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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毓秀-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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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驾继续缓缓抬起,向午门走,行至午门前时,正巧索额图带着几个随侍接了玉牌由外迤逦行来。
见了月牙公主的銮驾出宫,索额图赶紧撩袍摆下拜道:“臣索额图叩请公主金安!”
月牙公主并未令落下轿撵,只高高地坐在上面看了一眼跪在青砖上的索额图,轻声道:“索相起来吧,早朝刚散不久,这会子又入宫处理政务,索相辛苦了!”
索额图连忙拱手道:“得圣上垂青,实乃索额图之莫大荣幸,不敢贪言辛苦。”
索额图说话时,不自觉拿眼角瞄了眼队里中的宫女,随即又垂下眼帘。
“这会子暑热正浓,本公主急欲回府,你且去忙你的吧!”月牙公主说罢,扬声命摆驾出城。
午门前的守卫立刻呼啦啦跪了一地。
索额图垂着脸待月牙公主的仪仗出了宫门,方才缓缓直起身子。
望着轿撵隐隐消失在午门外,索额图手捋着花白的须髯,沉声低语道:“这个时候,不早不晚的,月牙公主这么大的排场出宫,做什么去呢?”
旁边随侍的文官低语道:“方才我仔细查看那仪仗内,并未瞧见那位先前的公主师。”
索额图轻轻点了点头,回首问道:“太子那边动手了吗?”
“还没,说是她刚入尚衣局,恐立刻动手太过惹眼。”
“混话,不等此时动手,还等着她日后翻身不成?去告知太子,不必等了,今日便动手,只要做得干净利落,就算万岁爷下命去查又能奈何?”
“是,我这就去将大人的意思告知太子!”
而此时,出了紫禁城的月牙,心中顿觉松了口气,伸手掀开锦帘道:“师父,快出来吧,咱们已经出宫了!”
怀袖闻言,方才缓缓从撵座下面钻出来。
“委屈你了,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月牙握住怀袖的手,望着月余未曾谋面的怀袖,煞时红了眼眶。
怀袖望着月牙公主,心中亦是五味繁杂,只轻轻摇了摇头:“今日你如此,我此生已当无以为报!”
月牙手握着怀袖的手,却觉其肌肤分外粗糙,低头一看,才瞧见怀袖双手伤痕累累,因为洗衣过多,双手的拇指还微微有些红肿。
月牙公主毕竟是少年心性,想起昔日怀袖抄经扶琴,侍书弄画,如今落得这般情景,泪再忍不住滚下来。
扑抱住怀袖,月牙颤声啜泣道:“委屈你了,我必定竭尽全力救你出来!”
怀袖伸手轻拍着月牙的背,柔声安抚道:“我如今已逐渐适应了,非但不觉着苦,反而终日只单纯做事,心思纯净不少。”
安抚月牙渐渐止住了泪,怀袖疑惑道:“你们安排翦月去替我,万一 她被认出来,你岂不受牵连?”
月牙道:“这个你放心,翦月刚入宫时在慈宁宫内就是负责往尚衣局收送衣物的,她对那里很是了解,而且六叔再三叮嘱一定要寻个可靠稳妥的人,她又与你身形相似,我思来想去,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怀袖依然不解道:“可她今日的穿扮也与我的一模一样,这个你又是如何得知?”
月牙笑盈盈道:“这个嘛,就是六叔的功劳喽,你瞧这个!”
月牙说话间,手中多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来,里面赫然立着一位青衣素颜的宫女,那宫女画的正是怀袖。
怀袖伸手接过画轴,仔细端详片刻,不禁赞叹道:“好生了得的笔法,画的竟入神六七分,这是谁的手笔?”
月牙道:“自然是六叔亲手画的,他早叮嘱过,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怀袖不禁赞叹:“没想到,恭亲王还有如此了得的工笔技法,颇有几分深藏不露的味道!”
