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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病娇心尖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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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小摊旁,就见两个乞儿疯跑而去,嘴里还嚷嚷着:“快走快走,有个冤大头的小娘子在发吃的。”

    呼朋引伴的,衣衫褴褛、老的、少的,所有在街上行乞的人都往一个方向跑去。

    宣玥宁放下看好的唇脂,不理那人喋喋不休的夸奖自己的唇脂多么的好,看向他们奔跑的方向,眼皮一跳。

    与这个坊相邻的坊,可不就是裴家最初住的,三教九流最为混乱的那个坊。

    小娘子,小娘子?

    她眼尖的在人群中发现并没有把乞儿呼啸跑过当回事,正和同僚吃着馄饨的白衙役。

    “白衙役,前面的坊出事了,我感觉不太对,不如去看看?”

    白衙役见是宣玥宁,这可是裴寓衡的阿妹,二话不说,唏哩呼噜吃下一碗馄饨,“兄弟们,走,去看看。”

    宣玥宁跟在他们身后,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别是宮燕儿,要是她,也千万别出事。

 第60章 第六十章 薄皮荔枝

    “再给我们点吃的。”

    “我们是刚跑过来的; 还没领到你的东西。”

    “小娘子行行好; 可怜可怜我们。”

    宣玥宁提着一颗心; 跟在白衙役他们身后一路小跑跑过来; 就瞧见无数人围着中间的主仆二人; 还有那小孩仗着自己身量矮小,蹿到了宫燕儿的裙摆上去拽她; 看得她心里直抽抽。

    她们主仆二人身侧未见那些侍卫; 反而是拉食物用的牛车,已经被那些人一哄而上,上面的食物惨遭哄抢。

    婢女的嘶喊声显得那么单薄; “你们别抢; 别抢啊!”

    哪里有人听她的话; 瘦弱的孩童抢不过那些强壮的大人; 纷纷转而去求宫燕儿。

    宫燕儿今日没穿那身象征身份的紫色衣裙,鹅黄色的八幅石榴裙布满了脏兮兮的小手印; 也不嫌弃他们; 脸上的笑容一直未退,连弧度都没变一下,鹤立鸡群。

    眼见着事态升级,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用不怀好意的目光肆意打量主仆二人,婢女急的眼睛都红了; 拼死护住她; “娘子; 快把他们叫出来吧。”

    隐匿在暗处的侍卫只待宫燕儿一声令下,就能将这些无赖们砍杀干净。

    她拿着手里的汗巾,替趴在裙摆上的一个孩子擦拭脸蛋,神情不悲不喜,却在看见朝他们这里跑来的宣玥宁有了丝波动。

    对婢女道:“不急,再等等。”

    “可是,娘子?啊!”

    却是有人趁人乱摸上了婢女的屁股,引得她惊叫连连,整个人护住宫燕儿的身后,颤着身子不松手。

    宣玥宁一口气都不敢松,离着好远就喊道:“衙役已到,勿要放肆!”

    她声音尖细,足以让哄抢之人听的清清楚楚,有真是被食物冲昏头脑的不依旧不管不顾抢车上馒头,更多的是没拿她的话当回事的。

    他们这个坊赌坊、妓院众多,是连衙役平日里都不愿意踏足之地,整日里高高在上的衙役们,凭甚会来管这点子事。

    白衙役他们自然也看到前方一幕,纷纷抽出腰间佩刀,“衙役在此,命尔等速速停下!”

    那些人回过头一看真是衙役过来了,跳到牛车上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能抢到什么是什么,拼命往怀里塞脚下生风溜走了。

    围着宫燕儿的孩子们见势不妙,跑地更快,那原本趴在宫燕儿裙摆上的孩子伸出小手恶狠狠推了她一把,若非身后就是婢女,这力道能将她推个仰倒。

    “娘子!”婢女大呼小叫,“你可有事?”

    宫燕儿稳住了身子,望着那孩子被赶过来的衙役扑倒在地,说道:“无事。”

    刚才身边还全是人,此刻能跑的全跑的,跑的慢的都被衙役抓住了。

    宣玥宁是最后一个跑到的,见宫燕儿只是身上脏了些,弯腰大口喘着粗气,寒冬腊月,可把她连跑带吓出了一身汗。

    宫燕儿扔了那条给孩子擦脸的汗巾,又从袖中掏出一条,带着劫后余生般悻然的婢女,来到她的面前,轻柔地帮她拭去脸上汗水。

    擦脸之人尚未觉得有何不妥,被擦之人可是唬了一跳,她何德何能让宫燕儿帮她。

    急忙站直身子,接过宫燕儿的汗巾自己擦了起来,擦了半天,脸上汗珠被吸走,未施粉黛的小脸白里透红,诱人得紧。

    边喘边问:“娘子,你没事吧?”

