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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长是先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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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氏一愣,泽慕与清宁一向行事稳重,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们活泼可爱。
  但顾清宁却明白,罗氏已经认出了他们。
  然而罗氏虽然热情,但陶氏在她身边却隐隐有些不自在,罗氏大约也看出来了,没说几句便回到婆母身边去了。
  陶氏有些惶恐,对柳氏道:“二嫂,我是不是做错什么,让她不高兴了?”
  柳氏其实也觉察出有些不对劲了,当下便安慰陶氏:“无妨的,又不是自家亲戚,维持个面子情便是了。”
  顾清宁看着陶氏的背影,忽然对一旁的顾泽慕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永寿候府的?”
  顾泽慕不慌不忙:“我之前见她和永寿候夫人走在一起,一旁的知客僧叫了永寿候夫人,所以我猜她应该是永寿候府的。”
  顾清宁狐疑地看着他,顾泽慕十分坦然,顾清宁也只得半信半疑地将这件事暂时放在了心里。


第29章 
  闵夫人是个不爱交际的性子; 奈何永寿候夫人太过热情,她也不好借口走人; 但她对永寿候夫人的话题没什么兴趣; 不甚热络地回应了几句; 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坐在一旁听永寿候夫人絮叨。
  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永寿候夫人便看到罗氏走了过来; 她眉头微微一皱; 但很快又露出慈爱的笑:“不是聊得正开心吗?怎么过来了?”
  罗氏垂下头,作羞涩状:“两位姐姐都是和善人,只是儿媳担心娘这边没有人伺候,所以才匆匆过来。”
  “你这傻孩子,娘一把老骨头,何必要你来伺候,你与其他姐妹去玩便是了。”永寿候夫人亲热地斥了一下罗氏; 又笑着对闵夫人道; “我这媳妇不大懂事; 让老姐姐见笑了。”
  闵夫人之前看着她们婆媳二人一派亲热; 并不吱声; 听她这么说,才缓缓道:“孩子孝顺; 怎么叫不懂事呢?”
  罗氏听闵夫人这么说; 便真的没有再挪动; 只是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给婆婆端茶倒水; 做足了孝顺的模样。
  永寿候夫人咳了一声; 顺着闵夫人的话接下去:“您这话倒是说着了,这孩子是真的老实又孝顺,之前我病了,一直都是她在旁边精心服侍着,那细致的程度,同我亲生女儿也一样的。”见闵夫人没接话,她话锋一转,“可惜啊,她就是命不太好。”
  闵夫人端着茶喝了一口,面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夫人说笑了,你这媳妇出身贵重,又嫁了好郎君,还有你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婆婆,怎么能说是命不好呢?若如夫人所说,这世上的苦命人不是太多了吗?”
  永寿候夫人叹了口气:“既是同姐姐说话,我便也不遮遮掩掩了。这孩子刚嫁来京城,为人天真了些,不知说错了什么惹怒了乐平长公主,竟被长公主……唉,她年纪小,面皮薄,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在家里寻死觅活。您说这不是无妄之灾吗?我也是为此才特意带她来千佛寺拜拜,看能否转转运。”
  这件事闵夫人是知道的,也的确是同情罗氏的遭遇,毕竟乐平长公主的张扬跋扈是出了名的。但说实话,罗氏挨的那巴掌也不冤,她长舌搬弄是非,只是没想到会撞到铁板。这件事两方其实都有责任,只是乐平做得的确过分了些。
  永寿候夫人为自家孩子开脱无可厚非,但洗的这么清白,却让闵夫人有些看不上了。
  只是当着人家的面,闵夫人也只能安慰道:“这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想来乐平长公主也不会一直惦记着,让孩子低调些,几个月以后就没人记得了。”
  这反应与永寿候夫人所想的完全不同,她愣了一下,才勉强道:“话是这么说,但这满京城的贵女都顾忌着乐平长公主,不敢与她来往,这孩子嫁来这么久了,竟连个可以说话的小姐妹都没有。”
