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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匪下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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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荒雅卸稀!�
宋安宁顺着他的话想下去,反驳道,“可封霄擅蛊者,陵落也不少啊。”
“不错,陵落接壤南璃,但竹排又是南璃人所用。”江川这才松开手臂,让宋安宁直起身来,“这么多南璃人带着毒蛊进入封霄,虽然不是冲我们而来,但总还是躲着些为好。”
宋安宁点点头,经历这么诡异的事情,瞬间困意全无。
“明日上岸,我们还是要快马加鞭赶到雍州,这些人行动太过于蹊跷,宋小姐还是早些回家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河流迅且浊,汤汤不可陵。
——范云《渡黄河诗》
第38章 伤情燕足留红线,恼人
余小尾骑在马背上,时不时地扭头看看身后跟着的几大车木箱,一切井然,这才放心地拽紧缰绳接着往前走。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又十分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
“别看了,这么多兄弟们跟着,东西丢不了。”陆轻舟快要被她这一路疑神疑鬼的样子逼疯了,忍不住开口道,“你就算看在多次,该劫走的还是要被劫走的。”
“谁说的,我多看一眼,就能多一分戒备,到时候要账的坏人来了也能多一点时间不是?”余小尾说这话时又忍不住扭头看一眼,才恋恋不舍地转过头来。
陆轻舟紧着摇摇头,“你不就是要账的?放眼看看这北凉山一带,还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你们山匪抢东西?”
余小尾一愣,“也对啊……”
到底是一向被人欺负惯了,自己当匪的时日太短,还没有适应过来自己原该是欺负别人的角色。
陆轻舟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声:“哎,这幸亏是五大车的兵器,如果是五大车的金银财宝,还不得把你逼得心中长草,坐立不安?”
余小尾想想也是,毕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丢了也不能怎么样,反正她还有信和印鉴在怀里揣着,到时候见了凤家少主,也一样有话可说。
这么一想,她倒也不再三番五次地往后看了。
车马从北凉山北麓而下,走山路绕到琅山南侧,这条路人少且夹道树木郁郁葱葱,最适合掩人耳目,只是有些绕远,加上这五大车的行装拖累,总要走个七八日才能到琅山。
这也不是余小尾第一次上琅山了,但心中压着这么一档子事,早没了游山玩水打情骂俏的心情,就算看那几座山头都觉得灰秃秃的,还好这一路上有陆轻舟相陪,筹谋着见到了凤家少主后该如何应对,多少还有商有量。
“万一,那凤少主拿了我们的东西,给我们套上个造反的名头怎么办?”
陆轻舟摇摇头,“不可能,蒋家的事情还没了,凤景翎怎么会傻到押你们去见陛下,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余小尾才松了半口气,又听陆轻舟幽幽地来一句:“最多直接杀了咱们灭口。”
“啊?”余小尾差点重心不稳从马上摔下来,“那咱们还去什么啊,兄弟们跟我打道回府——”
“哎,你怎么这么心急,我话还没说完呢。”陆轻舟伸手去拽余小尾手中的缰绳,让两匹马并排而行,“我说的这是下下策,人家凤少主又不傻,怎会做如此鲁莽之事。”
余小尾迟疑了片刻。
要说对于凤景翎此人的了解,她还真是摸不明白。这一路听陆轻舟所说,此人年纪轻轻能打理凤府的千头万绪,明面上是太子一党的支持者,娶的却是芙晖宋家的女儿,与谢家公子称兄道弟,乍一看封霄的八大世家,竟没有一家不是他凤景翎的朋友。
可即便有这么大的势力,解救蒋家之事他却暗中托付给了一伙山匪并收入琅邪境内,以摧枯拉朽的手腕把责任全然推给了云台的州府大人身上,事情过后对这帮土匪也不加制约,似乎一点也不怕他们走漏了消息似的。
“不如咱们打个赌,此番前去琅山凤府,不仅你们能全身而退,且还能得到不小的好处,如何?”陆轻舟想着左右无事,不如就乐呵乐呵。
“赌什么?”
陆轻舟回身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庆平寨众兄弟,压低声音说,“我若赢了,你以后再也不准去醉花楼。”
余小尾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就这样?那要是你输了呢?”
