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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毓秀-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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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闻言,立刻拨转马头,拿起东洋进贡的单筒望远镜,向着传讯官指的望向望过去,只见那四蹄如电的马背上,骑着那宝蓝色的英姿煞爽的身影,除了怀袖还能有谁?
康熙剑眉紧蹙,冲着身旁众将大喝一声:“你们立刻给朕将毓妃拦住!”
身边的几个将士闻听,十几匹马儿调转马头,便向着怀袖的马儿迎了过去。
怀袖远远的也瞧见一群身披铠甲的将军向自己疾奔而来,心下便知是康熙命人来拦她的。
眼看着对面的几匹马已接近,怀袖胯下的流风却丝毫没减速的意思。
“我看你们谁敢拦本宫!”
怀袖也是一声高喝,对面马上的将军们顿时被怀袖也给吼懵了,忘了方才康熙的口谕,只记着眼前这位娘娘也是个主子。
怀袖趁此机会,狠狠扯了一把缰绳,流风极其聪明,立刻知会了主人的意思,前腿凌空,后腿用力,硬生生从众人头上一跃而过。
此刻的康熙,远远望着这一幕,忍不住喃喃道:“朕此时真后悔将流风给了怀儿!”
等众将军反应过来,怀袖已经从众人头顶上过去了,待几人反应过来,再倒转马头准备追的时候,却赫然发现,眼前竟然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白额猛虎。
怀袖的马直奔康熙而来,几个随军的文臣原本准备开口劝一劝的,只是刚张开嘴,只灌了一口裹着沙子的风进嘴里,再回头寻,怀袖的马已经跑了过去。
康熙本就打算好了不带怀袖出征,见她径自朝向自己疾奔而来,将披风一抖,转过脸瞧都不瞧她一眼,径自向前方走。
怀袖策马行至近前,见康熙不理自己,却也不恼,驱马渐渐靠近康熙的玉花骢,紧跟着,趁其不备,一个翻身竟然跳到了康熙的马上。
康熙没想到怀袖竟然主动跳上了自己的马背,心下恼她竟如此固执,驶进扥着马缰绳,马儿吃疼,便开始不停地弹跳四蹄。
怀袖知道康熙这是想将她甩下马去,伸出手,死死抱住康熙的腰,却任凭他怎么折腾,她仍死死地搂着不松手。
先前的几个文臣原本还想行至近前劝劝,可眼下一瞧,这立刻成了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便也不好开口,连行至近前都不好意思了。
康熙被怀袖死死抱着腰,亦是感觉无奈,低头看她的手被风吹的通红,心下又怕她一路赶来,若当真从马背上摔下去,万一有个好歹……
心一疼,天大的原则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康熙重重叹息一声,翻转身一只手越过怀袖的肩膀,将她纤细的腰一夹,转身安放在自己的胸前。
“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都是朕将你惯成了这样子!”康熙口中虽在斥责,眼见着怀袖被风吹的俏脸通红,却忍不住抬手用身上的狐狸披风将她紧紧地裹起来。
怀袖伸手将康熙的腰死死地搂住,将脸埋进他胸口,低声道:“臣妾怎会不明白万岁爷的心思,可万岁爷也当明白,臣妾是将军府的格格,自然要与万岁爷并肩迎敌,夫妻本该有难同当,如此才不枉万岁爷千里迢迢将臣妾带回来!”
怀袖的一句有难同当,将康熙心里最后的一点犹豫击的碎如齑粉,一颗心暖烘烘地踹满了她这番体恤言辞。
伸手臂将她紧紧护在怀内,康熙沉声道:“如此,前程不管多艰险,怀儿可都没有退路了!”
