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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流浪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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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祷告让我感到愉快受用。之后,我就把东西收拾好,背上背包,走到一条从高速公路另一头一座山岩上流过来的滚滚山泉边,洗脸刷牙和畅饮了几口美味的泉水。现在,我一切都准备就绪,可以迎向一趟以北卡罗莱纳州的落矶山为目的地、全程三千英里的顺风车之旅了。我妈妈正等着我回去过圣诞,说不定,她此时正在可爱而卑微的厨房里洗着碗。 … 54著名黑人蓝调女歌唱家,被称为〃蓝调之母〃。 55美国作家,一九三O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也是美国以至美洲第一个获此奖项的人。 56事实上是八章二十八节。 57根据天王教的教义,犯有大罪的人死后灵魂会被投入地狱,永不超生,犯有小罪的人则会被置于炼狱,暂时 受苦,待罪过炼净,即可升天。 十七 当时很流行的一首歌曲是汉密尔顿(Roy Hamilton)唱的〃每个人都在回家除了我〃。我一面唱它,一面摇摇摆摆地走着。一到里弗赛德另一头的高速公路,我马上就拦到一辆便车,开车的是一对年轻男女。他们把我载到镇外五英里的一个空军机场,接着又有一辆便车,把我几乎载到了博蒙特(Beaumony)…… 就只差五英里。但接下来我却拦不到车,于是我干脆用走的,在漂亮璨烂的天空下走到博蒙特去。在博蒙特,我吃了熟狗、汉堡、一袋炸薯条,外加一大杯的草莓奶昔。在我旁边吃食的全都是叽叽喳喳堕口罕生。然后,我走到城市的另一头,拦到另一辆便车。驾驶是个墨西哥人,名叫贾米,自称是下加利福利亚州(Baia Caliorna)州长的儿子,但我却不相信。他是个酒鬼,要求我买葡萄酒请他喝。他的目的地是墨西卡利(Mexicali)58,这固然有一点点偏离我的原定路线,但却可以让我更接近亚历桑纳一些,所以还是很划算。 我们到达卡莱克西科(Calexic)59的时候,正值采购圣诞节礼物的高峰时间,大街上的墨西哥美女多得目不暇接,一个比一个漂亮,以至当一个先前被我认为是绝世无双的美女再次打 我前面走过的时候,我都会觉得不过尔尔。我站在街上,一面吃冰淇淋,一面东张西望,一面等贾米。他先前告诉我,他先去晃一晃,待会儿再回来接我,等把载我到墨西卡利之后,他要介绍他的一些朋友给我认识。我计划在墨西卡利吃过一顿便宜又美味的墨西哥大餐后,再拦夜车上路。不过,一如我所料的,贾米并没有再出现。于是,我就自行越过边界,进入墨西卡利。我一过边界拦栅后就马上右转,以避开拥挤的摊贩街道。经过一个建筑工地时,我对着一堆建筑废料小了个便。但等我尘兀便,却有一个穿著制服的神经墨西哥守夜人走过来,对我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但看他表情,我却知道他认为我的小便之举是对他的严重冒犯)。当我回答说我听不懂时(〃No se〃),他却说:〃No sabes警察?〃他显然是表示他要叫警察。我觉得匪夷所思:我不过是在一个废物堆上撒了一泡尿罢了,有严重到需要叫警察吗?但我随即注意到,我小便的地方,堆着一个小小的木炭堆,那显然是他晚上坐着生火取暖的地方。于是我赶紧离开,内心满怀着歉意。我走出一段路回头看的时候,看到他仍然以不高兴的目光盯着我。 我走到一座山坡上,看到远处有一片布满淤泥滩的河床,久久着泥泥水水的小径,一些妇女和驴子在小径上走着。一个中国乞丐引起子我的注意,我们攀谈了起来。当他听说我打算到那些淤泥滩夜宿的时候(事实上我想去的是淤泥滩再过去一点点的小山麓),就面露惊惶之色,并用手势比给我看(他是个哑巴),如果我真的那样做,肯定会遇抢和被杀。我这才猛然想起,这里不是美国,而他说的事,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看来,不管是在边界的哪一边,一个无家可归的人都只能是一只熟锅上的蚂蚁。我要在哪里才可以找到一片小树林,是可以让我安静地打坐,甚至永远地住下去的呢?