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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心术-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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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皋帝说着喷出一口怒气,又道:“滨州方圆上百里至今生灵涂炭!你可知罪!”
  凌王呜咽一声跪地。
  全无平日里气宇轩昂之态,细长的眼中堆满了委屈,“儿臣不知何罪之有啊!就凭这些人的片面之词,父皇就要定儿臣的罪吗?!”
  凌王这一跪,前襟在地上扬起一阵凉风。
  彼时依旧跪在地上的方远和方舟,同时唯唯诺诺地撇了凌王一眼。
  皋帝面色沉郁,看着凌王却说,“嬴爱卿幸苦了,起来吧!张公公赐座!”
  “谢陛下!”嬴谢雷厉,拍着大腿就起来了。
  太子又煽风点火,道:“俊扬皇兄眼下的证据还不够充分吗?难道要父皇亲自去一趟滨州,亲耳听一听你在滨州刺史的结党营私吗?!”
  皋帝垂下眼脸,眉间怒气不变。
  只是,凌王虽不是嫡出,却是年纪最长的一位皇子。
  皋帝多少要好好想一想事情的原委,不愿重罚了凌王。
  更何况,凌王挥刀越国,战绩回来之后,皋帝尚未给予任何嘉奖。
  他吹了吹上唇边零星的几根胡须,抖了抖自额前垂下的龙珠,把眼神挪到了方氏二人身上,却见两人在大殿之上切切私语,道:“你们两个,站起来说话!”
  方远和方舟二人具是一抖。
  两人纷纷四周环视,确定是在叫他们两个,方一摇三抖的站起身,复又垂下脸,只露出突兀的颧骨。
  半饷,方远磨蹭道:“草。。。。。。草民。。。。。。曾。。。。。。曾在天牢中见过凌王殿下。。。。。。”
  凌王听着手在袖中握紧,指甲都渗到了肉里。
  就是有天大的本领,他此时此刻都堵不了方远的口了。
  皋帝漆眉半挑,目光落在凌王身上,道:“何时见到的?”
  方远头埋得更低,完全看不见五官,少顷低哑的声音传来,“见过几次……大多是晚上。。。。。。”
  此话刚落,太子道:“刑部天牢关的都是朝廷要犯,都是无召不可再见天日的人!皇兄去这样的地方,又是何故呢?”
  文人气质的双目中,闪出嗜人的光。
  凌王无言以对,硬生生将脸撇到一边。
  方远进殿前,早受过齐清儿祁王二人的调教。他以庶民之身跪于圣前,难免紧张颤抖,但为了滨州的父老乡亲,撇下心悸,又抖声,道:“草。。。。。。草民被关在刑部天牢的时候,时。。。。。。时常受到严刑拷打。有时候被单独叫出来训话,有几次……。还是凌王。。。。。。”
  方远的尚未说完,凌王的脸色青得如同黑锅一般。
  太子傲傲地挺直身,对着方远道:“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父皇在此,定会还滨州一个公道!”
  这话说得极对,一国之主当然要公正执法。
  皋帝却是怒视了太子一眼,就凭凌王两年前的几份奏折就是欺君,就当重罚。更何况是方远说的这些话,更是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凌王这个幕后主使。
  方远在太子的怂恿下,继续道:“有几次正是凌王亲自审讯的草民。。。。。。”
  纵然没有刑部尚书曹宪和滨州刺史的供词。
  此话一落,凌王这个幕后黑手,是不得不浮出水面了。

☆、第一百三八章,尘埃落定

  在座的众人,纷纷向凌王投去异样的眼光。
  有几个胆大的公子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蓉王瞪大了眼睛,从一开始他就云里雾里没看明白,脸上满满写着差异。
  好端端的生辰宴,怎就成了这幅模样。
  轩王现在已经酒过三巡,两眼边微红。太子和凌王相斗,必有一个非死即伤者。
  他丝丝吐着酒气,少一个凌王于他来说也好。
  皋帝被方远这最后一句话,彻底的呛到了。
  噌地站起,身后的龙袍哗哗作响,“这个两名滨州的百姓就由璟雯负责,给备些盘缠,让他们回滨州去吧!”皋帝顿了顿,继续道:“来人,将这个京兆衙门的县令押入大理寺天牢,任何人不得擅自审问!赢谢,你立即传朕口谕,无论如何都要把刑部尚书曹宪给朕抓回来,要活口!”最后,皋帝将炙热又阴沉的目光投向凌王,道:“此间,凌王皋俊扬不得踏出王府半步,好好的闭门思过!”
