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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长是先帝-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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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瑞王之后,顾泽慕也准备收拾东西回东宫了,他决定往后不再随意插手这些事情,但除了让洪松源去查自己的身世,这次事件背后的神秘势力也让他无法这么快放下心来。
洪松源一直在暗中查探,而如今总算有了些成果,而这结果却让他震惊不已。
第91章
顾泽慕出了宫便直接去了一间茶楼; 他记得上次出宫的时候; 洪松源便告诉他已经有了线索了; 如今又过去了一段时日,也不知道他那里是不是有结果了。
他来的时间恰好,洪松源正好在; 见他来了; 紧锁的眉头也没有松开。
顾泽慕快走几步:“怎么样?”
洪松源面色凝重地将查到的消息递给他。
顾泽慕一看,才发现洪松源查到那些人的行踪之后,并没有打草惊蛇; 反而渐渐掌握了他们发信的规律,一路追踪过去; 这才发现那些人竟然是来自西北。
这个结果让顾泽慕意外; 但细想却又觉得并非不可能。卓格已经统一草原整整三年; 这三年邺城那边都只是小打小闹,这位草原之王似乎对大周的富饶并不感兴趣。只是所有人都不敢对他掉以轻心,曾经西北草原四分五裂的部族都让大周疲于应对; 更别说如今是如此强劲的对手了。
这三年倒也有零星的言论,觉得威国公领兵在外太耗费钱粮,恳请皇帝下旨让他们回京的。不过不管是萧湛还是朝中重臣; 都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一场大战是绝不可避免的,所以在这种时候; 那边派出暗探在京城兴风作浪也并不奇怪。奇怪的只是这手段; 不过顾泽慕也没有多想; 转而问道:“除了这个; 还有别的吗?”
以他对洪松源的了解,他绝不可能仅仅因为这一件事便如此慎重,恐怕还有别的原因。
果然洪松源点点头:“我不仅查到了这些人是来自西北,而且之前跟踪你的那些人,可能也和他们有关。”
“我的身世和他们有关?”
“那倒没有。”洪松源道,“不过的确是多亏了他们,才让我查到了你身世的一些线索。”
听到洪松源这么说,顾泽慕目光一凝:“是什么线索?”
他的身世问题已经困扰他许久了,如今总算有了线索,即便沉稳如顾泽慕,也提起了心。
洪松源想到之前查到的信息,心情有些复杂,问道:“你还记得之前被你判了满门抄斩的詹氏吗?”
顾泽慕一愣:“詹世杰?”
洪松源颔首,又道:“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威国公少年时与詹世杰曾是好友,只是一人是勋贵之后,一人出自清流世家,便渐渐没了来往。当年詹世杰入狱之后,他的儿媳刚好怀孕,但之后便不知所踪,后来听说她为夫殉情,但那腹中的孩子却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若如你所说,当年你是被威国公夫妇从外头抱回来的,那时间正好合得上。所以,你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个被偷偷生下的孩子。”
顾泽慕整个人似乎都怔住了,他本以为经历过了重生之后,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失态了,如今才知道这世上匪夷所思的事情要远超他想象许多。
洪松源也明白,他这一时半会可能无法接受,便又补充了一句:“其实,这整件事情目前也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你暂时也不用这么沮丧……”
顾泽慕在心底叹了口气,他知道,洪松源肯将这件事告诉他,必然是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的,他也不必去抱这样的侥幸。
洪松源只得安慰他:“不管怎么样,那也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都过去了,你如今好好当你的威国公府三少爷,不也挺好的吗?”
顾泽慕气苦,他想查出自己的身份,除了想要知道这背后的干系,更重要的便是不想再当顾清宁那劳什子的哥哥,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最后,他只得无奈地叹口气:“罢了,也算是我自己造的孽。”
洪松源好奇道:“所以当年詹世杰果然是被冤枉的?”
