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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毓秀-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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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连声诺诺,常宁独自走入房内后,伸手缓缓将房门带上。
李德全早瞧出康熙神色不悦,见房门关上,即刻道:“都去院门外面候着去,都小心着应对,万岁爷此刻龙心不悦,都提着一百二十个心,仔细着你们的脑袋。”
众人应声连连,纷纷退至院门外面去了,而此刻的屋内,康熙的面色更是冷若寒潭。
凝望着怀袖颈项上深深的血色勒痕,康熙目中深切疼怜再不遮掩地弥漫开来,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抚摸着雪白柔颈上的那条殷红。
“当时你寻着怀儿,除了她还有无旁人?”
常宁轻轻摇了摇头,如实回道:“除了公主师并未瞧见旁的什么人,只是……”
康熙道:“不论什么,你但说无妨!”
常宁点头,伸手由袖管内取出一叠纸张呈给康熙,说道:“我瞧见周围的泥土地上有脚步杂沓的印迹,就命人将那些脚印拓下来些能瞧清楚的。”
康熙闻言,立刻接过纸张展开来看,沉声道:“这些脚印决计不可能是怀儿的,她定是再次遭人暗算过!”
常宁点头,目光转向躺在床上仍处昏迷的怀袖,轻声道:“臣弟亦是如此认为!”
康熙将那些脚印重新交给常宁,目中多了几分凝重。
思及方才孝庄已然决绝的神态,康熙轻叹道:“此事已然暂且交由你去查吧,老祖宗这边,看样子气火尚未消减,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常宁双手接过脚印拓本,再看康熙的神光,已经深深凝锁住怀袖苍白如透明般的玉颜,没再说什么,缓步向屋外退了出去。
屋内,康熙缓缓坐于炕沿之上,伸出手无尽温柔地将怀袖前额凌乱的青丝拨开,露出那张依然如晨露初蓉般的青莲丽颜。
“哎,朕真不知究竟该拿你怎么办?任由着你行事,你却又不懂得保护自己,强行将你护于身侧,可又心疼委屈了你,真是进亦忧,退亦忧……”
而此时的常宁,亦是满怀着心事由慈宁宫走了出来,其实,他方才满脑子想的,皆是方才在这里偶遇的裕妃,为何偏生如此凑巧?
正想着,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宫女。
“菊青给王爷请安!”身着素青色宫装的小宫女笑盈盈给常宁低身纳福。
常宁因心里想事儿,便随意摆了摆手,菊青便由身边踩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去。
未走出数步,常宁突然回头道:“菊青,你且等等,本王爷有话问你!”
菊青停下脚步,回头好奇瞅着常宁道:“王爷有何吩咐,尽管说便是!”
常宁皱着一对八字眉,神色略显认真问道:“今日是你在老祖宗身边伺候,还是你姐姐竹青?”
菊青道:“上午是我当职,这会子姐姐才替下了我。”
常宁又问道:“裕妃娘娘来的那会子,你瞧见了吗?”
菊青点头道:“是我给裕妃娘娘奉的茶。”
“裕妃娘娘大概什么时辰来的?”常宁紧跟追问。
菊青道:“是未时三刻左右,突然就来了,我记得当时我正陪着老祖宗挑拣串佛珠的菩提籽,老祖宗还念叨了一句呢。”
常宁点了下头,笑道:“你且去忙你的吧,记得若是有人问起,切莫提我跟你打听过这些,定要牢记哦!”
菊青点头,笑盈盈道:“王爷尽管放心,没什么敢随意来咱们慈宁宫打听闲话儿呢!”
望着菊青轻快的步子消失在慈宁宫的月门边,常宁一对黑豆般的小眼眨巴几下,心里中更多质疑渐次升腾而起。
第404章 风少痴情
出了宫,回至自己的王府内,常宁只令随侍的小厮沏了壶新茶,将书房门带上,回转身在窗边的书桌上落了座。
由袖管内取出那些拓下来的脚印图案,常宁仔细对照,打量,突然发现一枚脚印上隐隐留着三个字“泰和斋”
“泰和斋……”常宁默默念着这三个字,一对黑豆小眼内闪过一丝精光。
这泰和斋他听说过,是京城内有名的鞋店铺面,做出的鞋精致讲究,从来只销与京内的达官贵胄甚至皇城内的许多有头脸儿的太监亦托人捎进宫内。
常宁望着手中的脚印呆坐了一会子,突然想起之前康熙曾给过他一个脚印的拓本。
迅速寻出那张拓本来瞧,两相对比之间,常宁发现之前的那个显然比这个更长更宽,这除了说明二者并未同一人外,还能看出之前那个给怀袖下药的人,当是身材魁梧之人!
