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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压海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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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的死让我沉静在悲伤中数日,隐晦的阳光无法照亮我的居处,我所幻想的奢华皇宫原来这么冷清,如那人所说这是个阴冷的地方。
我的起居皇帝安排的妥当,不愁吃穿,也不用去镇上挤着买米粮。
少笙告诉我,那个埋伏在村外的杀手是一朝丞相崔暹暗中训练的刀营老七,他的猎物不是师父而是文宣帝高洋。师父那时在酿酒,隐约觉得有人一直往里窥视,正寻去时那名杀手翻院进了草屋,当师父折返回来后,听到屋内有东西被打碎的声音便冲了进去发现了那名杀手,师父打算逃走却被抓进了屋内,当我从怀朔镇上回来时遂看见那令我胆战心惊的一幕。
回想起师父曾经讲述过崔暹这人。
他十五岁曾为开府咨议因深受神武帝和文襄帝父子器重从一介布衣当上御史中尉升至当朝丞相,我自宫中道听途说得来,这人三番四次对陛下出言无礼提出要与北周议和之事,导致舆论无法达成一致,朝堂之上二人瞪目相视,皆是闹得面红耳赤。
我心里默念着名字,恨意便也多一分。
崔暹,崔暹。你杀高洋不成竟害死无辜之人,枉你两袖清风博学多伦!
过了些时日,汤少笙来了,他一身银色铠甲很是端正严肃。
“封姑娘,我受陛下之命,将你送去初棠阁,今起你将正式成为新选的伶人。”汤少笙将剑放在桌上,对我恭敬的说。
准是我救了高洋一命,汤少笙才会将我当成救命恩人一样对待,这着实委屈他了。
我看向他说:“大人,往后你唤我九歌便好,封姑娘来封姑娘去的,我听着也忸怩。”
他垂下眼睛道:“是,就听。。。。。。九歌你的。”
我这下舒心多了,对于伶人这事让我立场很危险。我当时对高洋口无遮拦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竟一字不落的都记下了,不但不责罚竟然让我免参初试就进初棠阁,这般利索的手段让我后路难行。
我随问:“大人,成为伶人不是要初选才能进宫吗?我没有参加最高伶人的亲自挑选会不会不合规矩?”
“陛下说了,特殊人特殊对待。”
这话说的,什么特殊人特殊对待?
入宫伶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商贾出生,我区区一介平民出生的山村女连初试都免了显然不符合宫规律条。
然而。作为入选的伶人需迁居初棠阁与师父们一起学习舞蹈,第一年需要通过笔试,第二年需要通过答辩,第三年需要通过竞技,由此类推从而选出十位相较优秀的伶人方能留在宫廷,享受月俸与官衔等特殊待遇。
“九歌?九歌?”
汤少笙的声音使我回过神来,我抬眼看去原来已经到了初棠阁。三座楼台紧紧挨着,青砖素瓦的建筑焕然一新,周围林花烂漫,花色鸟声很是赏心悦目。
当我随汤少笙踏进阁门时,三五成群的姑娘们齐刷刷向我们看来,我被这么多目光注视着,疑惑着,心里很是紧张,手心都冒出冷汗了。
见她们个个衣装华丽,娇羞如玉,妆容雅致。再低头看看自己布衫粗陋,素颜苍白毫无美感,顿生觉得自己成了异类较为尴尬的扭头对汤少笙扯出笑说:“这里的姑娘真多,个个都是大美人。”
汤少笙一双墨色的眼睛直视着我,道:“她们都是初选的伶人,教养、礼仪、舞蹈、学术方面都是出类拔萃。不过人美并不能代表舞姿也美,没有实力的人最后还是无法入得宫廷的。”
