帮顾锦七关上了门,屋内只剩下了柳倾倾和顾锦七。
说起皇上几日前赏进府中的百位美人,顾锦七只是坐在床上,温言而笑,倒像个各不相关的光景。
柳倾倾看着她,温华的眸子一时精光微闪:〃将军可知,好端端的,皇上为何突然给殿下送过来了这么多美人,这倒是何故啊?〃
仅仅是蹙了蹙眉,顾锦七一笑置之,随即浅笑吟吟,回望着柳倾倾,说道:〃皇上圣旨已下,皇上圣旨已下,殿下也接受了,都是顺着皇上的意思,只是委屈你了。〃
柳倾倾身子微微有些僵直,她低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将所有情绪掩饰在顾锦七不能见到的暗处,皱眉道:〃我倒没什么,只是看殿下在将军受伤的这些日子里心情不好罢了。〃
顾锦七眸光一转,笑道:〃大抵是政务缠身吧。〃
柳倾倾唇边轻轻抿起,神色有些不自然,说道:〃若是政务缠身也罢,百位美人来,他都多日没有回府了。〃
顾锦七轻轻地笑了,一张狂狷中带着艳丽的绝色脸颊上,一双尾角上挑的凤眼波光流转,妖魅带笑,看起来真是风情万种,她修长的手指优雅无比地拨弄着散落在胸前的长发,目光深幽:〃事已至此,王妃还是宽心为好,愁也愁不来的。〃
柳倾倾看到顾锦七身上无法形容的异魅和那随性而至的自如,秋水般的双眸暗沉下来,里面闪过一丝暗潮,微闭双眸,再睁开眼睛时,里面已是忧愁一片:〃爷以前在青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将军不会不知。〃
顾锦七微微一笑,何时?她和柳倾倾关系这么要好了?她再无兴致去听她的那些话语,只得说道:〃你是王妃,这府中是你做主,你若有什么不舒坦的,去和殿下说,殿下自是会考虑你的感受的。〃
柳倾倾的神色微微一变,已经感觉出来顾锦七的语气不悦,只得道:〃也是,不然也咩有其他的法子了,美人是皇上赐的,还真是不得不受着。〃
顾锦七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上面淬了毒,心中沉思,是该受着,一定要受着,这可是她的孩子换来的!
柳倾倾看顾锦七脸色不对,便带着侍女离开了,两人离开不久,朔月就来了,他坐在榻边,端起补品:〃身子可曾好些?〃他的脸上一无表情,但却有一种淡淡的担忧,泛现在眉宇之间。
顾锦七说道:〃养了好些日子,也该好了,况且我哪有那么金贵?〃
朔月心里一凛,嘴角浮起冷笑:〃你自是金贵的人,这若不是在这盛京,何曾会受这等委屈?〃
顾锦七倒是毫不在意的低笑出声,清冷的目光稍敛,顿了一下,才似笑非笑道,〃若是还在齐国,恐怕比现在还会凶险万分。君炎知道我的身份,却愿意留我一命,无非是将我当成了棋子,若是有朝一口口这颗棋子失去了应有价值,那我只怕是朝不保夕了。〃
朔月眉头微蹙,转而说道:〃君炎这两日身体越发不好,出入宫廷的药材也由酉时转至亥时。〃
顾锦七一改之前的轻松,嘴角的笑也硬生生的止在了唇边,脸色沉凝起来。〃如果不是君炎病重之症,那便是他给自己的儿子设了一个圈套。〃
朔月的神色认真,沉思了片刻:〃有这个可能。〃
顾锦七忽然沉默了,她的脸庞低垂,阴暗不明,完全看不出情绪,〃素来帝王用药皆有专门记载,若想知道君炎病况如何,唯有进宫一趟方可。〃
〃属下夜间便潜进宫中。〃
顾锦七点头,提醒他:〃你要多加小心,不管有没有找到用药记事薄,都不可多做逗留。〃
〃属下明白。〃
君炎素来有权谋,多机变。
顾锦七应该早就想到做事不露的君炎是不可能在用药上露出端倪马脚来的,所以朔月那一趟可谓是白走了。
入了夜,她并未吃药,坐在床上,等到后半夜,瞌睡连连,所幸还是把君墨等来了。
她蹙了蹙眉,君墨坐在床榻边,问道:〃怎还没睡?〃