就在常宁比对着众多脚印拓本之际,突然外面有人报:“少王爷官千翔来访。”
常宁挑了挑眉,不禁浅笑腹诽:这个时辰来我这王府,八成又是来蹭酒的!
官千翔是常宁府上的常客,下人们成日见他常在府内走动,皆知其与常宁交情深厚,故而多半也不用特地款待,从来任他随意进出。
侍从说着没多久,官千翔便径自推门走了进来。
“大白天的,怎么关着书房门,莫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官千翔睨了眼方才刚由门前过去的一个瞧着面生的娇俏丫头,促狭笑道。
常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本王爷向来对女色敬而远之,更何况这个时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官千翔浅浅一笑,端起茶盏浅呷一口,语气悠然道:“这些日子,茶馆儿里倒是闲话少了许多。
今儿我阿玛入宫请安,回来说万岁爷去了慈宁宫,说是什么人又私自出宫,究竟是怎么个缘故?”
常宁笑道:“哈,原来你是来我这儿打听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前阵子送去尚衣局的那个宫女,如今又犯了事儿,故而才又惊动了两宫。”
官千翔神情略显惊诧,蹙起一对好看的长眉问道:“你说的可是先前的那位公主师?”
常宁无奈浅笑:“呵,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这如今纳兰容若都已经走了,她怎么还这般不消停?”
“这丫头就是性子太倔强,才会将自己折腾至如今这般田地,否则以先前万岁爷和太皇太后对她那般宠爱,再加之她的显赫家世,如今恐怕早攀至索额图的闺女之上喽!”
常宁言辞间不自觉流露出浓彻怅惋。
官千翔听闻常宁此言,握在扶手上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只颜面上却仍始终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淡笑。
“听你着口气,颇有惜花之意呢,莫不是对公主师动了心思?”官千翔笑着调侃道,尽管心内焦灼不已,但他知道常宁之心思敏捷于旁人,他心知万不可被其瞧出端倪。
常宁却也并不回避这个话茬,难得的腼腆一笑,低声道:“不瞒你说,本王爷还真是动了心思。
若非与容若故交,且我皇兄又对其有意,我还真打算开口跟太皇太后要了她。”
官千翔听见这话,更显惊讶地挑高了半边俊挺的长眉:“你此话可是当真?”
常宁笑道:“我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论个情字还抹不开颜面,喜欢就是喜欢,我现在还真是后悔当初不该呢!”
官千翔好奇追问道:“当初怎么了?”
“记得去年怀丫头刚入宫时候,还是个在老祖宗身边伺候诵经的小宫女,那会子老祖宗就说过,要将她只给我。
可我当时没那个心思,谁料想这丫头入宫一年,竟出落至此,哎,如今悔之晚矣!”
“想必你一开口,老祖宗定然乐得将她赏与你呢!”
“这是自然,你也知道,老祖宗总想这替我指个王妃呢!”
官千翔听完常宁这番话,缓缓垂下眼帘,手指轻叩着桌面,心中一时连自己都翻不清是什么滋味,却又暗暗生出些许对怀袖的怨怼。
为何偏生是你这般惹眼,惹得但凡与你相识的男人,无不对你情愫暗生!
“那说来说去,她此次又犯了事,老祖宗打算如何处置?”官千翔继续问道。
常宁摇头轻叹:“哎,老祖宗也是无奈,此前已经贬至九婢之末了,这一次也只得又将其再送回尚衣局中去。”
听至此,官千翔端起茶杯浅呷一口,眉心却不由自主微微勾蹙,原本以为她此番遇险或许会令孝庄网开一面,却没想,竟然又回了尚衣局,。
如此一来,她在尚衣局的处境比先前更凄苦许多……
又闲叙了一会子,天色已渐向晚,官千翔起身告辞。
常宁扬了扬八字眉,纳闷道:“你今日不是来蹭酒的吗?可是眼瞅着就用膳啦!”
官千翔笑道:“晚上约了人去八大胡同,我晓得你这儿的酒多得是,反正一两日喝不完,改日再来也是一样!”
