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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之贤妻难为-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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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教的是站姿,并不是行礼,所以赵柔芳听着这要求只觉得莫名其妙,迟疑了一下,然后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又重新做了一遍。
“你家里就是这么教导你的?”教习嬷嬷冰冷的说到,然后戒尺打在她的小臂上,“手伸直,膝盖弯曲半蹲,上身不动,连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还想入宫。”
赵柔芳被着她这几句话打击的,脸涨得通红,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且回话的口气也不对,那么不情不愿,你让主子们听了怎么想?我教过多少次了,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语气里,说话的时候必须学会目视前方,面带笑容,让人感觉到身心愉悦,这样才对。”教习嬷嬷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亲身做了示范。底下的女孩子们睁大眼睛看着,虽然觉得似乎真的跟赵柔芳做的有哪里不一样,但是却又说不上来。
“可你刚才教的是站姿,而不是拜姿。”赵柔芳被她羞的快要抬不起头,当下不服气的反驳。
“好,那你先站一个给我看。”教习嬷嬷竟然并没有发怒,而是让她做一个双手交握,齐平与胸前的动作来看。
赵柔芳吐了口气,想了想刚才教的动作要领,照着要求做了起来。
“你说你哪里错了?”教习嬷嬷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脸,没什么情绪波动的问着。
“我不觉得我哪里错了。”赵柔芳憋着口气,十分不服的说到。
她自认自己的动作很优美,至少比这干枯的老婆子做起来赏心悦目多了,何错之有。
教习嬷嬷伸手,后面的姑姑将鞭子递了出来,毫不留情的一鞭子抽在了她手背上,“手抬的低了一寸,这动作是要求遮住胸,而不是卖弄风骚的将着你的胸露出来。左手置于右手之上,暗含尊卑之意,以示谦逊。肘高过于脐,小臂对准胸正中,手掌外侧对准心口,你看看你做的像是什么样子?”
教习嬷嬷说话很不留情面,而且戒尺戳着她举得不到位的地方,直接就一板子敲下来,赵柔芳细皮嫩肉的,哪里受过这中鞭笞,不过两三下,眼泪就出来了。
可是她在这里哭却是毫无用处,教习嬷嬷从头,手,肘,腰,腿,将着她的错处分毫不差的指点出来之后,才停止了展示,对着下面噤若寒蝉的小姑娘们喝道,“你们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底下的秀女们齐声答道,面上全是畏惧之情。
木婉晴站在人堆里,看着被单独拎出去的赵柔芳,心里头充满了同情。
这种站姿是宫中宫女们等着被训话时最常做的姿势,但是对着大家小姐来说,听训这种经历却是鲜有的,况且对于赵柔芳这种一直被捧在手心里头的人来说,更是无法理解那种动作中的谦卑柔顺,所以有她做起来自然盛气凌人,不符合要求了。
可是这些细节,本来也是无关紧要的,毕竟手高一寸第一寸,匆匆之间难道有人用尺子量不成?只要大体不出错便是了。木婉晴当初在家被那个老嬷嬷教导时,也是花了很久才适应这种规范,但那需要一个过程,绝不是一两天之内能做到的。
平心而论,赵柔芳的动作绝对不是最不标准的,作为京中最受赞誉的名门闺秀,她的仪态一直受到人们的称赞,所以如果她真心做的很差的话,难道那些人都是瞎子,看不出来吗?
所以,就如同她自我感觉的那样,她的每一个姿势都十分优雅,充满了飘逸感,无论是行走坐卧,都令人赏心悦目。她在家也受过很好的礼仪规范,但问题是,她所受的教育和皇宫里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赵家的教习是从好看出发,而不是从规范出发,毕竟他们培养的是一位可以让所有人侧目的大家闺秀,而不是一个合格的教习姑姑。
所以,在这种教育下的赵柔芳,被丢进宫里,被着这些严格的老婆婆们来衡量,立刻从完美变成不合格了。
不过她这些小毛病,忽略一下就过去了,这个教习嬷嬷放着那么多连怎么拜都不懂的姑娘不管,专门挑着只有毫厘之差的赵柔芳的毛病,这动机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恐怕是有人暗地里给她穿小鞋吧。
若是她跟木婉晴关系好了,木婉晴少不得提点她两句,让她注意那些小细节,可是她跟木婉晴向来不对付,所以看着她现在受罪,木婉晴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自己的事情,连瞄都不朝着她多瞄一下。
看着赵小姐从最开始的偶尔出错,到现在几乎每个动作都有了明显的不足,很显然她的心已经被搅乱了。木婉晴真心好奇,若是一直被这个老婆婆这么折腾下去,两个月后,她会不会连走路都不会走了?
