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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昭华千重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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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顺着梯子爬入了窗子,看到的只有少女凛然的背影,下意识的大喊出声:“她在这里,是许家小娘,她就是罪魁祸首,昨天就是她放那个得瘟疫的孩子害人的,她想要跑,大家快抓住她!”
下一刻。那个最先上来想要抓许倾落的人一脚踩滑整个扑到在了地上。
匆忙从窗子上翻下来,没有琅晟那样的好身手,结果就是被他们这些人自己扔的污秽之物绊倒。
“啊,这是什么!”
“该死的!”
这是听到先前那个人喊迫不及待从梯子上直接往窗户中窜的人。
有人扑倒在了一堆烂菜叶子和臭鸡蛋中,有人脸埋在了烂泥之中,一时间全是怒骂哀嚎,想要爬却一时间爬不起来,狼狈之极。
后面有跟着往上爬的人,从大大敞开的窗户中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堆看着百般狼狈的同伴。
“快去追,那就是许家小娘,她把这里弄成这样。别让她跑了!”
从脸上糊下一大把烂泥的人忍着呕吐的感觉对着后面的人大声嚷嚷道,看着自己掌心的臭鸡蛋蛋液,黏糊一片,咬牙切齿的咒骂着许倾落,早就忘记这是他们这些自己人扔进来的阻碍。
许倾落已经下了一大半的楼梯,眼看着便要走到大门口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被滑倒的人,倒是没有再次滑倒,有那速度快的,急步跑着从许倾落背后冲来,脸上的恶意几乎能够吓哭一个普通小娘。大吼一声:“别想跑,老子今天让你这个害人的庸医付出代价。”
可惜许倾落从来不是普通的少女,已经死过一次,还是那样惨烈的死法,她的心比很多自诩大男人的存在还要坚硬镇定,甚至没有回头,在发丝遮掩下的耳朵轻轻一颤,听声辨位,只是状似无意的肩头一晃,那个从背后赶来的人自诩势在必得的一抓已经落了个空。
从上而下,势大力沉而来。招数用老,一招落空,男人惊叫着从许倾落侧过的身子一边跌向了楼梯下,咕噜噜三四个滚,砰的一声撞在了楼梯扶手上,脑袋上撞出了血,晕沉沉的躺在那里半天起不来。
恰此时,许倾落悠然的一脚落下,然后踩着软倒在地的人继续往楼下而去。
只剩下两格楼梯,许倾落的步伐不快不慢,宛若闲庭信步,可是她身上的气势,却让人感到有种莫名的凛然,让人有种不敢靠近的锋芒。
爬上窗户进来楼里的人不多,只有三五个,三个被绊倒在窗前,一个被摔的头破血流,最后一个堪堪到了楼梯口,却是望着许倾落踩过同伴的身体,望着少女那悠然的背影,莫名全身发冷,一时间居然不敢迈出一步。直到吱嘎一声,许倾落拿下了药房大门后的木栓,双手握住两边门把手,狠狠的向自己的方向一拉。
阳光洒在少女的脸上身上,她站的腰板挺直,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的衣服头发甚至没有一丝丝的错乱,干净整洁的仿佛不是面对着一大片人的辱骂逼迫,而是面对着一场平常至极的会面。
许倾落表现的太镇定,镇定的让那些气势汹汹想要将她脱出来教训的百姓一时间都有了些踟蹰。
许倾落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顶在前面骂的最凶的人,而是向着旁边走去,那里躺着的便是那些疑似瘟疫的人。
从楼上往下看和从近处看,那些人的症状更加清晰了些,许倾落本来以为这又是一场算计,可是此刻,看着那些躺着的人中有几个已经开始气息奄奄的人,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比起昨天那个小男孩儿所谓的瘟疫之说,眼前所见的这些人更加符合她看的一本医书上记载的东西。
抿紧了唇,许倾落也顾不得本来的打算了,上前两步正要蹲下身子检查其中一个躺在外围的脸上现出层层死灰之气的男子,一声哭嚎突然在人群中爆开:“你这个杀千刀的贱人。就是你昨天将那得了瘟疫的孩子让入医馆,也是你说什么他得的不是瘟疫,要不是这样的话,我家男人怎么会被传染!”
“许家养的灾星,庸医害人,我家柱子就是被她连累的,若不是她昨天没有将那个得了瘟疫的处理干净,哪里会惹来这祸患,柱子昨天晚上回家就不对了,他就是在这许家药房中待着来的,打死这个灾星!”
