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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男人登基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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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赵羡眉头微动,眼里泛起疑色:“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事情?”
  他顿了顿,又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被灭门的案子,都是那个杀人组织做下的?”
  “一半一半,”祝元乃含糊了一句,又端着酒杯道:“这事情其实在刑部,知道的人也不多,下官算一个,尚书大人算一个,如今,王爷也算一个了。”
  他道:“这个组织有个名字,叫碧水江汀阁,犯案之人,也都是他们派出来的,据说是给钱就做事,给的钱越多,做的事也就越难。”
  听到这里,赵羡眼神微微一沉,闪过几分深思之色,祝元乃却没有发现,他又喝了几杯酒,说起话来也愈发不忌讳了,道:“只要有钱,想杀谁,就杀谁。”
  赵羡心思电转,问他道:“既然知道是他们做下的,为何不缉拿归案?”
  “嘿,”祝元乃摆了摆手,道:“王爷当我们没有抓过么?查了三四年了,连他们的老巢在哪里都没有找到,这一帮子人狡猾得很,似乎居无定所,极其善于伪装,常常装成普通的老百姓,毫不起眼,咱们大齐朝疆域辽阔,人口众多,总不能挨家挨户地搜查吧?这不是得查到猴年马月去了?”
  赵羡声音平平道:“所以,就任由他们这样肆无忌惮地犯案了?”
  祝元乃那被酒喝晕了的脑瓜子不知怎么,登时灵光了一下,打了个磕绊道:“怎、怎么会?刑部如今还在暗中调查,只是没敢闹大了而已,怕引起乱子,大、大理寺也还在查,想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将这些凶手,绳之以法了。”
  赵羡:“大理寺也知道这事?”
  祝元乃一懵,面上顿时闪过懊恼,显然是觉得自己多嘴了,含糊道:“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赵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而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些灭门案件全都是那个碧水江汀阁做下的?若是死者与人结仇,才招来杀身之祸呢?”
  祝元乃答道:“这个却是很好区分,被灭门的人家门头上,会被刻下一条鱼的模样,当初能查到这碧水江汀阁头上,也还是因为这一条鱼的印记。”
  赵羡的瞳仁猛然一缩,他顿了片刻,才若无其事地道:“一条鱼?什么鱼?”
  “嗯,”祝元乃伸手蘸了蘸杯中的酒,在桌上随手划拉几下,道:“就是这样的鱼。”
  赵羡看了看,心中一动,他道:“看来这就是那个杀人组织的信物了。”
  祝元乃抹去酒水的痕迹,嘿嘿笑道:“下官也是这样想的。”
  他说着,砸吧了一下,道:“从前的案子只是几个商贾乡绅,这回还是头一次死了朝廷命官。”
  赵羡望了他一眼,祝元乃又叹了一口气,道:“幸好此案已经结了,否则只怕整个刑部都要为之牵连,受皇上责难了。”
  赵羡道:“为何不将事情原委如实上奏?”
  祝元乃连连摆手,直言不可,他虽然醉了,但是说话条理还算清晰,道:“这种事情若要上奏,只宜早,不宜迟,若在三四年前,刚刚查出来的时候,立即上奏给皇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可当年的刑部无一人敢说,如今数年时间过去了,把这些事情捂了这么久,捂得都发臭了,这时候再提,无异于自讨苦吃,皇上恐怕要大发雷霆,到时候整个刑部都要承受天子之怒啊。”
  想来当初的刑部官员也只是想拖些日子,没想到事到如今,骑虎难下,造成了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了,又或者说,他们只是想表面过得去,粉饰粉饰太平,能升官发财就行,其他的,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赵羡不动声色地端详着对面的祝元乃,心道,刑部大概是怕自己顶不住,不知怎么做的,又把大理寺拖下了水,两头一起瞒,事情就一直未传出去。
  但是这次不同,他们万万没想到,年初一道圣旨下来,晋王赵羡被安排进了刑部,出任左侍郎,这样一来,再想悄无声息地结案,就没有往年那般顺利了。
  对面的祝元乃还在一杯接着一杯喝,显然是醉得厉害,嘴里絮絮叨叨地道:“这些事情压在下官心里许久了,整日里诚惶诚恐,生怕哪日事发了……”
  他说着,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赵羡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目光望向窗外,已是万家灯火的时候了。
  晋王府。
  赵羡坐在梨花木的雕花圈椅中,微微阖着眼,右手两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声音几不可闻。
  外面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在门外传来,恭敬道:“属下段越,参见王爷。”
  赵羡睁开双目,道:“进来。”
  一名侍卫进了门来,拱手道:“王爷传唤属下,有何吩咐?”