陆轻舟十分无所谓地扬了扬下巴,“随你处置。”
“那好,你要是输了,你就正大光明地来娶我,如何?”
余小尾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嘴角还挂着贪婪的笑,犹如一只看见了鸡的恶狐狸。
陆轻舟愣了片刻,他一向了解她口无遮拦的性格,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会在这场合说出来,压低了声音,“你、青天白日的,这样不好吧……”
“你后悔了?”余小尾步步紧逼,陆轻舟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大丈夫一言九鼎,怎么会后悔,只是——”
余小尾张口直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是什么?”
“你,就不能像个寻常女子,给我留点主动的空间吗?……”
“那……”余小尾古灵精怪地看了他一眼,暗搓搓地在他耳畔说了声,“我们快点走,否则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了哦。驾!”
余小尾抬手挥鞭,马儿扬蹄嘶鸣一声,飞快地沿着前面的山路奔去,四蹄卷起尘土飞扬,陆轻舟也握紧缰绳加快了速度,将赶车的一应人等都抛在了身后,追着她的脚步而去。
陆轻舟骑着马绕到山丘后头,才看见余小尾已经得意洋洋地等在了那里,此处没有旁人,只有林中野鸟飞过一两只,扑腾着翅膀落在高处的树枝上。
“要说什么赶快说,否则一会儿队伍赶上来,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啊。”余小尾故作娇羞地低下头,两颊竟难得地泛起两朵红霞。
她一向男子一般粗糙的性格,唯独在这种事情上还能娇羞一次,看起来怪……怪不习惯的。
陆轻舟笑了笑,假装听不懂她的话似的,笑道,“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凤景翎聪明得很,上山前要想好咱们的筹码。”
余小尾十分扫兴地搥了他一下,月白衣裳上顿时落下一个拳头印,“你认真的?”
“当然。”
“那你就没有什么,悄悄话要跟我说?”余小尾扬起下巴,显得自己骑在马背上也比他高一头似的。
“有。”
陆轻舟来到她身边,鼻息几乎就要撩拨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说,“我一直想问你,小尾,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余小尾愣了片刻,整个人石化在那里,她本以为这厮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土味情话来,谁知道反将了她一军,让她尴尬得下不来台。
——不,是下不来马。
她扯了扯唇角,两朵红霞此时又更烫了些,“谁说我,喜欢你了……自作多情。”
余小尾转身就要走,省得他再说出什么话来叫自己难堪,不料才一转身就听见他说,“哦,那就是我自作多情,果然庆平寨的大当家,不是那么容易追的。”
她定了定神,宛如一个晴天霹雳劈身。
陆轻舟气定神闲,左右四下无人,也难得看见她小女子的一面,缓缓说,“小尾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要我与你成亲来着。如今时过境迁这么些时日了,也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那时,陆轻舟以自己还有着宋家的亲事敷衍了她,如今他已是自由之身,眼下从丽舟到海宁,再从海宁到琅山的这一路,都是为了她。
然而她后知后觉,一心只想着自己对他的一往情深,心思粗糙的她却全然看不出他对自己的心思。
余小尾垂下头,蚊子叫似的回答他的话,“自然,作数……”
他笑了笑,她的话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如此,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她抬起头,“你说?”
陆轻舟双手搭在她的肩头,正色看着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如此认真过,他的目光在她的巴掌小脸上流转,“到了琅山之后,一切听我的话,凤景翎是个精明人,倘若他要动些歪心思,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余小尾看他说得如此认真,于是点了点头。
陆轻舟心中深知,自从蒋家劫囚案开始,余小尾和整个庆平寨的性命都已经被人捏在了手掌心了,而那不速之客送来印鉴的时候他便更加肯定了——这世上有人想利用民间的势力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他们往后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踏错一步都很有可能粉身碎骨。
“只是,你出身书香门第,令尊对你的亲事只怕是牢牢拴在手心里了,不可能看得上我这样身份的女子吧。”余小尾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回到眼前的事情上来。
余小尾才高兴了一会儿,马上又想起这茬,此事堵在她心口好长时间了,想当年将他逼上匪寨时还有机会动手,可现在既然两情相悦了,自是要明媒正娶的。
陆轻舟声音平和,“你放心,我总有办法让父亲接受我们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也是他来琅山的另一个打算,希望一向精明的凤景翎,能给他这个班门弄斧的机会。
他们慵懒地走了一段,突然觉得周围似乎太过于安静了些,余小尾才想起来身后的车马已经被他们甩在了后头,“稀饭兄弟,咱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些,等等他们吧。”
陆轻舟也勒住马,觉出有些不对,“可我们方才走得这么慢,他们就算再偷懒,也该赶上来了。”
这山里只有一条路,该不会是这些人嫌琅山太远,中途打算打道回府吧?