  “您也说她是才嫁过来的,一时没有交好的小姐妹也是正常,日子长了自然就好了。”
  永寿候夫人见不管她说什么,闵夫人都不咸不淡的,也不接她的茬,笑容也有些勉强:“您说的是,但这世上如您这般看得透彻的人还是太少了,多的是人云亦云,不免也让人有些灰心。”
  闵夫人便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永寿候夫人只得硬着头皮又说道:“姐姐的几个儿媳妇皆是才貌双全人品高洁,同外头那些偏听偏信的人不一样,再者,我当初也在元嘉长公主的宴席上,看到您的小儿媳同乐平长公主有了龃龉,两个孩子同病相怜,自然有许多话可说,往后便是去了宴席上,也有个伴不是。”
  闵夫人这才知道永寿候夫人说了那么多究竟是为的什么,她心中冷笑一声,说从前都不来不往的,永寿候夫人却突然这般热情。原来是看到了玉娘得了元嘉长公主的庇护,再加上陶氏如今又受封了诰命,基本已经在京城的贵妇圈子里打开了局面,和罗氏这不尴不尬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闵夫人很不喜欢永寿候夫人这般算计,若是两人真心交好也就算了,但看到对方有价值才贴上来,用这种方法算计对方的善心,未免有些太下作了。
  闵夫人这般想,面上却只是温和一笑:“您多想了,我向来不管孩子们之间的事情。玉娘性子腼腆,不过她两位嫂子倒是对她多有关照,我也不担心。您其他几位儿媳都是出自高门大户,定然也懂家庭和睦的道理,都是一家人,您也会更放心不是吗?”
  永寿候夫人还想说什么,就看到闵夫人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她顿时说不下去了,只能随声附和了几句,这才扯了个理由离开了。
  罗氏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
  两人到了厢房里,永寿候夫人脸上的笑才落了下来,阴沉沉地看着罗氏:“不是让你去交好那陶玉娘吗?你这是做的什么事情,我要你服侍什么!”
  罗氏满脸委屈:“娘,儿媳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她,可谁知她看着傻乎乎的,实则滑不溜手,再加上柳如臻也在,儿媳也怕说得太多了,让她发现什么破绽,所以才不敢再说下去的。”
  永寿候夫人瞪了她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看你白长了个聪明脸蛋,比那陶氏蠢多了。”
  罗氏脸涨得通红,却不敢顶撞婆母。
  永寿候夫人眉头紧皱,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我也没想到会在千佛寺碰见威国公夫人,这样的巧遇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分明就是上天给你的机会。如今威国公刚刚在西北立了功,威国公府正是鲜花着锦之势,便是乐平也要忌惮三分,更别说那陶玉娘还与元嘉长公主交好,若有她带着你,那些贵妇定然会对你另眼相待。”
  “可是,不管是这陶玉娘还是威国公夫人,都是油盐不进,儿媳又该怎么办?”
  这也正是永寿候夫人觉得棘手的地方,想来想去也没有好办法,忍不住又骂罗氏:“说来说去,还不是怪你犯口舌,这才惹了乐平长公主,你还当这里是江平,能任由你耍威风吗?这可是京城,一个花盆落下来,都能砸到王公贵族,你见早收起你那骄纵的派头,老老实实给我缩起脖子做人……”
  罗氏咬着唇,小声辩解:“儿媳已经知错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国公老夫人的寿宴,儿媳受些奚落倒没什么,只怕是堕了我们永寿候府的名声……”
  永寿候夫人横了她一眼:“那你打算如何?”
  “儿媳想着,要不然就不去了……”
  谁知永寿候夫人一听就怒了:“你不去宴会,那往后谁替我儿操心外务?我若只要一个会生孩子会暖床的,这满府上下丫鬟多得是,还娶你作甚?”她冷笑一声,“你若整日只知道缩在家里,这当家主母和妾有什么区别,如今我还在,还能替他操点心,日后若分了家,你也打算整日龟缩在后院里?让我儿忙完了公事,还要自己操心人情往来?”
  罗氏被她这刻薄的话说得连头都抬不起来,脸上浮现出屈辱和痛恨。
  永寿候夫人骂累了,这才道:“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特意让人去打听了,威国公夫人在千佛寺要住一段时日,你在这几天里一定要与那陶玉娘交上朋友,到时候宴会同她一起,听到没有!”