    宫燕儿瞥了一眼暗中的侍卫,侍卫们怕被衙役发现,悄悄退去,方才对宣玥宁道:“这些衙役可是七娘找来的?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主仆二人危矣。”

    宣玥宁赶紧摆手,示意宫燕儿不要客气,看着一地的碎馒头渣,还有牛车上被糟蹋的面食,叹道:“可惜了这些粮食,娘子下次再来还是带上些人才好。”

    她身边婢女拼命点头,如惊弓之鸟般,和依旧嘴角弯弯,一脸镇定的宫燕儿形成鲜明对比。

    在心中赞了一句,不愧是被女帝夸赞的内舍人,光凭这份气度就不知强过多少只会说大话的才子们。

    宫燕儿瞧着一片狼藉地面,和那些被衙役们抓到的人,双手交握于腹前,突的问道:“不知七娘如何看待他们?是否觉得我今日莽撞了?”

    顺着她的目光,宣玥宁自然看到了在衙役怀中扭打的孩童。

    虽不知她为何如此发问,却回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莽撞了。”

    婢女首先不干了,“你这小娘子怎么说话呢?要不是我家娘子不要……”

    后面的话被宫燕儿轻飘飘一个眼神噎了回去,婢女低垂着头冲宣玥宁弯腿行礼,“是婢子说错话了。”

    这一板一眼的动作从宫中出来的动作,让宣玥宁眉头跳了两下,下意识就抚过了右眼的睫毛,柔软的睫毛刷在食指上的感觉,将她唤回了神。

    只见宫燕儿立在原地,身有悲怆之感。

    宣玥宁自然知道贱籍出身的宫燕儿,幼时在宫廷中受了很多苦,想来是触碰到了心中的柔软,才会有了今日发粮一事。

    不自觉看向她就带上了柔光。

    宫燕儿立在她身侧,伸出右手指着脚下的土地道:“我们脚下的山河是陛下的,你、我,都是营营众生的一人,幼时我曾期盼有人能伸出手来拯救我,也真的成功了,见到这些孩子就也想着救救他们,也许会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此刻的她嘴角的弧度是最真挚的,是宣玥宁想都不敢想会出现在这位“巾帼宰相”身上的笑容。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附和而去,反而隔着汗巾小心地抓住她的手,小声道了句得罪了,将她的手指向那曾推开她的小孩。

    小孩正对着衙役拳打脚踢,流露出的目光不像个孩子更像只野兽,对上她们恶意满满。

    “我觉得救人先救几,我们能救得只有那些本身就想求救的人不是吗?一个丧失了希望的人,是没有必要救得,也救不了。”

    这堪称冷血的话,让宫燕儿身子颤了颤,转动脖颈看去,只瞧见了宣玥宁冷冰冰的小脸上那漠然的目光。

    她松开宫燕儿的手,“让娘子看笑话了,我只是觉得,娘子本意是好的,却用错了方法,解一时之饱,是没有任何用的。”

    自怨自艾、自暴自弃、针锋相对,她宣玥宁全都经历过了,战乱、贫穷、家亡,她也经历过了,她见过易子而食,也见过将浑身血肉割了喂子的父亲。

    人性的恶,她从来没有低估过。

    说不出违心的话。

    宫燕儿将手收了回来,宣玥宁刚才那番话,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对正处在迷雾中看不清道路的她,有醍醐灌顶之效,似是劈开浓雾,为她照进了一束光。

    阿谀奉承听的多了,人真的是会迷失自己。

    就像她说的,那一时之饱得到的可能只是短短一瞬的感激,更多的是因为后续自己无法裹腹而生出的怨怼。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想要做出改变,倒不如扩大书馆增设学士。