月牙笑道:“这个只因你平日并未留意过他,别看六叔平日言谈不拘,若是论棋艺才学,连我皇叔父都对其赞叹有加。
只不过他性情散漫惯了,不喜入朝为官,为此我皇叔父也颇觉惋惜。”
怀袖轻轻点了下头,思及此刻替了自己在尚衣局中的翦月,忍不住问道:“我被贬尚衣局,翦月和福全他们却不知如何发落了。”
第397章 凄凄别情
月牙安慰道:〃这个你莫操心,清芷堂内的一应宫人当日便被苏麻姑姑领了回去,只留下福全与翦月二人看官堂内的一应物器。〃
就在月牙与怀袖相叙别后情时,銮驾不知不觉已渐行出了京城正北城门。
出了城,车马行人顿时骤减许多,尤其北门外,更显凄萧肃远。
远远望过去,只见十里长亭尽头,摆着一排长宴,其中几个素袍清带的男人,正站在其中举杯共饮。
坐在撵内遥望,怀袖心里清楚,那定是朝中与容若交好如顾贞观,张廷玉等人来为其践行的离别宴。
心中已不自觉牵动愁绪,目光痴痴然搜寻着诸人中那抹熟悉的倾长身形。
公主仪仗数十人浩浩荡荡,在这样的寂寂郊野极其惹眼,远远地,长亭中顾贞观,吴汉槎等人便已瞧地真切。
张廷玉不解道:〃容兄此行,怎得还惊动了月牙公主亲自前来?瞧这仪仗,公主这阵势还来头不小呢!〃
容若的老师,翰林院编修徐乾学,回头望着渐行渐近的公主仪仗,心中似隐隐察觉到了什么,随即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准备迎驾。
而吴汉槎,顾贞观,常宁几人,心中早了然此中缘故,纷纷放下酒杯,起身步出亭外。
而距离长亭十几米远的地方,停着一个精致的锦帘小娇,轿中坐着的正是容若新过门的福晋,官召羽。
听侍从禀奏,官召羽纤手轻轻撩开轿帘,目光远远凝注着隆重的公主仪仗在长亭前缓缓落下。
轻放下轿帘,官召羽对着几个抬脚的侍从道:〃将轿子抬至旁侧的红柳林边暂且回避。〃
随侍的佩儿听得官召羽如此说,蹙眉不解道:〃郡主是容大人的正经福晋,今日为大人送别,郡主岂有回避之理?〃
轿内半晌才传出官召羽的轻叹:〃有大人更想见的人前来相送,旁人便都是多余……〃
佩儿虽然听不懂官召羽话里的意思,却也只得随着轿子隐进旁侧的一片红柳林。
除了常宁外,亭内众人皆疾步行出长亭,撩袍摆跪于月牙轿撵前行君臣之礼。
张德俭轻轻撩开团花纱帘,月牙低身缓缓行出撵外。
轻轻扬了扬手道:〃你等今日皆身着素服,便不用行此君臣大礼,都起来吧!〃
众人闻言,才纷纷站起身。
月牙公主行至容若身前,轻声道:〃我虽未与大人有深交,但平日常听得皇叔父赞叹大人的英才学识。
今日月牙之所以乘撵而来,实是替我皇叔父前来叮嘱大人几句,此去路遥多舛,望大人好生珍重,勿辜皇上对你的重望!〃
容若闻言,双膝跪地,头深深磕在黄沙地上,颤声道:〃皇上对臣再造隆恩,臣万死犹念,他日舍出性命不顾,定当携疆域图而归!〃
月牙公主闻言,绣眉微蹙道:〃纳兰容若,本公主命你不许死!你以为你的命还只是你一个人的吗?〃
容若不知月牙公主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言辞激烈,再抬头看时,却是痴怔在了原地。
只见轿撵的纱帘再次缓缓挑开,由内行出一位素衣荆钗的女子,那般隽雅如碧波白莲般的气质,眉目间脉脉眷涌,正是这些日深深煎熬惦念于心的容颜。
此刻,立于旁侧的常宁,吴汉槎,顾贞观等人见此情景,纷纷识相地回避开来,月牙公主亦是转身行去。
怀袖亭亭立于容若眼前,深深凝望着眼前人与自己同样清瘦的俊彦,对着容若浅淡微颦,款步走至长亭内。
手握上壶柄,将两只白瓷杯中斟满了酒。
双手将酒杯端起,怀袖轻声道:〃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我先敬你一杯!〃
话落,怀袖仰起头杯中酒倾喉而下。
容若手端着酒,目光却落在怀袖布满伤痕的双手上,额角的青筋挑了几挑,沉声道:〃你为何……〃
话说了一半,怀袖的微凉的指尖却轻轻按在容若轻启的唇上,目光滢滢,唇边轻澜微勾道:〃什么也别说,我只有一句话告诉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容若闻听此言,俊挺的剑眉紧蹙,抬手将杯中酒灌入喉间。