“对我这么要求你,你是不是觉得很过分,很苛刻?”教习嬷嬷对于赵柔芳的调教仍然在继续,她看着花朵一般的赵姑娘,却是没有半分手软。
“嬷嬷入宫多年,常做这些动作,自然经验丰富。我不过才十几岁,经验不足,火候有所欠缺,稍有不足也是正常的。”赵柔芳也是被逼狠了,从开始的默默忍受到现在终于忍不住顶嘴。
不过她的话,也是有道理的。你拿一个老太太来跟刚入宫的小姑娘相比,的确是有些苛责了。
那教习嬷嬷听了木婉晴的话,面上没有半丝不虞,她抬了抬眼,然后张口说道,“第一排第三个,出列。”
木婉晴一愣,惊疑的抬起头看着那老嬷嬷,她这是在叫自己?
第一百零五章 奖励
虽然不明白这一场刻意的针对关自己什么事,可是既然教习嬷嬷叫了,她也不敢当做没听到,于是只能站出来对着教习嬷嬷一躬身,“见过嬷嬷。
“嗯。”教习嬷嬷的脸对谁都是黑的,见着木婉晴出来也没多高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赵柔芳,把她刚才的动作都重新做一遍。
“是。”木婉晴应声道,已经明白了这嬷嬷的用意,同情的看了一眼赵柔芳。
她的动作自然是及其标准的,前世在家里练了好几年,后来人前人后,都记得端起那姿势,所以京中老一辈的长辈们对她的最高评价是“虽然父母都不靠谱,可这孩子却出落的规矩,那礼仪真真是没得挑的”。
她跟赵柔芳不一样,她不指望能名扬京城,也不用考虑如何侧脸如何俯身能让自己的动作如弱柳扶风般优美,她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一部活动的大家闺秀礼仪规范。
为了让那些眼尖的老夫人老太妃们说一句“好”,她跟母亲都没少下工夫。最好的教习嬷嬷,比别人多数倍的辛苦,夏天三伏冬练三九,终于将着这礼仪刻入了骨髓里。后来嫁入徐家,敬茶时婆婆一被滚茶烫到她胳膊上,她的手都纹丝不动,可见工夫之深。
这次重新入宫,现在这些培训对她来说都不过是小菜一碟,她闭着眼都可以做的十成十,只是太出风头容易招呼,她在人前都可以小心遮掩,不想着这老嬷嬷的眼睛真毒,似乎看出了她的水准,竟然拉她出来示范。
木婉晴这样想,却也是有些小瞧宫里头的教引姑姑了。她们从入宫开始,便浸淫此道,那目光比尺子还毒,说你高了一寸便不会只有五厘。这人本来是太后那边的心腹,早就不负责这种初级的培训很久了,这次是太后特意为了打压赵柔芳,才将她放了出来给赵柔芳穿小鞋的。
这宫里头,有阴谋也有阳谋,以正合以奇佐,方为正道,她能站在巅峰傲视群芳,手腕便不是德妃这种年轻人能比的。
木婉晴在人堆里自觉不显,但是在嬷嬷的眼中,行动或有莫名其妙的凝滞,但大部分都是分毫不差的,与着大部分都分毫有差的赵柔芳是截然不同的典范。
赵柔芳做的是自我,即便是削减了放在格子里,也难以严丝合缝,但是这小丫头,却似乎生来就是照着规矩打造的一样,板正的令人诧异。
最妙的是,她的年纪还很小,用来打脸最是适宜。
教习嬷嬷看了眼不服气的赵柔芳,她这些天来虽然一直专门在找赵柔芳的毛病,可这样的做法虽然立竿见影,但时间久了会激起赵柔芳的逆反心理,到最后自己的话在她面前失去了效力,作用就会变得有效的狠了。
所以,她得找到更好的方法,从内心摧毁赵柔芳的自信。
木婉晴被叫出来,参悟了老嬷嬷找自己的用意之后,犹豫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有两个选择,要么按照习惯完本的表现,要么就是可以做错一些,既是给了赵柔芳台阶下,却又是保存了实力。
她一时游移不定,所以下意识的看了赵柔芳一眼,正巧也遇到赵柔芳看她,四目相对之下,赵柔芳显然先是一怔,然后却露出了满脸的不屑。
赵柔芳这也是习惯使然,她到底是一直看不起木婉晴的,这会儿教习嬷嬷先喊了她,再喊木婉晴,总不会是一起训斥人,所以多半是拿木婉晴给她下马威了,但问题是,木婉晴真能胜过她?