“原是这样。”我佯装晓之以情朝他微微一笑。
这时,一名身着里白外紫宫服的貌美女子自屏风后走出,她面容施粉,灿若春华,所经之处衣香怡人。
她走下台阶盈步而来,对上我的目光先是一滞,转而看向汤少笙又是一惊,随即掩袖轻咳,面露为难道:“我说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呢,原来带了个孩子来了呀。”
汤少笙向她弯腰行礼,淡泊道:“ 这位是封九歌,今入初棠阁,往后还请娘娘多加提携。”
我看向这个女子,原来她就是方月娘,皇宫最高伶人,果真高贵优雅。
“哦?竟不经过我的挑选就直接送来,话说这是谁的意思?”她眼珠子来回瞥了我们一眼,扬唇笑问。
“是谁的意思这不是我等该知道的事,你只需要好好教导这些伶人,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汤少笙对她似乎很冷淡,他没有看她反而朝我说:“九歌,这位便是方月娘方伶人,也是负责最后审核你们的主官。”
师父说伶人在宫中统称为娘娘,我想之甚是谦卑的向方月娘深深一拜,“学生封九歌给娘娘请安。”
方月娘目光扫过我的脸颊,再打量我这一身,抬了抬手点头道:“小小年纪倒是懂得宫中规矩,恩,不错。”
我抿唇微笑,抬起头来。
师父说过,宫中的伶人最忌讳的便是礼仪,你可以没有尊贵的身份,没有光耀的家族,但是你不能没有礼仪。
失了礼仪等于失了风度,那么你这人的品质自然在他人心中会被贬低了去。
我这是以退为进,让她诚然接纳我。
我坐在众多伶人中,左边是中书监安起之独女安画城,右边是丞相崔暹二女崔裳霓,我置于两者之间真是如坐针毡,背脊僵直,神游远外。
安画城比我小一岁,样貌玲珑似是小家碧玉。
崔裳霓比我大一岁,知书达理气若幽兰。
当方月娘讲完一节课后便留了时间让我们自己划分文路,正在我全神贯注学习时,安画城一面执笔记着手抄手臂不停的耸到我的胳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我每写一个字,她就耸我一下,眼睛却从未抬起过学得相当认真。我这边大字没落一笔到是画了很多乱糟糟的墨痕心里也有些恼了,忍了忍继续动笔,她又是不停的耸我,委实气苦,便也不示弱一一回敬给她。
等她被我耸得连笔都一直抖时,这才扭头瞪我道:“你再破坏本小姐的心情,我就将你扔出去。”
这小鬼真是大言不惭啊!
我回以笑容,沉声道:“春走夏来,最近的苍蝇吵得四处找打。”
她一听,眼睛转了转,立即红着脸颊指着我的鼻梁猛戳,“你这贱民竟然暗中说我是苍蝇!”
我借着力气箍住她的手,她扯了扯怎么也扯不走,急声道:“你这贱民还不拿去你的脏手!”
“我为什么要松开,我一松手你岂不是又要戳我鼻梁骨。何况,姐妹们都是初选伶人,因我来自山村,你就要暗中使坏吗?”
她粉嫩的圆脸霎时发青,咬着贝齿反咄道:“你说我使坏,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污蔑人,像你这样的**根本不配与我们这些有身份的人同处一室。”
贱民,贱民,她口口声声的*民令我火冒三丈,侮辱了我的尊严,我原是和气的脸立即沉下,扬起手毫不犹豫的扇了过去。
她吓得用另一只手挡住脸,在我手挥下时,一直默不出声认真翻阅书本的崔裳霓终于平淡的说:“你打了她也是疼了自己的手,为此何必伤了这团和气呢。”
我收回僵在半空的手,侧目视她。
崔裳霓一脸平静,样貌堪称绝美,她写完最后的字将手抄递到我眼前,面露善意,心平气和道:“这是我自己划分的文,可以借你一用,娘娘着重讲的几个要点我已经记在手抄里,你看完可以再还我。”
“裳霓真是个善良的姐姐,我好喜欢她啊!”
