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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毓秀-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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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1章 脱去贱籍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悠悠古琴,弦音如诉,在夜深人静的大殿内,回声久久依然绕梁不绝。

    怀袖坐在康熙身畔,若不是有御驾在侧,怕是早被这曲催人心肝的《画堂春》勾下泪来。

    《画堂春》是容若生前所作的一篇著名辞赋,曾一度被歌楼茶肆中的女令们改编成为鼓曲唱词,颇为流行。

    今日怀袖和康熙所听到的,是被沈婉重新编过曲,唱出来时,少了那种刻意渲染情感的矫情,反而多了份质朴,纯粹,执着的脉脉深情。将容若当年辞赋中的本意,表达的淋漓尽致。

    不止怀袖,就连康熙也颇感动容,虽然他平日甚少读此类抒情词句,这一次,亦被沈婉的词曲所感动。

    一曲终了时,康熙不禁轻叹:“容若之词,颇有花间风骨,只可惜,天嫉英才,实乃我大清皇族之大憾!”

    沈婉原本早已收敛神伤,此刻听这般言辞由康熙御口中说出来,即刻红了眼圈儿,跪在地上只顾磕头,轻泣时竟一时无法言语。

    怀袖心内动容,亲自起身走至近前将沈婉搀扶起来,柔声道:“容大人临终时,由你日夜赐封膳药,你也算有功之人了。”

    沈婉此刻因面圣,已摘取了面纱,用白色衣袖轻拭腮边清泪。

    康熙此刻方才留意沈婉的容貌,清丽脱俗,眉尖若颦,面若暖玉,眉目间竟有三分似怀袖之态,只是比怀袖少了份英气,多了份婉柔。

    望着眼前的娟秀佳人,康熙心内感叹:得此佳人眷顾,容若也算有福之人了。

    待沈婉情绪稍稍平复,康熙问:“你眼下是独居京内么?”

    沈婉轻轻点了下头,垂眸回道:“回皇上,自大人滨后,草民一直居于城南一处旧宅。

    每至清明,忌日,以及七夕,草民便携着琴,在墓前陪大人安度一日,使其于九泉之下不至孤冷清廖。”

    康熙轻轻点头,又问:“朕听闻,你先前居秦淮一带,家中可还有旧时亲眷?”

    听康熙提及此,沈婉心下有余,一时未开口作答,毕竟她身份特殊,倘若真说出旧时身世,恐牵连怀袖。

    坐在康熙身边的怀袖,也瞧出沈婉面色犹豫,心里猜出几分,正欲开口,康熙却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朕已知晓了你的身世,乃前朝江南名仕,沈家之遗孤。”

    康熙此言一出,沈婉惊地猛抬起眸子,看向正对面黄金绣龙榻上的康熙。

    康熙面色沉静,看不出一丝情绪,一双晶亮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沈婉。

    沈婉立刻跪在地上,深深叩头,轻声道:

    “万岁爷恕罪,罪民沈婉绝非刻意隐瞒身世,实乃家中出事时,罪民年纪尚幼,侥幸逃生。

    后遇容大人,罪民心中仰慕大人才情,只望能伴随其左右,粗使伺候,从不敢生半分妄念。

    如今大人已归天,罪民甘愿领罪,心中亦感念皇恩浩荡,令罪民残喘苟活这些年,能不枉此生!”

    康熙听沈婉这番陈词,句句发自肺腑,真有几分求死之情,心中知晓她想追随容若于九泉,心中不禁为其真情感动。

    “你家当年是前朝旧案,即便真有罪,满门皆株,也抵得过了,如今你伺候容大人,更有功于我大清皇族,朕今日就免去了你的贱籍,从新归入良籍!”

    沈婉原本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听康熙这么说,再次抬起盈满泪痕的脸,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坐在上端的怀袖见她愣神,笑道:“万岁爷褪去了你的贱籍,还不赶紧谢恩!”

    沈婉此刻才如梦方醒,连连磕头,激动地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康熙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沈婉起来,转而对怀袖道:“她以后如何安排,就凭你吧!”