“要不咱们回去看看吧。”
余小尾调转马头,轻轻踢了马肚子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两人一前一后地从黄土飞扬的转弯处走来,回到方才分开的地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
这一刻,看到眼前的场景,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处。
“我的天啊,这是哪个孙子干的好事……”余小尾看着山路上留下的满目疮痍,砸了咂嘴。
在他们眼前,整整五大车的箱子已经不翼而飞,而那些原本该留在原地看守箱子的兄弟们也都不知去向,片刻后才有人从山路旁的灌木丛中弱弱地探出头来,眼中满是委屈,“大、大当家的,有人……打劫……”
“蠢货!你们自己不就是打劫的,还能让别人劫了??”余小尾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地走过去把那兄弟从草丛里拎出来,“人呢?往哪个方向去了?啊??”
他怂包的脑袋朝身后的一个方向望去,颤抖着手指着前方,“不就是……大当家的您刚才来的方向吗,您来的时候没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选自张可久的《塞鸿秋》
第39章 绿野风烟弓声起,平泉
余小尾长这么大,还从没听说过有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
更邪门儿的是,这些人带着这么多笨重的箱子,居然变戏法似的,能来无影去无踪?
这足以让一向横着走的余小尾发好一顿脾气了。
“你怎么带的队伍啊?这么大的动静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任人家把东西搬走的吗?”
山岗之上,余小尾怒发冲冠地蹲在土坡上许久,面前的赵霸天双手抱头蹲在坡下,委屈地解释道,“这事儿不怨我啊,大当家的,这不是您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那对方来人出手也太狠了,自然是保命要紧……”
按照山匪一向欺软怕硬的路数,当然是性命比货物更重要了。
“你就不会抄家伙上啊?”
赵霸天咧嘴苦笑了笑,“大当家的,您当时没看见,来的人一个个都是高手,兄弟们实在是……”
“我说你——”
余小尾抬手就要扇他一耳刮子,赵霸天抱着脑袋闭上眼,却没等来意料之中的巴掌,倒是听陆轻舟从旁劝道,“罢了,对方有备而来,就算动起手来也未必占上风,你也别跟他置气。”
“对对对,稀饭兄弟说得是!”赵霸天见缝插针地补两句,“来的一个个都是高手,且用黑布遮着脸,谁知道他们什么路数,搭上命就不值了大当家的您说是吧?”
余小尾气鼓鼓地往坡上一坐,“这下好了,东西丢了,拿什么去琅山谈条件?”
“东西丢了,自然要抢回来啊。”陆轻舟如是说。
她仰头看着他,“说得轻巧,怎么抢?上哪抢?”
陆轻舟话说得理所当然,此刻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斯文书生的样子,站在她身边看着脚下的地势,方才争执之时已经暗中留意了许久,此时才说道,“我们一路回来没见到人,就说明在货物和咱们之间有一条隐蔽的小路,他们抬着那么多箱子,想必会留下痕迹,顺藤摸瓜不就是了。”
余小尾一听,喜笑颜开地狠狠拍了陆轻舟的肩膀,手劲之大拍得他膝盖一哆嗦,“可以啊,咱们这就找小路,就不怕找不着他们的尾巴!”
说罢,这一伙人就顺着山路摸索起来,果然如陆轻舟所说,在山路一侧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条隐蔽的小路,眼下正是盛夏,碧绿的树叶被踩进泥里,显然才有人走过。
“兄弟们!给我上,追上这群不长眼的——”
“哎,等等。”陆轻舟抬手打断了她。
“怎么啦?不是说要把东西抢回来的吗?”
