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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胸妾-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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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朕记得对不对?”
万福弯腰,从善如流道:“万岁圣体,过目成诵,览过不忘。”
这旧事,皇帝本是提醒高文,哪知高文早就忘到了脑后,倒是段秦山想起来了:当年那只糖人,段秦山和高文抢了一路,最后抱成一处摔起跤来,糖人碎了,谁也没得到。
最后皇帝命匠人重新给高文画了一只。
段秦山笑,装不记得:“父皇提那些旧事做什么,那时候儿臣年纪小不懂事呢。如今长大,父皇母后和老师教导,儿臣已时刻秉持温良恭。”
皇帝欣慰颔首,赞道:“五郎,不错啊!”
段秦山忙拱手躬身:“是父皇教导得嘉。”
皇帝还是顾及到高文,回身望高文,见高文不会说这些讨喜的话,就似一根铁杵杵着。忽而风起,高文微微侧身,替皇帝挡了风。高文不露声色做完这一切,依旧不同皇帝讲话,表情也不怎地开心。
但是皇帝却是心头一热。
段秦山这般的言行,皇帝在朝堂上不要看得太多……但是高文这样真性情的却是少见。皇帝心中愈发偏心高文,欣赏高文的性子,却又忧虑他要一直是这样的性子以后该怎么办?
皇帝起步前行,感到自己有操不完的心。
城内没有宵禁,人潮来往频繁,街道两旁的华灯错落形成两行,仿佛两道溢彩流光。兴许是走到了鹦鹉楼前,又兴许是回忆起段秦山方才那句“父皇母后和老师教导”,皇帝突然瞥了一眼徐卷霜,问道:“朕想起来……你父亲是朕家五郎的博士吧?”
徐卷霜悄悄瞥一眼,五人的脚步正好停在鹦鹉楼前。她回想起当初皇帝在鹦鹉楼中警诫她的那些话,徐卷霜就屈膝行礼:“回皇上的话,草民的父亲王远乔,昔年任过国子监博士。”
段秦山叹道:“王恩师的教导,秦山这些年莫敢忘过。”他叹息着近前,欲扶徐卷霜起来,眼看着手就要触上徐卷霜胳膊,高文却冷不丁将段秦山的手扣住。
高文缓缓将段秦山的手扒到一边,然后高文自己弯腰,温柔地扶起徐卷霜。
他的女人,当然得由他扶起来。
段秦山被晒在一旁,些许尴尬。
“朕记得五郎是最重情义。”皇帝不经意地问:“听说你还在家中给王博士立了一块碑?”
段秦山听得心中一惊。
皇帝却面色无丝毫变化,就如寻常拉家常一般,扭转头笑问徐卷霜:“五郎怕是没见过这块碑,你见过么?”
徐卷霜看了段秦山一眼,恭谨回答道:“草民见过,家父在天之灵,定深谢五殿下重情。”
段秦山忙摆手,风轻云淡笑道:“哪里哪里,应该的。”
他的面色如早春暖日一般和煦,心里却突然生无边的荒凉,空空荡荡,又有几丝恕�
皇帝仿佛只是随意开了个玩笑,转瞬间就令起了话题:“五郎和子文啊,你们这次出征,虽然只是些造反的逆贼,但打战不是儿戏,务必谨慎。”皇帝迈步继续前行,擦身经过鹦鹉楼,又朝着前方走去。
段秦山在皇帝左边颔首:“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嗯。”高文在皇帝右边发声,接着又发一声:“嗯。”
第二声“嗯”远比第一声要轻柔,皇帝闭了闭眼睛,知晓高文在说什么。他这个时闷时直爽的儿子是在说:谢啦老头。
皇帝轻轻在心中叹了声气,边走边嘱咐高文道:“子文,你这次一定要争气。”
皇帝和高文步伐一致,都走得快。段秦山却是刻意在控制自己的步伐,他心里晃晃悠悠在想着事情,步调慢下来,渐渐就落到后来,和徐卷霜离得近了。似有意似无意,段秦山忽然对徐卷霜道:“阿霜,你听到没有,我父皇让他争气呢。”
很轻淡的一句话,犹如一阵风,吹过去就散了。
但余音是却久久萦绕在段秦山唇边。
他的唇生得薄,微微地蠕动,都能瞧见双唇在颤。段秦山自己在想一些好笑的事,比方说皇帝这趟虽是暗里出宫,但宫中哪位娘娘不知,皇帝特意唤来五殿下,捎上他一道出宫,这是明显要扶持五殿下啊!呵呵,谁晓得宫外的高子文?