当那个老乞丐用手势告诉过我他的身世之后(我看不懂),我就跟他挥挥手和微微一笑,走开了。我走过了淤泥滩,又走过一条窄窄的木板桥(下面流过的是混浊的黄色河水),走到了墨西卡利的贫穷上碑屋区。在那里,墨西哥生活的魅力一如以往一样让我心醉神迷。我喝了一碗美味的鹰嘴豆汤。我一面坐在餐馆的柜台边吃东西,一面打量泥泞街道上的人、狗和妓女。在对街是一间让人过目难忘的漂亮接待间,一个十七岁的小美女正站在镜子前面发呆(她旁边放着个戴假发的石膏胸像),一个蓄着八字胡的大个子在剔牙,一个小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吃香蕉。而在外面的人行道上,一群小孩围在门前观看,就像那里面是一间电影院。〃啊,多幺美好的墨西卡利周六下午啊!主啊,感谢你,感谢你让我重拾生活的热情,让我可以在你繁茂肥沃的子宫里不断重生。〃我的所有眼泪都是没有白流的,它们终于开花结果了。 又溜跶了一会儿,买了一根熟烫的甜甜棒和从一个女孩那里买了两个橙之后,我就在黄昏的灰尘中,沿着回头路快快乐乐地朝边界栏栅走去。不过,我的快乐心情却在边界栏栅受到了三个美国海关的破坏。他们把我的整个背包搜查了一遍。 〃你在墨西哥买了些什幺?〃 〃什幺都没买。〃 但他们却不相信,把我柬搜西搜。我在博蒙特吃剩的一小包薯条,一包当零嘴的花生和葡萄干,一些我买来准备路上吃的豆子猪肉罐头,还有半条全麦面包,统统被他们从背包里掏了出来。看抓不到我的把柄后,他们才悻悻然放我走。真是好笑。他们以为我的背包里装一定是从锡那罗亚(S inaloa)60买来的鸦片,要不就是从马萨特兰(Mazatlan)买来的大麻,或是从巴拿马买来的海洛因。说不定,他们还以为我是从巴拿马一路走路走到墨西哥来的呢。 我到灰狗巴士站坐上一辆开到埃尔森特罗(EL Centro)去的巴士。我估计,我应该来得及赶上从埃尔森特罗开往亚历桑纳州去的〃大拉练〃,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在晚上到达尤马,并夜宿在我向往已久的科罗拉多河河床睡一夜。不过,当我在埃尔森特罗火车站的调车场跟一个扳道工聊天时,才知道我这个如意算盘打不响。 〃怎幺没看到'大拉练'?〃 〃它根本不会从埃尔森特罗'遥经过。〃 我傻眼了,骂自己是白痴。 〃在这里你唯一可以搭得到的只有穿过墨西哥再到尤马去的货运火车。不过,途经墨西哥的时候你准会被发现和踢下车,然后被送进墨西哥的拘留所。〃 〃我已经受够墨西哥了。谢啦!〃 于是,我只好走到镇上那个大十字路口,向着向东开的每一辆车举起大拇指。我等了一小时都没有着落。但突然间,一辆大卡车停在我前面,司机走了下来,手上拿着个小行李箱。〃你要到东部去吗?〃我问。 〃对,但我打算先到墨西卡利晃一晃。你对墨西哥熟吗?〃 〃我在那儿住过几年。〃他把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他是个中西部人,和善、肥胖而快活。他喜欢我。 〃那好,如果你愿意在墨西卡利当我一个晚上的导游,我就载你到图森(Tucson)去。怎幺样?〃 〃帅呆了!〃于是我就坐上他大卡车,把先一刚坐巴士走过的一段路,倒过来再走了一遍。不过如果这样可以让我有到图森的顺风车可坐的话,还是超值的。我们在卡莱克西科把车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街道上变得静悄悄的。越过边界进入墨西卡利以后,我带他避开那些把游客当冤大头的去处,而带他去一些货真价实的墨西哥沙龙。在那里,只要一披索,小姐们就会陪你跳一支舞,还有其它许许久久的乐子。那是一个欢乐的夜,他跳舞跳得很尽兴,喝了近二十杯龙舌兰酒,又跟一位小姐合照了一张照片。半夜的时候,我们认识了一个黑人,他是个男同志,但为人却逗趣到了极点。他把我们带到一家妓院去。但当我们出来的时候,一个墨西哥条子却过来把他身上一把小刀没收。 〃那是这个月我第三把被那些王八蛋抢走的小刀。〃他忿忿地说。 早上,博德雷(那个司机)和我带着惺忪睡眼和宿醉走回到大卡车去。他连洗脸的时间都省掉,直接就把车开向尤马。但他并没有开回埃尔森持罗去,而是取道九十八号高速公路,以一百英里的时速狂飙。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到了图森。