  到头来,皋帝竟还有顾念父亲之情的心。
  这些话中,始终没有处置了凌王。
  齐清儿微微垂下眼眸,只盼早早将尚书曹宪押回京城,凌王的罪证还需要他来落实。
  皋璟雯曾恨地瞪着凌王,若不是皋帝在此,她怕是早要发作了。
  惠妃自始至终未有语言,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也是她第一次被无形的当成了一个朝堂正午的旁听者。
  太子自是不满意最后这个结果,原本的傲气眼下也憋红了脸。
  皋帝早没了来时的兴致,也早忘了来公主府不单是为了皋璟雯的生辰,还答应了皋璟雯要帮她看看如何整修后院。
  气冲冲地对着张公公道了句,“回宫!”
  临走时谁也没看,倒是看了齐清儿一眼。
  之后,众人随行至府门口,看着皋帝的龙撵和惠妃的凤撵,浩浩荡荡的离去。
  众公子也没有理由再多留,纷纷告辞离开。
  太子简单和皋璟雯寒颤了几句,也走了。
  轩王拽着蓉王,这个时候,还不忘和齐清儿亲近。倒叫皋璟雯横在了中间。
  齐清儿乘着皋璟雯和轩王他们说话的茬,走到了祁王跟前。
  她纤纤身量,不盈一握,朱唇在寒风中不点自红,压低了声音,道:“真没想到你连嬴谢都算了进去,嬴谢能恰到好处的赶到公主府也是你安排的吧!只是最终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祁王黑钻石般的眼珠子在齐清儿身上一掠而过。
  就那么一瞬间就彰显了无数的伤情岁月,碍于公主府上人多口杂,他不得不和齐清儿保持距离。
  他往银灰的天际瞟了眼,薄唇吐着丝丝混了檀香的酒气,道:“只要曹宪一回来,太子一党定会联名启奏。父皇的皇权就算再大,也不得不顾及朝中众臣的感受。”
  齐清儿垂心一想,也是。
  嬴氏一族如日中天,太子一党更在是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太子已经和凌王斗上了,他便一定会将凌王踩得死死的,永无翻身之日。
  齐清儿想着,复又将杏眼落在了祁王身上。
  历代帝王总免不了要骨肉相残,祁王也一样不能置身事外。
  “前几日听闻你称病,眼下可好些了?”齐清儿眼眸中扇动着丝丝柔情,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祁王胸口一震,桃花眼不能控制地落在了齐清儿脸上。
  几缕青丝吹拂在她的侧脸,他多想伸手给她拨到耳后,然纯净公主府上旁人的视线,似在他的手臂上灌满了铅。
  抬不起来。
  他微微张开薄唇,清酒的醇香与木檀的甘甜丝丝萦绕在齐清儿周身,“已经大好,多谢嬅雨姑娘还记着。”
  齐清儿心中微颤,一句谢,赤裸裸的提醒了她和祁王现在的距离。她往后一步,同时撇了一眼正向她走来的皋璟雯。
  亦是明白祁王此谢的不得己。
  “嬅雨,真是被你给说中了,凌王果然是这般薄情之人,如此坑害滨州的百姓!”
  皋璟雯草草打发了轩王和蓉王离府,一溜烟地跑了齐清儿身边,说话时满脸不快,嘴巴翘得老高,抬手钩住了齐清儿的手臂。
  不过被凌王的事这么一闹,皋帝丝毫没有提及择胥的事。
  皋璟雯心中透着凉凉的喜意。
  齐清儿见皋璟雯的样,浅红的唇角微微扬起,“你该庆幸,凌王殿下一事发生在了陛下要给你择胥的日子。这样一闹,陛下暂且无心再管你是否下嫁了!”
  齐清儿说话时,又刻意地往后一步,和祁王拉开了距离。
  皋璟雯翘眼一想,“也是呢!”
  祁王看着皋璟雯绕在齐清儿手臂上的手,道:“看到璟雯妹妹好好的生辰就这样过去了,我深感歉意。”
  “无妨!”皋璟雯大声道。
  这会儿子她只想着齐清儿说的,父皇这段时间都无心逼她下嫁,高兴着呢!
  祁王的话,她也没往心里去。
  “那先告辞了。”祁王施施然一礼,欲离开公主府。
  皋璟雯拽着齐清儿的手臂,也欲回到府中,道:“俊昇哥哥走好!”