  罗氏心中泛苦,她哪里敢告诉婆母,之前自己刚刚欺负完了顾家的孩子,后来被人发现的时候跑得急,也不知道当时找来的到底是陶氏还是柳氏,又有没有看到自己的面容,但就算对方没看到,那丫鬟却是认得的,不知是不是已经被她们知道了。
  她当时找陶氏套近乎的时候,陶氏态度比较冷淡,她就隐隐怀疑了,本想打消婆母的打算,谁知道反倒挨了骂。
  只是这些话她是不敢告诉永寿候夫人的,婆母原本就对自己诸多意见,若是这么说了,只怕越发不得她喜爱。
  于是,罗氏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
  在永寿候夫人走后没多久,闵夫人也同儿媳们回到了院子里,她想了想,还是将陶氏叫了过来。
  陶氏正在给顾清宁换衣服,下午的事情柳氏没说,顾清宁与顾泽慕也觉得没有必要同她说,剩下一个绿柳,当时又没跟在陶氏身边,并不知道罗氏就是下午那个不依不饶的妇人,加上顾清宁让她不要告诉陶氏,她便也乖乖地听话,所以陶氏并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闵夫人问起,还有些莫名:“我们并没有起什么争执,罗家姐姐也没提什么要求,只是她虽然为人很是热情,但儿媳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后来她就走了。”
  闵夫人觉得以陶氏这单纯的性子,便是罗氏说了什么估计她也没听明白,还不如去问二儿媳。不过陶氏的反应她很满意,虽说单纯了些,但看人还是很准的。
  但闵夫人还是多嘱咐了一句:“这婆媳二人都不是好打交道的,你离她们远点就是。”
  陶氏一向将闵夫人的话视若圭臬,也不问原因,就点头应了下来。
  倒是闵夫人想起陶氏那软绵绵的性子,不放心又多补充了一句,“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让你二嫂出面。”
  于是第二天,罗氏来找她的时候,陶氏严格奉行婆母的嘱咐,一得了消息立马就溜出了门,让罗氏扑了个空。


第30章 
  罗氏气得不行; 然而千佛寺这么大,她还真的找不到陶氏去了哪里,若说之前她还是因为婆母的要求; 这才没有办法来寻陶氏,如今却是被陶氏的做法弄得生出了火气,决心一定要找到她不可。
  其实陶氏心里也很苦闷; 她本就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 闵夫人让她远着永寿候夫人和罗氏; 她便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弄得自己不敢回厢房,只能在外面躲躲藏藏; 也是很可怜了。
  原本这趟来千佛寺; 一方面是为了给顾家父子祈福; 一方面是为了散心的; 结果陶氏每天都过得相当刺激,但也因此; 让她没有功夫再替顾永翰担心了。好不容易要回去了; 陶氏大大地出了一口气; 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连整理东西都积极了些。
  只是没想到东西整理到一半,在外头放风的绿柳来报,那位永寿候府的少奶奶又来了; 陶氏只得又苦逼地带着两个孩子躲出去。顾清宁其实很无奈; 要对付罗氏方法多的是; 可以她如今的年纪,要是这么建议陶氏,估计会把她给吓死,所以只能闭嘴不言,跟着陶氏跑了。
  母子三人不知怎么的走到了千佛寺的一个侧门,陶氏拿出汗巾给两个孩子擦了一下汗,便拉着他们往树荫下走去,那里摆着几块石头,正是做成了桌椅的模样,母子三人便坐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从那侧门走了进来,他看着还算年轻,只是显得有些憔悴,背上还背了一个包袱,整个人风尘仆仆。
  他看到母子三人似乎有些吃惊,脚步也慢了下来。
  陶氏信佛,连忙站起来:“这位师父可是要歇脚,您坐这边来吧。”
  和尚双掌合十朝陶氏道了谢,却也没有推辞,等他坐到了那石头上,顾清宁才发现他的一双脚掌要比旁人大许多,那鞋子也被磨破了,看着很是狼狈。不过和尚的脸上却显得十分淡然,他拿出水囊来,似乎想要喝口水,谁知打开才发现水囊已经空了。
  陶氏见状便道:“我去替师父打碗水来喝吧。”只是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身边并没有带丫鬟,若是她去给和尚打水了,就只剩下两个孩子在这里,哪怕这里是千佛寺她也不放心。
  顾清宁看出了陶氏的顾虑,便道:“娘,我知道斋堂在哪里,我去倒水吧。”
  陶氏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她已经朝着斋堂的方向跑了。所幸这儿离斋堂不远,陶氏一直看着她的身影直到看到她叫住了一个小沙弥,让对方领着她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和尚看了一眼顾清宁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顾泽慕,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有些惊讶。
  他看向陶氏:“不知夫人能否让我给令郎相一相脉?”
