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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怼人会死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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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不能争,可是顾歧不甘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父皇,你就不能放过苏敛吗?”
皇帝霍然变色。
那时他正当青年,有鸿鹄之志,行事不掩锋芒,雷厉风行。
那也是他一生当中做过的为数不多的错误的决定,待到他幡然悔悟时,苏靖舟的尸骨都已经凉了,他后续的旨意也都已经下达各部,被切实的履行了,一代名将的朋党势力被一一拔出,就连家人也被连累,得了个被抄家驱逐的悲惨下场。
他是皇帝,他的光耀人生不能有污点,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所以,只能将错就错下去。
知道这些事的人包括郎喜在内不过寥寥数人,他们如今大多不在了,却明智的一直保持着缄默。
因为他们知道那是皇帝的痛处,皇帝一生的败笔,不能提及,只能任由时间的黄沙一点点的埋没。
皇帝的眼神变得阴郁,冷漠。
“朕猜到她有可能是苏靖舟在逃的女儿。”皇帝仰起头,声音威严,在这茫茫荒野,说出来的话也仿佛在勤政殿中一般,振聋发聩:“朕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打算把她如何,老七,你也莫要太放肆了。”
篝火爆了两个火星出来,白子楚进马车里给顾盈送姜汤了,外头只剩了苏敛一个人,不一会儿,秦韫和仲林各提了两只山鸡野兔“嘚嘚嘚嘚”的跑了回来。
“这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仲林说:“猎个东西不容易啊!”
秦韫往苏敛身边一凑,将一个大包裹拎到苏敛跟前,抖开,“滴溜溜”滚出好些浆果来。
“我摘的。”秦韫咧嘴笑道:“很新鲜,你尝尝。”
他一开口呵出白气来,像是冻得不轻,仲林道:“我也是服了小秦,非得爬树摘浆果,把衣服脱了垫在地上,真真是不怕冻。”
苏敛看他献宝似的举了一个硕大的果子,又好气又好笑,塞了一晚姜汤到他手里:“你真是傻,冻坏了算谁的?”
“算你的啊。”秦韫小声道,他略带羞涩的笑了一下,将脸埋进了雾气熏蒸的碗里。
苏敛怔了怔,骤然间有些害羞,便悄然往旁边挪了挪。
秦韫牛饮似的喝完了一碗姜汤,用袖子揩了揩下巴,锲而不舍的又往苏敛那边靠了靠,伸肘顶她:“你做什么躲着我?”
“谁躲你了……”
“我一路到现在都还没捞着机会跟你说话,可憋死我了。”秦韫说:“敛敛,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
“挺好的是那种好啊?”秦韫像个大型犬似的凑上去:“敛敛,我刚才爬树有点累,能不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就一下。”
“靠吧靠吧。”苏敛拿他没办法,她取了一枚浆果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生甘甜。
秦韫身子一歪靠上去,满足的笑了,那头仲林正在大刀阔斧的拔鸡毛,眼皮也没掀一下:“小秦,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谢谢仲大人。”秦韫说,他轻轻地叹息,期盼道:“如果能一直这样跟你待在一起,就好了。”
苏敛有所触动。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可世间又有几人能超凡脱俗至此呢?斯人不可及,巫山以外,兴许也有可以入眼的云烟,她垂眸,看着手里的浆果。
皇帝与顾歧久久的对视,良久,皇帝一手扶额道:“老七,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顾歧:“?”
“朕在你心里,是禽兽吗?”皇帝咬牙切齿的说。
顾歧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朕当年见到霜妃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皇帝似是忆起当年柔情,感慨万千的说:“这点,你跟朕倒是挺像的。”
顾歧一阵语塞:“。。。。。。谁,谁——”
“你再否认?”皇帝咄咄逼人:“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敢做不敢认的儿子?”
顾歧:“??”
他做什么了?他可什么都没做!
他难得懵逼的看着皇帝,一改先前兴师问罪的模样,像个耷拉着脑袋的小狼。
皇帝道:“朕看的出你喜欢她,朕不瞎。”顿了顿,他沉声道:“可是,她若真是苏靖舟的女儿,那朕……”
有可能是改变了她半生的杀父仇人。
“苏靖舟。”顾歧说:“是当年帮父皇荡平北蛮十八部落,因此与义勇公齐名的苏将军吗?”