怀袖将缠绕在康熙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仰起脸,靓烈的眸子认真望向康熙深邃的眉眼,美让人窒息,犹如一株迎风而绽的北地胭脂。
————
大军径自开向疆北广袤草原的腹地,一个多月前,康熙的大队人马还未来疆北时,葛吉泰就已经派出十几路探马,深入草原腹地,打探葛尔丹的动向。
按照以往的经验,一次派出这么多探马,总能捕捉到些许葛尔丹的踪迹,然而这一次,十几路探马几乎已经逼近葛尔丹的行宫乌兰布通,却没见葛尔丹的一兵一卒。
康熙和众将军判断,葛尔丹必定是得到了康熙御驾亲征的消息,因此将所有精锐部队,连带他亲弟弟查干巴达手下的几万骑兵,一同召回了乌兰布通城内。
“看来此番在乌兰木通,朕与葛尔丹必定有一场恶战!”康熙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铁钎穿着的刚烤好的羊肉,对身边的葛吉泰说道。
葛吉泰轻轻点头,跟康熙一样,手中拿着烤羊肉,另一只手空出来,拿着根木棍在地上画附近的地形图。
康熙原本看地形图看的认真,却听旁边的一个帐篷前,传来阵阵悠扬的马头琴声。
第622章 往昔贞趣
康熙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不远处的寝帐门前,篝火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坐在一截木桩上拉马头琴。
旁边围拢着很多将士,听得聚精会神,康熙的目光在篝火边上,寻到了怀袖被火映的通红的俏脸,还有那双闪动的,亮如星子的眸。
葛吉泰的目光也随着琴声看过去,目光落在老人身上,笑道:“他叫朝鲁,是疆北大营的老人了,随军征战过多少回怕是已经数不清喽。”
康熙好奇问:“既然是久经沙场的老人,为什么至今仍只是个普通的兵卒?”
葛吉泰笑道:“万岁爷误会了,朝鲁虽然久经沙场,却并非征战的兵卒,他只管将士们的伙食,行军打仗时,锅灶按的又利落又好用,所以每次我都将他带着,却只命他驻守后方。”
康熙笑道:“这也是个人才,该多付他些军饷。”
葛吉泰点头:“的确,旁人那三两银子,他的那一份每次我都特别交代再加二两。”
康熙吃完手中的羊肉,起身笑道:“他的马头琴拉的很不错,朕也过去听会子琴。”
众人见康熙起身,也跟纷纷站起来向寝帐门前的篝火走过去,李德全随在康熙身后,正欲过去安置座位时,康熙低声道:“将朕的金丝猴斗篷取来!”
李德全应声去了,康熙行至寝帐前的篝火旁,在怀袖身边坐了下来,片刻后,李德全抱着康熙的金丝猴斗篷过来,康熙接过去顺手搭在怀袖的肩上。
怀袖转回头,将手中热乎乎的奶茶递给康熙:“晚间草原上风凉,万岁爷也当心凉着。”
康熙瞧了眼怀袖脚边草地上的几根铁钎子,手里还拿着一根热乎乎的烤鸽翅,蹙眉道:“你今晚吃了这么多烤肉?什么时候胃口这么好了?往日在宫内总见你吃饭跟喂猫儿似得!”
怀袖刚才吃的正香,此刻还没来得及擦嘴,看着自己手里的鸽子翅膀,噘起的俏唇被火光映照的油亮亮的。
“哪有很多?我总共只吃了这么几根。”怀袖看着自己脚下的几根数得着的铁钎子,眼神很无辜。
朝鲁给康熙磕了头,起身又坐在方才的位置上,原本准备继续拉琴,听见康熙这么说,笑道:“小格格,呃……不对,现在该称呼娘娘了。”
朝鲁打了下自己的嘴,笑着继续道:“娘娘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草民烤的肉,每次来军营玩耍,只要赶上用饭,都留在草民的毡帐中用饭,那时候,瞧着娘娘吃的香,草民和一干将士格外地高兴呢!”
康熙闻言,笑着点了下怀袖的鼻尖:“原来你小时候就是只出了名的小馋猫儿!”
怀袖刚撕了块鸽子肉填进嘴里,听康熙这么说,来不及咽下去便申辩道:“臣妾可不馋,不过顺带尝尝美食罢了,整日吃将军府的饭菜,总有个吃腻的时候……”
说到最后,越说声越小,怀袖心里默默地想,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嘴馋嘛。
齐步琛喝了口奶茶,笑着插话:“娘娘小的时候确实有点嘴馋,有一次阿玛带兵巡哨走得远了些,当日恰好朝鲁也跟在队伍里,中午便在野地里打了些新鲜野味儿给娘娘解馋,结果阿玛一个没留神,她就吃的撑着了。
下午阿玛原本打算继续巡哨,见她撑的直哼哼,没办法,最后随行的将士只得放下正经事儿,一起在草原上寻消食儿的草药,从哪儿往后,阿玛再也不带着她去巡哨了。”
齐步琛一番话,说的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康熙侧身揽臂将俏脸羞窘的怀袖环入臂弯,笑道:“瞧瞧,有凭有据,你还抵赖!”
怀袖抬起美眸瞥了眼齐步琛,嗔道:“就你话多,看我回去告诉额娘,说你在万岁爷面前光揭我的短!”