  齐清儿和祁王说话的这点机会,就被皋璟雯这样无意的拆散了。
  齐清儿顺着皋璟雯往里,又扭头看了一眼祁王的背影。
  不知为何,她觉得祁王这两日竟是消瘦了。
  祁王顺着府门前的台阶往下。
  面容突兀的憔悴了许多,有份不舍,有份期盼,当下只能压置心底,狠心离去。
  他走到马车边,终是力不支体的扶在了马车上。
  单手按在胸口,眉宇隐忍着疼痛。
  呆在公主府上这样久,他唯有不停喝酒平抚心绪。
  齐清儿就坐在他的斜对面,然他就是不能去看一眼。
  就怕看了,便收不住自己的心绪。
  剑枫一直在马车边等着祁王,适才府门前齐清儿和祁王说话的那一幕,他也在看在了眼里。
  他急忙走到祁王身后,用手抚在祁王的肩上,道:“寒风这样刺骨,殿下还是先上马车吧!”
  祁王有些费力的直起身,上了马车,剑枫也跟了上去。
  “殿下有伤,本不易出门的。”剑枫心疼地看着祁王。
  祁王冷冷一笑,“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岂能不过亲自看一看。”
  “可也是因为嬅雨姑娘,您才要过来的。其实您早也料到了结果,来与不来都是一样。”剑枫道。
  祁王将手从胸口拿下,撑在膝盖上,又撩起一只手拨开窗布。
  然纯净公主府的大门已然紧闭。
  剑枫跟随祁王多年,怎能不晓得祁王的心思,又道:“殿下一直没有婚配,何不向纯净公主要了嬅雨姑娘,今后也有个照顾。”
  祁王心中狠狠地一颤。
  想着剑枫适才说的一直没有婚配。
  他和齐清儿是有陛下亲笔的婚约的,只是转眼她已换了身份。何况婚约曾建立在当年威名八方的齐府之上,而今名声已殁,那婚约早成了废纸一张,无人问津。

☆、第一百三九章,天若有情

  剑枫说的去问纯净公主要了这个嬅雨姑娘,不但唐突,更不合理。
  祁王虽是个不受重视的王,但婚事还是要经得陛下的同意,当下剑枫说的此举甚为不妥。
  良久后,祁王道:“她现在已是公主府上的贵客,璟雯的好友,岂是我说要走就要走的。”说着顿了顿,看着剑枫道:“我何曾有过婚约,你是知道的。”
  剑枫眉头稍锁,垂头道:“殿下为了那段婚约,至今未娶,我又何尝不知。可是如今她已经回来了,又换了身份,和齐府再无瓜葛。且殿下年纪早也过了婚娶的年纪,取了嬅雨姑娘,陛下想来也不会说什么,纯净公主那里就更不会说了。”
  说着,又往祁王身边靠了靠,道:“殿下不试,怎么知道。何况嬅雨姑娘来了祁王府,再商计谋也方便。”
  娶了齐清儿!
  这是一件祁王一直都想做的一件事情。
  从十五年前,他在齐府上给出那块羊脂玉开始,便是一辈子的承诺。他要她,奈何天意这样弄人。
  偏偏一错过就是十五年,至今相遇,人前亦不能做回他们正真的自己。
  祁王因着酒精的作用,全身酥麻。
  他收起撑在膝盖上的手臂,整个人随意的往后倾倒。
  “当下正是我们要处事背人耳目的时候,何况惠妃对她格外重视,就连父皇今日都对他顾盼三分,此举只怕是于我们所谋之事有百害而无一利。”
  祁王说完,叹出一口,合上双眼。
  剑枫是个明白人,深知其中含义,便也不再多语。
  ……
  纯净公主的生辰,这样一闹。
  接下来的两三天,皋璟雯真真切切的安静不少。
  皋帝为了滨州难民一事,分不开身,显然是没有要给皋璟雯再择胥的意思了。
  这一日,纯净公主皋璟雯生辰后的第五日。
  终于传来了宫中消息。
  刑部尚书曹宪逃到了临江,比洛阳离京城还要远上一倍,但还是被强行押了回来。
  一顿严刑拷打,果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被禁足的凌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皋帝落下来的圣旨。
  曹宪在一番拷打之后,果断地说出了,是陵王让他关押滨州来京告状的百姓。
  在嬴谢巡视滨州之时,凌王还唆使曹宪杀了方远灭口。
  曹宪口中对于凌王的罪状刚刚供出,太子一党的言官们就纷纷呈上了奏折。
  说要必不能轻饶了凌王。
  如此不良风习绝不能再有,国之根本是百姓的安泰。
  凌王不但欺君罔上,还动摇了国之根本。
  如此一说。
  皋帝是不得不给凌王惩戒。
  于是一道圣旨,到了凌王府。
  张公公扯着公鸭嗓,道:“凌王皋俊扬,为一己私利,无视百姓疾苦,欺君罔上,即日起褫夺亲王称号,迁居永巷,无召不得擅自出巷。”
  永巷是宫墙以北,一条狭长的饿小巷。
  一开始是给宫女所住,因其条件极差,后来便成了关押宫中犯了错误的宫女。
  再后来,随着宫廷斗争,政权斗争的深入。
  永巷成了关押犯了错的嫔妃及皇室宗亲的地方。