一想到这里,赵柔芳就不仅嗤笑的想,就凭这么个小丫头,怎么可能。
木婉晴本来还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并不准备针对赵柔芳,可是被着她那蔑视的目光一扫,心里头却陡然来了气。
她既然瞧不起自己,自己又何必冒着得罪教引嬷嬷的危险给她台阶下。
瞧不起我是不是,哼,这次我就叫你看看,什么叫秤砣虽小压千斤了。
木婉晴打定主意,深吸了口气,却是提起精神来,调整好面部表情,行走拜蹲,将着赵柔芳刚才的动作都做了一遍,然后沉默不说话的站在旁边。
她的戏完了,接下来就看捧逗的发挥了。
教习嬷嬷看着木婉晴的动作,也是心生惊喜,她本来以为木婉晴只是堪用,没想到却是能大用,顿时心中欢喜,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几分,赞赏之情溢于言表,“你们都看到了吧,木婉晴是此次进宫秀女中年纪最小的一位,比你们都幼些,可是她经过虚心学习,将每一个动作都表现堪称完美,你们其中有些年纪大,自以为自己自知甚多的人,不该觉得羞愧吗?”
“嬷嬷教训的是。”底下的秀女们齐刷刷的答着,这会儿大家都知道她指桑骂槐的是暗指谁了。
“圣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虽然你们身为女子,却也不可轻忽对自己的要求。”教习嬷嬷非常满意现在的效果,扫了一眼臊红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的赵柔芳,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做事一向最是公欧诺平,有错虽然重罚,但是做得好也会奖赏。赵柔芳,既然你连站姿都站不好,那就给我在这里立上两个时辰,左媛,你负责监督,若她有动作不标准的地方,尽量提醒。”
“是。”教习嬷嬷身后抱着戒尺的姑姑走上前应诺道,其它秀女们面面相觑,眼中却都浮现出惧怕之色。
她们平素练习,不过是站着一刻两刻都已经吃力,这会儿赵柔芳被罚站两个时辰,怕是晚上连站都站不住了。
不过,相比较**上的折磨,这种被拉出来在所有人面前罚站,更是彻底的落了她的面子。
“木婉晴,你学习的很不错,已经比其它人高出一截了,今天放你半天假,明天再随她们来练习吧。”教习嬷嬷对木婉晴说话时,语气柔和了许多。
教习嬷嬷这话说话,底下的小姑娘们看着木婉晴的眼睛都放出了绿光,放半天假啊,时间倒数到入宫前,那些女孩子哪个会在乎这些。想着她们每天在家,吃喝完毕,整天无非是喝茶赏花,挖空心思的玩乐,谁在乎一天半天的空闲。可谁知道入宫以后,本以为是踏上了一条金光大道,可谁知道最先经历的却是数不清的磨砺,每日几时即刻起床,该做什么要什么都有严格的规定,规矩多得记不清,看着漂亮的花园楼阁与自己只有数步之遥,却压根儿没空去逛。现在不少人每天都琢磨着如何请个病假的躲上一天半天的懒,可是宫里头太医院就在隔壁,就算是你在太阳下晕倒了,也就是拉着灌上几服药继续,哪里有躲懒的时候。
这么一来,如今这能放上半天假,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奖励了。
木婉晴听了嬷嬷的话,也觉得颇有些意外。不过她也不是金刚打的,都是已会的东西,能借机偷几次懒也是好的,所以当下行过礼之后,便按照吩咐离开了。
等着除了秀女们训练的院门,木婉晴站在路上,一时倒不知道去哪里了。眼下每个人都在院中训练,所以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生性不喜欢乱晃悠,御花园按照道理讲是能去的,但是她怕去会遇到什么人有麻烦,左思右想之后,决定还是先回房睡会儿觉吧。
实际上,这个时间去见惠妃倒是个好选择,她想问下惠妃娘娘家里如今如何了,另外再求她看秋屏这事有没有门路帮忙,但遗憾的是秀女们住的地方与后妃们住的地方隔着好几道宫墙,没有腰牌难以进入,所以只能等下次翠屏来找她时,问翠屏要一个腰牌再做打算了。
木婉晴这么想着,打了个哈欠就准备转身逛回去,却没想到斜刺里的树丛后忽然冒出了个人,拖着她就要往树丛里去。
木婉晴当下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喊,却被人手忙脚乱的捂住了嘴,“你别乱叫,是我!”
