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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毓秀-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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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袖点头:“传闻虽有偏差,但当时兰妃在昭仁殿中被皇上斥责,其缘故是因兰妃对本宫出言不敬所起,由此可相见,她心中对本宫怀有怨恨也属正常。”

    顾贞观轻轻点了下头,继续道:“事发后,季子对此间情形也已揣到了几分,故而想劝解娘娘,如今季子已遭刑法,娘娘切莫因此而去报复兰妃。

    且不论兰妃背后有索相和太子两方势力撑着,就后宫而言,祸叵多由口角纷争所起,季子望娘娘释怀解冤,切莫冤冤相报……”

    怀袖听顾贞观这么说,目光转回吴汉槎身上。

    见吴汉槎深深点了下头,目光殷殷望着自己,心里一酸,伸手握住吴汉槎消瘦干枯的手,怀袖默默点了下头。

    不想再纠缠于宫内那些繁复之事,怀袖岔开话问道:“放在本宫见门外还立着个大臣,不知他们可也是师父的同乡?”

    吴汉槎轻轻点头缓缓道:“他名叫司徒英,字立果,江南人士,也算是我半个同乡,康熙十年的探花,如今官居大理寺少卿。”

    怀袖听说是大理寺少卿,脑中灵光一现,问道:“这位司徒大人既是大理寺少卿,手下必定有得力的仵作了?”

    吴汉槎听怀袖问起,笑道:“娘娘既然有吩咐,何不直接传他进来,立果为人宽和,与我和梁汾交情多年,人品绝无二话!”

    怀袖闻言,即刻将这位司徒英请了进来,见其面容温和,长眉朗目,一看便是性格直爽,交友广达之人。

    怀袖依然为其赐了座,浅笑温和道:“方才听家师所言,司徒大人系江南名仕,本宫自幼虽在疆北长大,却对江南俊贤颇为仰慕,今听闻司徒大人官居大理寺少卿,本宫有一事相询,还望大人不吝引荐。”

    司徒英听闻怀袖最后竟说了引荐二字,便知她是要人的,问道:“娘娘有何吩咐,微臣定竭尽全力!”

    “数月前,本宫身边死了个女官,本宫想请一名仵作瞧瞧。”怀袖边说,边观察司徒英的神情。

    却见司徒英认真听过后,微微点了下头,开口道:“既然娘娘信得过微臣,微臣也就跟娘娘直言了。

    我大清律有规定,朝廷的仵作但凡出官门办案,都必须在行事簿上记载所办案件的详细情形,像娘娘这种出自差的,最好还是不要请衙门里的人。”

    怀袖蹙眉:“不请官中的,莫非民间也有仵作这行当不成?”

    司徒英捋着胡子笑道:“娘娘身居宫内,自然不认得这等民间奇才,微臣常年办案,有时请衙门里的人不方便,请到这些人做事,也是常有的事。”

    “这些人的手艺可靠得住?”怀袖疑惑问道。

    司徒英笑了:“这些人多半都因对此道深嗜,兴致所至,比那些官中的仵作可厉害许多呢!”

    司徒英说罢,向吴府的下人要了纸笔,利落地写下两张字笺,转交给怀袖。

    “此人名叫周二郎,经常随微臣微服办案,但其为人深居简出,平日交往之人甚少,一般人还有点难亲近他,微臣为娘娘写了一封举荐的书信,他看见此信,必定竭力为娘娘办事!”

    怀袖接过信看了一遍,将信收好,又见另一张纸上写的是那周二郎的详细居所,便知这位司徒英是个办事精细之人。

    由吴府内出来,怀袖由映雪扶着上了车。

    坐进车子里,怀袖低声道:“让福全到车前面来坐。”

    负责赶车的张保闻听,赶紧跑去唤人,福全闻言,将先前骑着的马栓在车轿后面,攒步利落地跳上了怀袖乘坐的车轿。

    感觉到车轿只微微晃动了一下,隔着轿帘子,怀袖笑道:“好小子,腿上的功夫又长进了!”

    福全笑嘻嘻道:“主子看得起才交给福全功夫,福全怎敢荒废?”

    怀袖微微点头,看向旁边的映雪。

    映雪立刻会意,掀开帘子的一角儿,将方才司徒英写的两张纸转交给福全。

    怀袖沉声道:“你亲自去找到纸条上写的这个人,将他带到埋着钟粹宫宫女的地方。”

    福全闷声道:“请主子放心,奴才记下了!”