再比方说,段秦山心口疼的时候,总会记得他左边胸口的伤。少时以枪对剑,他竟还未胜过高文,他输给高文自损的方式,亦是输给……高文腰间那把宝剑千金难买,是皇帝御赐给他。
……
段秦山这边在想,不远处徐卷霜亦在恍惚,很久没有人叫她“阿霜”,这一声重唤,令她想起来许多事情。
“阿霜,你听见没有,我父皇让他争气呢。”
“阿霜,你闻见没有,我身上一股臭味是因为被父皇罚跪了一天呢。”
“阿霜,你瞧见没有,我胸口这道伤,那人我父皇还护着呢。”
“阿霜,我只得了这只玉琮,给你!本来我看中了一把宝剑,可是父皇把剑给了他人呢。”
……
因为当时年纪小,加之段秦山每次对徐卷霜说话就笑嘻嘻,她这会十几年后迟迟回味,才惊觉段秦山是在向她诉苦。
徐卷霜忆起,父亲某次将段秦山带入府中,段秦山哭得像个泪人。小皇子抬头问她:“阿霜,我母后病了,她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是不是就没人要了?”
小徐卷霜摇头:“五殿下为何要妄自菲薄?”
段秦山吸吸鼻子:“我明明跟他一样……比他更俊朗!父皇却说我嘴唇生得太薄,以后肯定薄情待人,人待我也情分淡薄!”
“怎么会呢?”小徐卷霜几分吃惊,高高在上的天子竟会对跟她最亲的五皇子讲这种话。徐卷霜忙安慰段秦山:“不会的。”徐卷霜和段秦山个头都没有桌高,她抬个手,就触到他的眉。
她坚定地告诉他:“五殿下眉毛浓而斜长,这么浓密的眉毛,以后肯定人人待你情分不薄。”
……
想到这,徐卷霜不由自主转头,看向段秦山。发现咫尺距离,段秦山也在看她。
他亦忆起旧事,两厢怔忪。
徐卷霜很快回过头去,目光紧紧投在高文身上。她同时加快了步伐,跟上高文。
段秦山盯着徐卷霜的背影,脑中回响起皇帝评价她的话,“庄妍靓雅,风度超群”。
而在他心里,最喜欢她的还是鬓发如云,褶裙绿波。
以前她常常穿戴成这样,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唉,到头来成了这样。
段秦山轻浅一笑,觉得自己并不会将这事放在心上。他前行几步,却又心有不甘: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段秦山并未表露心迹,这一夜,他同皇帝高文父子和睦,兄友弟恭地走完全程。
过几天,高文领兵,段秦山督军,两人率着众将士开去西南了。
徐卷霜虽然只在家里守着,但时时关心战报。高文的军队节节胜利,她十分开心。到最后喜报传到鄂国公府来,高文已将反贼全部擒拿,叛乱的城镇已肃清重归王土……高文也就快凯旋了!
徐卷霜连着几日皆心情好,又有抑止不住地激动。高文已与她有过肌。肤之亲,他这趟出征,她自然更念他。
“如夫人,如夫人!”鄂国公府外突然有人在厉喊,三更天,惊得整府不足十个人全部从睡梦中醒来。
几间屋子都陆续掌了灯,徐卷霜披着衣服,挑着灯笼,和广带琵琶一起匆匆赶到门口,见登门的不是报信小校,而是跟随高文出征的百尺亲自回来。
武艺高强的百尺浑身是血,趴在马上同徐卷霜讲话,断续几句,时轻时重,听得不大清。
徐卷霜心中默默将百尺的话连贯起来,刹那脸色惨白,她手中还挑着灯笼就往前冲,因为跑得太快,披在肩头的衣服滑落地上。
徐卷霜并不在意,悬着一颗心跑出鄂国公府,边跑边自言自语道:“不是明明胜了么?”
夜风,加上她跑得快,灯笼罩里的火苗跳跃摇摆,暗时比亮时多,就似徐卷霜她自己。
58第五十七回
广带最先冲出来;从后头拽住徐卷霜的衣裳;问她:“如夫人,你跑什么呀!”
徐卷霜一怔:她跑什么?