听着那有点耳熟的声音,木婉晴闭了嘴,待到躲进树后隐蔽的地方,捂着她的人松了口,木婉晴转身看着身后的人,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殿下今日的品味倒是不同寻常。”
太子穿着一身小太监的衣服,脑袋上贴了块大膏药,显得极其丑,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他本来的面目。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为了你们俩人的事情,我何至于打扮成这样子。”太子没好气的说道,然后从袖筒里抽出一封信,“喏,他给你的?”
他口中的他,自然不言而喻。
“他回来了?”木婉晴已经好久没有得到过徐梓卿的消息了,自从自己送了那东西去后,数月也不见联系,她外表看不出来,内心却都快急死了。
“没有,这是他夹在给我的书信里一起找人送来的。他们不知道怎么找了个胡商,混过了突厥在边境上的大军将消息传了回来,其中有些家书,这封写着我的名字,但是我展开一看,便知道是给你的,所以就送来了。”太子不耐烦的说道,然后皱了皱眉眉头,“要不是怕被别人动手脚,我才不会亲自来找你!”
第一百零六章 当归
被别人动手脚,木婉晴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心中想到的却是,难道太子如今在宫中已经艰难若斯了吗?
他说被人动手脚,应该不是空穴来风,瞧着他紧张的样子,应该是真的亲身历过。难道说,眼下连着东宫的人都不可靠?
“你看我做什么?看信啊。”太子正在望风,瞧着木婉晴看他的脸,他自己本来就对自己此刻的外表很难堪,当下没好气的训斥道,木婉晴愣了一下,低头去看信,“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
太子长这么大,向来高高在上,别人见他都是低头,哪里有人敢这么说他,他当下瞪圆了眼睛,正要说话,却没想到木婉晴又比他快了一步的挡住他的话头,“别瞪,你又不是猫,就算眼睛瞪再圆也没有小鱼干吃。”
木婉晴只是以为太子对着外表不自在,出言“安慰”他一句而已,也没别的意思,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然后就毫无心理负担的去低头看信了。
“你,”太子琢磨着自己这到底是被调戏了还是被安慰了,一时找不出言语,自己费着劲儿的想了半天措辞,研究着要严肃而不失亲切的告诫木婉晴就算是私底下也不能对自己无礼无状时,忽然一低头看着她的脸,顿时有些愣住了。
她在笑。
笑容浅浅,却甜蜜的快要漾了出来,长长的睫羽卷翘着,仿若蝴蝶的翅膀,让他忽然疑心只要自己稍微出声,就会把那蝶儿惊飞。
他们怎么会都觉得木婉晴是个没有表情的木娃娃呢,他这才发现,她不是没有表情,而是她将表情都收了起来,只留给了少数她珍视的人。
她看信的时候,那掩不住的欢喜,比任何人都要生动。
“他没事,真是太好了。”她收了起了信小心的合拢在手中,抬着头看他时,眼里还有残余的笑意,陡然与着她对视,他一时都愣住了,根本没有听清木婉晴说了什么话,只是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哦”
“怎么了?”木婉晴抬头看到太子放空的表情,却是有些奇怪,伸手在他面前摆了摆,“回魂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做这种奇怪的动作。”太子反应过来,一巴掌打在木婉晴手背上,看着她惊愕的缩回手,一时有些内疚,却又嘴硬的不肯道歉。
“他说跟父亲已经到了大月氏,获得了那里国王的信任,只是如今西域各部仍然畏惧突厥的实力,不敢有所反抗,于是他们立下盟书之后往更北的蒲犁去了,”木婉晴将着信小心的折了放在怀中,皱着眉问太子,“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他们吗?”