〃以前所有你负我的,今日咱们都把它掀过去,此生,我只求你再应下最后一件事!〃
〃你说!〃
〃不论怎样,定要活着回来!〃
说此话时,怀袖一对清眸微动,神光中泛出一颗晶莹,然口中贝齿却始终死死咬着已经泛白失血的唇畔,任那一颗晶莹在眼角转了几转后最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容若再次斟满杯盏,接连饮下三杯,沉声道:〃我答应你,即便是尚有一息,也必定活着回京!〃
怀袖深深点了下头,侧目见旁侧桌上摆着张十三弦古琴,伸手将琴持于面前。
最后凝望着容若,唇角颤了颤,却只轻声吐出几个字:〃该上路了……〃
话落时,玉指已在琴弦上勾抚,如玉珠落盘般的音律随之悠扬而起。
容若最后深深将眼前的清影锁入双眸中,片刻,毅然转身行出亭外,翻身上马。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一曲《雨铃霖》伴随着怀袖的轻吟低唱,被漫天黄风卷起直冲入天空,唱词伴着风声,犹如黄莺冲天,又若杜鹃啼血。
一时间,旁侧众人,听闻此声无不双眸微润。
怀袖的玉指如蝶在弦上纷飞,琴声悠悠绵长,数里之外行路人皆不禁频频环顾,驻足侧耳,歌声更如孤鸿悲鸣,声声不绝。
第398章 杜鹃啼血
远处容若的身影,已渐渐没入马蹄翻飞扬起的黄沙中,而怀袖的双手却在琴弦上越拨越快,指尖被滚烫的琴弦划出血口,滴滴殷红血渍随琴弦四溅迸飞。
此日一别,虽然得其应允会平安归来,但怀袖心里清楚,那不过是骗自己的妄念罢了。
容若体内寒疾深重,再亲身深入那气候恶略的极寒之地,就算什么都不做,都可能性命不保,更何况他还需整日奔波绘制疆域图。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
轻诵至此,最后一字未出口,指尖琴弦却〃砰!砰!砰!〃一连崩断三根。
怀袖只觉眼中干涩,胸口闷痛,喉咙中一阵腥咸翻滚,〃噗!〃一口鲜血疾喷而出,霎时琴弦上,酒杯中,皆溅满血渍。
〃师父!〃月牙距离怀袖最近,眼见怀袖口中鲜血迸出,大呼一声,赶忙疾奔至近前将怀袖摇摇欲坠的身子拥入怀内。
而方才回避开来的顾贞观,吴汉槎等人早听出弦音乖谬,琴声不宁,心知不好,待走至亭内,怀袖已满口殷红地歪倒在了月牙的怀内。
〃快来人,快来人呀!〃月牙紧紧抱着怀袖,边哭边叫道。
吴汉槎最先疾步走至近前,伸手搭上怀袖的手腕,蹙眉道:〃怕是急火攻心的症候!即便即刻送回城内寻医诊治,恐怕已来不及!〃
月牙颤抖着声线道:〃那怎么办?〃
常宁此刻亦走了过来,望着怀袖泛青的脸色,一对八字眉紧紧皱起,沉声道:〃其内必定郁结未散。
我当初见过一个老中医救治急症时,用以烈功烈的法子,今日暂且一试吧!吴先生,你帮我按住人中穴。〃
吴汉槎点头,伸出拇指按在怀袖的鼻息下方,常宁则从旁侧的酒壶中倒了满杯白酒,用力捏开怀袖紧咬的颌骨,整杯猛灌了下去。
原本被吴汉槎按住人中穴的怀袖,稍回复了些许意识,又突然被常宁猛灌入一口辛辣酒水。
只觉胸内被这烈酒翻搅不止,跟着又是一口鲜血,混合着方才被灌下的酒一同再次喷了出来。
众人惊骇,月牙更是啜泣不止。
而怀袖喷出这一口血后,却觉胸口原先郁结之气消散不少,神智反而比方才清明许多。
而此刻,已行出数里之外的容若,突然急勒住马缰,回眸望向京城。
〃主子,怎么不走了?〃小安子也勒住马,回头询问道。
深眸凝着漫于黄沙之中的十里长亭,口中不自觉喃喃道:〃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此时十里长亭中的众人见怀袖苏醒过来,方才纷纷长吁一口气。
吴汉槎倒了半杯温茶递给怀袖。
怀袖接过茶漱去口中腥咸的残血,由月牙扶着缓缓站起身,向着众人屈膝行礼。
〃今日怀袖失态,让诸位大人跟着受惊了!〃
方才那一曲《雨铃霖》,听得在场的几位须眉男儿亦忍不住红了眼眶,此时听她这么说,非但不会介怀,且心中亦不禁为她与容若的坚贞情愫深深感服。
最终还是常宁先开口道:〃月牙携你自私出宫,久了恐被人察觉,还是早些回去吧!〃