方才听百尺说;高文生擒叛军后,督军玄王下旨将这些逆贼坑杀,高文却主张招安……安是招了,在路上这批兵卒却再次反了,高文的人马也陷入乱军洪流中,下落不明。
广带刚才也听到百尺讲话了;知晓发生的情况,就拦着徐卷霜劝她:“如夫人你现在跑过去也没用啊!难不成你打算靠两只脚跑到西南?”
广带十分奇怪,平日里一贯淡定从容的徐卷霜;怎么突然变得似个傻姑娘?比广带还冲动呢……
徐卷霜听闻广带的话;缓缓回过神来。她心里清楚,这么匆匆跑出去,的确是毫无用处的。
但是听到有关高文噩耗的那一刻,她就是忍不住犯傻,忍不住慌神跑出去,只挂念着高文现今怎么样了?人在何处?她要去寻他。
直到这一刻,徐卷霜依旧心悬在嗓子眼,放松不下来。
她镇静了些,嘱咐广带道:“你们好好守在府中。”徐卷霜又唤千重和万丈:“千重万丈,你们赶紧备车,带上百尺,我们速速进宫去。”
高文这事,只有宫里的那位天子才能帮忙解决。
高文失踪,府里的下人哪个不心急,千重万丈一听徐卷霜命令,赶紧备马找车,百尺身上虽然带着点伤,又千里赶路,仍旧强撑起精神,虽徐卷霜一道进宫。
皇帝已经歇息下了,还好徐卷霜央了万福公公通传,很快,皇帝就召见徐卷霜了。
夜色晦暗,皇帝的龙袍只是散乱披在身上,并未系紧。他走得快,脚下生起风来,龙袍吹起,衬鬓发更染霜华。
皇帝进来的时候,身未沾椅,已迫不及待向徐卷霜开口:“万福都已经禀于朕知了,朕已派暗卫前去搜寻。”
徐卷霜屈膝行礼:“谢皇上。”
皇帝面皮一僵,苦笑道:“说谢……做什么?这是朕份内的事。”皇帝的目光在同一时刻飘远,眺望殿外,也不知方才那句话是同徐卷霜说,还是对远方失踪的那个人讲。皇帝的目光转而幽沉:“朕这次派去的暗卫,五郎不会经手,他也不会知晓消息。”皇帝浅蹙眉,稍摇头,似有不悦:“五郎不该是这么不聪明的人。”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注视徐卷霜的目光竟也幽沉了起来:“你还和五郎一道在看那碑吗?”
徐卷霜垂头,赶紧澄清:“草民回皇上的话,草民莫说同五殿下一道看那碑,就是那碑长得什么样也忘记了,草民只每天守在鄂国公府里。”
“嗯。”皇帝颔首,又悠远道:“妇人本分,子文跟你那事也不是没有回旋余地的……”皇帝又莫名烦恼起来,一甩袖:“朕先把子文找到了,再帮你们办!”
“谢皇上。”徐卷霜观察皇帝似乎不悦,赶紧转移话题,放柔了声音道:“草民……很担心国公爷安危,心揪着放不下来。”
这本来就是她的真心实话。
皇帝听了,少顷不语。
“嗯……”皇帝低低发出一声,似叹气:“朕何尝不是如此!”
徐卷霜只是想提及人伦亲情,让皇帝静下心来,却不知皇帝又想远了……
常言道,宰相肚里能撑船,天子肚子里估计就能海纳百川了。皇帝记忆颀佳,诸多旧事皆隐于腹中,不对人倾诉。
徐卷霜一句话,令皇帝脑海中浮现旧日场景:身怀六甲的女子,体态已经发福,却仍要穿一身偏爱的白裙,听闻丈夫罹难的噩耗,她跌坠下楼梯,血绽放开来,因有白裙映衬,分外惊心。
皇帝慌乱极了,又害怕,攥着女子的手说一定要保住她。
“保住我好啊!”女子却从容勾起笑容,她不慌不乱,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和腹中的胎儿皆不在意。女子笑着告诉皇帝:“只要保不住我肚中的孽种就好。”
“你胡说!”皇帝狠狠攥紧了女子的手,因为心虚,他许诺的声音变得格外洪亮和郑重:“朕与你的孩儿不会有事的。朕不禁要保住他,还要保他一世平安康健,享朕所享,绝不会枉死丧命!”
