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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毓秀-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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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听见动静,缓缓转回身,惊讶道:“老祖宗?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还没到祭索罗杆的时辰呢。”
孝庄走至近前,伸手轻抚月牙如水柔鬓,含笑道:“好一朵惊艳无比的北地胭脂!我的月牙也终于长大啦!”
月牙面色微红,缓缓垂眸:“这都是师父非要给我弄成这般,若依着我,原本只想梳个大拉翅旗头算了,可师父三更过就拉我起来梳妆了。”
孝庄笑望了旁边的怀袖一眼,转而对月牙道:“这怎么能马虎?你是我大清堂堂的固伦明月公主,就应该灿若天上的皎月,你师父做的极好!”
说罢,孝庄笑对怀袖道:“怀丫头,你继续给月牙打扮,我就是想过来瞧瞧。”
怀袖微微施礼后,将一色的嵌宝金饰小心插入月牙的发鬓中,最后将拿起一枚赤金的合和如意簪。
孝庄伸出手道:“给我瞧瞧这支簪子。”
怀袖闻言,双手将簪子奉至孝庄面前,孝庄接过簪子仔细瞧,只见通体纹饰为荷花、双喜字、蝙蝠,簪首上为合和二仙,象征多子多福、如意双全。
“这根簪子瞧着眼熟的很,这上面的纹饰也颇为讲究,怕是宫内的造办处弄不出这么精致的东西!”
月牙瞧着簪子笑道:“这是我刚奉召时候,师父特别描出来样子,融了好几个金镯子,请造办处的技师特地打造的。”
孝庄闻言,侧目看向怀袖道:“怀丫头又是在何处见过这样式的?”
怀袖如实回道:“我幼时在将军府,顺治爷回盛京经过疆北大营,我见外祖母接驾时候曾戴过这样的一个簪子。当时我瞧着格外好看,就记下了这个样子。”
孝庄闻言,浅笑点头:“我说呢,这和合如意簪,是当年太祖皇帝特地赏赐给固伦锐敏公主的,阖宫只这一件,堪称稀世珍宝,正纳闷儿你们是从哪儿弄了来的。
听怀丫头这么一说,也就明白了,眼前的这个,样式虽然有了,不过跟你外祖母的那个比起来,细致处处要逊色许多,那个簪子是十几个老匠师,合力雕制一年有余,方才成形!”
孝庄说罢,将簪子还给怀袖,笑道:“虽然如此,也幸而你师父有心,给你弄了这么一个,到底比别的簪子端庄大气许多!”
怀袖将簪子戴在月牙的凤冠正前方,顿显宝气萦绕,富贵至极。
孝庄满意地连连点头,怀袖又命人取来吉服。
茜红色的绡绣上,芙蓉富贵团花图,层层堆叠出繁复华贵的姿态,缠枝花罗的质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玲珑浮凸的浅淡金银色泽。
月牙披上凤冠,又穿戴上这身吉服,整个人似笼在艳丽浮云中,高化艳丽,烁烁动人。
怀袖由托盘的明黄锦帕上,取出相嵌着祖母绿和红玛瑙的四眼天珠,小心翼翼为月牙戴在颈上。
最后,将五对镶嵌了五色碧玺石的金护甲,戴在月牙十根葱白的玉指上。
通身装扮完,怀袖仔细打量过后,便悄然退至旁侧。
苏麻喇姑脸上顿显惊艳之色:“老祖宗,我都不敢认了,果然如天上的明月,濯濯动人!”
孝庄也缓缓站起身,微微点头:“这才是我大清的公主!”
此时,外面有钦天监的大臣着太监来传话:“吉时已到,固伦明月公主请移驾祭杆!”