他幼年之时对此人有所耳闻,与皇帝年龄相仿,军功卓著,甚至被义勇公大加称赞,皇帝那时初登基,还是个热血年轻的君王,借苏靖舟之力开疆辟土,对苏靖舟信赖有加。
可后来却似乎因为通敌叛国而被斩首了,一干党羽乃至家人都销声匿迹。
他脑袋里“嗡”了一阵,难以置信的看着皇帝。
“不会,不会这么凑巧的。”他喃喃的说。
可是苏敛的确没有提过她的父亲,她母亲乃是慕容泰安的续弦,似乎是借慕容泰安的势力偏安篱下,他们当初莫不是被驱逐到无可遁逃的地步,才隐姓埋名,明珠暗投慕容家?
一切好像都得到了解释。
“老七,往事不可追矣。”皇帝低声说:“你若求娶她,朕会给你们指婚,太后那边朕会去说服,这些你都无需担心。但是,她当真会接纳你吗?你要想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好像。离完结,不远了。
☆、第六十一章
顾歧回到篝火边时; 看见苏敛和秦韫头摞着头的睡着了。
他默了片刻; 走上前去; 翘起足尖轻轻地点了一下苏敛的背。
苏敛猝不及防的惊醒过来,迷迷糊糊的扭头。
顾歧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和气被她这迷迷瞪瞪的一看又顷刻间全都化为乌有; 只剩下满腹的心疼。
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去马车上睡。”他语调不由自主的放轻柔。
苏敛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轻轻地“哦”了一句; 看不出情绪。
随着她的这几下动弹,她肩头的秦韫也被惊醒了。
两人一触即分; 秦韫整着衣袍慌忙站直了; 尴尬的看着顾歧:“七少爷。”
“都别在这风里睡了。”顾歧摆了摆手; 嘱咐完便蓦然转身; 破天荒的没有动怒。
秦韫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苏敛。
苏敛抱膝; 凝望着顾歧的背影; 瞳色晦暗深沉,随后说:“我困了; 早点睡吧。”便悄然爬上了马车。
绕路耽搁了几日,这几天风餐露宿,即便是顿顿吃着野味儿也叫人受不了,荣王妃看起来状态并不太好; 双脚水肿的厉害; 人也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让太后和皇后都分外牵挂,苏敛不得不上了荣王妃的马车; 随身陪护。
在距离济川还有几里的地方,马车骤停,一青年疾步跑来,被仲林横刀立马的拦下。
“来者何人!”
“参见仲大人!”那青年自然而然的跪倒行礼,嘴里极顺溜的说:“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各位殿下,小的是济川县令邱大人手下,奉邱大人之令前来迎接贵客!”
仲林暗暗一惊,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马车已经撩开了帘子,皇帝探身道:“朕的行踪,你们倒是清楚。”
那人慌了一瞬,飞快的从容下来:“不敢隐瞒陛下,锦嫔娘娘身怀六甲,邱大人着实放心不下。”
皇帝皱了皱眉:“锦嫔。”
“陛下。。。。。。”锦嫔被人扶着,娇娇弱弱的走下马车,艰难的走到皇帝跟前,行礼:“臣妾有罪,臣妾孕中多思,出宫时就派出了家书……陛下若要罚便罚不懂事的臣妾吧。”
那人道:“陛下,锦嫔娘娘也是出于好意,不想叫陛下受那些周转奔波的苦楚,既然陛下想游历济川漓江一带,由人带领着岂不是更好吗?”
马车里,太后与皇后既是迷惑又是忧心,小声的询问,皇帝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楚楚可怜的锦嫔,无声的叹了口气。
“罢了。”他说:“带路吧。”
那人喜出望外,连磕了两个头,扶着锦嫔上马车,便在前带路。
济川城门大开,济川知县邱宾率领一群人在城门口勒马相迎,入城后更是夹道相迎,百姓五体投地,高呼万岁,场面极其壮观,令人心潮澎湃。
“陛下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乃是我周朝之福啊!”邱宾骑马随行着说:“锦嫔娘娘身怀龙嗣,更是福气加身,微臣为陛下和锦嫔娘娘做任何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啊!”