“贱人,灾星,打死她!”
最初的一声哭嚎就像是在本来便焦灼的滚油之中浇入了冷水一般,因为许倾落自己走出的从容气度而堪堪有些被吓住的人重新记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打死她!”
“就是她害死我们的!是她明明知晓是瘟疫还让那个得瘟疫的孩子进的许家药房!”
“抓她去衙门!”
“都是她害我们被传染的,让她偿命!”
有人拿着菜篮子里面装着那些烂菜叶子臭鸡蛋想要扔,有人拿着榔头凳子往前冲,全都是一副要杀人的架势,全都是对着许倾落的恶意汹汹。
许倾落后退一步,退到那些横躺在地上的病人之间,那些气势汹汹要杀人的百姓一时间顿住了脚步。
谁都知晓瘟疫传染,这些病人都是他们严实包裹住自己之后抬来的,拼着就是和许倾落算账的一口气,可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药房楼下的这些病人一个个的面色更加难看,病情加重,有几个脸上根本现出了死气,却是让人忍不住却步,甚至有几个人看清楚了之后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没有几个人在瘟疫的面前能够保持冷静,能够不害怕忌惮。
许倾落将周围的情形尽数收入严重,眼中的色彩更冷,她站直了身子,单手负在身后。指尖中夹着防身的银针,上面涂满了能够药倒一头猛兽的麻药,冷声开口:“昨天那孩子根本不是瘟疫,我说的很清楚,那是误食朱砂,我将他治好了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今日我许倾落可以在这里发誓,若是那孩子真是瘟疫,且由他传染的话,便让我不得好死!死后无葬身之地!”
对所有人而言,毒誓都不是能够随意发的,尤其是许倾落这样的毒誓,一时间有不少人面上现出了茫然:“那怎么这些人会得瘟疫。。。。。。”
“她是在用缓兵之计!”
“大家不要相信她!”
“求相亲们为我做主,不要听信许家女儿的话!”
“呜呜,我家男人!”
“对,发毒誓算什么,人都要被她害死了,抓住她送到衙门去,让他们许家所有人偿命!”
一声呼喊,一个长的面目凶恶的男人向着许倾落恶狠狠的扑来,他的拳头钵大,甚至划破了空气,带着一股子尖锐的风声而来。
许倾落的眼睛瞪大,脚下一错,身子一矮,那个男人的拳头堪堪停在许倾落的头顶,许倾落整理好的发丝甚至被吹乱了一缕。
他的眼睛瞪大,嘴里发出赫赫的两声,下一刻,这个长得粗壮凶狠的男人轰然倒地,他的腰腹位置一点银芒闪过,再也动弹不了一下。
那些要跟着那个大汉一起抓许倾落的人一时间全部顿住了脚步。
所有人根本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壮汉就倒下了,有人眼中现出了惊恐:“妖,妖法?”
前世自己最常被叫的可是妖妇!
冷笑一声,他们停住了,许倾落可不打算这么停下,她向前一脚踩在那个男人的腿上某处关节,咔嚓一声,明明这么多人在场,这一声却清脆响亮的让每一个人都觉得似乎在自己耳边响起,后面跟着响起的是大汉嘴里的呜呜惨哼声,因为一瞬间的剧痛,那大汉甚至嘴角流出了诞液。狼狈凄惨至极。
“既然众位不想要听我的好言,那我们便就命论命——”
许倾落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第一,我死了的话,众位在这整个淮县便找不出第二个能够治疗控制瘟疫的人了,昨日里既然有在药房中亲见我救那‘瘟疫’病人,那应当知晓我的能力。
第二,大雪封路,众位现在便是想走也走不得了,要么众位一起留在这边等死,要么就老老实实的不要打扰我研究病情。”
“再提醒众位一次,我死了,谁也别想活!”