    怀袖站起身谢了恩,仍嘱咐映雪安排人将沈婉带回清芷宫,自己却仍留在昭仁殿内。

    沈婉去后,西厢抱厦内,只剩康熙和怀袖俩人。

    康熙从旁边取过一本奏章,就着明烛又仔细翻阅起来,怀袖安静站在旁边,却细细打量烛晕中的康熙。

    其实康熙长的很好看,白皙的颜面,一对英挺的双眉十分精神,鼻直薄唇,微尖的下巴,显得刚毅果敢。

    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康熙的眼睛不算大,却总神光炯炯,特别的明亮,不论阅人还是看奏折,都特别的专注。

    专注的男人,总是颇易令人心动……

    怀袖正望着康熙发呆,冷不防,康熙突然由奏折中抬起眼帘,一双明眸正对上怀袖水润映晕的桃花眸。

    惊地怀袖立刻移开眼,将脸转向旁处,却已悄然红了玉腮。

    “食色性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康熙看着怀袖微红的脸颊,笑侃道。

    怀袖低垂顺目,淡淡道:“万岁爷待臣妾的心思,臣妾心中有数,今日这一桩,臣妾也记下了!”

    康熙笑着伸手将她拉至身边,顺手揽坐在怀内,笑道:“你如今是朕的人,仔细扯这些细账,能扯的清楚么?”

    “可……”怀袖正欲提那天的事,康熙却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地在怀袖耳侧落下一记轻吻。

    “朕不过是爱容若之才,叹其英年早逝,如此安顿他的遗孤,也是朕与他君臣一场的情谊,亏得你提醒,如此贞烈钟情的女子,朕也很欣赏!”

    怀袖心里明白,这是康熙给了自己天大的一个台阶,并且做的滴水不漏。至此,与容若之前情,便算是彻底了解了。

    她如今必须努力做好康熙的嫔妃,这段旧情,无论她多惦念,都决不可再提,康熙身为帝王,依然做出如此迁就,就算是普通男人,她也当尊重待之。

    此时,外间更鼓敲过三声,康熙缓缓松开怀袖,温柔道:“不早了,卿回去歇了吧,朕明日辰时,还要早朝呢!”

    怀袖没想到康熙竟主动开口劝自己回宫,缓缓抽离起身,不免又叮嘱几句,向殿外行去;心中却暗暗生出些疑惑。

 第542章 夜入寝殿

    出了昭仁殿大门,凤撵已经等在门了前,怀袖正欲上撵,昭仁殿的几个守夜小太监赶紧过来给怀袖请安。

    其中一个小太监行礼时,顺口开了句玩笑:“都这么晚了,娘娘不留下来陪万岁爷么?”

    旁侧有一个年龄捎张的太监脸色微变,立刻用手碰了下他,沉声叱道:“胡说什么!想让李安达扇耳刮子了不成!”

    小太监吓地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怀袖因心内惦记着沈婉,再者夜已深沉,懒得跟这些奴才们计较,便传令摆驾回宫。

    銮驾行进清芷宫内,在院子正中缓缓落下,雪额早由内殿跑到了近前。

    怀袖由映雪和雪雁左右挽扶着,从撵内行出来,雪额立刻屁颠儿凑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在怀袖身上蹭了几下,摇着尾巴跟在旁边。

    走至正厅门前,怀袖问:“沈婉的居处可安置稳妥了?”

    涣秋回道:“主子放心,奴婢亲自安排,另差一名宫女专门伺候,一应用度已准备稳妥,皆按主子的意思照办。”

    怀袖缓缓点头,没进正厅,径自向后面的寝殿行去。

    跨入寝殿正门,月荷已经换好了安息香,青梅帮着涣秋伺候怀袖更衣后,有宫女端来了怀袖每晚必用的血燕羹。

    怜碧从宫女手中接过来,亲手端至怀袖面前的漆雕茶桌上。

    怀袖用银汤匙轻轻搅动着血燕羹,抬起手揉了揉左侧太阳穴,轻声道:“先将头饰去了吧,这顶凤冠颇有几分重量,压的我头沉闷的很!”

    涣秋立刻走至近前,缓缓抽出侧面的一根长长的金簪,将怀袖两鬓的头发轻轻放下来,小心摘去中间的束发的银幡。

    怀袖立刻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将血燕羹吃了半盏,便命撤了下去。

    涣秋将怀袖的发饰全部都摘了去,只在背后用一根银簪子松松地绾了个流云髻。

    怀袖将屋内其余人皆屏退出去,只留下青梅,月荷和映雪三个人伺候。

    月荷隔着碧纱橱,整理床榻,预备着伺候怀袖就寝,青梅则跪在怀袖身后的锦踏上,缓缓揉捏着怀袖额角两侧的太阳穴。

    青梅在尙衣局做事久了,手上颇有些力气,正适合按摩,怀袖平日看书写字久了,肩膀腰背让青梅给捏一阵,感觉格外受用。

    见怀袖倚在榻上似无睡意,映雪轻声问:“主子,可传沈姑娘过来?奴婢瞧她那厢灯还亮着呢,八成是等着主子传唤不敢就寝。”

    怀袖闭着眼,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今日已晚,来日方长,让她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吧!”