  他这话一出来,顾泽慕便心生警惕,他上辈子不信神佛,但自从自己重生后,便觉得这世上或许真的有些拥有这些力量的人,他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自然不愿意让这和尚相脉,免得真的看出什么来。
  他一拒绝,陶氏也没有办法。比起一直和她很亲密的女儿,她与儿子相处总有些拘束,也不敢强迫他去做什么。
  和尚似乎有些遗憾,只能迂回道:“若夫人不嫌弃,可否让贫僧一观您的手相?”
  陶氏倒是无所谓的,她将手掌摊开在桌上,和尚就这么看完,又看了一眼陶氏的脸,表情反倒越发怪异了。
  陶氏心一慌:“师父,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和尚有些迟疑地摇摇头,他生来有神通,相人极准,但看到顾泽慕与顾清宁,却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不然也不会要求给顾泽慕相脉,只可惜被拒绝了。
  和尚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孩子的母亲,然而看到陶氏的手相之后却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从手相上看陶氏的命并不好,她父母双亡,这一生命途坎坷,原本应该是早亡之相,可看她的面相,却又是长寿尊贵福泽绵长之相,这样两种完全相反的命运居然在一个人身上体现,如何不叫这和尚震惊。
  陶氏的命运就像是被天道给划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段路,而这一切,似乎就与她生下的这两个孩子有关。
  和尚慢慢地将惊讶收起来,笑着对陶氏说道:“夫人心思纯净,是难得的福运天助的好命之人。虽说早年父母缘浅,但所有灾劫都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必定一生顺遂,安康喜乐。”
  陶氏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看到和尚之前的表情,怎么都不像是他口中所说的这样啊,可和尚说完这段话,就一句话不再说了,只是闭目养神。
  陶氏也不敢去问,好在顾清宁很快就将水拿了过来。
  那和尚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完,长长地出了口气,合十向她道谢:“谢谢小施主。”
  顾清宁一本正经地纠正他:“这碗和水都是寺中的,你要谢的不是我,是这寺里。”
  “与贫僧来说,小施主的善心同这水一样重要,都是要感谢的。”
  “那大和尚要感谢的东西岂不是太多了?”
  陶氏担心顾清宁冒犯和尚,连忙轻声制止她接着问下去。
  和尚却摇摇头,认真地对和尚道:“正是如此,人生在世,能够活过一遭便应该心存感激。”
  顾泽慕却突然说道:“如您所说,若人人都这么想,这世上便不会有强盗恶人了,不是吗?”
  和尚笑了笑:“佛修来世,若是这辈子行恶事,下辈子自然会遭到报应,若是这辈子积功德,下辈子自然能心想事成,万事顺心。世间万物都是一饮一啄,小施主年纪小小,可不要着相。”
  顾泽慕似乎还想说什么,就被一个女声给打断了。
  几人看过去,正看到罗氏带着婢女走过来。
  陶氏面色一苦,但这会逃也不好逃,只能硬着头皮和罗氏打了个招呼。
  罗氏看起来并不像生气的模样,笑眯眯地对陶氏道:“这几日妹妹一直想找姐姐说说话,只是没想到每次去找姐姐,你都不在,险些让妹妹以为你在躲着我呢。”
  陶氏有点尴尬,呐呐应了一声。
  罗氏看到了她身边的两个孩子,顿了一顿,才又道:“不知姐姐在这里做什么?”
  陶氏便道:“我在听这位师父讲佛法。”
  罗氏看了一眼灰扑扑脏兮兮的和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妹妹对佛法也很感兴趣,听说今日住持在讲经,不如我们一起去听?”