  赵羡道:“昨日我交给你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段越答道:“属下去找了长安街的那一间南杂铺子,发现他们已经关门了。”
  赵羡问道:“铺子是何人所开设的?”
  段越道:“属下寻访了一番,发现左邻右舍,几乎无人认得那一家铺子的掌柜,只知道他年纪十七八岁,外地人,年前搬来的,铺子生意很是冷清,没什么客人上门,铺子里也没请过伙计,就只有那掌柜一个人。”
  “掌柜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是姓江,见过的人都叫他江掌柜。”
  江掌柜……
  赵羡缓缓地敲着圈椅扶手,他想起了祝元乃的话来,那些人经常假扮成普通百姓,看似毫不起眼,完全查不到线索。
  但是在赵羡看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一旦做过,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他道:“继续查下去,另外,你再派人去查查,有关于碧水江汀阁这个名字。”
  段越立即应道:“是,属下明白。”
  侍卫退下后,赵羡坐在圈椅里,微微阖上眼,当初在大秦山一带,想要他命的人,究竟是谁?


第60章 
  寿王府。
  此时花厅里灯火通明,丫鬟们侍立在一旁,空气安静无比,没有一丝声响。
  赵瑢坐在桌几边,慢慢地往棋盘中落子,动作慢条斯理,而在他对面,赵振正半靠着椅子,表情有些茫然,两眼望着房梁,很明显是在走神。
  这可真是难得,赵瑢望了他一眼,笑着调侃道:“你今日怎么了?突然转了性子,跑来我这里发起呆了?”
  赵振古怪地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这种神态竟然是出现在他的脸上,可让赵瑢惊了一下,手中的棋子顿住,他迟疑片刻,道:“听说今日下了朝,父皇将你叫去了御书房,可是又有御史上书弹劾你了?”
  闻言,赵振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表情浑不在意:“哦,又是御史台那些老家伙,成日里闲得发慌,我昨日无令调走东城兵马司的巡城兵士,被他们参了一本,父皇叫我去问话。”
  赵瑢斟酌着词句,尽量安抚他道:“昨日之事,实乃情有可原,若非你及时调来兵士,疏散百姓,恐怕后面还不知会酿成什么大祸,父皇向来通情达理,想来那些责备你的话,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你不要往心里去了。”
  “没往心里去,”赵振漫不经心地道:“他若几日不训我一回,我反倒还觉得不自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这两日了。”
  赵瑢竟无言以对,顿了半晌,才道:“那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把我府里的丫鬟下人们都给吓到了。”
  赵振一抬眼,果然见那些丫鬟们躲得老远一个,看上去怯生生的,生怕被他瞧见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霎时间一股子无名怒火就拱了上来,他气冲冲道:“我就这般让人觉得害怕么?”
  他一提高声音,那些丫鬟们就更害怕了,几乎可以说是瑟瑟发抖,死死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根木桩子,赵瑢微微一抬下巴,口中道:“你自己看。”
  赵振:……
  他顿时偃旗息鼓,全然没了方才那股子精神气,赵瑢越发觉得他奇怪了,略一思索,便抬了抬手,丫鬟下人们顿时如蒙大赦,连忙作鸟兽散了。
  等花厅彻底清净下来,赵瑢才温和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今日与平常很不一样。”
  赵振抬起头来,道:“我昨日看见了一个女子。”
  “嗯?”赵瑢立刻反应过来,打量他一眼,慢慢地道:“你喜欢她?”
  赵振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眼睛四下瞟,游移不定,这神态赵瑢实在是太熟悉了,心里顿时有了底,又问道:“你做了什么,把她吓到了?”