    映雪闻言,行至门边,吩咐一个小宫女去传话让沈婉早些歇息。

    怜碧带了几个宫女进来,将怀袖洗漱用的一应的器具锦帕等物端进来预备好。

    怀袖缓缓张开眼,平静的眸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缓缓站起身。

    青梅立刻下了床,赶在怀袖起身之前,寻来怀袖常日穿惯了的那双小羊皮软底绣鞋,轻轻放在怀袖的脚边。

    怀袖不动声色走向已经倒好了水的金盆,经过映雪身侧时,低声道:“今晚你留在我房里。”

    映雪低低应了声,没多问,转身预备去了。

    ————

    “这次为何只有这么少?”雪雁握着手帕里的一小块绵软的东西,惊讶问道。

    隐在暗影中的黑衣人沉声道:“这是索大人吩咐的,如今清芷宫里有那只白虎,我不得靠近,便只能由你来的勤快些,你常来自然每次都能拿到东西!”

    雪雁为难道:“可我也常出来不得,你们也是知道的,我是近身伺候的人,稍离开片刻,很容易被人发现。”

    黑衣人冷哼:“这是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去想办法!”说完,不待雪雁再开口,利落地飞身跃上墙头,一闪身,便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雪雁见黑衣人走了,立刻揭开手帕,借着昏暗的月色,贪婪地将娟子抱着的东西凑近鼻息间,使劲嗅了一阵子。

    等感觉先前的困倦不适一扫而光时,雪雁才将剩下的小心包好,赛进荷包里,转身循着进来时的小石子路往回走。

    走出一段,雪雁突然发现貌似与她进来的时候有些不对劲。她来时,清楚记得一路皆是小碎石子路,却并没有眼前这个小园门。

    园门并没安门,只有个雕花的门洞,从外面瞧,里面灯火通明,似有人居住的宽敞院落。

    雪雁不敢贸然前行,她心知这宫内住的都是富贵主子,若贸然闯进谁的寝宫,可不是闹着玩的。

    思及此,雪雁不敢耽搁,转身打算往回走,可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公鸭嗓子的高声询问。

    “哎!你是哪个殿的宫女,怎么深更半夜跑到这儿来了?”

    雪雁听出这是个公公的声音,便转回身,跪在地上小心回道:“我是毓庆东暖阁内的洒扫宫女,晚间与一个姐妹纳凉行至此,不知觉就睡迷了,此刻正欲回去。”

    她前几次来时,曾听黑衣人说过,太子冬日居所名为毓庆东暖阁,便顺口邹了出来。

    那公公闻听,说道:“既然如此,正好太子殿下才喝了酒,要人伺候,也省的我再去叫人来,你就进寝殿去伺候吧!”

    说完,转身便向园门内行去。雪雁无奈,值得跟在公公身后,也走进了园门。

    公公带着雪雁走到正殿台阶前,转回身上下打量着雪雁。

    雪雁始终微垂着眉眼,怕被人识破,心里给外紧张。

    片刻,公公轻轻点了下头,笑道:“摸样还算清秀,没准儿今晚有好运气落在你头上呢!进去吧,殿下就在里面,小心着伺候,保不准儿就鸡犬升天呢,呵呵!”

    雪雁没听明白公公话里的意思,低垂着眉眼,浅浅行了礼,起身缓步上了光洁的汉白玉台阶。

    事已至此,雪雁已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伺候,少不得等众人都歇下了,她再偷着跑出来。

    心里打定了主意,雪雁款步行至台阶上,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正殿的雕花木门。

    踏入门内,一股扑鼻的酒气立刻冲进鼻腔,雪雁微皱了下眉头,侧目看向正对面。

 第543章 雪雁蒙辱

    雪雁轻轻推开雕花木门,进入寝殿内,抬头只见正对面的锦踏上,端坐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

    少年斜倚在两个摞起来的明黄贡缎大迎枕上,将小太监刚斟满的酒,一口全灌进了喉咙里,两腮微红,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

    雪雁见他虽然身着常服,却是金丝雕龙的滚边,且绣工精致细腻,便知这必定就是当今的东宫太子爷了。

    雪雁平素日在怀袖身边伺候惯了,此刻虽然面对第一次见面的太子胤礽,却也并不太怯懦,款步行至近前,欲跪地请安。

    可人刚刚屈膝,手臂却突然被旁边人抓握住,后背被人猛推了一把。

    还没等雪雁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向前扑了过去,不偏不倚,正撞进胤礽的怀里。

    雪雁吓地立刻要挣扎着起身,腰身却已经被胤礽的手臂给紧紧搂抱住。

    胤礽抱着雪雁,身子顺势往锦踏内一倒,带着雪雁一起滚进了锦踏内。

    “殿下,奴婢是……啊!”