众人说笑了一会子,康熙和几个将军大臣便就着寝帐前的篝火继续商议军务。
怀袖不便守在旁边,再者外头幕天席地的也有点冷,便转身回了寝帐。
尽管随军出征,不比先前的行程那样住在舒适精致的帐殿内,可毕竟是康熙御用的寝殿,温暖的粘毛大床和桌椅,连带文房四宝还是一样不少的。
怀袖行至帐内,闲来无事,便取了一张素宣轻轻铺展开,研了墨,在纸上细细地描绘。
康熙见她许久没出过寝帐,原本以为怀袖已经睡了,商议完军务,转而回至帐中是,却见她仍伏在桌案上,手握着御笔描画的认真。
“怀儿这是画的那位女子,好生俊俏!”
康熙缓步行至近前,见怀袖笔端正蘸着朱砂墨,细细地描绘一位身着红衣骑装的美人,立在篝火旁翩然起舞。
怀袖放下手中的御笔,起身将康熙身上的大氅取下来搭在屏风上,又拎了吊炉上的热水,伺候康熙洗漱。
“方才闲聊时,不经意勾起幼时的记忆,想起那时候在塞外行猎,晚上躺在草甸子上看星星时,我轻轻地哼歌,菱悦便围着篝火跳舞。”
说至此,怀袖的眼睛里闪动着如星芒般明亮的光晕,轻声道:“想起那个时候的光阴,总觉得很长很长,总觉得我们还有许多日子一起玩笑,却不想,一转眼,大家都不见了……”
怀袖说话时,手不自觉摸向腰间带着的那个荷包。
菱悦性子腼腆,身姿却是柔软如扶柳,几乎所有人都没见过她跳舞时候有多美。
只有每年夏至前夕,哥哥齐步琛带着她俩偷偷跑到草原深处看牛郎织女星的时候,菱悦便会在干净的星空下,对着她,对着心上喜欢的人儿,跃动起如灵狐一样的美丽身姿……
康熙曾听怀袖提起过这个当年代嫁的菱悦郡主,此时听怀袖提及,想起即将在乌兰布通交锋的恶战,不禁轻蹙眉心。
“此番朕亲率出征,在乌兰布通难免有一场恶战,到时,这位菱悦郡主,怕是要受些许的牵连。”
怀袖心一抖,虽然早想过最坏的结果,可听康熙说出来,心里还是一时觉着堵得慌。
第623章 兵临城下
果然如康熙与将军们先前预料的一样,几拨探马回来报,偌大的草原腹地,却连一个葛尔丹的部卒都没见到过。
这样的情形,连葛吉泰都从未遇到过,而第一次御驾亲征的康熙,却表现的格外冷静从容。
行军至第十五日,探马再次回来报,说前方便已经抵达了乌兰布通的边境哨卡,大军已经压到了葛尔丹老巢的边境线上。
康熙并听从众人的意见而停止行军,反而径直将大军行至距离乌兰布通,距离边境哨卡只有不到五里的地方,且青天白日下,大刺刺地就将大队人马安下了营扎下了寨。
“皇上,咱们的部队尽数暴露在了葛尔丹的眼皮子下面,这样是不是令对方更容易权谋御敌之计?”
中军帐中,齐步琛一时没忍住,先开口问了一句,问完,将目光转向对面自己的阿玛葛吉泰,却见葛吉泰面色平静沉稳,却没半分疑虑。
因临近乌兰布通,康熙命怀袖时刻不得离开自己左右。
怀袖此时却很是乖巧听话,此刻正坐在康熙的右侧,安静地守着一直红泥小茶炉,仔细照看提梁壶中煮着的龙凤团茶。
听哥哥问了一句,等了片刻,见康熙始终未答他的话,怀袖忍不住侧眼看过去,却见康熙不知正专注地描画什么玩意儿,似根本没听见齐步琛的问话。
康熙不作答,众臣自然不敢再三追问,只得悄没声地各干各的去了。
待众臣散去,怀袖捧着热茶行至近前时,却发现康熙原来正在画一个城池的外郭,画的极细致且惟妙惟肖。
“这是什么地儿?好生精致的城池!”怀袖好奇问。
“乌兰布通!”康熙垂着眼帘神色认真,手上的笔没停,只顺口回答怀袖的问话。
“这便是乌兰布通?不过草原腹地的一座边城,竟然如此漂亮?!”怀袖惊讶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仔细瞧康熙笔下的城池。
“没错!你还记得一年前,容若回京吗?”