月牙的四个宫女:侍书,侍琴,侍书,侍画立刻行至近前,小心挽扶着月牙的手臂,向房外行去。
行至慈宁宫前殿,东南角高高地耸起一根木杆,顶端撑有祭台。
月牙在蒲团上缓缓跪下,向索罗杆行三扣九拜大礼。
行礼毕,月牙又回转正殿内,给孝庄磕头,之后,便起驾皇极殿的烈宗祠。
康熙已经着了明黄的九龙五爪朝服,提前摆驾太极殿。
月牙给列祖列宗过了香,又给康熙行了三扣九拜大礼后,由李德全挽扶着,缓缓站起身。
月牙抬眸,望着康熙如往昔般温和的容颜,泪瞬间蔓遮了视线,扑入康熙怀里,月牙颤抖着身子哽咽:“月牙今日远嫁,此后便不能在皇叔父身前尽人子之孝,万望皇叔父保重龙体! ”
康熙亦是格外动容,轻声安抚:“朕的月牙,终于长成璀璨的明月了,朕心甚慰……”
按照规矩礼制,康熙不能亲自送月牙出紫禁城,因此,送亲一任,就交给了恭亲王常宁。
康熙的御驾一直抬至午门前,众多嫔妃也均在此相送。
远远的,康熙的龙撵与月牙的銮驾并行而来,众嫔妃纷纷跪地叩拜君臣大礼。
裕妃,惠妃等嫔妃皆跪地叩头。
宝兰因身怀六甲,平日见康熙都不曾行跪礼,今日月牙远嫁,便只想草草应付了事,刚直起身子,月牙的一对凌厉眸光便射了过来。
第438章 明月昭华
月牙的凌厉的眸子直逼众嫔妃中,突兀直起身子的宝兰,眸子微眯了眯,对公主府总管太监张德俭吩咐道:
〃传本公主口谕,落驾,本公主要与众位娘娘一一言别。〃
张德俭闻言,即刻高声传道:〃公主有谕,落驾……〃
尾音拖得悠长,传去去老远,最前面的仪仗缓缓停下,最后,公主的銮驾才缓缓落在青砖上。
月牙由众宫女挽扶着手臂,迤逦行至众嫔妃面前,逐次与裕妃,惠妃等高品级的嫔妃问安,内容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吉语。
月牙今日一反往常,表现的格外端庄大气,直至行至兰嫔身前。
宝兰因素来与月牙不睦,听说她被指给藩王古登,远嫁藏域,暗暗庆幸了许久,此时尽管面对着月牙灼灼高华的气势,宝兰仍难掩面上的窃喜之色。
月牙自然明白宝兰的心思,淡淡勾了勾红唇,抬手轻轻抚上了宝兰的便便大腹。
〃兰嫔身怀龙珠,还特地赶来送行,本公主感激涕零呢!〃
宝兰闻言,亦是淡淡地勾了下红唇,笑道:〃公主远嫁藏域,我自然是要来送的,我可是乐得瞧见公主觅得如意郎君呢!〃
宝兰说话时,目光远远地瞄了眼对面送亲的群臣队列中,站在前排的沈鸿飞,目光中的嘲讽之意尽显。
月牙自然听得出宝兰暗指沈鸿飞,淡笑道:〃今日不见索大人前来,不知索相贵体恢复的怎样了?〃
宝兰听出月牙是讽刺那日索额图吃屎一事,心里狠地银牙暗措,表面上却始终勾着唇,低声道:〃公主如今远嫁,鞭长莫及,就算是再想维护,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呵!〃
月牙微扬起下巴,唇边亦同样勾出淡笑:〃本公主以前不过只是个公主,即便是维护,也不过仗着我皇叔父的宠爱罢了。
如今我是藏域的王妃,有自己的封地,亦同时握有兵权,倘若被本公主听闻你无辜刁难,我便派兵绞了你的宰相府!〃
宝兰闻言,柳眉紧蹙,正欲开口,远远地瞧见李德全前来传话说吉时已到,请明月公主等銮驾启程。
众嫔妃再次跪拜行礼,宝兰忍不住抬头看向月牙的背影。
而欲登銮驾的月牙也正巧回眸,四道眸光隔空相对,看着月牙微扬起下巴,骄傲且充满自信的明眸。
宝兰心内不自觉泛出淡淡寒意,她突然意识到,月牙似乎已经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只会刁难撒娇的小公主,而是手握重权,堂堂正正的藏域王妃!
月牙端坐回銮驾之上,高声道:〃众妃平身,宣本公主懿旨,起驾!〃
随着太监的一声声高声传音,浩浩荡荡的公主仪仗向打开的午门正门行去。
月牙回眸,见一身簇新顶戴的恭亲王常宁策马紧随其后,而常能身侧的一匹白马上端坐着的,正是特准送行的怀袖。
怀袖刚才虽然并未近身侍奉,却已猜到,月牙与宝兰随看似二人皆面色如春,笑意嫣然。
她却早已猜到,此二人必定已是唇枪舌剑过招数次。
今日勤嫔未来相送,是那日在娴茹宫便说好了的,她素最不喜面对此般戚戚别情。
怀袖策马跟在恭亲王的马旁,隐隐感觉背后寒光凌厉,再回眸时,却见众嫔已回转各自的锦车软轿。
怀袖转回身,眼神余晖不自觉在裕妃身上多留了片刻,却见她临上轿前转回身,美丽的凤目,直勾勾逼向怀袖。
看来,施琅将军果然不出她所料,台湾一战成功夺了吴启的首功!