途中,路过尤马的郊区时,我们曾经停车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当时他向我抱怨说,一路上都没有吃过够好的牛排。〃这些货车休息站唯一美中不足之处是没有够大块的牛排。〃 〃那容易,你把车停在图森任一家高速公路旁的超市,让我去买一些两英寸厚的丁骨牛排,然后我们再开到沙漠的什幺地方生个火,把牛排'烈来吃,那你就可以享受到生平最大一块牛排。〃他不是很相信我的话,但还是把我载去了超市,买了牛排。然后,他又把车驶入可以远眺得到图森灯火的沙漠里去;这时的沙漠,已笼罩在像火焰一样红的薄暮中。我用牧豆树的树枝生了个火,稍后又加人大一点的树枝和圆木头。我本来是想用木签叉着牛排来烤的,但木签却被烧断了,于是我就改为用我新买的锅盖壅烈牛排。我没有加任何的油,因为牛排本身的丰腴脂肪就足以让它被煎得滋滋响。煎好以后,我把牛排端给博德雷,又给了他一把折合式的小刀。〃嗯,啊,哇噻!老天爷,真是有史以来我吃过最好吃的好排!〃 我还买了鲜奶。牛排加上鲜奶,可说是一道扎扎实实堕呙蛋白质大餐。〃你是打哪学来这幺多有趣的事的?I他笑着说,〃虽然我用的是'有趣'两个字,不过我却觉得有点伤感。你知道吗,我常常开着这辆大东西,在俄亥俄和洛杉矶之间没命地跑来跑去,而我跑一趟的钱,说不定要比你当流浪汉一辈子能赚的还要多。但你不必工作,不需要多少钱,却可以享受人生。到底是你还是我聪明,我实在说不上来。〃他在俄亥俄有一个温暖的家:有太太,有女儿、有圣诞树、有两部汽车,有车库,有草坪,但他却无法享受这一切,因为他是一个没有自由的人。这是个让人黯然的事实。但这并不表示我比他强。事实上,他是个大好人。我喜欢他,而他也喜欢我。〃知道我有什幺打算吗?我决定要把你一路载到俄亥俄去。〃 〃哇噻,太棒了,那我几乎就要到家了!从俄亥俄再往南没多远就是北卡罗莱纳了。〃 〃我先一刚有一点点犹豫,那是因为我怕会被麦基尔保险公司的人给逮到,如果他们发现我搭载别人,我的饭碗就会不保。〃 〃太过分了……这种事常发生吗?〃 〃常发生。但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在吃过你为我煎的牛排以后,我就决定不鸟他们。没有错,买牛排的钱是我出的,但煎牛排的人却是你,用沙子洗盘子的人也是你。如果我们真的碰上麦基尔的保险员,那我就会告诉他们,我不干了。因为现在你已经是我的朋友,难不成我连载朋友一程的权利都没有!〃 〃好吧,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我说,〃沿途我都会为这件事情祷告的。〃 〃我们可以避过他们耳目标机会很大,因为现在是星期六,他们都在休假。只要我能够把这辆大卡车操得够狠,那我们就能在星期二破晓到达俄亥俄的春田(Sprhg6de?。〃 他把他的大卡车果然操得狠极了!他从亚历桑纳的沙漠一路狂飙到新墨西哥州。途经拉斯克鲁塞斯声(Las Cruces)的时候(拉斯克鲁塞斯就是第一颗原子弹试爆的地点),我看到了一个奇陆的异象:山脉上方的浮云化成了一行字,写着:〃这是不可能让任何东西活下去的〃。过阿拉莫戈多之后就是阿塔斯卡德罗(Atascaeero),一个美丽的印第安山乡,沿途都是青翠的河谷、松树和绿茵地。接下来是俄克拉荷马、阿肯色、密苏里和圣路易。我们到达伊利诺的时间是星期一的晚上,然后是印第安纳,然后就是白雪皑皑的俄亥俄。一间间农庄照出来的可爱圣诞节灯影让我满心喜悦。〃哇,〃我想,〃一趟快车就可以把我从墨西卡利姑娘温暖的臂弯载到俄亥俄冰天雪地的圣诞节,真神!〃 车子的仪表板上有一部收音机,沿途博德雷他都把它放得震天价响。我们没有交谈太多。但他每隔一阵子就会突然大吼一声,然后告诉我一件趣闻轶事。他的吼声几乎可以震穿我的耳膜。每次他突然大吼,我的左耳都会感到疼痛,而且会被吓得从座椅上弹起两英尺。他是一个精彩绝伦的人。我们在沿途他爱去的那些用餐地点吃了很多顿美餐,例如,我们在俄克拉荷马州一家餐厅所吃到的薯苹伴烤猪排,味道就不输我妈妈的手艺。虽然我们吃了又吃,但他总是喊肚子饿,而我也是。现在已经是隆冬了,田野间一片圣诞节的景象,食物都丰腴美好。 在密苏里州的独立镇(Independence),我们停下来了唯一的一次,在一间旅馆里睡了一晚。每个人的收费是五美元,简直跟抢劫没两样。但我们别无选择,因为博德雷总不能不睡觉,而我又不可能坐在气温零度的卡车上等他。第二天(星期二早上醒来以后,我看到窗外有很多朝气勃勃、穿著西装的年轻人正准备上班去,看来,他们每个人都希望有朝一日会成为像杜鲁门一样的大人物。