“不愧是丞相之女啊,气质非凡不说竟这般宽容大度。”
“那个平民也真是太不识趣了,安画城怎么看也不像使坏的人,定是她自己诬陷人家,我最讨厌这种人了,平民就是这样见了凤凰也想脱变,把羽毛扒光了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无视那些议论声盯着眼前黄纸手抄,想到她是崔暹的女儿,又是众人口中的阆苑仙葩,这般肚量让我有点撑不住,便带着我的书本走了出去,回头淡淡看着她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学习是自己分内的事,我想还是我自己钻营较好。”
想我师父,再想我自己,这口气始终咽不下去。
我不恨崔裳霓,因害死我师父的不是她,可我也不会跟她成为闺友。
☆、第 五 舞
近来受初棠阁这些贵族小姐们欺压,过得甚是辛苦。
明月高挂,庭院寂寥无声。
我穿着黑色的袍子从头顶裹到脚下将整个人圈得暖暖的坐在皇宫一处雕廊石凳上,就着若隐若现的月华细心看着舞谱。
竹簪随意挽起我乌黑柔顺的长发,皎洁的容颜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我俏丽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睛盯着舞谱看了许久,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的舞是师父教的,几种步调在这本谱里竟毫无用处,这些奇怪的转变方法让我一时茫然。
在我仔细钻研时,一阵咳嗽声自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去惊讶住。
原是高洋。
他穿着一袭暗色丝质长服,长发松散,发尾结带风姿柔美,神情自若。他身边有名打灯的太监随行,为他照明夜路,看了看我怒声道:“你是哪里来的伶人,陛下来了竟也不知晓。”
高洋朝那太监抬了抬手打住他的话,他静静的看着我,唇边浅笑。
我当场如醍醐灌顶将舞谱撩在一边起身朝他屈膝跪拜,恭敬道:“奴婢,奴婢给陛下请安。”
他居高临下的打量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逐渐笑道:“陛下?自你口中说出怎就那么磨人呢,朕还是想听你唤我一声贺昭熹。”
我低下头盯着不明亮的地面,慢声说:“是奴婢目不识丁不识真龙天子,还请陛下责罚。”
我一口一声陛下,高洋听得很是心烦,遂上前将我拉起手心暖香,他用手指弹了弹我的额头,不满道:“朕认识的封九歌竟然变得这般胆小,连看朕都不敢看了?”
我抬起眼睛,瞳孔漆黑映着他好看的脸孔,执拗着:“以前是小的不好,您就大人大量别为难小的,小的要是知道你是个皇帝当初我才不会救你呢。”
他一怔,“此话怎讲?你是要见死不救?”
我低了低头顶着沉重的脑袋,咬牙道:“遇上陛下是我三生有幸,可遇见陛下也是我三生不幸,若非救你,怎么会失去师父,师父之死也与陛下脱不了任何干系。”
他伸手捏着我的下巴逼迫我抬头视他,他目光清冷,“你是在怪罪朕?”
我眨着眼睛眯了眯,笑着说:“前段时日心中万般埋怨您,而如今我不但不会怪罪陛下反倒要谢陛下。”
“为何?”他将我的话意会了去,扬起好看的笑容盯着我的脸道。
我继续说:“若非陛下引荐,我怎会进得了初棠阁,进了初棠阁便有机会成为最高伶人。”
“我惜才,不想浪费。”他沉思半刻,又道:“我也喜欢你这样的性子,不似大家闺秀揉捏活的朴实。”
什么朴实,那是我与师父过得太穷了,没有钱哪来的华而不实,只能淳朴些凑合着过日子,只是他说的这声‘喜欢’倒是好听的很,我也听的提心吊胆的,随即抖抖声音说:“那个。陛下,请不要暗生对我有了情愫,小的还想多活些时日。”
高洋被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痴呆样震惊不语,他唇角挪动似是抽搐随后扬声大笑,“你,哈哈哈,你,我就喜欢你这不怕死的精神。”
他掩着袖笑的眼角散开,好看的令月色都自惭形秽,当时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儿时丑陋痴傻的他如今变得这般好看又聪颖?
可是,这话恰恰不敢问出口,毕竟也是人家心口的一道疤,我将它揭开岂不是让他再痛上一回。
我坐回石凳上,抱起舞谱对着笑眯眯的高洋说:“陛下,若是不着急回寝宫就坐这儿与奴婢一起阅览舞谱如何?”
高洋点头屏退身边的侍卫走到我身旁坐下,将舞谱拿了去翻了翻看了几页,便问我:“这些都是长袖舞,你看它作何?”