常宁点头笑道:“好生舒坦的日子,羡慕呀!”
送走了官千翔,常宁仔细寻思片刻,由书房内寻出张纸来,轻轻踏在官千翔方才的脚印上。
取好了脚印拓本,常宁转回身走至书桌前,将先前的那卷脚印取出来挨个比对,却意外地发现官千翔的脚印竟然与前线那枚印有泰和斋字样的一模一样。
凝注着面前两枚一模一样的脚印,在联想起方才他与官千翔的一番闲叙,常宁心中顿时豁然明朗。
跟忍不住牵了牵唇角喃喃道:“呵,没想到这绰号风少爷的千翔王爷,竟也是颗痴情的种子!”
说完,常宁将脚印拓本仔细收拾起,正欲转身时,赫然发现门口居然跪着一个女子。
仔细一瞧,正是那日怀袖托他由尚衣局带回来的兰草。
“兰草,你,你这么是干什么?本王爷府内没这个规矩,快起来,起来!”
“王爷,兰草求您,想法子救救公主师吧,兰草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只要您肯答应救公主师出尚衣局!”
第405章 计上心来
兰草非但没起来,却是一个头直直地磕在青砖之上。
常宁见此情形,知道多说亦是无益,向旁侧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浅呷一口道:“本王爷晓得,你是欲报当初怀袖救你之恩。
可你又如何能知晓本王爷就能救得出怀丫头呢?”
兰草一对清澄的大眼睛巴望着常宁,低语道:“方才王爷亲口说……说您对公主师有……”
兰草说至最后,因羞怯启齿,俏脸微微泛出些许红云。
常宁闻听,笑指着兰草道:“好你个丫头,居然敢听本王爷的窗根儿!要不是如今怀丫头如此,我定是拿你当成她安插的心腹!”
听见常宁这么说,兰草忍不住掩唇浅笑,不过转而片刻脸上又凝结了愁云。
“王爷休怪兰草偷听,奴婢实在是担心公主师,她此番尚若再被送回尚衣局,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您晓得那地方跟红顶白,拜高踩低惯已成风!”
听着兰草这番话,常宁轻轻点了点头,轻叹道:“不管怎样,我与容若相知一场,他如今一走,我又如何就此忍心瞧着怀丫头落难。”
“所以,您就更该想想办法救她了!”兰草紧跟着急催道。
常宁无奈摇头轻叹道:“真正能救得了怀丫头的人,可不是本王爷呀!”
“您不是说太皇太后曾经想将公主师指婚与您吗?何不趁这个机会您开口要了她来府里!”
常宁闻言,着指点兰草大笑道:“你可果真是不谙世事,若我真的将她要了来,别说保护她,就连我自己头上的王爷帽子,能否保得住都说不好哩!”
兰草莫名道:“这又是为何?您是先皇亲封的堂堂恭亲王,又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太皇太后的亲孙子,谁还敢动您不成?”
常宁却笑叹道:“旁人的确不敢动本王爷,但喜欢怀丫头的那个人就偏偏是能动的了本王爷的那个人!”
兰草闻言,突然想起先前宫内的传言,眸光微怔,不禁低语呢喃道:“原来那些传言皆是真的……”
常宁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淡淡道:“这件事非我一己之力能救得了怀丫头,你也莫再跪了,去吧!”
兰草仿佛被常宁这番话突然换回了神智,伸手紧紧抱住常宁的腿,倾情央道:“王爷虽然自己救不得公主师,可奴婢知道王爷是绝顶的智者,定有法子令万岁爷动容……”
听得兰草这番话,常宁一对黑豆小眼儿眨巴眨巴,唇角微弯,垂目瞧着兰草笑道:“好丫头,你一番话倒是提点了我,或许这一计可行也说不定呢!”
看着常宁兴冲冲出门的背影,兰草虽满心露水,却忍不住露出淡淡梨涡,她相信以常宁的聪敏,只要他想救怀袖,定能想出妙法!