许倾落的脸上是冷然酷烈之色,嘴里吐出的也是威胁之语,那些围着她刚刚还要喊打喊杀的人望着她此刻的表情,听着她威胁的话语,却是一时间不敢动弹。
因为许倾落说的就是现实。
不知道谁是第一个让开的人,第一个人之后是第二个人,许倾落身边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空出了一大片空白的位置。
心底冷笑一声,许倾落懒得搭理这些不听好言听恶言的人,快步走到那个看着脸上死气最重的人身边。
第047:一场大火烧毁了所有
有人还在对许倾落怒目而视,有人幸灾乐祸,可是更多的人却是满面紧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许倾落的一言一行,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这些人都是瘟疫,来找许倾落算账,可是没有人真的想要这些人是瘟疫,谁都不想淮县出现这样的病症,那是每次爆发,能够直接让一座城池化为死城的最可怕的催命阎王。
许倾落伸手到半道,想到什么,撕拉一声从自己裙摆上撕下了几块干净的布料,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上,按住了那个男人的脉搏。
脉象虚弱,内寒外热,五脏六腑都在不同程度的衰弱,许倾落的眼中越发凝重,她不希望真的面对瘟疫,可是这脉象。
许倾落放下那个已经无力抽搐的男人的手腕,正要翻看对方的眼皮,下一刻她掌下的男人剧烈的颤抖了几下,眼皮子剧烈的翻动。嘴角突然冒出大量白沫,许倾落脸色一变,下意识的便要抽出银针护住对方心脉,可是很明显已经迟了。
病人重重的起了一个身子,砰的一声落在了石板之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死,死了。。。。。。”
“张阳死了!”
“死人了!”
有人尖叫出声,刚刚才稍微稳定下来的局面,再次濒临蹦碎。
“她骗我们的,她治死人了!”
“这个庸医,不是瘟疫是她医术不精!”
真的有人死亡,让所有的人都濒临崩溃,没有人想要承认是瘟疫,所有人都只想着要发泄心中的恐慌,要将一切错误推给许倾落,许倾落手中还有四根涂满麻药的银针,所有人都不在乎她先前将那壮汉放倒的手段,也不在乎她那些话了,他们像是疯了一般想着她扑来,榔头板凳甚至刀子都涌了过来,他们切实的想要杀了她发泄心中的不安。
但是也还是有些理智的百姓在一边劝说着,毕竟在这样的画面也不是谁都愿意看到的。好歹许倾落也还是个大夫,毕竟许家这些年在淮县积累下来的名声也还是有的。
因为有人压制,吵闹声也小了许多。
见到死人,许倾落的掌心冒汗,眼中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惨然。
她不惧死亡,却不想死的如此没有价值,那一刻,她脑海中闪现出了琅晟的容颜,昨夜男人伴着她入眠,昨夜男人为她梳发,他说要她等他两年。那一刻许倾落心中满是遗憾,她要失信了。
“呜,呕!”
一个瘦弱的男子突然从爆发的人群中踉跄着冲了出来,他趴到在地上,吐出白沫,面色青白青白的,四肢不断的颤抖:“是,是瘟疫,真的是瘟疫,我被传染了,啊,救命,许姑娘救救我!”
那个男子分明便是昨日在医馆中被许倾落打了好几个巴掌后来逃走的几次挑事的干瘦男子。
他伸出了手,想要拉许倾落,却根本就够不到,转瞬的功夫,那个男子身下已经濡湿一片,一股子骚臭的气息蔓延。
喊打喊杀声停住了,一步步的,方才还向许倾落涌过来发泄不安的百姓往后退着,喃喃着:“真的是瘟疫。”
“居然真的是瘟疫。”
“不要死,我们不要死!”
“把他们隔离,所有人都不能够让他们离开一步!”
有人大吼着,对着那一堆躺在药房门口等死的病人还有许倾落和那干瘦男子吼着,许家药房外刚刚黑压压的一片瞬间清空。
许倾落没有试图走出所谓的隔离圈,她望着和自己隔了一段距离的那些百姓眼中的绝望恐慌害怕还有声声哭泣,挑了挑眉,蹲下走到那个已经死去的人身边,按对方的腹部,那里不止没有硬实之感,甚至软绵绵的无处着力一般,很不正常。
瘟疫,又称为鼠疫,有热症为主的瘟疫,也有寒症为主的瘟疫,但是无论是寒热之症,瘟疫都没有这么快死亡,她看过的医书还是偶然看到的一些案例,瘟疫传染率很高,但是最快的死亡时间也足有三日,从刚刚人群中人的喊话中知晓,对方昨晚才不好的,现在这不到一日的时间就死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许倾落皱眉,又连着查看了好几个人的症状,站起了身子。
“许姑娘,许姑娘,求,求你救救我。”
干瘦的男子艰难的说着,眼中全是害怕恐惧,身子抖的更加厉害了。
而那些本来被亲人放在地上的病人,有几个症状轻微的也开始哭泣呻吟,瘟疫呀,那是真的会死人的,会死很多很多人的。
“药房里有药。”
许倾落顿住了身子,留下了这句话,大步向着药房中走去。
她不想死,所以她必须要救人!