    怀袖话刚落,街上突然传来一阵躁动,张保驭着的几匹御马有些收紧,发出一阵长长的嘶鸣。

    车身随之猛地晃了几下,映雪怕磕碰着怀袖,赶紧上前去挽扶,却不料自己先狠狠撞在了车壁上,额角顿时起了个鸽子蛋大小的包,疼得映雪直呲牙。

    张保和福全使劲勒住马缰,宫内尚乘局的御马平日训练的极为温顺沉稳,很快便稳住了蹄子,静静立在街边,等着街上纷乱拥挤的人群过去。

    怀袖掀开轿帘儿侧延,瞧着街上众多百姓争相簇拥着一顶明黄色的塔轿向大相国寺方向而去,忍不住问道:“哪儿来的大和尚?竟叫百姓们痴迷至此!”

    映雪也好奇地向外瞧,却问道:“刚才就看见众人围拢着一个轿子过去了,远远儿地也瞧不清,主子怎知是个大和尚呢?”

    “大清律中载,除了皇上可用明黄之外,就只有佛祖可塑金身,他若不是和尚,便是触犯了大清律,按理该问斩的。”

    映雪了悟点了下头,继续向外瞧,此时,街上纷乱的人群已经过去,张保正欲打马回转车身,映雪却突然指着路对面叫道:“主子,你瞧,那是……”

    怀袖见映雪满脸惊讶地指着车窗外,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刚才被众人纷沓扬起的尘埃渐渐落定,街道上的景致渐渐清晰,随着映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在街道的对面,几乎与怀袖所乘的车轿平行的位置,也停着一辆华丽的雕花马车。

    车前,站着个披着青裘斗篷,通身银白素装的美少妇,由侍女挽扶着端然而立,莹莹眸光正望向怀袖的车轿。

    怀袖仔细看那少妇,神情一惊,不禁惊声低呼:“召羽……”

 第495章 郊外荒冢

    怀袖只以为自己眼花了,怔怔地望着不敢眨眼,直至官召羽由婢女挽扶着走至怀袖的车轿前。

    后面跟随的嬷嬷将一个织锦的绣团放在地上,官召羽撩袍摆款款跪在绣团上,给怀袖行三拜大礼。

    此时尚在当街之上,怀袖今日又不是微服出宫,便只叫福全和张保撑开车轿的锦帘,怀袖并没有下车。

    待官召羽磕完了头,怀袖对身侧的映雪吩咐道:“你下去替本宫将召羽郡主扶起来吧。”

    映雪轻声应了,下车由地上挽扶起官召羽:“娘娘有谕,请郡主起来说话!”

    官召羽又福了福,谢过了恩,方才站起身子。

    怀袖打量着官召羽,只见她从头到脚皆是通身的银装,衣着平淡庄重,俨然一副新丧的模样,怀袖便知她至今依然在为容若守丧。

    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如今怀袖亲眼所见,竟觉着一点儿都不错。

    只是这一刻,怀袖竟有几分妒忌官召羽,她尚可名正缘顺的向天下昭告她思念容若,为他哭,为他殇,为他守,为他孤独终老。

    而自己呢?连想念都要格外小心!

    怀袖怔凝着官召羽,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默然相对半晌,怀袖才淡淡地问了句:“你如今可好?”

    官召羽轻轻点头:“劳娘娘惦念,尚好。”

    怀袖见她始终垂着眼帘,已丝毫不见了往日的活泼烂漫,端庄娴静的模样俨然一个嫁入深宅多年的女子,忘却了高墙外的繁华,只静静守着锦绣庭院里四角的天。

    怀袖轻叹,瞄了眼窗外,问道:“方才本宫见有一位大师被众人拥簇着过去,不知其是何方请来的禅师?”

    官召羽回道:“回娘娘,方才过去的是,前些日刚由西域入京的藏传佛教中显宗一派的多杰大禅师,据说可以涤净人的心思,使人心境澄明柔顺。

    京城内几已经有好几个不孝桀戾子弟,经过禅师诵经净灵,如今均已改邪归正,去恶向善了。”

    怀袖闻言,蹙眉疑惑道:“这位多杰大法师当真有如此无边的佛法?”

    官召羽点头:“京城内已有几个众人亲眼见过的例证,故此才被众多百姓争相传颂朝拜。”

    怀袖轻轻点了下头,目光再次移到官召羽平静的脸上,问道:“你可也是去见这位得道禅师的?”

    官召羽点头:“不瞒娘娘,臣想请禅师指点迷津,以求早日寻回容若的尸骨。”

    怀袖听得心如被利器狠狠一戳,身子微微一颤,身边的映雪立刻将怀袖的手腕挽扶住。

    怀袖轻轻摆了摆手:“本宫要回宫了,你去吧!如今容大人已然殡天,郡主自当好生关照身子!”