***
虽然孝庄说过,怀袖凡事皆按最低品阶的宫女相待,但因先前怀袖积蓄下不少的人情,苏麻喇姑自不必说,慈宁宫内其他宫女待怀袖依然如往昔般亲切。
甚至因同情更显得比往日还情浓许多,加之先前清芷堂内的映雪,涣秋,怜碧等人如今皆在慈宁宫内做事。
虽然如今几人也已分配了各司的职务,但几个丫头待怀袖的亲却始终未变半分。
苏麻喇姑趁着清晨李太医请平安脉的间隙,偷偷给怀袖和翦月诊了脉,又令差人抓了药。
不过三日,怀袖便先悠悠转醒。
怀袖苏醒,按照孝庄先前的懿旨,仍送去尚衣局,待苏麻喇姑问及翦月时孝庄淡然道:“既然她愿意随着她主子,就一并送去吧!”
至此尚在昏迷中的翦月也与怀袖一并送去了尚衣局。
这一次再回来,境遇与之前大有不同,怀袖与翦月被单独分至一处院落内,每日有单固定送来的衣裳让她二人清洗,洗完才允许歇息。
等衣服送来,怀袖几乎绝望,如此大量的衣物,别说她俩人,就算是五个人来洗都不一定能洗完,更何况,此时的翦月还尚在昏迷中。
“这一回,就你们俩个在这个院子里,主子发话了,任何人不得私自传你,也不得将嫔妃衣物送来此处浣洗,违令者,一律按抗旨查办!”
王公公说完这番话,垂目瞧着地上跪着的怀袖,问道:“我刚才说的,你可听得明白?”
怀袖垂目躬身道:“奴婢怀袖听明白了,多谢公公指点!”
王公公一对昏黄的眼珠子不停在怀袖周身上下打量,最后落在那芙白胜雪的柔颈间。
此时天渐趋热,已换了单薄衣裳,怀袖低垂着眉睫,后颈的一片细致皮肉均露在外面,王公公几乎抻着脖子,贪婪向那里瞧。
如此美妙的雪肌,不知比菖姑那身糙肉曼妙多少倍,若是有机会亲手摸一摸,这辈子也算不白活一回了。
如此想时,王公公就这么瞧着,尽情拿眼神儿占怀袖的便宜,直至门口有小太监轻唤道:“王公公,东院子里有事儿寻您呢!”
王公公方才回过神儿,对着怀袖道:“好生认真做事,莫再想着耍滑头,本公公可是对你格外留着神呢!”
怀袖缓缓施礼后,直到望不见王公公的背影了才从地上站起来,揉着酸痛的膝盖,并未料理那些衣物,抬步先向屋内行去。
此时怀袖最挂念的,却是尚未醒过来的翦月。
自她醒来后,翦月就一直昏迷至今,只听说是因落水,却并不知其落水缘故,听苏麻喇姑说,是翦月自己溺水,旁侧并无人瞧见,被发现时已几乎没了呼吸。
可是翦月好端端的,怎会落入水中呢?
怀袖心内始终缠绕着这个结解不开,一切都只能等翦月醒来后方才能够真相大白。
走出霉气浓重的房间,满池的腌臜衣物映入眼内,怀袖只觉心内疲倦颇浓,整个人似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从未有过的绵软无力,跌坐在门前廊下的台阶上。
是因为他已然离开的缘故吗?
想起他苍凉的背影消失在卷卷黄沙之中,怀袖不禁泪水潸然。
第406章 阉人叵心
而就在此时,半掩着的木门突然发出微弱的响动。
怀袖侧目看过去,却并未瞧见有人,原以为是猫儿,正欲拭干眼泪,却发现地板上不知何时丢进来一个小纸团。
怀袖捡起纸团,缓缓拆来来看,不禁脸色大变。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毫无笔法地写着几个字:有人欲加害于你,当加倍留心!
收起纸团,怀袖奔至门前时,却未见又一丝人影踪迹。
转身缓步踱回院落中,怀袖再次轻轻展开纸团。
瞧上面的字迹,此人定是不常写字之人,字迹几乎不成体,只勉强使人认得出,照理说当非先前与她旧交的那些人。
可若是这尚衣局中之人,却又并非与自己交好的……
思及此,怀袖突然想起映莲的姐姐映梅,莫非是她,莫非她知晓什么隐情……
正想着,又有几个小太监捧着脏衣裳送了来,瞧见怀袖站在池子旁发呆,怒斥道:“还不赶紧洗,爷们几个还等着穿呢,磨蹭什么?”
怀袖瞧见几人腰间扎着玫色缎带,便知道这几人是乾清宫的人,即刻行了礼,蹲在池边开始搓洗衣裳。
“给爷们好生洗干净了,好生在这儿做活,甭想着再回去了,万岁爷眼下可是嫌弃透了你,哼!真是不识抬举,自作自受!”