    雪雁被压在榻上,还来不及解释,只感觉腰间的带子突然被大力扯开,吓地惊呼出声。

    喝醉的胤礽跨坐在雪雁身上,一边用力撕扯雪雁的衣衫,口中还不住地调笑。

    “叫呀!再叫的大声点儿,本太子就喜欢听你叫,给我叫呀,你怎么不叫了……刺啦!”

    说话时,胤礽双手齐上,七拽八扯,只听一声声清脆的裂帛声响,雪雁身上的衣衫片刻,便硬被撕扯成条状破缕。

    刚才伺候胤礽饮酒的几个太监,对此事早习以为常,不用吩咐便悄没声地退出了寝殿,顺带将寝殿木门关的严严实实。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喝醉了的胤礽和身上被扯地寸缕不剩的雪雁。

    任凭雪雁如何苦苦哀求,胤礽根本听不进去她说什么,将雪雁剥地一丝不剩后,翻身将其死死地压在了身子下面。

    看着满面泪痕的雪雁,反而勾起了胤礽骨子里的强横欲念,粗暴地将雪雁的双臂拎起,用布条捆绑在雕花的楠木床头上。

    胤礽开始快速地退去自己的衣裳……

    眼看着一件件华丽丽的衣衫在自己眼前剥落,之后悄无声息落在金砖上,雪雁渐渐心如死灰,默默闭上双眼。

    她知道,今晚自己再难逃此劫……

    不知道被折腾了多久,雪雁累的晕厥过去,又被折腾醒来,反复几次,将近天蒙蒙亮时候,胤礽才满足地睡了过去。

    雪雁耳畔听着胤礽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默默咬着唇,眼泪顺着腮边悄无声息地滑落在柔软的锦踏上。

    就在雪雁无声啜泣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个人影利落地闪身进入殿内。

    人影无声地走至床边,用一枚锋利的尖刀割开捆绑着映雪手腕的绳子,跟着丢在她面前一包宫女的衣裳。

    冰冷的语气由头顶传下来,一个男音低声催促道:“快点穿好,立刻离开,不要让太子看见你!”

    来的人是昨晚刚跟她见过面的黑衣人,此刻已经换回了宫廷侍卫的装扮。

    黑衣人毫不避讳地瞪着雪雁,面对着她赤条条的身子,没半分回避的意思。

    一阵强烈的屈辱由心底涌上心头,雪雁死死咬着唇,将衣裳一件件穿回身上。

    都穿戴稳妥后,雪雁小心迈过胤礽熟睡的身体,下床寻到自己的鞋,向门口走。

    可刚迈开一步,雪雁险些叫出声,额角黄豆大汗珠子立刻冒了出来,两腿间仿佛有千万根针刺地剧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弓着腰向前走。

    黑衣人看着雪雁的样子,不自觉皱了下眉,低声怒道:“快点!若把太子吵醒了,当心你的性命!”

    雪雁始终低垂着眉睫,好容易挨到了门口,轻轻推开门走出了寝殿。

    黑衣人将雪雁带至她来时的地方,从袖管里取出一只小瓷瓶递在她面前。

    “这个是膏药,可治你身上的伤,回去用几天即可痊愈!”黑衣人语言冰冷,仿佛她受伤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一桩小事。

    雪雁颤抖着手,接过小瓷瓶,听黑衣人继续冷声叮嘱:“昨晚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讲!

    还有,不许私自寻短,倘若你死了,大人就会将你出卖毓妃娘娘的罪证送去兵部尚书府,到时,你疆北的家人也会跟你同样下场,记住了?”

    雪雁无力地点了下头。

    黑衣人最后又将一个与昨晚一模一样的手绢包,强塞进雪雁手里:“这是大人特地赏赐给你的,昨晚你伺候太子,也算辛苦!”