    官召羽再次跪在绣团上,深深磕头恭送怀袖御驾。

    锦帘被放下,遮住了怀袖的视线,张保调转马头,沿着街道向长安街方向行去,马蹄哒哒声混合着车轿沟沿兽口中叼着的金玲的声音,将街上的喧嚣遮盖在帘外。

    怀袖的身子随着车子的走动轻轻晃动着,走出一段,怀袖忍不住转回身,撩开车轿后面的软帘,远远地瞧见官召羽还在原地跪着,连头都没抬。

    呼吸微窒,泪瞬间满溢柔睫,马车的晃动已掩饰不住怀袖自身微微的颤抖。

    映雪拥住怀袖的手臂,轻声道:“若主子心里实在想得慌,不如去容大人坟上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怀袖深深吁一口气,轻声吩咐道:“传话给福全,出西门……”

    张保赶着车马一直向西,由福全指着路,渐行渐偏,只一条马道直直地通向远方。

    张保不知道怀袖这是要去哪儿,忍不住问身边的福全:“这眼瞅着越走越偏僻,娘娘今日就带着咱们几人出宫,恐不稳妥。”

    福全低声道:“没甚不妥的,你只管掌车便是,莫多问旁的!”

    张保闻言,只得催着马儿疾奔向西。

    车马又奔了一阵子,前面渐渐现出居然的花岗岩和汉白玉混雕的石柱,两边有巨大的石刻蹲兽,一对对向内延伸,绵延无尽。

    张保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地方,只觉气势庄严恢宏,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怀袖轻轻撩开帘儿希望外看了一眼,命映雪掀开车轿锦帘问福全:“你可记得位置?”

    福全点头,伸手接过张保手里的缰绳,将马儿向东一带,车子转了圈向东奔去。

    “这是啥地方呀?修建的倒是好生辉煌,怎么总觉着阴测测的。”张保坐在福全身边,边抱着膀子取暖,边问福全。

    福全笑了笑:“这地方埋着好几个皇帝呢,能不阴恻恻的么?”

    张保闻听,吓地脸儿一白,惊道:“这,这地儿是东陵?”

    福全点头一笑:“这回算你小子蒙对啦!”

    张保的脸色更难看了,四下打量着,忍不住劝道:“这地方当真阴气重的很,咱们还是回去吧,好端端来这儿做什么?”

    福全看了张保一眼,道:“你若害怕了,就在这地方等着,等我们进去办完了事儿,再出来接你如何?”

    张保四下打量一圈,见方圆几里不见半个人,身子不由地一哆嗦:“还是算了吧,我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儿还不如跟着你们呢!”

    福全笑了笑,手一抖,马缰狠狠抽在马屁股上,几匹马在空旷的陵园内撒开了蹄子疾奔向东。

    直奔至边缘,方才停下。

    福全勒住了马缰,隔着锦帘对怀袖道:“主子,咱们到了。”

    车内,映雪先挑开锦帘,怀袖蹲在车沿迎侍,怀袖低着头附身出了车轿,车边早已安放好了下马墩。

    怀袖下了车,深深呼吸一口城外凌冽的空气,四下张望,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的一座孤零零的坟头。

    青石板的墓碑光滑平整,立在荒草滩里,显得格外醒目。

    脚下的全是碎石栎,映雪恐怀袖穿着的软鹿皮靴硌脚,挽扶着怀袖的手臂格外小心。

    福全和张保站在怀袖身后,小心留意着四下的安全。

    几人行至墓前,怀袖停下脚步,凝望着墓碑上新刻的铭牌,幽幽道:“时隔这么久才来看你,你若泉下有知,不会怨我才好!”

    映雪不认得碑上的字,只低声劝道:“容大人明白主子的心,定然不会怨您!”

    身后的福全却悄悄扯了扯映雪的衣袖,低声道:“别瞎说,这儿可不是容大人的墓。”

 第496章 册封大典1

    映雪闻言,立刻紧紧捂住口不敢在轻易说话。

    怀袖在碑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子,回转身对映雪吩咐道:“今日咱们来的仓促,没预备香烛贡品,你就将我手炉中埋着的香片取出来,在翦月墓前点了吧,也算咱们的绵薄心意。”

    映雪至此方才了然眼前这座荒外孤冢竟是翦月的坟。

    将香在翦月坟前点燃,映雪跪在雪地上磕了三个头。

    想起昔日一起入宫时翦月的温良谦和,映雪眼圈儿一红,颤着声线道:“翦月姐姐且放心,你虽去了,还有我留在主子身边,虽然做不到你昔日的灵巧细致,但映雪一定会竭尽全心侍奉主子!”