皇帝已经坐上了锦嫔的马车,锦嫔闻言拿卷子频频拭泪,泣不成声:“爹……”
皇帝笑了笑,执了锦嫔的手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
“微臣已经在前头的酒楼设宴,款待陛下、诸位娘娘和小殿下们。”邱宾说:“这边儿请。”
众人下车,苏敛扶着荣王妃,荣王妃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皇后看着不对,急声道:“敏儿,先进去歇着吧。”
邱宾极有眼力见,忙道:“天字号上房也已经备好,荣王妃车马劳顿,不若先去歇着,微臣这就派人去请大夫。”
“我,我有苏大夫。”荣王妃一把抓了苏敛的手腕,急声道:“有御医在,我不看旁的大夫。”
“敏儿!”皇后道:“多几个大夫看看总没有坏处。”她睇着苏敛:“她照看你,把你照看的如此,你还信她?”
皇后对她的介怀根深蒂固,只是一路上都在压抑,苏敛道:“不管信不信我,我先送荣王妃上去。”
说完,她也不再看皇后的脸色,扶着荣王妃去了房间。
“你感觉如何?要不要去休息?”皇帝转头对锦嫔关切道。
“臣妾感觉尚可,可以陪着皇上。”锦嫔巧笑嫣然。
邱宾笑得见牙不见眼,鞍前马后的邀请众人入座,流水似的珍馐佳肴摆上来,奔波多日,众人终于得以松懈片刻,皇帝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正侧头与邱宾说话。
顾歧坐在顾盈身畔,伸手去拿了酒壶替顾盈和自己斟酒,顾盈拿了酒杯一饮而尽,低声道:“锦嫔说她出宫之前就发了家书,你信吗?”
“不信。”顾歧说:“他们迎接的日子未免也太准了,塌方都像是他们安排好的。”
“何止是塌方,今日所见所闻都像是一出好戏。”顾盈说:“塌方给足了他们时间准备,但是……”他猛地凝睇着顾歧:“他们在掩藏什么呢?”
顾歧沉默。
济川实在是太歌舞升平了。
白子楚好奇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表情这么凝重。”
“没什么。”顾盈微微一笑,忽然道:“咦,那是什么?”
他抬手,指着那走菜的婢女。
那婢女样貌平平,乌黑的头发上攒着一朵白色的花,花瓣上有许多白色的短须,茸茸的,像是动物的绒毛。
“像是狐狸尾巴,但好像又是花,怪好看的。”白子楚一手托腮好奇道:“哎,这是什么呀?”
那婢女低眉顺目道:“回郡主的话,这是晒干的狐仙草。”
“狐仙草?”白子楚道:“好别致的名字,顾盈哥哥,你听过吗?”
“没有。”顾盈摇头道,他似乎还想问什么,那厢邱宾厉声呵斥道:“哪儿来的丫头?活干完了吗就在那儿杵着!”
那婢女被训得连忙退下去。
酒至酣处,邱宾招手,便有歌舞助兴,水袖纷繁迷人眼,皇帝微有醉意,搂着锦嫔捻须而笑。
伶人舞聚,又有序的散开,猛然间自人群末处冲出一个粉色的人影,飞身而起,一脚踏上桌缘。
“狗皇帝!纳命来!!”
他水袖一抖,匕首送出,直指皇帝的面门!
“有刺客!!!护驾!!!!”邱宾始料未及,嘶声大吼。
官兵冲入,几乎是同时的,那些舞姬纷纷撕开了水袖长裙,清一色的都是男人,这些阴柔的男人身段灵活如水蛇,显然是经过了调教,与官兵缠斗,胶作一团。
“父皇!”电光石火间,顾歧拍案而起,他袖中刀飞出,毫不犹豫的斩向那刺客脚踝,利刃入肉,那刺客身形不稳,重重的摔在了桌面上,杯盘粉碎,锋利的碎瓷四溅。
仲林横刀上前挡在了皇帝的面前。
“秦韫!你护着二位娘娘!!”仲林大呼:“我护陛下突围!!”他大吼,却见门口被杀手和官兵堵的水泄不通,情急之下,推着皇帝与锦嫔往二楼客房走。
“刷”自房梁上扑下一个刺客,狠狠地勒住了仲林,二人扭打着自楼梯上滚了下去,皇帝还算镇定,一手护着锦嫔道:“上去,去屋里和荣王妃他们会合!”