“我也不知道。”顾泽慕道,“当年这桩案子的确是有蹊跷,但人证与物证都是真的,而且詹世杰也是真的自杀,这件事想要查清楚比你想象中的要麻烦许多。”
洪松源笑道:“若詹世杰那案子果真有冤屈,如今也算是给你个改正的机会,你若是心中那道坎实在过不去,往后给人家平反了,再给詹家多烧点纸钱,然后多生几个孩子,给人家传宗接代就是了。”
顾泽慕瞪了洪松源一眼。
洪松源仿佛没有看到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就算要查,我这把老骨头也会帮你查清楚再死的。”
“瞎说什么!”
洪松源笑起来,又叹道:“唉!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当初就该好好守着这方基业,哪里像如今,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是在让人头疼。”
“你再怎么从头再来,也不比我来的更彻底吧。”
洪松源看着顾泽慕那短短身材,忍不住笑了一声:“多少帝王渴求长生不老还不可得,你这也算是另类的长生不老了,不偷着乐就算了,你还这么抱怨,当心老天降雷劈你!”
顾泽慕懒得理他。
重生的确不是一件坏事,可问题是重生之后一切都变了,更重要的是,曾经的妻子居然成为了自己的亲妹妹,还有比这更郁闷的事情吗?
不过这些话怎么可能和洪松源说,就算说出来他也只会嘲笑自己,还是算了,
顾泽慕收敛起了自己的表情,对洪松源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那伙人的身份查清楚吧。”
…
西北,噶颜部王庭。
奉展看着从京城传过来的消息,表情复杂,许久都没有说话。
布日古德走进帐篷,替他倒了一杯水,瞟了一眼桌上的信件,笑道:“听说瑞王已经顺利回到湘南了?”
奉展应了一声。
“您看起来挺困惑的?”布日古德猜测道,“因为那位皇帝陛下信了他的兄弟?”
奉展将信拍在桌上,冷声道:“你要说什么?”
布日古德随意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将桌上的信件拿起来看,这都是十分机密的信件,可奉展却并未阻止他。
布日古德看完之后,才道:“您把当年坑了您的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将他们一网打尽,挑起了京城那些是非之后,又丝毫未曾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不是很好吗?”
“不过那位皇帝陛下似乎挺出乎您的意料的,他如此重情重义,不仅放走了他的兄弟,还因为您被陷害的事情而大发雷霆,几乎打破了他一贯的好修养,您不是应该高兴吗?”
若不是奉展知道布日古德的性子,几乎要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
不说旁的,他相信萧湛绝不会那么天真,他定然是知道瑞王来京城了,可即便如此他为什么依然会放水让瑞王离开?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让旁人越发嚣张放肆吗?他是太信任瑞王了,还是说他本就是这样的性子?
奉展自己都分不清了。
他想到信中的描述,几乎能够想到当时萧湛的愤怒,这份愤怒如火焰一般,仿佛将他心底的黑暗都驱散了。
这些年他被仇恨蒙蔽了心眼,一直刻意让自己去遗忘曾经在京城的美好回忆,可眼下这封信却让他回想起了当初带着萧湛一起出去玩的情景,他本以为这些记忆尘封多年,早已模糊不清,谁知当记忆的阀门打开,他才发现这些记忆清晰地仿佛像是刚刚发生的一般。
小时候的萧湛是个十分乖巧听话的孩子,因为父母太过强势的缘故,他便显得要柔和许多,这种柔和不仅仅对于父母,而是对于身边所有的人。
教导他的老师都是当世大儒,恨不得将所有的知识都一股脑塞进萧湛的脑子里,对他的要求更是高的离谱,偏偏萧湛十分体贴,即便有时候碰到了一些苛刻的要求,也总是努力去达到。
有时候奉展看不过去了,就把他从书房里拎出来,也不管对方是身份贵重的太子,直接就把人带到市井之中。带他吃些京城小吃,又带他去戏园子看戏,还带他去了青楼里头见世面,虽然只是喝酒看歌舞什么的,也依然把姐姐气得半死,派人把他们揪了出来。
两人被奉皇后在坤宁宫里骂了大半个时辰,私底下却互相做着鬼脸,最后被奉皇后丢去罚跪,深刻地贯彻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奉展那时候便想着,等到西北的仗打完了,他就回京城,成不成婚也不重要,就带着这个太子侄儿到处去玩闹,免得跟他父皇一般,在宫里都变得不鲜活了。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最终也没能实践这个诺言。
有时候奉展回想这些事情,都会觉得当初的自己可笑。他怎么会觉得一个帝王会真心将皇后的弟弟,一个领兵多年的将军当做是亲人。还有萧湛,他从前是年纪小,可当他真正成为了一个皇帝,他也会和他的父皇一样的。
这样的念头一直盘踞在奉展的脑海中,尤其在萧胤死后,他只能以此作为支撑自己复仇的理由。
然而如今,萧湛的行动却告诉他,不管过了多久,他都不会变的。
这让奉展的心都不由得有些动摇。
但他很快便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如今还没有当多久的皇帝,等到日后时间长了,他就会变了。”
布日古德无奈道:“他已经登基七年了,您为何就不愿意相信,并非所有人都是先帝,或许真有人会这样也不一定呢?”