怀袖唇角微弯,回身催马跟上公主仪仗,向着午门而去。
月牙的銮驾由午门正门而出,十里长安街,早已红灯高悬,黄土扑道,明黄的锦缎远远地拦着大路两端。
正中央也是一队仪仗,装扮却是异域风情,为首一批赤红色高头大马,火红的璎珞格外引人注目。
马上端坐着的,正是藩王古登。
今日的古登,也是格外装扮了一番,因月牙说过,不喜欢他的一脸络腮胡子,古登一狠心,竟将脸刮地干干净净。
如此一来,还凭添了几分英气。
古登远远看着月牙的銮驾靠近,两眼直直望着銮驾上红锦薄幔后的月牙,直至銮驾行至近前,竟忘了催马上前。
旁边有侍卫大臣悄悄近前,低声道:“王,该过去迎亲了!”
古登经人一提,方才回过神来,催马向着銮驾行去。
有女官将月牙手中的同行红节一端交在古登手里。
古登抬眼望着月牙,正欲扯动同心结,月牙开口道:“且慢,我尚有话传与恭亲王和公主师!”
旁边有太监闻言,即刻行至驾后传恭亲王常宁与怀袖觐见。
常宁与怀袖即刻催马,行至月牙驾前。
月牙的眸光先望向怀袖,什么都没说,只伸臂紧紧拥住怀袖的肩。
怀袖轻抚着月牙的背,此刻无语胜千言。
片刻,缓缓松开怀袖,月牙的眸光移向旁边的常宁,泪水不禁再次弥漫。
常宁此刻心中亦是难受,可脸上却依然如往常的笑意:“小月牙如今可是比六叔的官儿大啦,以后六叔见了你也要行君臣大礼喽!”
“六叔……”月牙声线哽咽。
“哎,六叔也就剩这一顶帽子能压得住你啦!好歹也还是你叔呢!”常宁笑嘻嘻撇了撇八字眉。
月牙被他这么一说,不禁收敛了眼中泪。
深吸一口气,月牙沉声道:“我今日起,就是古登的人了,请六叔回去转告皇叔父,舍我一人,保我大清国土太平,若他日遇有不测,切莫以我为念!”
说完,伸手狠狠扯动手中的同心结,飞身跃下銮驾,扑向古登的马。
古登将月牙接入怀内,对面仪仗顿时响起高声悠扬的长索,鼓乐齐鸣,月牙被古登抱上了前来迎亲的车轿。
看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马渐行渐远,常宁的眼眶也不禁镶了圈红边。
——
常宁和怀袖回至宫内时,康熙已经回了乾清宫,二人行至昭仁殿外时,见只李德全一人垂首站在门口候着。
见他俩走至近前,李德全走至近前给常宁行礼。
常宁看了眼里面,低声问道:“里面可有人觐见?”
第439章 帝王柔情
李德全听常宁询问,摇头:“万岁爷独自在里面呢,心情不好,就把小太监们都打发了。”
怀袖与常宁对视一眼,怀袖浅声道:“王爷先进去吧,奴婢去后厢备茶。”
常宁点了下头,待李德全进去通秉后,独自进了昭仁殿。
怀袖行至后殿的御茶房,刚进门,福全和映雪等人便都围了过来。
“姑娘,今日月牙公主大婚,是不是特别热闹啊?”
“哎,月牙公主肯定特别漂亮吧!”
“就是就是,还有那长长的一队嫁妆箱笼,我昨天就瞧见了,好生壮观呢!”
怀袖抽走福全手里的吹火扇,挨着个的每人额头敲了一记。
蹙眉低嗔:“不长记性的东西,还月牙公主,月牙公主的叫,当心传进万岁爷耳朵里,割了你们的舌头!”
几人闻言,赶紧捂住嘴,福全笑嘻嘻凑至怀袖近前,探头问道:“今日姑娘特准送明月公主出嫁,好生风光呢!”
怀袖却一脸正色叮咛道:“别光顾着高兴,这几日万岁爷心情不好,你们可仔细伺候着!”