康熙说话时,又在画上补了几笔,继续道:“他曾跟朕详细讲过乌兰布通的样子,朕讲当时便牢记在了心里,这个城,朕不知在心里描绘过多少遍,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兵临城下!”
怀袖望着此刻的康熙,只觉他神光炯炯,丝毫不见即将开战的焦忧,那双深色明眸中闪动的,却是夙愿得尝的兴奋。
怀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似她往常所想的那样,只惯于坐在华丽高殿的黄金龙椅上,整理眼下的太平盛世。
他跨上战马,横刀立马站在疆场上的时候,他身体里流淌的满族祖先好战的血液,便开始在身体里沸腾,舔着白刃的血锋,有种嗜血的快意。
怀袖的眼皮子抖了抖,手尖不自觉探进衣袖里,那里面叠着她昨晚上才画好的,菱悦起舞的那张画像。
于这场厮杀相比,菱悦简直就如一株弱不禁霜的风铃草,只要两个指头捏住轻轻一拔,便轻易地被结果了性命。
————
天色渐渐黑下来,在中军帐中闷了一天的康熙,突然披着斗篷走出了帐外。
召集整齐几路先锋,开始全局部署。
怀袖站在他身侧始终安静的听着,大概听见康熙将全部军队分为了四个部分。
由康熙统帅的这一部暂留不动,剩下的三部分,皆不许用火把照明,借着夜色分别赶往乌兰布通的东,西,两侧的边门,在明日天明前部署完毕,隐秘在山林中不得露面,不得用明火起灶。
第四部分,原地退后二十里,作为后援部队,顺带保护粮草安全。
怀袖始终不明白,康熙为什么白天不这么部署,而是将整个部队明晃晃地亮在人家葛尔丹的眼皮子底下。
用晚饭的时候,怀袖无意间听见一个参军揣着跟她同样的问题,悄声问葛吉泰。
葛吉泰笑道:“万岁爷就是想给葛尔丹一个错觉,感觉他根本不会打仗,将所有部队都集中在一处,好让葛尔丹放松警惕。
且如此布阵容易使葛尔丹将主要的战斗力都集中在中门,两边的偏门就成了薄弱环节,其实,两边的偏门,才真正是入功城池的重要突破点!”
那参军和怀袖同时恍然,不禁为康熙的谋略唏嘘,怀袖心下不禁有点怀疑,康熙真的是第一次率兵大帐么?
晚上回道寝殿,康熙在灯下认真琢磨着沙盘,怀袖却守在旁边一脸崇拜地凝着他。
“你再这么看下去,朕可就把持不住了!”康熙说话时还没转回头,就将怀袖揽坐在腿上。
“臣妾在思虑一个今日刚生出来的疑惑。”怀袖歪着脑袋,大眼睛眨巴着,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什么疑惑,说出来朕给你开解!”康熙笑问。
怀袖手支着下巴,皱眉瞧着康熙道:“照理说,万岁爷此番是头一回御驾亲征对吧?”
康熙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笑着点了下头:“此言没错!”
怀袖继续蹙眉道:“万岁爷第一次出征,排兵布阵便已显出如此老辣,若是如我阿玛那般常年征战,岂不是连神仙也得让你给算计了去?”
康熙笑的眼眸深沉,突然将手探入怀袖的腋窝下挠痒:“好啊!朕果真宠坏了你,居然拿朕取笑,你这意思明摆着说朕是老奸巨猾嘛!”
怀袖最是怕痒的,迅速扭着身子向雪白的毡床滚去,口中连声讨饶:“臣妾当真没这个意思,臣妾是说万岁爷聪颖天生,天资睿智,灵台通透,诡计多端……啊!”
怀袖最后一个词刚说完,只觉胸前一凉,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被康熙剥了去,半边的山峰被狠狠地揉捏了一把。
一番云雨过后,康熙由背后拥着怀袖的身子,将被子裹住两人,怀袖的赤着的背紧紧靠在康熙宽厚的胸膛里,闭着眼休息。
康熙的手指轻抚过怀袖依然有些湿热汗气的肌肤,在她耳边轻声道:“眼下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你明日便随着你二姐夫马尔汗的四部去后方镇守吧。”
第624章 公主人头
怀袖身子动了动,正欲翻身却被康熙拥紧身子,只听康熙轻声道:“朕知道你想救菱悦郡主,朕答应你,若葛尔丹派来使臣,朕必会提以菱悦郡主交换,你随着去后方驻守粮草,也让朕省省心,乖!”