……
皇帝声音清冷,突然对徐卷霜道:“你放心,朕绝对会让子文活着回来。”
这句话来得太冷不丁,徐卷霜吓了一跳,她低下头赶紧谢恩,又瞅见皇帝的双拳都紧紧攥在身侧,似乎能听到骨节咯噔的声音。
“朕再去布置一趟。”皇帝说道。只派一批人去营救高文,皇帝觉得不保险,不放心。他匆匆离开了徐卷霜所待偏殿,临行不忘肃然训诫徐卷霜:“这段时间,你好好守在鄂国公府里!”
万福公公听命皇帝吩咐,将徐卷霜等人送了回去。
徐卷霜回到鄂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五更天了,天微微发白。
广带见徐卷霜面色憔悴,就关切道:“如夫人,你大半个夜晚都没睡,这会要不去补个觉?”
琵琶也劝徐卷霜去睡回笼觉。
徐卷霜来回在屋内踱步,同时摇头:“你们要是困,就都去歇息吧,我不困。”
徐卷霜毫无困意,心里记挂着高文,哪里睡得着?
广带瞧着天色正渐亮了,就又询问徐卷霜:“如夫人,那要不我给你做些早点来吃?”
“不必。”徐卷霜来回在屋子里踱,她完全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那你总要先坐下来吧!”广带朗声道,仿佛声音高亢响亮了,就能唤醒担忧成痴的徐卷霜:“如夫人你来回这么在屋内走,对国公爷也没有帮助啊!”
徐卷霜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么踱步除了制造噪响,完全没有意义,可她就是……徐卷霜唇角勾起苦笑:“我坐不住。”
高文生死不明,她坐在椅子上,心慌乱,意茫然,如坐针毡,又禁不住傻傻地吓自己,觉得她一坐下去,就是坐了个空,高文再也回不来了。
徐卷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以往就是家中变故,被设计做妾……她好像也很平静没什么反应,这会却异常慌神,完全无法处之泰然。
可能这就是情吧。
她对高文的关心,已经超出了对她自己的关心。
……
徐卷霜这般守了五六日,皇帝终于派人送来消息,高文找到了,他受了伤,但是并无大碍,现今皇帝已经派人护送高文回京了。徐卷霜便又度日如年盼了十几日,终于盼得高文回来。
徐卷霜是伫在门口等候的,所以瞧见远处载着高文的车,她就禁不住心中咯噔一下:高文是从来只骑马,不乘车的……
高文从车上下来,徐卷霜瞧见他,瞬间就哭了:是谁说他的伤并无大碍啊?!
高文左颊,三道长疤,自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颔。
唰!唰!唰!似血淋淋划在徐卷霜心口三下。
这也是高文第一次见着徐卷霜大哭,他反倒吓了一大跳。双臂受伤了,抬不起来,只能当着徐卷霜的面扯起一个笑容。
高文立刻发出一声:“嗯!”
他嘴角扬高的幅度太大,扯着脸上的疤痕了,几许疼痛。
徐卷霜含泪问:“是疼么?”她想去触摸高文脸上伤疤,又怕他痛或是感染,只好将手留住在自己胸口,攥成拳。
高文痛也要笑,哄徐卷霜道:“你一哭我当然心疼,你不哭我就不疼了呗!”
徐卷霜只高文是骗她,却仍禁不住连忙擦眼泪。她吸吸鼻子,上前扶住高文:“我扶你进去。”
高文任由徐卷霜扶着,他戏谑自己的大难不死:“我这个强弩将军,这会差点就成了强弩之末了,哈哈!”
徐卷霜听着心酸,不禁又去打量高文身上的伤,目光缓缓由下至上,瞅见他脸上三道疤痕,顷刻间,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没事嗯……”高文满不在乎,真诚地告诉徐卷霜:“养些时日,这些伤都会好的,就算是我脸上这三道,结痂脱落了,也不会留下疤痕。皇上派了好御医给我治的,用的也是最好的药,嗯。”
末了那个“嗯”字,分明是在对徐卷霜说:放心我会复原如初,你别难过了。
徐卷霜心似烟波,层层缠绕。
高文良久注视着她,突然又发了一声:“嗯。”
他这个“嗯”的意思是想抱抱她。
但是高文双臂受伤抬不起来,于是他将身子向着徐卷霜的身子贴紧,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小犬。
徐卷霜声音哽咽,问高文:“你怎么了?”