    她沉吟着思索可能性,宣玥宁却以为自己刚才的言语被她不喜,便主动转移话题,她衣裙已脏,不如移步到文涯阁,那里有刚给她做好的两身衣裙。

    宫燕儿点头同意,那边白衙役已经控制住这些闹事之人,小娘子好心发放食物,他们倒是肆意争抢,拎着他们同宣玥宁说了一声就带回了衙门。

    一人五大板,保证他们长记性。

    跑了的那些也别想落好,黄州长可是通过崔棱知晓宫燕儿入了越州,可谓是又惊又怒,当即就派人去好好整顿。

    白衙役交了差事还被黄州长夸奖了一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拍脑门,他得去把此事告诉裴郎一声,省得他担忧阿妹,谁知到了州学,没瞧见裴郎,抓住过路学子,让他给传个话。

    传来传去,话里的意思就变了。

    换了一身浅色素气衣裙的宫燕儿同宣玥宁正一起坐在她的马车中,原本的熏香被她撤下,婢女蹲坐在一旁,为两人剥着荔枝,温柔小意不过如此。

    宣玥宁可不想知道这荔枝是怎么来的,反正有人伺候,她乐得吃,都多长时间没有吃到荔枝了,不知不觉她就摆出了前世萧家郑夫人的做派,一脸从容。

    宫燕儿只觉面前这个小娘子和自己原本想的全然不一样,原以为就是个投机取巧,利用崔珺瑶的骗子,没想到能说出刚才那一番有见解的话来,还能透析自己心思,为她做了一身素气的衣裙。

    不像个刚满十四的小娘子,所有行径反倒给了她遇见世家大族宗妇之感,倒是个聪慧可培养的。

    最开始见到她的名字是在崔珺瑶给她的信上。

    怕那个单纯憨厚的崔五娘,被宣玥宁一手做饭好手艺骗了去,就开始有意无意问起她的事情。

    自然也就知道了,她在文涯阁当起了首席画工,画的图样让那些夫人小娘子喜欢的不得了。

    后来崔家进了贼,崔珺瑶了了几句她都能想到那晚的惊险,差一点,这个干净的小娘子就要蒙尘了,也是自那之后,崔珺瑶给她的信上,三句话不离宣玥宁。

    什么今天玥宁给她家阿兄准备州学的用品都不理她了,什么她最喜爱玥宁给她做的玉露团,什么她去裴家串门偷偷给玥宁做诗但玥宁笑得好牵强。

    还有玥宁真的好爱钱,她觉得自己在玥宁的心中大概都不如钱可爱。

    若不是知晓宣玥宁是个女子,她都要以为崔珺瑶芳心暗许了。

    从崔珺瑶给她的信中,她竟也拼凑出了裴家的近况,纵然不如以前长安裴家,但裴家人一个都没有折弯了脊梁,奋力求生,令她钦佩之余也有遇到同类之感,有了几分心心相惜之意。

    裴家的事情,跟在女帝身边的她自然最是了解,裴父与其说查到了世家大族的龌龊证据,不如说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两大派系相争,成了牺牲品。

    她对宣玥宁连带着对裴家的关注,又怎能逃脱陛下的眼,裴寓衡也算是因祸得福,能够被陛下所知了。

    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

    是以,她到越州请崔棱归洛阳,也存了自己的小心思,想要试探宣玥宁一二,如今结果,到也甚是令她满意。

    看那两人一个扒一个吃,她眸光带笑,“七娘慢些吃,要是喜欢,我再着你给送些去。”

    “真的?”

    “自然。”这会儿倒是像个好吃的小娘子了,她也吃了一颗荔枝,恩,甚甜。

    宣玥宁是抱着一篮子荔枝回的家,“阿娘、昭儿、骥儿,快出来,看阿姊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她能察觉到宫燕儿对她态度的改变,以为是自己救了她的缘故,就没跟她客气,全当是其赐给她的,荔枝这东西金贵,用冰护着运到长安可是千金难买。

    寻常百姓吃不到,可对宫燕儿来讲就是平日吃食,算不得什么,没看她在越州都能吃的到。

    宣夫人来问,她便回道:“都是隔壁娘子送我的,分出一半,我找白衙役给阿兄送去。”

    抱着小篮子,刚唤昭儿过来开门,就瞧见了门外一身寒气的裴寓衡。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心乱如麻

    冬季的天黑的总是要早些; 此时家家已经点起了烛火; 裴寓衡就站在半黑不白的天儿中; 面色苍白; 眸里是让人看不懂的压抑。

    他向来都整洁的宽袖长袍上有了褶皱; 外罩的披风都系斜了。

    宣玥宁手里还抱着荔枝,见他在门外; 惊讶道:“你怎的回来了?”