“我。。。。。。我能说我看不懂么?”此舞我不是很精通,略知一二所以才想到跑去藏书阁向那官吏借来看看,只是层次上复杂瑰丽让我完全不知所云。静谧的夜色下,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在高洋没来之前,我们就这样一直含情脉脉的对视着,在高洋来了之后,我们还是这样依依不舍的凝视着。
我摇了摇头很是苦恼。
他温暖的手掌摸了摸我的头,睥睨我一眼盯着书页自说自语道:“何为不耻下问?既然不懂何不来问我,与你,我又怎会不教你呢。”
我嘟囔一声,心里不平,他这大忙人自鸡鸣至昼夜连个影子都看不见,别说找了,真去找他怕这龙颜还未见着脑袋倒是神速的很骨碌落地了。
高洋知我此时窘迫,便也不笑话。恢复一贯的从容淡雅,修长的手指一一点着谱中的每个变换姿势的动作,声音浅淡夹杂着夜间的气息飘进我的心口,我屏气凝神悉心听着他的话语,将繁杂的地方用毛笔标注,诚然我不耻下问虚心求教,渐渐也了解了一点。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沁人心扉。
他不在意我卑微的身份,与我一起在坐在这暗淡无光的夜下为我指导。
令我甚是感激。
翌日。
初棠阁发生了件大事。
连着文宣帝高洋与神武太后娄昭君都被请来了。
足以见得此事的严重性。
这事的罪魁祸首自然不旦是我一人,连着每天跟我作对的安画城也掺了进去。
当我看舞谱看得热乎时,安画城告诉我说汤少笙找我,于是我放下手中的书去找汤少笙谁知。。。。。。
“这位小哥,请问汤大人在么?”我来到汤少笙的居处见无人影便问了个值岗的侍卫。
“你说汤将军啊,他昨日就离开邺城去了霍州处理公务去了。”
我郁闷不已,想这安画城定是骗我来的。想到她每天冷眼鄙夷我,我不搭理她,她就不让我安心看书,捉弄我也就算了,还在我席位上放老鼠屎,委实缺德。
当我回到初棠阁打算兴师问罪时便看见安画城将我的舞谱与手抄扒了出来恶狠狠的摔在地上,脚踩不泄恨还要手撕,我气的上前喊道:“安画城不准碰我的东西!”
“哎呀,你竟然这么早就返回来了,不过已经晚了!”她气的瞪眼咬牙‘撕’得一声将舞谱撕成两半,紧接着再撕再撕,最后在我诧异的目光下连着手抄也连着撕了!
这时,所有人全都聚集到我们这里,看热闹似得欢呼鼓掌,被吵得无法看书的崔裳霓也不得不皱眉向我们看来。
一片片的纸叶飘得满屋都是,落在我的头顶与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寒声喘息着,眼睛阴冷的盯着神采飞扬的安画城。
她抓起地上的纸屑怒冲冲的扔我脸上,嘲讽道:“贱民,怎样?怕了吧!这里几十人全是我们一个家族的,你若是有点自知自明早点滚,我们大可不会这样兴师动众的对付你,你走还是不走?”
我将心底的那股气挤出,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逐渐敛住笑声目光冷厉的直视她一字一句道:“安画城,你太欺人了!”
话音刚落我冲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手扯着她精致的发髻,将她的发簪发饰全都扯下,安画城反手为攻与我殴打在一起。
这时桌子被我们撞到在地,凳子更是不知被踢到哪儿去了。
不知是谁被我们这惨状吓住惊叫一声跑了出去。
“啪——!”我扬手重重给了她一个耳光,将她发髻都打歪了垂挂着,她发疯似的往我身上扑,又是咬又是扯得,我胳膊被她给咬出血来,她擦去嘴边的血阴狠的用头撞了过来。她一耳光,我再一耳光,我再再几个耳光,我也疯了,我也豁出去了,我们狗咬狗似得缠得不可开交,几个伶人上前想要分开我们,我一脚踢上去将她鼻子踢得出血,她痛的直叫却没有放弃的意思,疯狂的与我扭打在一起。
不知是谁被我们这血溅满地惨状吓住惊叫一声跑了出去。
“你敢打我!贱民!贱民!贱民!!!”
安画城哭着牙齿咬了上来。
崔裳霓见我们打成这样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对着一群吓得目瞪口呆的几十人冷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分开他们!任由他们打下去岂不是打死了!”
那些人一阵恍惚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几十人上前扯也要将我们扯开,不得不说,我打的起劲,打的快活,更想打的她哇哇叫!
虽然中了几招脸上也花了但是没她那么惨就是赢了,安画城已经被我打的鼻青脸肿,嘴巴都淤青了。
这时一声高音自阁外传来。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第 六 舞
整个初棠阁肃穆冷静。
方月娘坐在檀木椅上阴气甚重的脸盯着我们两个,转而对坐在安乐椅上的太后娄昭君谦恭道:“太后娘娘,是臣妾管教无方,这两个孩子论学识,论舞技自是不差,看在她们尚小的份上还望太后网开一面。”
我跪在地上,神经突突直跳,这个严肃庄重,穿着典雅的妇人就是太后?