  赵振立时轻咳一声,道:“我就是摸了摸她的头发,并没有做什么。”
  赵瑢:……
  他有些无语地望着赵振,道:“初次见面,你没事摸人家头发做什么?不怕唐突了佳人?”
  赵振听了,振振有词道:“我怎么知道不能摸?我从前都是——”
  都是直接上手的,他话说到一半,也觉得不对了,他平常直接上手的,都是什么人?试图攀附他的,有所求的,或者是风尘女子,这样仔细想来,他昨日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妥。
  赵振的脸上闪过几分懊恼之意,赵瑢看得颇觉新奇,他想了想,笑着给他出主意,道:“这事情也不算难办,你让人准备些重礼,上门去给人家赔个罪,言辞诚恳一些也就是了,既能挽回昨日之过,说不定还能留个知错便改的好印象。”
  赵振心里一动,道:“此举果然能行?”
  赵瑢哂然一笑:“当然可行。”
  赵振顿时蠢蠢欲动起来,道:“既然如此——”
  他话未说完,便听门外有声音道:“启禀王爷,晋王殿下来访。”
  赵瑢略微一怔,道:“老四来了?”
  而一旁赵振的脸色登时巨变,猛地站了起来,赵瑢向来心思敏锐,立即便发现了,不解道:“你怎么了?”
  赵振嘴角抽了抽,目光虚浮不定,低声骂道:“他怎么来了?”
  赵瑢知道他不喜欢赵羡,只以为他嫌应付赵羡麻烦,遂道:“他既来拜访,我也不能将他拒之门外,你若不想见他,不如先避开?”
  赵振听了,也不答话,兀自起身去了里间,赵瑢看着他进了屏风后面,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对下人道:“立刻请晋王殿下进来。”
  赵羡在寿王府下人的引领下,到了花厅,他的二皇兄赵瑢正坐在轮椅上,被丫鬟推着,笑吟吟地迎过来,道:“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他说完,请赵羡入座,又吩咐下人奉上茶果,赵羡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桌几,却见那里正放着一盏未喝完的茶,还散发出些微的热气。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花厅后面,那里被一架紫檀木雕花屏风挡住了,赵羡收回目光,笑着道:“今日贸然前来,确实是有事想麻烦皇兄。”
  赵瑢听了这话,立即想起了什么,道:“你是想问那个时神医的事情?”
  赵羡微笑颔首,道:“不知皇兄是否有他的下落?”
  赵瑢答道:“那日你与我说过之后,我便派人去寻访了,听说他在青州出现过,已去了信,只是年关才过,驿站送信不比往常,到底会慢一些,到时候若有了回信,我即刻派人告知你。”
  闻言,赵羡松了一口气,道:“有消息就好,多谢皇兄了。”
  赵瑢摆了摆手,温声道:“不过小事罢了,何必如此客气?我倒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同我与三弟玩耍,常常到了夜里也不肯回宫,怎么大了反倒生分了?”
  赵羡摸了摸鼻子,笑笑道:“幼时不懂事,给两位皇兄添了许多麻烦。”
  赵瑢微笑着看他,道:“我却有些怀念你不懂事的时候了,懂事了,反而不好。”
  赵羡笑而不语,岔开了话题,两人又说了些旁的事情,眼看时候不早,赵羡便顺势告辞了,赵瑢摇着轮椅将他送到门口,笑道:“若是得空,也可以来我府上坐坐,我成日闷着,也觉得有些乏味了。”
  赵羡自然是答应下来,同他告别,赵瑢眼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的花木之后,这才回了花厅,赵振已不知何时出来了。
  他站在那里,表情迟疑,问道:“老四要找神医做什么?”
  赵瑢答道:“似乎是因为他的王妃身体有疾,上回入宫时遇见了,他向我打听时神医的下落。”
  闻言,赵振略微松了一口气,转而嗤笑道:“他对这位野路子的王妃倒还挺上心的。”
  赵瑢听出他口中的讥讽之意,无奈摇头,劝道:“你别总对他有意见,我记得你幼时很喜欢带他玩耍的。”
  “有这回事?”赵振长眉一挑,道:“我怎么不记得了?我就是讨厌他那副神态,装腔作势,假惺惺的。”
  赵瑢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没看出来,”赵振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语气满不在乎地道:“我与他大概是命里犯冲,相看两厌,恐怕这辈子都没个好字了,得亏父皇有远见,储君早早就定下来了,否则以我俩的性格,恐怕早就斗个你死我活了。”
  “阿振!”赵瑢略微皱起眉,不赞同地看着他,语气难得有几分严肃:“隔墙有耳,慎言。”
  赵振撇了撇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他想了想,忽而又道:“皇兄,说起来,我倒想要麻烦你一桩事情。”
  赵瑢道:“什么事情?”