星期二破晓,博德雷在春田的市中把我放下车。挥手道别时,我们都带着一点点离愁。 我到一间快餐店喝了杯红茶,算了算自己身上还剩多少钱,然后就找了一家旅馆,狠狠睡了一觉,起床后到巴士总站去买了一张到落矶山去的巴士票。我选择坐巴士,是因为在这样的深冬季节,想拦到一辆从俄亥俄到北卡罗莱纳去的便车(途中要经过积雪的蓝岭山脉和其它山脉),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上了巴士以后,我却对它的慢吞吞感到不耐,于是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去拦顺风车。我在市郊叫司机把车停下,下了巴士,步行回巴士总站,要求退票,但站方却不肯把钱退给我。我为这个非理性的一时冲动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得再等八小时,等下一班开向维吉尼亚州的查尔斯顿(Charleston)的巴士(因为我根本拦不到一辆车)。为了解闷, 我计划步行到下一个城镇去等巴士,但走到半路就被冻得手脚发麻,只能沮丧地站在被薄暮笼罩的乡村道路旁边发呆。幸好有一个好心的驾驶,把我载到了一个小镇,我就在那里的巴士站(由一间小小的电报站权充)等到我要坐的巴士。车上很拥挤。它花了一整晚在山脉间爬行,接下来是一整天的开开停停,最后才到达我要下车的地点罗利(Raleigh)。之后,我换上一班巴士,坐到一条乡村道路的路口,这条路,会蜿蜒三英里,穿过一些松树林,通到我妈妈的家去。 我在晚上八点左右下了巴士,在宁静而封冻的卡罗莱纳道路上走了三英里的路。途中,有一部喷射机从我头顶飞过,长长的尾流把月亮的脸庞切成两半。路两边的树林静悄悄的,偶尔会出现一闾的农宅,传出小小的灯光。白雪覆盖下的东部非常漂亮,我对自己能在圣诞节回到这里感到欣喜。 九点的时候,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妈妈家的院子,看到她正站在厨房的白瓷砖水槽刚面洗碗,脸上带着愁容,看来是在担心我为什幺还没有回来(我已经回来晚了),甚至担心我能不能赶得及在圣诞节刚回来。说不定,她此时心里所想的是:〃可怜的雷蒙,为什幺他不能像其它人那样,好好待在家里,而非老是要在外头瞎闯不可,让我担心个半死?〃站在寒冷的院子里看着我妈妈时,我不期然想起了贾菲:〃他为什幺要那幺痛恨有白磁砖水槽的厨房呢?人们即使不是过得像'达摩流浪者',也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善良的心肠啊。要知道,慈悲才是佛教的根本精神。〃房子后面有一片广袤的松树林,我计划一整个冬天和接下来的秋天都到那里去,坐在树下打坐,靠自己去悟出万事万物的真理。我感到很快乐。我绕着屋子走了一圈,一面走一面望向窗内的圣诞树。在路下方一百码开外,是两间乡村杂货店,它们传出的灯光,让一个原来荒凉空寂的所在变得有暖意。我走到狗屋去看老包,发现它正在寒冷中打颤和咆哮。一看到我,他就高兴得呜咽起来。等我解开他的狗链后,它就在我四周跳上跳下,吠个不停,又尾随着我走进屋子里去。我在温暖的厨房里和妈妈相互拥抱,而我妹妹、妹夫听到我回来,也从客厅走过来打招呼。我的小外甥小路易跟在他们旁边。我又一次回到家了。 58墨西卡利(Mexicali):墨西哥下加利福利亚州首府。 59卡莱克西科(Calexico):加州一城市,与墨西卡利仅隔一道拦栅。 60锡那罗亚(Sinaloa):墨西哥西北部一州,其西部与美国加州邻接。 十八 家人都希望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因为旁边有烧煤油的火炉,可以让我睡得舒舒服服。但我却不答应,坚持像以往一样,睡在有加盖的后门廊里。那里装了六扇窗户,可以看得见光秃秃的棉花田和更后面的松树林。我把所有窗户打开,把睡袋铺在后门廊的沙发上,然后钻进睡袋,头埋在里面。不过,等家人都上床就寝后,我就爬出睡袋,重新穿上夹克,戴上有护耳的鸭舌帽,把全身罩在尼龙披风里,像个披着裹尸布的和尚那样,走到棉花田里,大踏步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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