说完,将一匙碧绿如珠的茶叶缓缓注入一套青色的哥窑均裂盏,端了茶盘,向前殿行去。
怀袖端着茶盘行至昭仁殿内,却未听见里面有谈话声,原以为常宁已经去了,跨步入内才瞧见,原来两人一坐一立,正相对静默无语。
常宁坐在茶桌旁,康熙则背着手立于窗边。
因康熙背对着屋内,怀袖一时未瞧见其面色,不过屋内郁郁氛围浓重,她也多少猜着了几分。
常宁端起杯盏,浅呷了一口,只觉喉间溢香,却并不熟悉这茶的味道,便问道:“这又是新进的贡茶么?味道甚好,我却似并未尝过。”
康熙听闻,也回转身,端起盖碗至鼻息间浅嗅。
怀袖笑道:“王爷未曾品尝也是常理,此茶名曰涌溪火青,产自安徽泾县,汤色杏黄明亮,香气浓高鲜爽。
因属珠茶,产量又极少,故而只有宫内每年进贡的这几斤,外面是见不着的!”
常宁点头:“怪不得,我说么,这么好的东西,我若是喝过定是忘不了的!”
康熙却问:“既然是贡茶,为何朕也从未听闻过?”
怀袖笑道:“其实这茶宫内年年都有,只是其外形亦是卷曲成螺,又有银豪披身,往年御茶房的那些小太监们认不得,便将此茶与碧螺春混为一处了。”
康熙闻言,不禁笑嗔:“这些不长进的奴才,不知道糟蹋了多少朕的好东西呢!”
常宁亦笑道:“如今多亏有你这御封的茶博士,我也跟着沾点光。”
康熙笑指着常宁道:“瞧这猴儿精,这又是想讨要朕的好茶了!”
怀袖呡唇而笑,问道:“那万岁爷的意思是给呢,还是给呢,还是给呢?”
因怀袖平日甚少说笑的,今日突然出口这么一句,康熙和常宁皆不禁大笑。
康熙道:“我知你二人素日交好,今日当着朕的面要还算是好的,朕若不卖这个面子,他日暗地里倒腾出去了,朕还被蒙在鼓里呢!”
说罢,笑道:“若是进贡的有几斤,就给他分去一半吧!”
常宁赶着谢恩,怀袖笑道:“这下子王爷可有口福了!”
几人说笑一阵,暮色渐浓,康熙留常宁在宫内用过了晚膳后方才请辞出去。
晚间,康熙破例没看折子,而是在灯下翻着一本佛经。
怀袖换了新茶进来,悄然走至龙案旁时,瞧着那本佛经分外眼熟,仔细瞧,竟是自己抄撰的。
康熙听见怀袖的脚步声,缓缓放下经卷,端起茶盏缓缓掀开盖子,觉着味道不同,问道:“怎么不是涌溪火青了?”
怀袖轻声道:“秋日晚间微寒,奴婢给万岁爷换了九曲红梅,不至身上泛寒。”
康熙端着茶盏,浅呷一口,茶香轻韵,温润回甘,腹内果然涌动着阵阵舒心暖意。
缓缓放下杯盏,康熙轻叹:“月牙今日远嫁,朕颇感不舍,你说,朕是不是令她失望了?”
怀袖轻轻摇头:“明月公主素来义气凛然,不输于须眉男儿,她不会这么想。”
康熙起身缓步踱至窗边,仰头看时,当空正悬一轮皎皎明月。
“怀儿,今日月牙临行前的一席话,恭亲王都转述与朕了,朕听了心里很不好受,你当时也都听见了吧?”
怀袖轻轻点了下头。
康熙动情道:“朕明白,月牙这是将她自身舍了出去,他日若朕当真与藩王开战,不必顾及她的性命安危。”
怀袖自然明白月牙话里的意思,突然想起远嫁乌拉布通的菱悦,心里一酸。
“江山易取不易守,为保万民昌宁,必定要有所牺牲。”怀袖淡淡开口,心里却只觉女子命数不公。
康熙没再说什么,伫立了片刻,沉声道:“此刻月牙仍在前往藏域的漫漫行程上,为朕抚一曲《夕阳箫鼓》吧,日落时分,最是游子思家时!”
怀袖轻轻应了声,缓步行至琴台旁,轻舒玉腕,十指勾动,悠扬的旋律缓缓在空间里流淌开来。
怀袖眼里瞧得清楚,康熙虽贵为天子,心里眼里只有江山社稷,却也并非对儿女情长完全无动于衷。
他疼月牙,这是众人看得见的,而此番和亲,又未必是他心中所愿,倘若尚可选择,他或许不会将月牙远嫁藏域。
身为堂堂的大清皇帝,亦受如此勉强之事,心内必定郁郁不悦。
一曲终了,怀袖望着康熙孤立于窗边的倾长身形,忍不住开口问道:“奴婢想问万岁爷个不该问的话。”
康熙缓缓转回身,幽深的眸子注视着怀袖,语气温和道:“有什么想问的,你问便是。”
“万岁爷想必也听说,之前月牙和沈鸿飞之事了吧?”