——
琅晟本来决定今天一早就决定要走的,他不想要与许倾落临走前再说什么,因为他担心自己走不了了。
可是他在带着自己手下的兵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却遇到了一群拖家带口的百姓,而那些百姓家中都有病人。
而且还没出城就被告知他们所开凿的那条官道已经被大雪封死了,如今根本过不去。
所以他们回京的日子智能暂缓。
琅晟眼睛正好落在一家拉着牛车的百姓那里,一阵风吹过,他望见了那躺在牛车上被白布遮住的男子,对方脸色青白。嘴角吐着白沫,身子不时的抽搐。
而那些还在哭喊着要出城的百姓,他们的身上车上几乎都有病人,那似曾相识的一幕让琅晟的身上发寒。
“大哥,怎么了?”
琅威看到琅晟停住了马,面色凝重之极,他顺着男人的目光望去,只望见了一队队堵塞在城门口的百姓。
“小威。”
琅晟的声音发沉:“你立刻去县衙见安县令——”
——
琅晟顾不得街道上的行人,骑着马几乎是飞驰向着许家药房而去。
一路之上,他的面容紧绷的像是快要断裂的弦,这一刻他只想要见到许倾落,他担心她。
隐约的哭声骂声呻吟声从前面拐角处传来,远远的琅晟便看到了围在许家药房周围的众多百姓,也看到了他们手上的‘武器’。
琅晟的眼眸中全是冷意,翻身下马,向着被那些拿着‘武器’的百姓包围的地方而去。
“你别过去,里面都是瘟疫病人!”
“会死人的!”
“那许家小娘她要害死所有的人,她是灾星,谁碰谁倒霉!”
“闭嘴!”
一把拉开那些所谓的好心劝诫的人,也许是琅晟那冷然的气势,也许是他面上的肃杀,琅晟经过之处。那些百姓不由的给他退开了一条路。
琅晟一眼就看到了许倾落,她半跪在地上,正在给一个病人扎针,少女的面上全是认真肃然,额头有隐隐的汗迹冒出,一根根银针扎落,那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病人抽搐了一下,吐出了一堆秽物,甚至有些隐隐沾染到她的裙摆上,她却是恍似未觉,转身吩咐着几个病的比较轻的人熬药端药。
那一片本应该死寂被隔离的所在,因为少女的存在,多了那么点生机,一切都井然有序,她只是立在那里,仿佛便是所有人绝望后唯一能够仰赖的支柱。
琅晟望着少女瘦弱的肩膀,苍白的面色,那是他放在心上的女子,是说着与自己并肩对抗所有危险的女子,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男人已经上前帮着少女将一个病人扶起。
“你怎么来了!”
许倾落瞪大了眼睛,眼中有惊喜却有更多的慌乱:“你不是今日要回京吗,赶快走!”
她惊喜能够再次见到他,却更加恐慌琅晟被染上瘟疫,人都是自私的,许倾落无法接受琅晟也成为现在自己身边这一片被死亡时时刻刻笼罩着的病人的一员。
许倾落要推琅晟离开,男人的身子却是稳如磐石,不曾被移动一下:“城外大雪封路,前段时间刚刚凿好的官道又被雪崩阻断,无人可以离开。且我在城外看到有百姓拖家带口离去,家中皆有患上瘟疫的病人,这个时候,我不会走的。”
许倾落瞪大了眼睛:“别胡说八道。什么瘟疫,只是普通热症,我能够治愈,你身为大将军,朝廷让你述职,你就应该尽快回去。”
琅晟看着许倾落,叹了口气,伸手帮少女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昨夜里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你说与我并肩对抗所有危险,那我又何能在此时弃你而去。
许倾落哑然,想要再说什么,面对着男人坚定的眼神,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怎么确定这些是瘟疫病人。”
无论她如何说,男人根本就不会听从她的意思离去,许倾落抹了把脸,无奈苦笑:“连我都不能够确诊,没有在医术案例上找到这种——”
“因为我见过,这种病症确实是瘟疫的一种,而且极其少见,发作迅猛,几乎是昨日得上,今日便死,一般都是在死人极多的战场上出现。三年前我率兵在热河与蛮族交战,军中突发此疫,死了上千人——”
许倾落没有想到琅晟见过且经历过这样少见的瘟疫,她忍不住询问:“那你们最后是如何遏制住瘟疫的?”