    他半低着头; 将面前的人儿看尽眼底。

    面色红润无伤、身上衣裳干干净净、两只手抱着篮子,比平日里的她还多了些活泼,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 并未哭过; 看样子是真的无事。

    一路担忧乱蹦的心;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起; 擅自紊乱起来,如今才堪堪平稳下来。

    他在州学下了课后; 被崔棱叫去听他讲解如今朝中形势; 这些都是进士科考他应掌握的,两人你问我答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他出了门,就被候在外面的赵皖晨一把拉住,“裴郎,刚才白衙役过来寻你,见你不在; 让旁的学子转告你; 七娘出事了!今日被那些地痞无赖给堵了!我得知消息立刻就过来找你。”

    只听那句七娘出事; 他便有五雷轰顶之感,待听见后半句的地痞无赖,整个人都有些蒙住。

    那些人会对落单的小娘子做什么好事?他都不敢细想宣玥宁遭受了什么。

    是他这个做阿兄的不好,自己在州学里读书,让阿妹一人赚钱,还遭遇祸事。

    那一瞬间,后悔和自责将他吞没,甚至来不及去核对赵皖晨话中真假,唯一的念头就是他得陪在她身边,亲眼看见她才是。

    转过身他就反了回去,直接朝崔棱告假。

    崔棱在屋子里听见了外面赵皖晨的嚷声,见他面色不对,丝毫没有往日镇定,叫身边小厮去将马车拉来,他同他一道下山。

    在马车里,他一言未发,闭着眼睛去想,那些地痞无赖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是他太过弱小,让他们欺负到了头上。

    最坏的结果若是宣玥宁真叫人糟蹋了,他便娶了她,悉心照料,是他对不住她。

    娶了她?

    郑梓睿问他家中阿娘有没有给他定亲之言尚在耳畔回响,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将他自己都惊了一跳。

    有些东西隔着一层纱朦胧不清,捅破个洞就全然不一样了。

    相依为命的这些日子,全然变了一个人的宣小娘子,会捧着铜钱大言不惭说要养他的阿妹,不嫌弃他一身病容还会给他做饭的宣玥宁。

    得知她并非是舅父之女,甚至同郑梓睿长得十分相像,有八成把握是郑家女会离开裴家时的不愿。

    他变得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慌乱中还迷蒙着没有找到正确的出口,裴家大门已近在咫尺,一身的力气都花在了站在门口上。

    害怕开门之后见到悲戚场面时,门开了。

    毫发无损的宣玥宁疑惑的看着他,还问他,“你口脂怎的都缺了一块?”

    缺了一块?怕是他无意识咬进嘴中了吧。

    轻轻蠕动双唇,半晌他也没能说出话来。

    在他身后赶来的崔棱见到宣玥宁,背着手说:“原来七娘无事,你可将你阿兄吓坏了,急忙下山来寻你,一路上魂不守舍,还能记得半途去给你叫个大夫。”

    裴寓衡因他之话染上薄怒,“崔老!”

    崔棱才不理他,乐呵呵的说:“呦,这就气急败坏了,可不是你裴郎平日里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啊,老夫还以为这辈子无事能扰动你的心弦。”

    刺了他一句,还以为还再看他出丑,可他调节能力甚强,两句间就又恢复了从来模样,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崔棱。

    将本着看热闹心的崔棱给看恼了,反了他了!

    宣玥宁的目光从裴寓衡身上看到崔棱身上,再翻回去看个来回,见他师徒二人斗嘴,脑里想的是崔棱刚才之言。

    堪称冷血无情的裴相会以为她出事特意下山,怕是她出现幻觉了吧?怎么可能。

    再去瞧裴寓衡,还没看清他是什么表情,已经一个眼刀飞了过来,吓得她退了一小步,果然,是幻觉。

    悄悄翻了个白眼,插嘴问向崔棱:“崔郎君,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崔棱立刻将州学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听见是白衙役传给学子的话,传到最后演变成她被那些地痞无赖围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少不得给他们二人解释一番。

    “想来是学子传错了话,今日宫娘子好心去送吃食,结果被那些乞丐围堵,巧我碰见白衙役,央他帮了忙,我自己是一点事都没有的。”

    说完,崔棱和裴寓衡也知他们二人误会了,可不是鹦鹉学舌闹了个乌龙。

    得知了前因后果,又见宣玥宁根本无事,裴寓衡卸下防备,就瞧见宣玥宁抱紧荔枝仰着头问他:“阿兄,你当真是怕我出事,方下山来寻我的?”