奉展冷笑道:“你是让我信任他?信任一个皇帝?你知道这代价有多大码?”
“当初我相信他父皇,结果家破人亡,害死了我的亲姐姐!她身为皇后,却连皇陵都未曾进入!”奉展的神色冰冷,“可那时候的萧湛是如何反应的,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皇位,沉默地听从了他的父皇,沉默地篡改了史书,粉饰太平,你让我如何相信他?”
“或许只是有什么苦衷……”
布日古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奉展阻止了:“你若还想留在我身边,往后便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布日古德见他如此固执,也只得无奈地应了下来。
第92章
就在两人话音刚落; 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卓格大跨步走了进来。
布日古德立刻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奉展的语气却冷了下来:“王汗何事到访?”
卓格看到奉展脸上的神情,原本充满了愤怒情绪的脑子也仿佛被冰了一下,瞬间冷静下来;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但随即他又有些恼怒,分明他才是王汗,然而在面对奉展的时候; 似乎总是有些底气不足。
如此想着的卓格又重新挺起了背。
“本王听说京城的暗间回来了,不知老师可得到满意的结果?”
奉展好整以暇道:“王汗所谓的满意; 是指什么意思?”
“老师派人入京去离间大周皇帝与瑞王之间的关系; 可本王听说这次离间效果并不好。”
奉展忽然一笑:“原来王汗是来同我兴师问罪的?”
“您多虑了。”
奉展将手放在身侧; 慢慢地走过来,他站在卓格面前,他脸上的表情只是淡淡的; 但卓格却仿佛被他的气势逼得退了两步。
这几年间他一直隐在暗处,也不再出手,几乎让人忘记了; 当初他一人独挑噶颜部五名勇士的战绩。
而这样的他,也让卓格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与他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候卓格父亲战死; 他在兵荒马乱之中接过噶颜部首领的位置; 带着残余的族人在草原上狼狈逃窜; 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而就在这过程中,他救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被一匹战马驮着,身上布满了伤口,又长时间未进水食,整个人早就陷入了昏迷中,但即便如此,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年轻的卓格没有想太多,只是有些敬意,所以在拿走对方的马匹后,又心软将人留在了部落里。
后来这人醒了,面对他这个救命恩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也不说自己的名字,整个人沉默寡言,了无生气。如果给他吃的,不管是什么他都吃,若不给,他仿佛也无所谓。
卓格对他充满了好奇,同时又有些防备,他们逃亡迁徙,常常要几天几夜赶路,这人虽然看着病恹恹的样子,却总能跟上他们。有一次部落被狼群袭击,本以为会损失惨重,谁知这人居然一箭射死了狼王,吓跑了狼群,救了他们全族。
因为这件事,卓格真正将这人当成了部落中的一份子,只是他还是和从前一样,除了吃饭就是发呆,似乎游离于整个部落之外。
然而,这一切的改变发生在他救下一个小奴隶之后。
这个小奴隶是个混血,据说他的母亲曾经是大周一位将领的侍妾,那位将领死后,她被卖给了一个商人,后来被俘虏,又被献给了别的部族,而这个孩子就成为了奴隶。
他给这个孩子取名叫布日古德,之后他突然就有了求生的意志,不再每日这么得过且过,教他们如何跟大周的商人砍价,用更少的东西换更多的物资,还带他们去打猎,他的箭法很好,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刻意瞄准,也能打下那些飞得极高的大雁。