    手里紧握着药瓶和手绢包,雪雁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踏着微明的晨曦,一步一挪向清芷宫方向走去。

    ————

    怜碧带着几个宫女在**的织锦凉棚中摆下膳食,怀袖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安静的看书,并没有用膳的意思。

    片刻,沈婉由宫女引着,来至凉棚下,躬身给怀袖请安。

    怀袖抬起头,见沈婉面色比前日入宫时好了很多,笑道:“这几日在宫内,可住的惯么?”

    沈婉轻轻点头:“蒙毓妃娘娘厚爱,才得受此隆恩,娘娘思虑无不周全,沈婉感激无以言表!”

    怀袖笑着将沈婉让入席间,自那日康熙见过了沈婉,怀袖便留其在清芷宫多住了几日。

    沈婉熟读经史,善琴棋,功书画,无一不通,晚间常与怀袖秉烛相续至深夜,怀袖对其之才甚是欣赏。

    与康熙荐其任宫内乐官,可长久留在宫内做事,康熙听过沈婉弹琴,听怀袖如此安排,立刻便允了,只等沈婉至户部改了级籍,便可赴职。

    沈婉只简单用了几口餐食,便放下了筷子,

    怀袖抬眸见其用的极少,蹙眉问:“口味不合?”

    沈婉摇头:“草民是因心中惦念昨日娘娘说的那件事……”

    怀袖闻言,笑道:“这个你自不必挂怀,你的级籍,我已平派人去户部改了。

    至于去乐班赴职,我命福全跟你走一趟就是,乐班那边的掌事女官都认得我宫里的人,不会为难你!”

    沈婉起身,款款跪地给怀袖磕了头,直起身子道:“草民蒙娘娘不弃,多方怜爱,可若入宫谋事,便不得与大人坟前依伴,草民心内不忍。”

    沈婉说至此,美丽的脸颊露出温柔的淡然笑靥,轻声道:“草民如今已脱去贱籍,大人也已驾鹤西去,草民只愿寻一处僻静庵庙,从此常伴青灯,了却尘缘。”

    怀袖惊道:“你……要出家?”

 第544章 侍寝隐疾

    怀袖虽然惊诧沈婉如此决定,却也无奈,轻声道:“既然如此,本宫就回奏万岁爷,即日便放你出宫!”

    怀袖说完,起身令涣秋伺候梳理妆容,乘了金丝凤辇行至昭仁殿。

    康熙此时刚由南书房回来,正准备更换常服,恰巧怀袖入内,便屏去小太监,亲手伺候康熙更衣。

    换完了衣裳,康熙顺口问:“沈婉可已去乐班赴职了?”

    怀袖听康熙主动问起,垂眸轻叹道:“臣妾昨日才说与她,却被她推拒了。”

    康熙闻言,有些惊讶回眸看向怀袖问:“怎么?她不愿留在宫内做事?”

    怀袖将沈婉的话原本与康熙叙述一遍,叹道:“她心有此念,也算是个重情的贞烈之妇,臣妾想,不如就成全了她,放她出宫遂了心愿!”

    康熙听完怀袖这番话,心内也颇为其贞烈所感,缓声道:“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了她的一番痴情!”

    话落,康熙命李德全传顾贞观入昭仁殿口书圣旨,又命人宣沈婉入内觐见。

    “朕念纳兰妇沈婉,品性高洁贞烈,赐法号‘滴水’于京北密云县,清凉山修建庵庙,滴水师太奉旨修行,故食皇家俸禄!”

    怀袖听完康熙此番安排,吃惊地望着他始终平和的侧颜,凝神片刻,心中突然明白了他的一番苦心用意,胸中不禁深深感念。

    连旁边的顾贞观,也顿了下笔,没想到康熙此番竟然如此慷慨,但转念一想,眸光不禁由对面怀袖身上划过,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最吃惊,要算跪在地上谢恩的沈婉,康熙话落后,始终深深叩首,久不能言。

    康熙命顾贞观拟完了圣旨,盖了玉玺,交由李德全送去工部,宣即日便动工修建,赐名为:滴水庵。

    怀袖与顾贞观分别请辞,一前一后退出了昭仁殿。

    怀袖出来的时候,见顾贞观尚站在丹墀下未离开。

    顾贞观也看见了怀袖,缓步行至近前,在距离怀袖几步远的地方站下,垂目拱手道:“微臣替容若谢娘娘费心成全!”

    怀袖淡然浅笑,轻声道:“谢倒不必,只下次顾大人再去看容大人,替本宫多带一壶酒去就好!”

    说罢,怀袖由映雪挽着,登撵而去……

    ————

    轿撵缓缓在清芷堂正殿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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