军中士兵众多,一场瘟疫死上千人算是少的了,她攥住了他的手,眼中全是急迫。
琅晟眼中一瞬间满是悲凉。
“那一次瘟疫在士兵间传染的太快,几乎是在我察觉的时候已经有上千人感染,且出现了死亡,军中也有军医,却被感染了超过半数。向京城请求御医前来也不及,我当时只能够将他们隔离——”
男人的手缓缓的握成了拳,眼中全是悲凉与痛苦,许倾落的手落在了男人的手上,那一瞬间,她想要男人别说了,她看得出男人此刻心中的苦痛,这份回忆明显不是多么美好,甚至她已经从男人的态度中揣测出了后面的结局,许倾落现在需要的是信息,任何一点能够帮助她解决现在这种局面的信息。可是她更加不想要男人痛苦:“你——”别说了。
琅晟反握住许倾落的手,抬眸阻止了她出口:“我想要告诉你。”
男人苦笑了下:“那一次我将那些已经确定感染瘟疫的人还有和其接触有可疑症状的人全部隔离在了热河以北的一处林子中,隔离了三日,我记得很清楚,那三日间没有一个人被治愈,只有一具具被掩埋的尸体,一日比一日多,所有人都绝望了。。。。。。就在第三日夜里,林子中突发大火,一千八百七十五个士兵,加上五个军医,七个自愿征召的附近医者,尽数葬身大火,无一生还!”
琅晟的声音压的很低很沉,牙齿紧紧的咬住,那一刻许倾落清楚了隐藏在男人眼中痛苦悲凉之下的愧疚。
“一千八百七十五个士兵,他们都是我亲手训练的士兵,不是死在战场之上,却是死在瘟疫和火海之中,还有那——”
“你已经尽力了,我不相信若是别人遇到这种事情还会比你做的更好。”
即便琅晟没有多说自己当时具体做了些什么,但是只是听男人将那些葬身人数记忆的一清二楚。只是听男人的只言片语,许倾落便能够明了男人的在意,她相信他当时定然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琅晟感受着自己手背之上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温度,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男人身上的悲凉已经瞬间转换成了坚定,眼中有了决断:“落儿,不能够再耽误了,这些病人的情形和当时我手下那些染疫士兵的症状几乎一般,已经确诊的人必须马上处理了,如此也许还能够救了剩下人的性命!”
琅晟此言一出。许倾落还没有开口,一个干瘦的汉子突然从门口冲了进来,他对着许倾落和琅晟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对该死的狗男女,什么处理了,我们得了这病都是这个贱人害的,你们以为把我们处理了自己就能够活吗?我告诉你们,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一边骂着,这个干瘦汉子却是猛的将手中端着的那些病人吐出的污秽之物向着许倾落泼去,瘟疫这种东西,只要一个不小心沾染了一点点就是个死,许倾落方才便是叮嘱那些症状比较轻的将那些瘟疫病人吐出的污秽之物找坑埋了或者是直接用火烧了。哪里想到这个干瘦汉子会端着进来,更没有想到他会丧心病狂的往自己身上泼,许倾落的脸色一变,想要躲避却是根本就躲避不及。
那一刻,琅晟猛的将许倾落的身子揽住,将她抱在怀中,紧紧的揽住了她的头脸位置,自己正面迎向那泼来的秽物:“琅晟!”
许倾落惊叫出声,男人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
许倾落只听到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旁边的桌子被男人长剑挑起,挡在了身前,伴随着一声无力的惨叫,那个瘦子泼出的秽物被溅到了自己身上。
他惊恐的叫着,忙不迭的想要将自己身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可是越是忙乱越是弄不干净,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已经崩溃的跌倒在了地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许姑娘,你,你和我们也是一起的,若是真的要处理的话,你也逃不掉的,你肯定也感染了瘟疫,救我就是救你自己,许姑娘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他的声音低弱,气息奄奄,时时刻刻能够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让这个人彻底崩溃,他说着话,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脸色越发的青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明明方才还是可控范围的症状,只是这么短短一瞬间就成了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爬向许倾落,伸出手还要去拽少女。
许倾落望着这个方才差点害了自己和琅晟的干瘦汉子,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此刻哭的涕泪横流的人方才却是那样动作。
许倾落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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