  虽不像天牢那样进去的人几乎就是等着一死。
  但永巷难耐的极差条件,也不必大理寺的天牢要好到哪里去。
  皋帝下了这样的圣旨,尚且是顾了父子情面,至少还将凌王留在京中。但凌王已知,他想再有出头之日,便是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跪颤颤地接了圣旨。
  还要谢皋帝的恩典。
  而滨州那边,皋帝却出其不意的选了蓉王前去安抚。
  祁王远离朝政,且和皋帝之间来往甚少,自然不会遣了祁王前去。
  可京中现放着太子和轩王。
  哪一个都比蓉王要资历深厚。
  更知道如何赈灾济民。
  皋帝却偏偏选了不成气候,至今都还像个孩子一般的蓉王。
  齐清儿听到这些消息,也算是大输一口气。
  从此再没有凌王前来逼问她的身份,或是动不动又从背后挑唆她和纯净公主之间的关系了。
  然,再一想。
  其实皋帝并非不知嬴氏一族的猖獗。
  眼下倒了凌王,皋帝转眼就开始扶持蓉王。
  有轩王和蓉王同在,太子那边自然也会安分一些。
  齐清儿这样想着,不觉看着门外的竹林出神。
  竹婉取了炭火进来,细心地调动着炭盆中的火候。
  在齐清儿身后,是全心全意的投入照顾。
  齐清儿忽感一侧,轰然流动的暖流,侧过脸去,来发现原来是竹婉。不由得收了收心思,将目光落在了竹婉身上。
  也许是因为凌王落狱,这个于她来说已在明处的敌人不再能产生任何威胁。
  齐清儿略宽了心,倒细细打量起竹婉来。
  她体型不能说是如同男子般的健壮,但和其他女子相比,却要显得宽大些。
  眉毛浓黑,鼻梁挺直,一双慧眼总是炯炯有神。
  齐清儿将目光往下移,落在竹婉的耳垂处的时候,忽然发现她这样亭亭玉立的女子,竟在脸上落了这样一个疤。
  型如卧蝉,蜿蜒于耳后。
  因时间长了,只有略红的一点印子。
  不仔细看倒也瞧不出来。
  只是,女子总要嫁人,在夫君面前又改如何应对这样一个疤呢?
  齐清儿看了许久。
  竹婉仔细的加碳,又将火候调匀。
  刚要起身,齐清儿道:“你是怎么认识祁王的?”
  问得有些突兀,竹婉手里拿的碳盒子咣当一向,“姑娘怎的这样问?”
  “我对你并不熟悉,你这样贴身服侍我,自然要问一问的。”齐清儿搂了搂身上清碧菱纱斜襟旋袍,淡然地看着竹婉。
  竹婉轻轻放下碳盒子,跪坐在齐清儿面前。
  徐徐道:“婢女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死了,父亲整日酗酒,一日没了酒钱就要把我卖给一个红娘。我死活不从,父亲当街就对着我拳打脚踢,当时也就晕过去了。”她着顿了顿,“后来醒来的时候,就在一张暖暖床上,那个时候我都从来没有睡过那样软的床,又有吃的,后来才知道自己被祁王府买了去。”
  竹婉不短不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闪着对祁王的敬意,“之后在祁王府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再没有苛刻我对我随便鞭打。婢女便是这样留在了祁王府。”
  齐清儿听着却撇了脸去。
  红娘是何人物,她岂有不知。
  为了一块玉,竟能不顾手里活生生的一个人。
  齐清儿不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日颈项出的生疼,记忆犹新。差点因那一块羊脂玉,丢了自己的性命。
  听到竹婉再提红娘,齐清儿又不由得想起了杨柳。
  当年和自己一般的一个女孩。
  现下也不知是死是活,过得如何了。
  齐清儿点点头,“祁王当真是见不得别人疾苦呢!”说着眼角轻凉的一笑。
  当年她多盼着祁王能够出现。
  可他偏偏就是没有。

☆、第一百四十章,迷迭香囊

  竹婉听得一愣,甚是不解齐清儿当下蓦然伤感的神情。
  齐清儿也知道自己失态,忙隐去了久久未曾出现的情绪。
  两人面对面,顿时有些尴尬。
  只听见炭火中嘶嘶的响声。
  这时一串轻盈的脚步声,由暖阁的紫木垂花的木门边传来,接着一串银铃般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雨姐姐,听闻沉香阁的楚姑娘又谱了琴曲了呢!上回和俊桉同去,实在没听到什么,就醉了。这次就你和我去,好好去听几曲,如何?”说着,皋璟雯一袭肉桂粉桃银红花朵锦缎对襟长袍,无比亮眼的出现在了齐清儿的暖阁的偏殿当中。
  看样子,精神不错。
  或许是滨州难民一事落定,公主也安心不少。
  齐清儿忙地起身相迎,“外头这样早,楚姑娘不是要到晚间才出来献唱吗?”