只是在卓格千方百计想要跟他学功夫的时候,得到的仍然是拒绝。
原本卓格都习惯了,也死了这条心,直到某天,他们被一个大部族攻击,他的妻子被人抢走,这个男人忽然走到他身边,问他想不想复仇。
卓格当时的脑子完全被仇恨所占据,他忘记自己回答了什么,总之那一天之后,卓格的生活完全改变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想不起当初那个他深爱的为之拼命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了,但他却始终记得,他的马刀劈向第一个敌人,那鲜血溅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而时间越久,他也对这个称之为老师的男人的身份越发怀疑。
他似乎对狼骑十分了解,不管是优势还是弱点,这让噶颜部在整个草原上都所向披靡。他们不再只是狼狈逃窜,而是不断地蚕食着周围的小部落,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成长着。
卓格每每因为战绩兴奋不已,可这个男人却永远波澜不惊,仿佛这些不值一提。只是偶尔,卓格会看到他遥遥望着大周的方向,那目光极其复杂,似乎有眷念也有怨恨。
而这一切的改变发生在大周成帝驾崩的消息传到草原的那一天。
整个西北被他与奉展这两个名字支配了整整二十年,所有的大部族几乎都在奉展手中吃过败仗,本以为奉展死后会好一些。可接替镇守的威国公虽然不如奉展,将他们打得抱头鼠窜,但他守城却是一把好手,让每个想在奉展死后来邺城占便宜的部族都踢到了一块铁板。
而如今成帝也死了,接任的帝王据说性子温和,这对于这些年被这两座大山压得死死的外族人来说,简直是长出了一口气。
可卓格却是第一次见到老师脸色大变,当时他那复杂的表情,即便过了这么久,卓格依然无法忘记。
而经过一个晚上之后,他找到卓格,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要趁威国公回京奔丧的时候偷袭邺城。
这让卓格几乎不敢想象,邺城是在奉展手下被建起来的,城墙又高又厚,几乎没有攻破的可能性,就算威国公不在,凭借他们这个小小的部族,先别说如何从满城的守军中抢了物资安然逃脱,就说进去都是个大问题。
只是卓格凭着对他盲目的信任,以及越发寒冷的冬季,最后决定铤而走险。
然而在这过程中,卓格发现他对邺城极为熟悉,该躲在哪里,要从哪里进城,如何出城,乃至守军将领的习惯,他都了若指掌。
最后,噶颜部以微弱的伤亡换来了大批的物资,这让整个西北草原都震动了。
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部族能够攻破邺城,可噶颜部做到了!
草原以实力为尊,不少部族来投奔,噶颜部从一个几乎无人知道的小部落,一跃成为可以与穆庆部这样的大部族相提并论。
卓格这一生,都未曾看见如此精美的瓷器,曾经如金子般珍贵的盐和茶叶堆满了整间帐篷。哪怕他极力维持着面部的表情,也依然无法克制内心喷涌而出的喜悦和震撼。
而更令他震撼的是老师的身份。
从前卓格就怀疑过他可能是大周的逃兵或者是一名将领,然而经过这一次邺城之战,他完全推翻了从前的设想,这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他竟然就是当年令整个西北草原都闻风丧胆的大周战神——奉展。
令人心惊的财富与奉展的身份催生了卓格的野心,而奉展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仅仅三年,就让卓格统一了整个草原,做到了他祖上从未做过的事情。
卓格从一个小部族的首领,成为了坐拥整个西北草原的王汗,只是不管他的身份如何变化,奉展对他的态度却从未变过。
他似乎从未掩饰过自己的轻蔑与冷淡。
这让卓格对他既感激又怨恨。
他分明只是一个被背叛,狼狈逃跑的逃兵,可他那一身傲骨却似乎总也无法被压垮,哪怕卓格已经成为了王汗,在他面前却依然只是那个被抢走了妻子无助痛哭的青年。
如果只是如此,看在他这么多年的功劳上,卓格也是可以忍耐的。然而在进攻大周的这件事上,两人一次又一次地爆发矛盾,这也让卓格开始怀疑奉展。
“三年前,老师劝我不要着急,还不是进攻大周的时机,如今三年过去了,敢问老师,时机成熟了吗?”