顾锦七一笑置之,随即浅笑吟吟,静静的看着君墨,说道:〃若想我入睡,就不该加诸安神药的时候还让清苒知晓。〃
〃你那几日夜间难以入寐,我总归是心思难安,不想让你知晓,无非是想让你踏实入眠。〃
顾锦七抿了唇角,似笑似凄,〃殿下,我知道孩子的事情,你心里也不好过。〃
〃总归是痛在你身,而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唇角分明在笑着,可顾锦七却忽然感觉到凛冽透骨的寒凉。
顾锦七眼神悠淡,不喜不怒,心中虽郁结难舒,脸上却是荡起如兰似地笑容,含笑的说着劝慰之语:〃我不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可好?〃
君墨似是叹息一声,只是无言的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深幽的漆黑无边。
顾锦七觉得气氛太过沉重,便勾起唇角,戏谑道:〃君垣出了府邸可有为难于你?〃
君墨似是笑了,又好似没有:〃他此次挫败,自是对我恨之入骨,但经过上次朝堂之事变得愈发机警,字里行间都是斟酌再三,让人捏不出把柄来,我猜想老四现在可能只是在等。〃
顾锦七眼角却扬起了有趣的笑意:〃等什么?〃
君墨的眼中终于露出一缕寒芒,缓缓道:〃最近宫中药材由酉时转到亥时入宫,难免令人起疑,倘若皇上真的病重,老四只怕要动起来了。〃
顾锦七皱了眉,渐感事情的严重性:〃皇上这几日上朝可有什么异状没有?〃
君墨也是眉色沉郁:〃皇上今日早朝的时候,脸色很不好,除了晚朝之外,期间咳嗽不已,好似还咳出了血,我们几位皇子都跪在钦安殿外,一直到未时散去,还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平日里伺候皇上的宫人嘴巴很紧,根本就套不出只字片语。〃
顾锦七听言,眉头微皱,低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顾锦七唇瓣轻启,语音轻扬动人,〃殿下,你觉得君炎性情如何?〃
〃很难讲的清楚。〃
顾锦七笑纹未减,清雅开口道:〃你倒是说说看。〃
〃虽说有时候豁达大度,但又疑神疑鬼;有时宽宏大量,却又心胸狭窄。说实话,我自小是很敬畏他的,喜怒难测,每每深不可测。〃君墨出口的话好似经冷水浸泡一般,冰凉而彻骨的寒。
〃你觉得他的病情有诈吗?〃她有些心不在焉,觉得君墨变了,自从孩子落胎之后,他好像变得越发的清冷逼人,将他以往暗藏在身体里不敢轻易示人的暴戾悉数展露在人前……
君墨沉吟了一下,说道:〃起疑过,但是却无迹可寻。若想知晓,唯有从他身边人下手。〃
顾锦七眯起眼睛,不咸不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杨明义吗?〃
〃杨明义自然轮不到我出手,我回府的途中就被安插在老四府中的探子告知,卯时的时候,他去了老四府中。〃本是嗜血无情的话语,可是出自君墨的口中却温柔的如同是情人间的呢喃一般,处处透着诡异和冷厉!
顾锦七脱口道:〃他这么快就成为君垣的人了吗?〃
君墨笑了笑:〃还没有那么快,杨明义素来有才,很能揣测圣意,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圣上身边多年还能荣宠不倒。老四如今无非是想拉拢杨明义,今夜只是摆宴招待,探探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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