  竹婉很识趣的起身退到了一边。
  齐清儿抬手搭着皋璟雯,两人一同坐在了炭火旁。
  皋璟雯头一摇,双头曲凤步摇微微打颤,发出好听的碰撞声,“快到年关了,外头有好多平时没有的新鲜玩样儿。我们可以先逛一逛街市然后再去沉香阁啊!”
  齐清儿心想着,一直呆在府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闷也慌。
  浅唇拉出一个笑,道:“也好,且等一等我把这身衣服换了吧!”
  齐清儿目光落在皋璟雯的袍衣上面。
  她一进来便称呼她为雨姐姐,等同于两人平等了。
  齐清儿和皋璟雯出去,总不能穿得太随便,落得个身份的差距。
  皋璟雯满脸欢喜的答应了。
  齐清儿转过暖阁内,匆匆换了袍衣。
  挑了一件柔软轻盈的晚霞紫襟袍服,也算和公主的身上的银花红色能够称在一起。
  又取了一枝蕙玲兰簪子,随意地簪在发髻间。
  就这样和皋璟雯出门了。
  天色刚刚擦黑,余霞未尽。
  大概是年关将近,夜市上得这样早。
  从纯净公主出来,就能听到不远处熙熙攘攘的喧闹声,倒是比真月里的时候更加热闹。
  因皋璟雯只是随便逛一逛,主要是去听曲。
  身后也就只带了清儿和竹婉二人。
  皋璟雯自小就爱凑热闹,刚出门不久,一溜烟地就带着齐清儿栽进了人群当中。
  街边各种大大小小的摊位。
  尤其是那些卖小糖人儿,挤满了人。
  齐清儿直感手里一紧,整个人往前一送,踉跄一下。
  抬起头有些慌张地看到皋璟雯时,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皋璟雯只顾着她自己走了,看到卖糖人儿兴奋劲儿噌地就上来了,拉着齐清儿直往人堆儿中去。
  齐清儿忙拖住了皋璟雯,道:“我就在这儿等你吧,那摊位前这么多人,我们两人未必能挤得进去。”
  皋璟雯兴头上,什么话都听得进,道:“好,你且等着,我也给你买一个!”
  说罢,扭头就去了。
  齐清儿看着她的背影,真是不把自己当公主呢!
  这样的糖人儿,只消她和皋帝提一提。
  保准儿,包了人家卖糖人儿的,端了家伙,到公主府上现做。
  想到这里,齐清儿垂脸冷冷的一笑。
  其实有些时候,公主又怎及得寻常人家的儿女。
  那些青衣裹衫,衣服甚至都有布丁的平民女子,没有宫廷礼仪的约束,没有魏巍皇权的约制。她们的日子未必就没有皋璟雯的快乐。
  齐清儿撇嘴笑了笑。
  往街市四周看了一圈,对着身后的灵儿,道:“你在这儿等着你家小姐,我四处看看就回。”
  灵儿顺着齐清儿的眼神看去。
  是一个香囊铺,离了也就几步,道:“好,姑娘当心。等小姐买了糖人儿,我们就过来找你。”
  齐清儿“嗯”了一声,便往香囊铺边走去。
  竹婉相随。
  香囊铺的四周,悠悠的笼着丝丝缓缓的香。
  这样清淡的香气似乎把这条街的喧嚣都隔绝开了,一切纷纷扰扰尽在脑后越抛越远。
  齐清儿细细打量着摊上的香囊,一个个甚是精致。
  不由得拾起金蕾丝绣花的香囊,凑到鼻前闻了闻,是迷迭香。
  齐清儿的母亲生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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