几个太监将脏衣服丢进池子,骂骂咧咧走出了院门儿。
几人刚跨出院子的门槛儿,守在旁边的王公公立刻跟了上来,小心翼翼赔笑道:“几位爷们儿辛苦啦,刚才我听着你们提及万岁爷,不知可是上面有什么交代?”
其中一个小太监笑着摆了摆手道:“上面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这几天万岁爷想起这事儿就心里堵得慌,弄得我们当职战战兢兢,都怪这个不识抬举的贱人!”
另一个随声附和道:“就是,当初万岁爷喜欢她,时时处处让着她,她竟一时兴地找不着北,居然干出这种事儿,如今惹恼了万岁爷,真是活该!”
王公公闻言,陪着笑脸儿问道:“照几位这么说,她是彻底失了上面的心思?”
“那可不?万岁爷只是碍着情面没将她送去慎刑司,哼放在这儿任其自生自灭罢了!”
几人议论间走出了尚衣局的大门,望着几个小太监走远的背影,王公公昏黄的眼珠子闪动着贪婪暗光。
几乎是一夜无眠,天光未明时,怀袖便早早爬了起来,前一日她在后墙根处发现长有许多一人高的陈艾。
陈艾可去体内湿气,她在疆北将军府时,外祖母每逢端阳节后直至夏至,每日皆用陈艾煮了水为她清洗身子。
不禁可去湿气,连带蚊虫都甚少侵肤,眼下翦月尚在昏迷中,这尚衣局地处偏僻,加之自己如今人微言轻,怎能请得动太医前来为翦月诊治,少不得自己想法子。
从旁侧的空屋内寻了个粗瓷罐,多半是此前在这里住过的宫女留下来的,怀袖清洗干净,拾了把干柴,就在院子里搭起个调炉,将罐子悬在上面,为翦月煮水拭身子。
煮好清香的艾汁,怀袖小心翼翼端进房内,将翦月的衣裳褪下,为其一点点将周身擦拭一遍后,又将翦月放回枕头上,小心为其掖被好子。
怀袖端了瓦盆刚走出来,迎面不期然正遇见王公公走了进来。
怀袖赶紧将房门带上,低身施礼。
王公公满面堆笑站在怀袖面前,看了眼她手里捧着的艾汁罐子,语调客气道:“这早就熬了艾草蒸浴,果然是有身份的出身,瞧着就跟那些个村姑野妇不同。”
说话间还附身往怀袖身上嗅了几嗅。
怀袖侧过脸,将身子稍稍偏开,躲开王公公凑至近前的鼻息。
尽管如此,王公公依然嗅到了由怀袖身上撒发出来的淡淡香韵。
只这么轻轻地嗅一嗅,就令人身子都觉着酥酥麻麻的,更别说那吹弹可破的香肌柔肤,若可拥于怀内……
哼!当真给他个天王老子当,他也不干!
王公公已然忍不住心驰神摇,望着眼前的怀袖已经显得有些难以自持。
“王公公,您一早特地来我这院子,可有何吩咐?”
怀袖瞧出了王公公眼神中毫无遮拦的欲念,忍不住开口询问,也顺带惊醒他的神思邪念。
王公公被这么一问,赶紧直起身子,吞了吞险些流出来的口水,笑道:“这几日,我瞧着你也着实辛苦,故而过来瞧瞧,再者上面也叫看官你紧着些,我也是无奈,委屈你喽!”
怀袖淡笑:“奴婢本就是带罪之身,天家网开一面留怀袖一口余气已是天恩浩荡,公公也不过是秉公办事,没有委屈不委屈这一说。”
王公公顿时一脸惋惜道:“理虽如此,话儿可也不能这么说,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就算是本公公瞧在眼内,也生出几分惜花之心呢……”
说话时,手已经不自觉探向怀袖胜雪的皓腕。
因先前已了解这王公公的品行,怀袖本就对他戒心极浓,此刻见他这般,怀袖几乎是下意识抬手一记劈山掌,便欲向他天灵盖猛砸下来。
“嗯?!”王公公吓地一缩脖子,一对昏黄的眼珠子瞪地老大,死死瞧着怀袖。
看见他这般神情,怀袖方才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心内狠搓银牙,缓缓收掌垂颜。
王公公见她幸而没一掌劈下来,只觉心底扑通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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