  赵振搓了搓鼻子,面上又出现了之前的那一种犹豫之色来,含糊道:“你能帮我要一个人么?”
  赵瑢是看着这个弟弟长大的,这么多年从没见他有过这种情态,略微一想,道:“要什么人?向谁要?”
  赵振道:“要一个女子,她是……是老四府里的。”
  赵瑢:……
  他骤然反应过来,敏锐道:“就是你昨天夜里看中的那个女子?她是四弟的侍妾?”
  赵振这次就非常干脆地答道:“是,昨天就是老四把她带走的,没听说过老四娶侧妃,大概就是姬妾通房之流,皇兄你替我向他说一声,就说我愿意拿十个美人与他换。”
  赵瑢半晌无语,心道,你方才还说人家假惺惺,装腔作势,不屑与他来往,甚至不巧碰上了也要避而不见,这会儿倒是想起人家府里的人来了。
  赵瑢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我只帮你问一声,他若不答应,我也不好说什么。”
  赵振顿时来了精神,道:“这是自然。”
  赵瑢又问:“你瞧中的那个美人,叫什么名字?我也好与四弟提。”
  赵振想了想,道:“名字我昨日问了,老四不肯告诉我,只记得他当时喊了她一声……隐约是叫阿幽。”
  “阿幽……”赵瑢念了一遍,面上浮现出若有所思之色。
  赵振见他这般,道:“皇兄,你知道她?”
  赵瑢摇摇头,道:“从未听说过,或许确实是姬妾侍女这一类身份,这样,我替你向他问一声,他若是答应了,我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闻言,赵振面上浮现出欣然的喜色,道:“那就暂且谢过皇兄了,此事若成,我便算欠了你一份大人情。”
  赵瑢笑起来,温声道:“什么大人情就算了,日后你来我府里,别总是乱发脾气,板着一张脸吓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赵振自然满口应承下来:“一定,一定。”


第61章 
  赵羡回到王府里时,已是深夜时分了,他去了竹园,寒璧与明月正守在门口,淡淡的幽光从屋子里透出来,里面没有声响,赵羡低声问道:“阿幽睡了么?”
  寒璧小声回道:“娘娘刚刚才睡下。”
  赵羡道:“我进去看看。”
  寒璧便轻手轻脚地替他推开屋门,赵羡踏入屋子里,温暖的空气霎时涌了过来,屋子里静悄悄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踩过绒毯,到了床前。
  少女正兀自沉睡着,纤瘦的身形几乎淹没在绵软的被中,她双眼轻阖,呼吸轻浅,两手交叠放在腹部,模样竟有几分乖顺。
  赵羡就坐在床边望着姒幽的睡颜,一日未见,便觉得分外想念,只有此时,他才感觉到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就仿佛饿了一整日,终于吃到了一顿饱饭,他就这么看了半晌,直到夜深了,才起身离去。
  等他走远了,明月才不解道:“王爷他不在这里留宿么?”
  寒璧小声道:“许是怕吵醒了娘娘吧。”
  明月一想也是,娘娘觉浅,若是要睡下,肯定会被惊醒的,遂真心实意地感慨道:“王爷对娘娘可真是好啊!”
  寒璧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次日一早,姒幽起来的时候,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忽而问寒璧道:“他昨夜来过了?”
  寒璧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连忙道:“是,王爷来过之后,担心吵着娘娘,就又走了。”
  姒幽点点头,明月替她整理外裳,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肘,只听一阵叮铃铃的细碎声音响起,分外清脆,这声音她从前便常常听到,此时不免有些好奇,问道:“娘娘,这是什么声音?”