然而奉展依然只是摇头。
卓格急躁道:“老师!我们还要等多久!如今我们兵强马壮,又有老师的帮助,定然可以攻下邺城!只要没了邺城,大周在我们眼中就是一只露出柔软腹部的羔羊,老师究竟在担心什么?”
“因为你们攻不下邺城。”奉展淡淡道。
卓格一腔热血被他浇了个透心凉,他的表情也渐渐冷了下来:“恐怕不是攻不破,是老师不愿意出力吧?”
奉展却并未动容:“我早就说过,邺城只能从内部攻破,曾经的伎俩用过一次,你以为还会奏效吗?——那你未免将大周的守将还有威国公想的太简单了些。”
奉展说的如此笃定,倒让卓格对自己的决定有些产生怀疑。只是如今整个部族都蓄势待发要进攻邺城,且这些年他们一直和邺城守军小规模试探地攻击,对邺城守军的战力也很了解,所以卓格很快便又重新恢复了信心。
“那就等我将邺城攻下来之后,请老师在城墙上喝酒吧!”卓格声音压低,“只希望到时候老师不会不敢来。”
奉展也不在意:“那就希望王汗马到成功了。”
卓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帐篷。
布日古德有些担心地看着奉展:“您不阻止吗?”
“阻止做什么?”奉展漫不经心地将桌上的羊皮地图给收起来,“他既然想去试试,便让他去试试,这些年卓格被人吹捧过高,让他受一下挫也好,顺便也让我看看我那位表兄这些年可有什么长进。”
布日古德叹了口气:“您分明不是这样想的,何必说这样的话呢?”
“你又知道我是如何想的了?”
“您分明是担心大周那边,又何必做出这番姿态?”布日古德担忧道,“我只盼着您不要后悔才好。”
“你把我当成了哭哭啼啼的女人了?”奉展不屑道,“我这一生就未曾后悔过,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年少时太过轻信人,没有阻止我姐姐嫁给萧胤。”
见他这般执迷不悟,布日古德也无奈了,叹息一声,不再多说。
第93章
卓格带着狼骑出征了。
在邺城之上远远就能看见烟尘滚滚; 斥候拼了命地催马回报。威国公站在邺城的城墙之上; 脸色十分凝重。
虽说这几年外族人一直只是小股骑兵试探; 但其实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待许久了。
世子顾永暄躬身道:“国公爷,请下令吧!”
威国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沉声道:“城门紧闭; 全城戒备; 所有士兵即日起枕戈待旦,迎敌!”
传令兵将威国公的话层层地传了下去,城中的气氛陡然一变。
沉重的城门被重重地关上; 城中的店铺都关了门,一列一列的士兵穿过城中; 滚木和石块被源源不断地运上城墙。火头军也烧起了大灶; 上面烧着开水; 这水却不是给人喝的,而是敌军攻城时,用来浇在敌军头上的。
狼骑就驻扎在城外; 对于一些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狼骑,夜色中; 一双双透着幽光的绿色眸子,将战场的肃杀气氛越发加重了。
狼骑凶猛; 可邺城守军也并不弱; 他们依仗城墙; 打退了外族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这场战役从天黑打到了天亮,又打到了天黑。
可这只是一个开始,从那天起,外族正式与大周开战,狼骑悍不畏死,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攻破邺城,然而邺城就像屹立在风浪中的小岛,不管攻击多么猛烈,都地守住了。
这一场战役打了许久,不管大周还是外族都损失惨重。
…
邺城。
所有人都满身血污,七歪八倒地躺在地上睡着了,没有人知道这一觉能睡多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可能又要上战场了。
奉翎靠在柱子旁,俊美的脸上布满了血和灰尘,他还记得刚刚从京城过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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