    怀袖听得心中也一阵酸,悄然回转身向马车走去。

    ————

    烟波渺渺一千里,白蘋香散东风起,日暮汀州一望时,柔情不断如春水。

    蓝色的天光,透过冰层照下来,变换着明暗起伏的光棱,怀袖趁着清晨薄暮轻巧步下台阶,站在栏杆处衬着晨曦的微光,望着阶前一片刚探出头来的小草,青悠悠毛茸茸的,瞧着直叫人心生喜欢。

    正是薄红浅绿时,樱树吐着娇嫩的芳蕊立在早春微含的风中,迟迟不肯吐苞。

    怀袖只裹着一件苏绣织造的锦棉披风,轻薄的绣鞋踩在露水浓重的青砖上,不知觉就打湿了鞋面上绣的两片如翡色的嫩叶。

    浮生晓梦,旧海烟花,人生亦如这冬夏更迭,起有时,落亦有时……

    “娘娘,您怎么还得空在此闲逛,赶紧的梳洗换装,莫要误了吉时!”

    正欲伸手去探那枝头的樱花,突然身后传来涣秋的叫声,怀袖惊地手一抖,将那朵半开的早樱打落在地。

    “昨日钦天监说今日吉时是巳时,时候尚早,你们这早晚儿就将我裹成粽子,岂不是要白白禁锢这么久,晚一点再穿戴那身衣裳,不急!”

    怀袖说话间还想趁着大好天光再散会子步,手臂却被两个宫女左右一挽。

    “娘娘,往日奴婢都依着你,今日可不成,万岁爷昨日可是特地差人过来叮嘱,要奴婢今日好生为娘娘妆扮,奴婢今日可是揣着万岁爷的口谕的,娘娘还是好生随咱们回去吧!”

    涣秋说话时对着怀袖两侧的宫女使了个眼色,两个宫女二话不说,驾着怀袖就往回走。

    怀袖气地好笑,嗔道:“你如今也跟着映雪那丫头学的霸道了,放着理不说,光来横的!”

    涣秋笑道:“奴婢还没学到家呢,这招儿还是映雪现成交给奴婢的呢!”

    怀袖笑了,心知这几个丫头为了今日的册封大典,已预备了好些日子,也不愿拂了她们的好意,跟着回至八宝阁。

    过了今日的册封大典,她就要搬出这八宝阁,回属于自己的清芷宫居住了。

    怀袖跨步进入阁内,见屋内已经累累数数站了一地的宫女,每个人手中都拖着个托盘,其中有各色器皿,五彩衣袂,凤冠玉带,如意锦帛……

    “这些全是要穿戴在我身上的么?”怀袖惊地霍然转身,望着身边只顾看着她呡嘴笑的几个丫头,顿时生出想逃的念头。

    涣秋正欲开口,忽瞧见怀袖身后进来的人,所有丫头立刻跪地叩头:“给二格格请安!”

    怀袖回身转,正迎上朱赫塔娜清泠含笑的美眸。

    “这些就嫌多了?一时都送来了,还远不知这些呢!”

    “二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进得午门了?”怀袖亲昵挽住朱赫塔娜的手,将朱赫塔娜让进阁内。

    “今日是你册封的大喜日子,皇上昨日就差人去兵部尚书府送了明黄文贴,我今晨二更天就起来了,你姐夫说,拿着这个东西,甭说是辰时,就算是半夜入宫,那些侍卫也得放我进来!”

    怀袖听见这话,心里一暖,暗念康熙的心思细腻。

    她原以为阿玛无府邸在京内,又只让哥哥入京参加她的册封的大典,娘家无人照应,当由身边这几个丫头和内务府临时添来的几个教养嬷嬷打点。

    怀袖自己也从未经历此事,难免有思虑不周处,心中正忐忑,岂料康熙竟特允了朱赫塔娜入宫陪侍怀袖,怀袖一颗心总算得以安稳。

    朱赫塔娜笑握着怀袖的手,将她牵坐在妆镜前,亲手接过涣秋手中的银篦梳,一下一下地梳理怀袖如黛青丝。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耳听着朱赫塔娜细细的声线,柔柔地念着,怀袖觉得姐姐的手梳头真是舒服,像极了儿时额娘第一次给她编两把头。

    “姐,你嘴里碎碎念的是什么?我听着还怪押韵的!”