    他冷冷瞥了她一眼,“想得美,自然不是。”

    话音刚落,被请来的大夫因走得太快,擦着额上的汗道:“裴郎在何处?且快让我瞧瞧你阿妹,好家伙,直接把我从医馆里带出来,也就看在请我之人是裴郎,不然别的人你看老夫过来吗?”

    裴寓衡:“……”

    宣玥宁:“……”

    在一旁的崔棱直接笑出了声,背着手走回了自己家,“老喽老喽,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裴郎也别着急回州学了。”

    “砰”崔家大门关上了。

    宣玥宁咬着下唇,憋的很辛苦,她也挺想笑的,小脸都要抽搐了。

    同时因为裴寓衡口不对心,听见她出事就下山来寻她,心里多了丝欣喜,真不枉费她这些日子的真心付出。

    至于那点子的不知道从何处升起的别扭之感,直接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可瞧着裴寓衡状态不好,大夫来的正巧。

    一路的担惊受怕,裴寓衡确实有些心悸,强逼着自己服下药后,嫌弃身上衣裳沾上汗渍,重新梳洗一番,换上新衣,方才躺回床上歇息,药劲上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裴家因他回来自然是特别开心的,晚上直接炖了个大鹅,送了一半给崔家。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从不怕裴寓衡会考不上科举,只担心小人作祟,外加,怕裴寓衡身子骨熬不住。

    他好不容易回来,自然是变着发的给他进补。

    宣夫人听闻儿子回来的原因,瞅着那个只顾着数药费又花了多少钱的宣玥宁摇摇头。

    拿着煮好的红枣茶看她全喝了下去,方才让两个孩子别吵阿兄阿姊,回去睡了。

    宣玥宁喝了一肚子红枣茶,感觉自己全身都是红枣味。

    夜深人静窝在自己小被窝里,想起白天开门见到裴寓衡那一刻的喜悦,不自觉笑出了声。

    裴寓衡这厮竟然会因为她下山,不多见,不,是从来没见过啊。

    这个人把她送到郑家之后,躲她就跟躲瘟神一样。

    之前是不在洛阳各地跑,仗着深得女帝厚爱,去哪个地,哪个地的官员遭殃,她自是见不到。

    后来立功返回洛阳,成了可以自由出入北门,直接面圣的北门之首就更忙了,她那时嫁了萧子昂,纵使两人没有夫妻之实,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自然不能私下见面。

    想唤他一声阿兄都没了身份。

    这回,能让那个难缠嘴刁的主,主动因她下山,怎么办,想想都高兴,忍不住又傻笑起来。

    抱着被子不小心笑出声,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她刚刚在想什么?

    想裴寓衡竟然笑出了声,她是疯了吗?

    那人表面上爱洁,可实则骨子里的阴郁偏执如影随意,她可至今还记得,当年有世家大族的庶子就因摸了他的爱猫一下,就让人剁去一只手,惨叫声十里开外都能听到。

    而那只拱起身子,任由庶子摸了毛的猫,一样被他处死。

    绯红的官袍溅上血渍隐匿不见,他理都未理,任由那庶子被家人接了回去,还要赔礼道歉。

    隔着一条街道,他仰头望向藏在酒阁二楼窗户旁的自己,眸子里不变神色,诡异的让人害怕。

    摸摸胳膊竖起的汗毛,宣玥宁心下稍安,她没资格怕他,他所作一切总归是有理由的。

    且瞧,如今的他不就被裴家绊住了手脚。

    嗯,听说她出事还特意下山来了呢。

    绷紧的小脸没有忍住,又笑开了来。

    她拍拍自己脸颊,可不能再想下去了,她得睡觉了。

    可脑子里全是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偷偷摸摸点起烛火,把藏钱小盒翻了出来,数了一遍,再数一遍。

    嗯,去洛阳的钱已经够了,剩下的钱够她开个小铺子维持生计了,总领工钱可不是那么回事,家里还有两个小的,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一手的铜钱味,让她从容入睡。

    那跟着裴寓衡下山回来的崔棱书房里的烛火一直未熄,可还正在同宮燕儿商议事情。

    两人说完今日宣玥宁救了宮燕儿一事,从关外打仗,聊到朝内近日发生的大事,又从各地美景说到风土人情。

    不管崔棱说什么,宮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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