高文不说话,直到回屋后,只剩下他跟徐卷霜两人,他才冷静而沉缓地说:“这趟负伤,我重新思忖了两个人。”
“谁?”徐卷霜偏头去看高文,对上他的目光,忽觉悚然:高文……从来没有过这般沉的目光!往日他的眸子是澈朗的,熠熠闪着星辰般的光辉。这会虽然也有亮光,却似天星投射在寒潭的倒影,模糊晃荡。而他的一双清眸也成两汪幽深潭,完全看不到底。
徐卷霜身子往后倾了倾,但是手上没有松开高文。
“是我。”高文盯着徐卷霜,竟能窥出她心中所想。他继续自己刚才的话,缓缓道:“一个是皇上,一个是段秦山。”
59第五十八回
两人在屋内对坐着;徐卷霜面对面注视高文;凝神静气问道:“皇上怎么了?五殿下又怎么了?”
高文本想去按徐卷霜的手,抬抬胳膊;才发现抬不起来。他好生尴尬,顿时想去用手挠头,结果第二次意识到臂膀抬不起来。高文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傻笑。
笑了片刻,他敛容道:“今时今日;经历了一场生死,我方才知道皇上待我是的真好。是我自己想得太少,让皇上操心了。”
徐卷霜听了滞数秒;忽感欣慰,又生隐忧。她追问道:“那五殿下呢?”
徐卷霜预料着,高文也许会讲段秦山的坏话,或者高文此次受伤与段秦山有关。但谁想着,高文竟是赞了一句:“段秦山……他才是堪继上头位置的那个人。”高文继续道:“我以前老是瞧不起段秦山的作为,但现今想想,他的为人处世……其实也有值得我尊重的地方。”
高文此话一出,徐卷霜心中的隐忧陡然蹿高,本来只有一尺,现今长至一丈。她忐忑问高文:“那你要效仿他了么?”
高文笑笑:“我说尊重他,又没说要去学他。”
高文便把他此番遇险的经历从头开始给徐卷霜讲了。
原来,招安生变,原本已归顺的反贼再次造反,高文的确被乱军洪流冲乱了。
高文受伤了,徐卷霜不敢依偎在他身上,只静静坐在高文身边听。听到这里,徐卷霜斟酌了片刻,方才开口问道:“这乱军的事……跟五殿下有关系么?”
高文想了一会,答道:“有关系,却也没关系。”高文习惯性想抓徐卷霜的手,第三次想起来手不能抬。
高文便继续讲下去,当时收了四万降兵,督军段秦山当即下命,命令士卒将这些降兵全部坑杀,却遭主将高文出面阻拦。
讲到这,高文对着徐卷霜磨了磨牙:“我自知刀剑无眼,战场无情,但凡有战,必有一胜一败,败者注定尸填巨港之岸,血满长城之窟,成为枯骨。我自幼有从军之志,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歌所唱,‘男儿热血,佑吾殷昌’。但是我自己可以不计生死……”高文言至激动处,猛地一挥手,还是抬不起来。使不上力,他只得咬牙:“唉!但是别人的生死,那四万降军……是四万条活生生的性命啊!更何况吾等乃是王师。”
打得仗多了,一次两次……他愈发对生命敬畏起来。
高文不能抬胳膊,抓不着徐卷霜的手,他就稍微站起来,令自己的双手刚好保持与椅面平行的高度。高文两手抓着椅子,将椅子一点一点挪到距离徐卷霜最近的位置。他放下椅子,坐下来,身子和徐卷霜的身子挤着贴着,高文这才心稍安,满足地笑了。
他心情好了,讲诉这些稍含痛苦的回忆时,语气也能变得稍微欢快些:“当时段秦山便对我道,说他观察过这批降军,各个皆有反骨,不会是真降我。段秦山又责我为军将领,不知果决,分不清大是大非。身为丈夫,该无情时不无情,显妇人之仁。我本就看不惯段秦山,当即就同他争执了起来,两个人实在讲不合……我就和段秦山各率半边军,分道扬镳了!”
徐卷霜仔细观察了会,高文手上伤得不重,她轻轻把手覆在高文手背上,他并不会觉得疼。
徐卷霜便以这种方式执着高文的手,有一说一:“这便是你的不对了,当然五殿下也有责任。你俩一个是主将,一个是督军,再大的私怨,也不该带到军队里来。一军人数再广,装甲再精,倘若将与将心不齐,上了战场势必溃败。”
“所以我溃不成军了啊!”高文苦笑道:“被段秦山严重,那四万人真反了,我一时没有防备,险些命就这样丧了!”
“啊!”徐卷霜禁不住失声,虽知高文已熬过此难,却还是忍不住事后仍替他害怕,担心。
高文的身体不能够大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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