  其实若不是因为她,陶氏今天也是要跟着闵夫人去听经的,如今罗氏这般邀约,她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得不自觉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双儿女。
  顾清宁在心底叹了口气,正想要解救亲娘,就看到之前引她去斋堂的小沙弥带着住持匆匆地赶了过来,后头似乎还跟着一串人。
  住持向来稳重,可他看到那和尚,却激动地老泪纵横:“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顾清宁愣了一下,而住持身后的人群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其实千佛寺之所以如今香火如此鼎盛,正是因为三十年前,寺中出了一位名叫行空的大师,他的佛法造诣极高,最重要的是相术神准,让当时的人趋之若鹜。不过大概在二十年前,这名大师外出游历,之后就没了消息,当时很多人还以为他已经不在了。
  而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行空的容貌却与二十年前并无差别,他分明与住持行远大师年纪差不多,如今看起来,别说是师兄弟了,说是父子都有人信。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行空,顿时骚动起来。
  行空却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师兄安好,我当初就说过到了时间自然会回来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兄应该信我的。”
  住持却比他激动多了,后头的信徒更是连声恳求行空讲经,行空也没有拒绝。住持大喜过望,经过商议,将这经筵安排在了第二天,又亲自带着行空去僧寮。
  行空却摆了摆手:“我还认得路,师兄先带人去准备吧,我还有几句话想和这位小施主说。”他说的正是顾泽慕。
  住持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一下顾泽慕,不知他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行空另眼相待,但他还是尊重师弟所说,带着人离开了。
  罗氏顿时就有些尴尬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灰扑扑的和尚居然身份这么厉害,只得庆幸自己当时并未口出恶言。不过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见陶氏还是有些不放心顾泽慕,便抓住机会道:“我陪姐姐在一旁等一会就是了。”
  而此时,人群中的闵夫人却开口叫住了陶氏:“行空大师是高僧,泽慕得他教诲是大好的事情,你别打扰他们。”
  陶氏闻言便不再踌躇,听话地牵着顾清宁跟上了婆母。罗氏心中郁郁,却又不敢在闵夫人面前造次,只得也跟了上去。
  等人都走了,行空才看向顾泽慕:“小施主似乎很苦恼?”
  顾泽慕心里一惊,面上却不肯表露半分,只是冷冷道:“难道行空大师可以帮我解决烦恼吗?”
  行空摇摇头:“替世人解忧那是佛祖才能做到的,贫僧尚且不足,但小施主说说看,或许我能给你一点建议。”
  “不用了。”顾泽慕直接拒绝,一点也不给行空面子,“我的烦恼佛祖都不可能帮我解决,还是不劳烦大师了。”
  行空听见他这么说,也不生气,只是依旧笑道:“话虽如此,但小施主小小年纪,眉宇间却思虑甚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俗话说,多忧伤神,多思伤志,小施主天资极高,可不要自伤。”
  顾泽慕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原来大师做和尚之余,还兼职看病?这不是只有道士才这么做吗?”
  行空笑了笑:“和尚与道士有什么分别呢?这世间万物殊途同归,只要路没有错,总是能找到真理的,又何必着相于是佛还是道呢?”
  这是顾泽慕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很是新奇,但他面上却仍旧装成一副不懂的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空看了一眼人群离开的方向,顾清宁虽然被母亲牵着,但母女俩依然频频回头看向他们,他微笑着对顾泽慕道:“贫僧与小施主也算是有缘,便多说几句,昨日之事已如昨日,小施主不要过分沉溺,还是应该多看看今朝。”
  顾泽慕心头一凛,只觉得行空眼中极为透彻,仿佛透出他这层皮囊,看到了他内里的灵魂一般。顾泽慕怔住,行空却已经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便离开了。
  顾泽慕心事重重地往厢房走去,而陶氏和顾清宁就在路边等他,陶氏没想太多,见他安稳回来便放了心,顾清宁却好奇地看向顾泽慕:“刚刚那大和尚跟你说什么了?”
  顾泽慕回过神,含糊道:“不知道,我没听懂。”
  顾清宁看着顾泽慕的样子,只觉得他似乎隐瞒了许多东西,让她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行空的身份在千佛寺引发了轩然大波,不少人想要听他讲经,行空倒也不推脱,只说是第二天讲,因此,闵夫人便又将回去的日子往后推迟了一天。
  …
  闵夫人特意派人回去将此事告知朱氏,朱氏便让下人去柳府和公主府解释,免得他们将孩子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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