怀袖闻言轻轻点了下头,随即道:〃奴婢还有一事恳求王爷。〃
常宁微讶,问道:〃何事?你且说罢。〃
怀袖向旁边的顾贞观张廷玉等人看了看。
常宁顿时了然,向旁侧行了几步,避开诸人,沉声问道:〃究竟是何事?〃
怀袖轻声道:〃我这些日在尚衣局新结识的一位宫女,名唤兰草。因得罪了尚衣局总管太监王公公,被百般刁难,几欲轻生,怀袖恳请王爷将那宫女救出尚衣局。〃
从尚衣局这样的地方要出一个宫女,对于常宁这种堂堂的亲王而言,根本谈不上是为难,不过动动嘴而已。
只是另常宁意外的是,时至此时,怀袖心里却依然惦记着旁的人。
伸手点着怀袖的鼻尖,常宁气急道:〃你现在连自己都不保,你,你还有心思替旁人操心!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怀袖垂下眼帘,她心知常宁是为自己着急,轻声道:〃这样的事,不过是王爷一句话而已,一句话便救一条人命,我觉着值得。〃
饶是常宁平日能言善辩,此刻也不知该说怀袖什么好,无奈之下轻叹道:〃好!本王爷答应你,一会子就去尚衣局要人。哎,你呀!没事儿多琢磨琢磨自己吧!〃
〃多谢王爷!〃怀袖唇边勾出淡笑,伸手摸向腰间,突然又唤住常宁道:〃王爷请留步。〃
常宁回转过身,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伸手由怀内掏出一只玉镯道:〃这是兰草的镯子,托付我交给她生病的娘,也请王爷一并代劳了吧!〃
常宁无奈呡了呡唇,伸手拿了那镯子,一甩袍袖转身而去。
怀袖瞧着常宁的背影,唇边绽出安然淡笑,这些日子心内揣着的一桩事儿,总算料理稳妥。
辞别诸人,怀袖与月牙公主正欲登撵,忽听得身后一声轻唤:〃怀姐姐……〃
第399章 天机外露
听着这声音,怀袖脚步一滞,缓缓转回身,却见官召羽正满眼泪痕凝望着怀袖。
〃召羽……〃
怀袖略显惊诧,方才为容若送行时,一直未见着官召羽,怀袖原以为她没来,却没想到她此刻竟出现在眼前。
官召羽见怀袖转过身,双膝一软,〃噗通!〃跪在地上,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已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怀袖上前一把拉起官召羽,急道:〃你这是做什么?〃
〃怀姐姐,召羽对不起你!都是我一时冲动害了你,我……〃官召羽说话间,已是泣不成声。
旁边的月牙却冷声道:〃哼!亏得你还有一分悔改之心,本公主不是早有过口谕,令你不得出现在我面前么?此刻我师父心情不悦,你又想惹她心堵是不是?〃
官召羽听见月牙这般犀利言辞,垂目淌着眼泪,便又要下跪,却被怀袖一把挽住。
怀袖回转头,轻轻拍了拍月牙的手,好言安抚道:〃你且先进撵中等我,我跟召羽说句话就好。〃
月牙心里本就不愿待见官召羽,闻听此言,冷冷刮她一记冷眼,转身进了撵中。
怀袖回眸望着官召羽,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青丝绾在耳后,浅笑温声道:〃之前的那些事就莫再提了,如今容若远行,你一人守着偌大的家苑,自当好生珍重!〃
官召羽用力点了点头,颤声道:〃怀姐姐昔日大恩,召羽已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厚报!〃
怀袖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做这些也不是图你回报的,还是那句话,我只为了我自己的心,你且回去吧,我也该回宫去了!〃
说完,转身亦进入公主轿撵中。
张德俭一声高呼:〃起驾,回宫……〃
十几个抬辇的小太监将轿撵缓缓抬起,一行侍卫,宫女簇拥着公主轿撵前后,浩浩荡荡向城门迤逦行去。
官召羽凝注着渐行渐远的公主銮驾,心中不禁感慨:不怨容若对她念念不忘,恐怕是个男人都会对这般才情超然又心胸磊落的女子动情吧……
公主仪仗行至午门前,怀袖不安道:“我还是进撵座下面吧,省得被人瞧见再生是非!”