如师父所说,是个让人为之胆颤的女人。
娄昭君云髻淡雅,扶手端茶抿了口茶水,将瓷杯放在茶几上,对着一旁默不出声的高洋道:“皇帝说说这事该怎么办?依据皇宫律条,伶人本该恪守本分,这两个尚不知事的伶人竟做出如此伤俗之事,皇帝,总该说句话吧。”
高洋一身明黄龙袍,九旒冕垂挂遮住额发,无上尊贵。
他一脸寒气,目光停留在我身上良久,开口道:“母后,他们年纪尚小性格淘气,虽然厮打一团幸得都没有伤着,儿臣看就此小事化了,罚她们二人每日去青香殿扫尘好让她们冷静些时日去去煞气。”
“恩,如此也好,那就这样办吧。”
打扫院子这事我没有意见,只要不被赶出宫就行,我想高洋心里定是被火了。我看向哭的梨花带雨的安画城,她妆容狼狈,小巧玲珑的脸蛋一阵青白,胭脂水粉全都被泪水溶解散开了,嘴巴一动哭的好不凄凉。
若非她狗仗人势,怎么变成这样。
性格平稳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鲁了。
我垂头丧气到的闭上眼睛。
脾气这事也要看人而论。
“安画城,封九歌,你们还不快谢太后娘娘。”方月娘瞪着双眼朝我们道。
我与安画城俯首叩地,感激道:“奴婢知错,多谢太后,多谢陛下开恩!”
待高洋搀扶着太后离开席位,走到我身侧时停了下来,暗中踩了我一脚随之远去,我吃痛的睁圆眼睛鼓起腮帮子,狂吸气。
想来被我气的不轻,又不能将我赶出宫,只能做出让步,放我们一条生路。
可怜我的手都被踩红了。
方月娘摇头叹息,留下一句话:“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愤愤甩袖而去。
我与安画城四目相对,各自扭头不理对方。
“她们可真有能耐竟然将陛下与太后都请了来。”
“你不知道,我刚才呀,偷偷看了陛下呢,这样的男人真的好有魅力啊!”
身边的几位伶人围在一处议论纷纷,崔裳霓冷着脸对上那些花痴的姑娘,说着:“陛下岂是你们几个觊觎的,能长宿皇宫已是皇恩浩荡,只有最高的伶人才能陪王伴驾,于此做着白日梦还不如赢了这次比赛。”
我听其中一名吴蓼兰的伶人暗讽道:“我们几个哪能跟姐姐比呢,姐姐可是丞相的掌上明珠,长得这般沉鱼落雁,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话落在姐姐身上一点也都不过,姐姐可是咱们北齐的才女,我们自是比不得。”
我朝她们那边望了去,隐约感觉其中的话意。崔裳霓也不恼怒,很是自若的执笔在宣纸上写字,像个冰雕美人唇角含着冷笑:“人就该相信事实不是么?弱肉强食,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弱肉强食……
我嘀咕着她的话,心中百感交集。
之后的日子风平浪静,我每天都要去青香殿抹尘,第一天还见着安画城心不甘情不愿的来打扫,第二天就不见人影了,每当我完成任务回到初棠阁时,安画城早已经坐在位上了,瞧她那一脸傲慢的样子,我都懒得再说了。
这天,我们站在百花齐放的花院里。整齐的站着,身上统一穿着红色的绣衣,光滑舒适。每人手中都持有一把红色画扇,精致巧妙。
方月娘举扇似流水轻轻掌开,抬起橙色的袖子嘴里一边数拍子一边舞动身姿,我们学的认真,整个课堂精彩万分。
“一,二,三,转转转。”
“三二三,三二四,跳跳跳。”
“就这样,在转动身体的过程中,一定要软,就像小鸟一样飞舞,不能过于僵硬,不若便少了份美感了。”
我与崔裳霓站在一行,她持画扇仿若仙女拨动琴弦优美婉转,长河落日与景相得映彰。
我作出一段指度,微微划开空气,随即掌扇跨步舞动,自觉姿势甚好笑着转接另一种动作,在收扇过程中,方月娘突然抓住我的手,“别跳了。”
“娘娘?”我一愣不明其意。
“方才那个动作我见你舞的甚是轻巧,只是你急于求成心态不定,那甚是好看的《长吟舞》又被你毁了一遭。”
“学生只是想早点学会下面的一段,过于心急了。”我顿时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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