陆轻舟素来心思缜密,手指摘了一片油滤的叶子,然后摸着下巴计上心头,“光抢东西有什么用,不如我们计划一下,抓个活的一并送去琅山,也好有个人证。”
正午,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时候,好在山中绿意正浓,树荫下倒也有丝丝凉意,从山顶流淌而下的溪水潺潺,是盛暑时节最解渴的了。
小溪旁围坐着二十来个人,穿的清一色的黑衣蒙面,腰间配的兵刃皆是三尺长刀,因抬着箱子下山,疲累得很,顾着后面也没人追来,所以稍稍歇息片刻。
此处最适合幽会了。
“廖将军这招果然足智多谋啊,看那群土匪急的,估计现在还以为闹鬼了呢。”一个黑衣人扯下遮面巾,双手捧着溪水咕咚咕咚狂饮了几口,然后顺势往地上一坐,“兄弟们再坚持坚持,下去到了官道上,就有咱们的人接应了。”
另一人转身看了看四周,谨慎的眼睛有些飘忽不定,“没人追上来吧?”
“放心,没人追来。半途遇上匪劫匪的事情,他们还指不定怎么忌惮呢。”那领头的说完往脸上捧了两捧水,长叹道,“哎,这天儿倒是越来越热了啊……”
在他们身后的一棵大树桩下,一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盯着他们,赵霸天目光盯在溪水旁的那些木箱上,暗自数着:“十四、十五、十六……好家伙,东西都在这儿呢。”
“看见了,我不瞎。”余小尾摸着下巴琢磨着,“稀饭兄弟,你能看清楚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么?”
陆轻舟蹲据她旁边,沉声不语,方才一路行得隐蔽,但这些人似乎不急着赶路,说明山下有人接应,他们才如此气定神闲的,想了想凑到余小尾耳边低声说,“你看他们的佩刀,似乎与我们劫下的那批一致,应当与运送这批兵器的人是一伙的。”
“这么说也是叛贼了。”余小尾舔了舔唇角,伸手去摸腰间的两把短刀,“赵霸天,记得别全杀光了,抓两个活的。”
“成!”
“但是要小心,他们行动如此散漫,山下定有援军。”陆轻舟还是不放心,拉着她的肩膀叮嘱道。
“那咱们就更要速战速决了,快,把这地方给我围起来,等我号令。”余小尾朝身后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众人得令后速速四散而去,循着浓密的树林各自找到个藏身的地点,只等余小尾一声令下——
“兄弟们!给我揍扁这群不要脸的拦路狗!”余小尾抽出短刀,众人高声朝那二十来个黑衣人合围而上,黑衣人顿时慌了神,胡乱抓起兵刃一顿乱砍,两伙人纠打在一起,难舍难分。
陆轻舟立在树干后,摸出身后的弓箭搭弓上弦,射出的箭矢逆风而去——
“嗖——”箭矢精准地刺入一个黑衣人的肩胛,吃了痛倒在余小尾的身后。
“啊!”
余小尾闻声回眸看看,撸起袖子猛踹两脚,“不长眼的,敢偷袭你姑奶奶!”
“余小尾!”
说时迟那时快,陆轻舟再次张弓,两支箭矢正中敌人心口,倒在余小尾的眼前。
她握着短刀还未下手,回头看着陆轻舟拉弓的模样笑了笑,“稀饭兄弟!看不出来啊!”
“彼此彼此!”陆轻舟话音刚落,踏着一只靴在树桩上站定,搭弓瞄准——
只闻“嗖嗖嗖”三箭,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中黑衣人,陆轻舟端着弓十拿九稳,毫不慌神。
不料下一秒,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匕首朝着陆轻舟的方向迎面而来!
“稀饭小心!”余小尾来不及高喊,只见那匕首嗤地扎进他的腿上,陆轻舟膝盖一软,半跪着射出一箭——
箭矢射偏,刺入黑衣人身边的大树干三分。
“稀饭!你怎么样!”余小尾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山坡,看见半跪在草地上的陆轻舟脸色发白,月白的长袍被鲜血染红,他咬牙握住那匕首,奋力将它拔|出,带起一串血珠——
“稀饭!疼不疼?啊?”余小尾顿时慌了神,麻利地从自己的衣袍上扯下一块布条,飞快地绑在他的腿上,勉强止血。
陆轻舟强忍着痛,伸手去摸落在一旁的弓箭,“你快去,帮他们……”
“可是你!”