    朱赫塔娜笑了,轻轻捋着发丝道:“这是我当年出嫁,额娘为我梳头时候念的,其实不过是几句吉祥话儿,只为着能讨个和和美美的念想罢了,我当时觉着这几句话很好听,就记下了,不成想,今日竟亲手为你梳头。”

    怀袖想起当年二姐出嫁时候的模样,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她当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娃儿,换了新衣裳躲在额娘身后偷偷看一身红彤彤的二姐。

    怀袖早记不清当日二姐的模样,只记得那日整个将军府都是红彤彤的一片,二姐就在那一片红里出嫁了……

    等回过神来,朱赫塔娜手里已经拣了一枚花钿,细细地贴在怀袖的眉心,两侧红瑛珠子颗颗圆润饱满,殷红如血,轻轻一侧头,便如莹莹欲坠的一道虹。

    “侧面用珍珠吧,主子平日喜欢素雅,用珍珠又不失贵气!”涣秋说着,碰了一盒子大珍珠来。

    朱赫塔娜瞧了却摇头:“用珍珠不若用珊瑚,怀袖本就姿容胜雪,不若眉心葳蕤一点红,俏皮可爱更添喜庆,封妃大典,最要不得素净,叫老祖宗瞧见了都要说不吉利的!”

    说罢,又将几串细细的淡绯璎珞纽成结绾在斜鬓,映衬的云丝乌碧亮泽,上面几颗殷红如霞的大珊瑚珠子更衬得芙颜如莲,玉髓生香。

    涣秋看着眼前的怀袖,忍不住惊诧道:“奴婢记得万岁爷曾写过一首诗称赞主子的美,叫什么来着……”

    “宝鬓偏宜宫样,莲脸嫩,体红香。眉黛不须张敝画,天教入鬓长。”朱赫塔娜脱口而出。

 第497章 册封大典2

    朱赫塔娜一语出口,屋内众人皆惊。

    映雪诧道:“这诗句乃是主子尚任公主师时,万岁爷在清芷堂内吟作而成,格格在宫外怎能知晓的如此清楚?”

    朱赫塔娜笑道:“你们不过是后来听过的罢了,若论起这首诗的时间,你主子还未入宫的时候,万岁爷便已经为她做成了!”

    怀袖俏脸酡红,垂眸嗔道:“姐姐尽瞎说,我未入宫时怎会认得万岁爷呢!”

    朱赫塔娜知怀袖当着众丫鬟的面儿不好意思了,便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命人将紫金御凤冠呈上来,亲手将凤冠插在怀袖高高绾起的发鬓上。

    最后又带上一对明月耳珠,朱赫塔娜笑道:“瞧瞧镜子里,可满意了?”

    怀袖侧目向铜幡镜中瞧去,只见曳翠鸣珠的玉搔头和黄金璎珞交叠映彩,华贵如云,已是高华绚烂至极。

    怀袖略看了看,对身边的映雪道:“你去将我床头放着的那两样东西取来。”

    映雪了然,转身过不多时,捧来一个漆雕的檀香小匣。

    怀袖亲手开了匣子,由内取出孝庄赐的那只合和如意赤金簪和外祖母离别时赠的那支龙髓坤镯。

    将金簪交给朱赫塔娜,怀袖笑道:“姐姐帮我将鬓边的那只金牡丹碧玺甸子去了吧,将这个换上。”

    朱赫塔娜接过怀袖手中的合和如意簪看了看,心中暗暗一惊,蹙眉问道:“这簪子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怀袖浅笑:“这是我封妃后第一次去给老祖宗请安时候,老祖宗送给我的。”

    怀袖说完,就将眸光移向幡镜,却并未留意到朱赫塔娜瞬间变得略微有些苍白的脸。

    换好了吉服,内务府特地派来的两个教养嬷嬷,将先前已经跟怀袖教授过的封妃大典需注意事宜又仔细叮嘱了一遍。

    怀袖又仔仔细细地记了一遍。

    映雪命小厨房送来两碟点心和一盏雪蛤燕窝羹,怀袖只草草吃了两匙便再吃不下。

    朱赫塔娜知道她此刻心里揣着如此大事,必定没胃口,便吩咐映雪叫小厨房预备一碟子山楂烙,再预备一盘清淡的芙蓉糕和糟鸭舌头,令只预备些小米素粥,等封妃大典结束,再送至怀袖的寝宫内。

    距离及时约一个时辰的时候,礼部的官员亲自来八宝阁内请怀袖移驾太和殿。

    太和殿门口彩旗招展,龙牙旗随着风冽冽甩动,阶上阶下,站满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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