太子见着她无意识的揉着手背的动作,知道那下应该是打疼了她,心里内疚的很,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分了,只能转移了话题,“我最近也是在想办法,但是比较难。突厥与我朝对峙,厉害败少胜多,西域诸国的国主在突厥可汗面前更犹如奴仆一般,你要他的那些奴仆对我们有信心,敢于联合我们来反抗它的主子,除了三寸不烂之舌之外,更要展示一些能让他们信服的东西才行。”
“你是说,大胜一场?”木婉晴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问道,“如今边境边战事如何?”
“胜负各半。”看着木婉晴的脸色,太子补充道,“这已经是五十年来最好的战绩了,与着高祖皇帝时被追着打,太祖时甚至被突厥围于白登相比,如今能在边境跟着突厥正面抵抗已属意外,所以陛下,并不打算再大举反攻,仍以防守为主,准备徐徐图之。”
“梓卿不是已经送了那么多情报,我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熟悉突厥人的内部,那为什么不趁机乘胜攻击呢?”木婉晴有些着急的反问,她虽然是个小姑娘,可也知道痛打落水狗,莫待他翻身的道理啊。
“父皇老了。”太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出声,话里头暗含深意。
木婉晴猛然抬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失望。
他一语中的,说出了皇帝既然开战,却又为何迟迟又不调发大军的原因。
皇帝老了。
人老了,便会有诸多变化,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他输不起了。
若早上十年,他会毫不犹豫的对着突厥开战,因为哪怕惨败,他也有信心重新花上十年乃至二十年的时间去修复失败带来的后果。可是如今,皇帝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倾全国之力去打这一仗,胜犹可喜,那败呢?
庸匮无能,穷兵黩武,一场失败可以抹平他一辈子的所有功绩。
所以,他不敢了。
尤其是如今史官已经开始编写他的传记,他行事更加谨慎起来了,每个人到了这个时候,都万分在乎自己的名声,谁也不愿意自己在史册上留下一抹败笔。
如今的战局已经让他满意,他做出了前无古人的功绩,值得在史书上大书特书一笔,至于后面的事,那就交给来者去做吧。
当然,来者是谁,他迄今还未选定。
不管之前是多么心胸开朗虚怀纳谏的君王,这时都有些疑神疑鬼了起来。他仍然眷恋着世间最高的权位,不愿意退让给儿子们,所以他开始厌恶儿子们的野心勃勃,甚至连他亲手选出的太子,他都想换掉。
木婉晴不知道皇帝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能让太子如此失望,但是她意识到当太子说这话的时候,事情已经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了。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木婉晴没有再去追问发兵的事情,而是抱着手严肃的问着太子他的近况,“你送给陛下的东西,被人换过?”
太子一愣,没想到她一个女孩子竟然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当下反问,“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从你的行动判断,若不是你自己之前的东西被人换过,这次你不至于这么小心,连派人送信都不敢,而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自己来送信。”木婉晴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然后看着他,“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吗?说出来听听吧,毕竟,我们同坐着同一条船。”
太子犹豫了下,然后看着木婉晴,终于缓缓的张口,“前几天父皇偶感风寒,本以为是小病,却不想忽然发作了起来,竟然卧床不起。”
年纪大了,总容易生点病,这很正常。木婉晴点了点头,让他继续,“然后呢。”
“父皇生病很正常,但是不正常的是我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太子皱着眉,我是晚上才得到消息过去请安的,等我去的时候,雍王、周王、勤王、励王,都在,我是最后一个到达的。”
“要么是有人把持了陛下身边的人,对你瞒住了消息。要不然就是有人买通了东宫的人,故意封闭了消息。”木婉晴听着这个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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