怀袖尽管任着性子非要随康熙出征,但这一次康熙如此安排,她却是听话。
两军交战并非儿戏,怀袖知道自己若是还由着性子,万一不慎被额尔丹捕获,反而成了康熙的负累。
又听他已亲口应允了救菱悦,便很乖巧地点了下头。
清晨,怀袖亲自伺候康熙用过了早膳,便准备和几个文臣一起向后方转移。
还没待动身启程,门外便有传讯官来报说葛尔丹的使者到了。
众人闻听,便暂且将离营的事放下,都想瞧瞧葛尔丹派人来者何意。
将几名使者迎如大帐中,文臣武将左右分列,康熙一身明黄的龙袍加身,宝像肃然端坐在大帐中央的龙椅上,看向下方葛尔丹的使者。
旁边有将军厉声喝道:“见我大清皇上不懂行礼么?”说话时,一脚狠狠地踢在使者膝盖后面,几个使者立刻扑跪在地上。
怀袖站在桌案旁边,见最前面的一个使者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心里不禁暗想:该不会是葛尔丹见大兵压境,心里怕了,派人送玉玺投诚来的吧?
正好奇间,捧着匣子的使者先开口了,说的却并非蒙语,而是一口流利的汉话。
“尊敬的博格达汗,我们英武的大汗葛尔丹殿下知道博格达汗远途而来,特地派小臣送来一份珍贵的礼物,恭迎博格达汗的到来!”
说话时,使者举起面前的红木匣子,便欲向康熙走过去,却被一边的齐步琛拦了下来,示意那使者站在原地不许乱动,旁边有士卒伸手接过使者手中的红木匣。
葛吉泰心思也十分缜密,担心那箱子有甚阴谋,用目光向康熙示意,见康熙点头,便走至近前,用腰间佩剑灵巧地挑开红木匣的盖子。
在看到箱内之物是,葛吉泰和齐步琛的脸色骤然一变,齐步琛反手将白刃架在使者的脖子上。
康熙见此情景,站起身,缓缓走下龙椅,向着士卒口中捧着的那只木箱走去。
怀袖因为好奇也跟在康熙身侧,想蹭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让阿玛和哥哥如此反应。
康熙先一步看到红木匣里的东西,第一反应便将怀袖的腰身一挽,带入怀内,顺手将她的脸按进自己的胸膛内,顺带将她的双眼遮挡的严严实实。
怀袖不明所以,只听见康熙低沉的声线由胸腔中发出来:“砍下来者的头,吊在大营外的旗杆上!”
怀袖心下大惊,更好奇那匣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康熙放开怀袖的时候,那几个使者和红木匣都已经不见了,但大帐内的氛围却是比先前沉重许多。
怀袖侧目看向自己阿玛,见葛吉泰居然也十分痛心地垂着眼帘,一对浓眉紧紧蹙着,仿佛痛失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方才匣子里的那颗人头,便是朕的皇姑母,吉祥公主吧?”康熙沉声问道。
怀袖闻听此言,惊讶地微张着嘴都忘了合上。
她小时候便听闻,当年有一位尊贵的公主名为吉祥,嫁入草原深处和亲,据说这位公主当年深入草原,还是她阿玛葛吉泰亲自将公主送至迎亲的队伍跟前。
吉祥公主后来做了蒙古汗王的大阏氏,凭借她过人的聪慧和美貌,令蒙古汗王与顺治皇帝结为盟好,为草原换来了几十年的太平盛世。
吉祥公主当年做大阏氏时虽然大权在握,却可惜膝下无子,后由旁系的一支部落首领接任了下一任汗王,吉祥公主也因年老体衰,渐渐失去了手中的权利。
却没料想,葛尔丹竟然尚未开战,便先将吉祥公主的人头送了来。
在座所有人中,唯葛吉泰一人亲眼目睹过吉祥公主当年的卓绝风姿,此刻亲眼见着那颗盘着花白发辫的人头,剑柄紧紧握在掌中,额头青筋隐隐挑动,终于忍不住,跨步行出队列,拱手向上。
“臣愿立第一支军令状,即日便带兵攻城,为吉祥公主报仇!”
葛吉泰此言一出,身后的众将军纷纷出列情愿率兵出征,一时间大帐内群情激愤。
怀袖此刻亦是胸中窝着一腔怒火,恨不得自己也请一路兵马征讨那该死的葛尔丹,怀袖这么想着,侧眸看向龙座上的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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