月牙伸手握住怀袖的手道:“只要不遇见索额图,旁的人见了本公主的銮驾,非但不敢窥看,还要垂脸回避呢,你放心,不碍事!”
见她执意,怀袖也没再勉强,与月牙同坐在撵内径自向着尚衣局方向行去。
进入紫禁城内的这一段路倒也顺遂,非但没遇见索额图,就连旁的大臣也没遇见几个,顺风顺水便来到了尚衣局所处的永巷。
月牙和怀袖不禁暗自庆幸,直至仪仗行至尚衣局门口,俩人皆忍不住眉心紧蹙起来。
怀袖见一应御前侍卫将尚衣局围起来,便知定是出了事,待銮驾走至近前,却并未见王公公和菖姑等人,而是慈宁宫的张公公由里面走出来,心内暗呼:不好!
月牙瞧见张公公,心里也是一紧。旁的太监总管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唯独这慈宁宫的张公公。
在他的眼里,除了孝庄和皇上,其他人皆不算是主子,平日贝勒,阿哥们见了他都不一定能瞧见好脸色,更何况她这个公主。
銮驾在尚衣局门前缓缓落下,不待月牙开口,张公公先走至撵前,隔着锦纱帘,躬身施礼道:“月牙公主,老奴奉旨在此候驾多时了。”
月牙心里虽然紧张,但表面上还算镇静,开口道:“张公公不在老祖宗面前伺候,来这尚衣局恭候本公主是何意思?”
张公公撇了下唇角,哂笑道:“这个恐怕就要问公主自己了,我想没有人比公主心里更透亮的了,恐怕此时,公主的銮驾内还坐着一位呢吧!”
闻言,月牙和怀袖对视一眼,心里皆是往下一沉,看来她们狸猫换太子被孝庄识破了。
事已至此,怀袖心知再躲避已是无益,伸手使劲握了下月牙的手,冲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其切莫冲动,随即起身掀开锦纱帘走了出去。
“张公公,我等自知如此卑劣小计难逃老祖宗的法眼,怀袖原随公公去太后面前领责,只此事仅怀袖一人之计,与公主无干,还望公公网开一面。”
张公公冷笑道:“哼,你以为你还是先前的公主师么?想怎样就怎样,这是紫禁城,是皇家禁地,你当是大栅栏后面的集市场子么?”
怀袖耳中听着张公公的这番训斥,心下自知理亏,只垂下眼帘默不做声。
张公公挥手召过来两名御前侍卫:“给我把贱婢怀袖困了,押送慈宁宫!”
两名御前侍卫闻言,上来便将怀袖双臂扭在背后捆了起来。
坐在撵内的月牙原本并未开口,此刻见怀袖被绑,急地掀开锦纱便要下撵,眼前却突然被两名御林军的红缨枪一横,挡住了撵门。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本公主的撵前亮兵器,不想要脑袋了吗?”月牙公主柳眉倒竖,高声喝斥道。
张公公却淡淡一笑道:“对不住了月牙公主,这是太皇太后的口谕!”
“你放屁!本公主即刻就去见太后,到时看我不摘了你的脑袋!”
月牙银牙紧咬,狠狠刺了张公公一记冷眼,重新坐回撵内。
正欲命张德俭摆驾慈宁宫,那张公公却又开口了:“月牙公主,太皇太后还说了,她老人家此刻不想见你,命侍卫将你送至宫外的公主府,好生反省思过。
另给公主送去《南华经》《道德经》各一部,命公主抄撰一百遍后再入宫觐见!”
张公公话落,不待月牙再次开口,向着两旁围拢的御林军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公主送回去!”
众御林军闻言,即刻替换下原先抬辇的小太监,抬起轿撵掉转头再次向午门行去。
任凭被困在撵中的月牙如何挣扎叫嚣,那些御前侍卫仿似充耳不闻,抬着銮驾不多时便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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