兔起鹘落,一刺客爬上长廊,持剑砍向皇帝的脖子,下方白子楚守在顾盈身畔,眼见此情急之下随处摸着一根竹筷用力掷出,“噗嗤”一声,竹筷洞穿了那刺客喉咙,热血喷出,那刺客却有着惊人的余力,一别手腕死不松手,眼看着利刃滑向锦嫔。
“啊!!!”锦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皇帝骇然变色,他一把将锦嫔裹入怀中,项背暴露,“噗嗤”一声,剑刃顺着皇帝的肩胛骨划下一道深痕。
“陛下!!!”
“皇帝!!!”
角落里的太后与皇后齐齐发出了尖利的惨叫。
就在那个瞬间,门开,苏敛一把拉住了皇帝的手臂,将他和锦嫔二人拉入房中,届时一个杀手冲上楼梯,一把卡住门缝便要冲进来,皇帝回眸,用身体死死的抵住那半扇门,剧痛使他使不上劲,那杀手力大如牛,眼看着就要破门而入,千钧一发之时,苏敛吼道:“陛下让开!”
皇帝闻言闪身,一盆滚烫的开水迎面朝那杀手泼去。
热气熏蒸,那杀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还不罢休的扒着门缘,苏敛当机立断,从一旁取了剪子,反手剁进那杀手的手背,又立刻拔出,鲜血飞溅,溅到她素白的衣襟上,苏敛面不改色,一脚将那人踢出,用力关上门,又将桌子椅子纷纷推过去,死死的抵住了门。
这一套行云流水,屋里剩余的三个人都看得呆了,血迹在她的衣襟上如红梅般妖艳,他们着实不能想象这个少女娇小的身体里孕育着如此大的力量和胆识。
外面杀声震天,屋内却是短暂的诡异的安静,这样的安静却不能让人安心,一时间只能听得见苏敛急促的喘息,她似乎是蒙了一会儿,用袖子开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皇帝道:“陛下,让我看看伤!”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现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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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一时间屋子里有了三个伤员; 外面一片腥风血雨; 苏敛应激过后; 渐渐地有些吃消不住,脑子里混沌; 看东西也带了些重影;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随后感觉到一双大手用力的拍了拍的她的脑袋。
“别慌。”皇帝的声音沉稳有力:“你是苏靖舟的女儿,朕信得过你。”
苏敛猛地一震; 瞳孔缩小如针尖。
苏靖舟……
这个名字; 仿佛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了; 上一次从母亲口中听见时; 母亲惊恐的捂着她的嘴说:“以后千万不可以提苏靖舟这三个字,你爹他是重犯; 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是苏靖舟的女儿!否则; 我们都会没命!”
到了慕容家,问起从前的事; 母亲含糊其辞,只说父亲是个烧火夫,慕容泰安贪恋美色,到底没有多问什么; 于是; 她便那样草率的被过继成了慕容泰安的女儿,慕容卓的妹妹。
可是父亲到底做错了什么呢?她和母亲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她始终不明白。
她对父亲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 只知道童年时似乎比旁人丢失了许多东西,过得很苦,骤然提起这个名字,她差点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甚至感到一丝陌生。
皇帝的手温暖,厚重,她恍惚了一瞬间,轻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
“是朕错了。”在这样的生死关头,皇帝像是瞬间看透了一切,重重心结卸下,他深吸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和流血,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苏靖舟是个忠臣,而朕是一个昏君。”
苏敛哆嗦了一下,心底有酸楚的悲痛翻涌上来,她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强行稳住心神,抄起一旁的剪刀,“咔擦咔擦”将皇帝肩头的衣裳剪开。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在锦嫔眼前,锦嫔险些没有晕过去。
苏敛望着这一条蜿蜒曲折的巨大伤口,血腥气扑鼻而来,她拧了帕子草草擦拭了血水后,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了针和线。
“你要对陛下做什么!!”锦嫔尖叫不止。
“陛下,这种时候不方便上麻沸散,只能得罪了。”苏敛不理会她,低声说。
“放开手干。”皇帝忍不住笑了起来:“敛敛,你这名字可不好,做什么要收敛,年轻人就应该大胆随性,锦嫔,你转过身去,害怕就别看了。”
苏敛扯了一下唇角,一针入肉。
锦嫔不敢看,背对着皇帝慢慢的走到床榻边,荣王妃躺在榻上,虚弱的抬起手,此时两个孕妇在惊慌无助里找到了共鸣,锦嫔忙递上自己的手给荣王妃握住。
“锦嫔娘娘……”荣王妃说:“你坐……”她似乎想搬动自己沉重的身躯给锦嫔让位置,可是虚弱的动弹不得。
锦嫔一抬眼被她的脸色吓得不轻,忙道:“本宫不坐了,本宫觉着还行,你……你可还好吗?”