康熙没想到怀袖会提及这个,虽微感惊诧,却轻轻点了下头。
怀袖缓缓开口道:“倘若月牙不必和亲,万岁爷可会成全了月牙?”
康熙略沉吟片刻,淡淡开口道:“沈鸿飞乃一介鸿儒才俊,且又人品高洁,朕或许会答应月牙!”
怀袖听康熙这么说,唇边不禁漾出温婉浅笑,缓缓屈膝道:“奴婢替月牙谢万岁爷了!”
话落,怀袖将杯盏收入茶盘,正欲出门,却听康熙沉声开口:
“怀儿,朕也有个话想问你……”
第440章 康熙吃醋
怀袖听见康熙说有话要问,顿住脚步,转回身,一双如水秋眸回望向站在窗边的康熙。
康熙沉吟片刻,正欲开口时,李德全突然由外急走进来,拱手禀道:“万岁爷,兵部尚书马大人觐见!”
康熙蹙了蹙没,不悦道:“朕不是说了么?今日晚间不议朝政!”
李德全垂着脸,小心回复道:“奴才也这么跟马大人说的,可他说有福建来的加急折子,不敢耽搁,故特来奏请圣谕。”
怀袖先前听闻二姐夫马尔汗因明珠倒台一事,多少受了些牵连,且前阵子一直未见其在上书房行走。
怀袖心中一直惦记,今日听闻,方才宽心,却又听说是福建来的加急折子,不免心中暗暗思量。
康熙原本龙颜不悦,听闻李德全这么说,即刻道:“传马尔汗即刻递折子进来!”
李德全闻言,立刻转身去了,过不多时,身后随着马尔汗一同进了昭仁殿。
马尔汗向内行时,怀袖正巧端着杯盏向外走,两人擦肩而过,马尔汗微微抬首,与怀袖相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怀袖察其颜表,见其眼底平和,便是一切安好,素日担着的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马尔汗递折子的隔日,康熙便下旨,令内务府预备在圆明园内大摆筵宴,准备迎接施琅将军台湾海战大捷,凯旋回京。
满朝文武连带宫内的宫女太监,皆知康熙连日在朝堂之上对施琅将军赞誉有加,且在圆明园大摆御宴为一个普通将军接风,施琅还是头一位。
怀袖将御茶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皆唤了来,特地叮嘱福全等人,将明日宴席的茶盘,茶具等烫过,备好,各司其职。
正叮嘱时候,李德全由外走了进来,浅笑道:“怀姑娘,万岁爷寻你过去,有事相商。”
怀袖微愣,蹙眉道:“我刚去添过茶,这么快就没了?”
李德全笑道:“万岁爷寻你并不是为了奉茶,你去了就知道了。”
怀袖闻言,片刻不敢怠慢,移步向前殿行去。
行至殿内,康熙正坐在龙案后面批折子,见怀袖进来,康熙放下手中的折子,笑道:“怀儿,朕讯你来,是有一件特别的事情,想托你去办!”
怀袖闻言,浅笑道:“万岁爷有何吩咐,直说便是!”
康熙缓缓站起身,踱步至怀袖身前,沉声问道:“怀儿,朕问你,当初你劝降施琅将军时候,是不是弹奏过一支曲子?”
怀袖垂目略想了想,点头道:“当时,奴婢念及施琅将军私家心切,的确弹奏过一曲,以慰其思家之情。”
怀袖说完,眸含不解地抬首望向康熙,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康熙轻轻点了下头,淡淡道:“施琅将军给朕的亲笔奏折中,提到了这件事!”
怀袖微感惊诧,却又当即恍悟。
她当初为施琅弹奏一曲《南归雁》时,是在康熙御赐施琅的别苑中。
且当时只有她与施琅二人,怀袖正想不通康熙是如何得知此事,却没想到施琅将军居然在奏折中提及此事。
康熙见怀袖神色不解,又开口道:“施琅将军说,你当日以慰他思家之情,特地为他弹奏这一支曲子,他至今印象极深。
这次凯旋而归,施琅将军说,还想让你为他再奏一曲……”
听闻康熙这么说,怀袖心中讶然,却想不明白,施琅这是何意?
当初她为他奏曲,其中三成是安抚,七成为劝降,如今他已是大清朝臣,为何……
康熙见怀袖神色迟疑,温和道:“你不必为难,施琅将军不过一提,并未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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