  姒幽略微一顿,她将袖子轻轻挽起,露出雪白纤细的手腕,那里有一道银色的光芒,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却是一个镯子,上面绞着精致细密的银丝,还挂了两枚银铃铛,样式古朴,一眼看上去不甚华贵,却极是好看。
  明月惊叹道:“这镯子好别致!”
  寒璧打量着那银镯子,笑道:“娘娘的这个镯子真漂亮。”
  姒幽摸了摸,银质的铃铛上面还残余着微暖的温度,她不禁又想起当初那个少女,亲手替她戴上这银镯子,笑容灿烂地伸出自己的手,两只镯子一模一样,铃铛碰撞在一起,发出空灵清脆的声音。
  叮铃铃……
  姒幽蓦然将那两枚铃铛死死捏住,直到那清脆的声音消失了,才松开了手,对寒璧道:“麻烦你,替我找一些棉花来。”
  她说这话时,脸色竟有几分苍白,虽然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幽黑清冷的眼睛,让人见了,总觉得她此时应该是非常难过的。
  寒璧从未见过她这般神态,不由微怔,而后立刻回过神来,恭声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棉花找回来之后,姒幽接过,握在了掌心,她坐在榻边,窗外的朝阳落进来,将她的身形拉成了一道长而纤薄的影子,看上去分外孤寂。
  自此往后,姒幽手腕上的银镯子依旧在,但是寒璧与明月却再也没有听见过那清脆空灵的银铃声音了。
  今日天气甚好,姒幽又去看了看那只鬼面蛛,它呆在木盒子里,原本分外灵活,然而一旦姒幽靠近了,它便一动不动,宛如死了一般。
  就算姒幽拿手指戳它的背,它也毫无反应,拎起来一看,却是八条腿软趴趴地垂下来,竟是被吓到了。
  姒幽捧着它往院子里走了一遭,明媚的阳光毫无遮掩地照下来,鬼面蛛顿时有了动作,它一扫方才的死蛛样儿,飞快地划动着八条长腿,把自己紧紧地贴在了木盒的内侧背阴处,颇有几分瑟缩之意。
  鬼面蛛喜阴,惧怕阳光,姒幽对付起它来,简直是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
  正在姒幽观察它的时候,一粒小石子儿突然横飞了过来,砸在她身旁的竹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姒幽应声回头,却见那院墙之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少年的脑袋,赫然就是江九。
  他见姒幽回头,立即欣喜地招了招手:“嗨!”
  姒幽将木盒盖上,走到墙下,仰头盯着他,半晌才道:“你为何要爬墙?”
  江九却道:“我是偷摸着进来的,不爬墙难道还从正门走?”
  他说着,做贼似的四下里张望,好容易叫他逮着一个空子单独见到了姒幽,他原本还觉得以他的身手,混进区区一个王府绝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晋王府防范虽然看起来不甚严密,但是这位晋王妃的身边却是片刻都不离人的,简直是把人当成宝似的供着,生怕有半点闪失,到了最后,江九发现,只有姒幽来这个院子的时候,那些丫鬟和下人们才不会随身跟着。
  江九翻身从墙上跳下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你上回说的话,可还当真?”
  姒幽道:“自然当真。”
  “那就好,”江九松了一口气,道:“那你现在就同我走吧。”
  姒幽问他:“去哪儿?”
  江九答道:“解毒。”
  ……
  两刻钟后,晋王府的后门出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正是江九与姒幽,离了府,江九才问道:“你出来,那些丫鬟们不会发现吧?”
  姒幽答道:“那院子只有我能进去,她们不会进去的。”
  “那就好,”江九说完,又上下打量她片刻,疑惑问道:“你不必带什么东西么?”
  姒幽不解地回视,道:“带什么?”
  江九懵然:“什么都不带?”
  这两手空空的,难道是要靠意念给他们解毒?
  姒幽听出来他的意思,略一思索,便将手中的木盒随手示意,江九顿时心领神会,他就说嘛,既然是要解毒,那肯定是要带一些物件的,解毒丹或者银针什么的,这才说得过去。
  姒幽倒是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了什么,她原本示意一下,只是想告诉对方,她带了一只正在养的鬼面蛛,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带。
  于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姒幽跟着江九一路经过了热闹的长街,最后抵达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这里显然是很少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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