“我。。。。。。不大好。”荣王妃浑身出汗如过水了一般,脸色苍白如纸:“我肚子疼……”
“肚子疼?!”锦嫔大惊失色,连带着细弱的手腕也颤抖起来:“你疼了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荣王妃咬着嘴唇,痛苦的拧着眉头:“一阵一阵的……眼下更痛了……”
“你该不会是……”锦嫔吓得花容失色,她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抬手掀了一下荣王妃的裙踞,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大片的透明湿痕。
她为这一胎做足了准备,贴身的嬷嬷们没少给她说关于生产方面的事由,锦嫔看见这片湿痕,立马明白了。
“苏大夫!!!苏大夫!!!”她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瞬间感到唇亡齿寒,什么也顾不上了,扭头嘶声大呼:“荣王妃要生了!!!!羊水破了!!!!”
那厢苏敛闻声一抖,险些一针穿破,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沉声道:“敛敛!
“我在!”苏敛短促的应道,她的手仍然在战栗,连声道歉:“陛下我不是故意的——”
“这种时候不要说对不起了!”皇帝说:“你不要把心思都放在朕身上,朕死不了,先去看看敏儿!”
“好,好!”苏敛点点头,她飞快的穿完两针,打了个结,用牙将线咬断,草草的将衣裳盖过,便飞身扑到了荣王妃的床榻边。
“你产期是什么时候?”苏敛急声道。
“我,我告诉过你的。。。。。。”荣王妃气若游丝。
“对对对你告诉我过我的……”苏敛用头在床缘“砰砰”撞了两下:“我想想我想想。。。。。。想起来了,下个月!”
“提前了一个月,这孩子还能活吗!”锦嫔忧心忡忡道。
“孩子……我的孩子……”荣王妃一闭眼眸,泪如雨下:“不要,我不要这样……”
“别哭,先别哭!”苏敛心里一团乱麻,她紧紧的握着荣王妃汗津津的手道:“能活,能活的,日子差不多也够了!”
“我怕……我真的好怕……苏大夫……”荣王妃辗转呻【吟,将苏敛的手背握出了道道红痕。
“你想想办法啊苏大夫!”锦嫔在一旁急声催促:“难道要在这里生孩子吗?万一外面的人。。。。。。他们冲进来了!那岂不是要母子俱亡!”
苏敛头痛的几乎要炸裂,那厢皇帝远远的吼道:“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你莫要在那儿吵嚷,让苏大夫静一静!”
苏敛默了片刻,电光石火间迅速拿定注意:“就在这儿生!”
***
顾歧从厮杀中勉强抽身而出,这群来路不明的刺客武艺并不高强,可却格外的兴奋,不惧疼痛不畏生死一般,前赴后继的往上冲。
不论是顾歧、白子楚、仲林还是秦韫,在场所有人都是有所顾忌的,济川的官兵外强中干,于是一直胶着。
他勉强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厢房,里面隐约传出女人的惨叫声,却迅速淹没在喧嚣中,顾歧心中焦急,他抬足狠狠一碾地上的肢体,便要冲上楼梯,那满脸是血的人又像八爪鱼一般抱上来,死死的拦住他不放。
“末日即至,周朝将亡,带着狗皇帝一起啊!”那人龇牙怒骂,白森森的牙被打出一个豁口,血沫涌出来,分外可怖。
“胡言乱语!”顾歧怒喝。
就在此刻,外面骤然间传来一阵呼哨,随后马蹄声纷沓而至,有人高高低低的呼和着,一骑绝尘。
“顾公子!”为首一人高喝。
“梁景!”顾歧闻声回眸,眼前一亮:“你怎的来了!”
“老子来看看你们死了没有!”梁景冷笑一声,他一扬手,那群绿林好汉各个亮出兵器,凶神恶煞的加入了战局。
“你来的太是时候了!”顾歧道。
“可别高兴的太早!”梁景甩动绳圈,高高的抛起,那绳圈环住了一刺客头颅,他臂弯舞动,那人便像个风筝一般被拖动,重重的撞在墙上:“上游山洪暴发,已经冲走了老子的几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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