“这点小伤死不了人,快,速战速决……”陆轻舟慌忙中推了她一把,自己咬着牙倚靠在树干旁,拉弓搭箭,没有片刻停歇。
箭矢脱弓而出,陆轻舟毫不犹疑,迅速恢复到战斗状态。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沉声对她道,“这种时候,不要手软!”
“狗日的,姑奶奶跟你拼了!!!”
余小尾咬了咬牙,挥舞着一双短刀张牙舞爪地冲下山坡,横刀而下,抬手便斩了两个黑衣人,气势如洪水猛兽。
一时间,黑衣人被剿杀得所剩无几,庆平寨的兄弟们虽有些伤,但仗着人多,很快就将他们合围。
陆轻舟放下弓箭,大声提醒道:“留活口!”
“知道!”
正当这混乱一片之时,余小尾一只脚踩在箱子上,霸气侧漏地叉着腰喊道:“兄弟们!给我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打完了捆上扔箱子里,都给我留着神!别叫他死喽!”
半柱香后,众人拖着两个鼻青脸肿得连亲妈都不认得的黑衣人返回到山路上,货箱装车,再加上半车带伤的兄弟,趁着黄昏之前重新上了路。
板车上,余小尾仔细地将随身带着的金创药洒在他的伤口之上,随后又用手指头戳了戳,陆轻舟感觉到腿上一阵剧痛,咬牙憋出一头的汗珠,黄昏下更显得脸色泛白。
余小尾赶紧缩回了手,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对不住啊,我下手没轻重的,就是想把药抹匀,这么疼啊……”
陆轻舟推开她的手,自己把腿上的布条扎好,“无妨,金创药有限,还是省着点用吧,别的兄弟还伤着呢……”
这荒郊野岭的,救命的金创药如仙丹一般,好在此地距离琅山已经不远了,只要到了琅山,多少可以停下来休息一阵子。
余小尾把那小药瓶递给身后的兄弟,知道自己一向不会照顾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低下头来道一句,“今天多谢了你啊……”
陆轻舟头也不抬,“谢什么,从比看见你受伤……”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一瞬间仿佛想起那日在余宅中时,他亲眼看见她肩膀上的伤口,那种揪心的感觉仿佛就在眼前。
“……总比看见你受伤要好,省的我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古代的书生其实也不那么弱鸡,毕竟六艺还是要学的,比如说射箭啦……
只不过可能平时射人很少,打猎比较多。
第40章 郡符昨下吏如虎,快桨
三日后再顾琅山,野芳佳木,风高日出,景致无穷。
自从上回路遇劫匪一事,余小尾下令车队加速前进,另派兄弟日夜轮流值守,除了半车的伤员外,能够护送车马入琅山的,只剩下十来个人了。
板车上的箱子里,还捆了两个被打断了腿的黑衣人,哼唧了一路都不消停,眼下余小尾狠狠地踢了一脚木箱,“别叫了!再叫宰了你!”
箱子里果然消停了。
车马浩浩荡荡地上山,这地方陆轻舟已不是第一回来,比别人都更熟悉些,看着这一路的景色稍稍定了心,歪头对余小尾道,“这里已经是凤家的地界,不会再有人打劫了。”
他合上双眸养神,余小尾一双眼睛还警惕地张望着四周,“是么,我怎么觉得,越到了凤家的势力范围,越要提高警惕呢。”
卸下车马进入凤府,自有小厮在前头引路,余小尾扶着一瘸一拐的陆轻舟,一路看着这府中的花草景致,亭台水榭,假山池塘,暗暗感叹原来真正的大户人家是这个样子的。
然而陆轻舟却不以为然,看余小尾的模样只觉得想笑,“你瞧什么这么认真?”
“你瞧那鲤鱼啊,红黄相间的,真好看。”余小尾指了指池塘里的几尾大锦鲤,惊道,“从前我家也有鱼,但还没见过这么大个儿的——”
一行几人进入正堂前,那小厮笑眯眯地负手道,“花厅备好了茶点,请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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