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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毓秀-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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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旧时那些事,苏麻喇姑明亮的眸光悠远而无奈,半晌才闷沉沉地说出四个字:“情深不寿……”
康熙和怀袖听闻此言,都默不作声了。
三个人无言静坐了片刻,苏麻喇姑继续道:“其实当初孝靖皇后并没什么大病,不过是因痛失爱子和硕荣亲王,终日郁郁成疾罢了,这个病对于当时奉诏入宫的孙道贤而言,根本就是手到擒来,连病都算不上。”
苏麻喇姑说至此,见康熙和怀袖面露惊异之色,无奈地淡然一笑道:“万岁与娘娘至今尚不知这孙家的来历,听奴婢说完,便知这世上,多半没有孙家治不好的病。”
康熙与怀袖更显惊讶,怀袖问:“前日只听闻孙家是医药世族,莫非他家还有别的来历?”
苏麻喇姑点头,啜口茶润喉,继续道:“你们必定想不到,这孙家的世祖,便是唐时举世闻名的药王,孙思邈!”
此言一出,康熙与怀袖皆不由神色大惊。
没想孙家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家族背景,怪不得孙道庭对着蟾酥这种索命的至毒,仍能神情自若,原是家学深厚见多识广的缘故。
“你们瞧孙道庭为十二贝勒诊病的手段便能看得出来,奴婢曾听闻,他是孙家长房嫡孙,排行第三。
孙家的大爷,据说多年前入藏域为采一种奇药不幸遇险亡故,当年奉诏入宫的,便是他的二哥孙道贤,据说他二哥比他的医术还高明许多。”
听苏麻喇姑说完孙家背景,怀袖只觉这样的举世医族满门被屠,实在是天下苍生之大不幸,只是碍于此行乃世祖皇帝所为不便直抒感慨。
康熙已大致猜见缘故,问道:“这件事,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当年皇阿玛对孝靖皇后盛宠太过,多半已到了疏忽朝政的地步,除非如此,否则老祖宗绝不会如此行事,老祖宗所行也是皆为江山社稷着想!”
苏麻喇姑点头:“万岁爷圣明,当年孝靖皇后凤体不逾,世祖皇帝日夜亲自守护在榻前,数月不肯上朝,老祖宗几番劝诫终是无用,老祖宗也是迫不得已,才令奴婢将那话传与孙道贤……”
“可这事儿老祖宗既然知道,万岁下旨诛孙家时为何不拦着?”怀袖更不解。
苏麻喇姑轻叹摇了摇头:“当年老祖宗是要拦的,奴婢带着老祖宗的亲笔懿旨赶到孙家的时候,已然来不了。
因孝靖皇后突然暴薨,世祖皇帝大怒,连法场都没押送,就在孙家所居的宅院里将一门几百口子人屠了个干干净净。”
话说至此,当初的一切已真相大白,康熙坐在桌前垂眸不语,苏麻喇姑继而道:“奴婢今日将当初的真相告知与万岁,目的便是希望万岁能全了老祖宗生前的遗憾。”
康熙眉头紧蹙,起身在地上来回踱着步子,半晌才道:“这件事处理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当年真相背后隐着的,毕竟是我爱新觉罗一族的不彩之事,若宣扬出去,便要使皇家颜面扫地……”
怀袖闻言立刻道:“可孙家毕竟蒙了如此大冤,千倾秀林如今只剩下孙道庭这一棵独苗,若不好生照护,恐药王的医学精要就在本朝失传,这于天下苍生及后世子孙,皆是莫大憾事呀!”
康熙沉声道:“你说的朕何尝不懂,眼下只有等孙道庭为裪儿医好了眼疾,朕再大加封赏罢。”
怀袖还欲说什么,却见坐在对面的苏麻喇姑对她悄悄使了个眼色,怀袖便没再开口。
从昭仁殿中出来,怀袖并没令宫人近身随侍,只与苏麻喇姑二人缓步漫行。
出乾清宫后园的垂花门时,怀袖顺手折了一支开的正艳的海棠,轻声问道:“姑姑今日与万岁爷说了那么多,不也是希望万岁能将当初老祖宗之憾弥补在孙道庭身上么?今日是个绝好的机会,姑姑却为何不让怀袖说出来?”
苏麻喇姑安静地跟在怀袖身侧,见她问及低声道:“娘娘跟在万岁爷身边这些年,还不了解万岁吗?即便当初孙家的冤案再大,也大不过爱新觉罗家的颜面。
这二者孰轻孰重,在万岁心里本就无公平可言,眼下万岁只要知道孙家其实并非有罪,孙道庭这位药王的嫡传后人得以保命,奴婢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怀袖回眸望了眼苏麻喇姑,转回头低声道:“今日幸而姑姑提点,若非如此,怀袖恐怕又要惹圣心不悦了,哎,我也是,在此间上头不知吃了多少亏,总不长记性。”
苏麻喇姑却笑道:“娘娘天性善良率直,如今已居六宫之首却依然有如此美德,实乃我大清后宫之幸!”
怀袖没再说话,两人回到坤宁宫内殿的时候,胤裪已经服完汤药睡着了,孙道庭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的大叶榕下挑拣着几味中药,见怀袖和苏麻喇姑回来,起身上前行礼。
苏麻喇姑向殿中去守着胤裪,剩怀袖与孙道庭在院子里坐着喝茶。
怀袖见孙道庭亲自挑拣胤裪的草药,便道:“孙先生这阵子为裪儿也操劳不少,拣药这些事就交由宫里的丫头们去做,先生也需好生保重身子。”
孙道庭笑了笑,掂着手中的草药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孙某自从医以来,所有经手的病人皆亲力亲为,也不单是十二贝勒,这是我孙家祖上的家训。”
听他说出最后一句,怀袖心里只觉难过,下意识道:“只要有我怀袖一日,必保先生此生安恬,且不论先生是否能医好裪儿的眼疾……”
孙道庭不知怀袖为何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也没往深里想,见左右没人,小声道:“方才娘娘出去后来了位惠贵妃,老朽觉着她有股子特别的气味……”
第777章 携香手串
惠贵妃端坐在轩窗前卸妆,由发间拔出一根金簪放在妆台上,抬眸时,正见满庭春光中一枝红杏由窗外伸进房中,似将盎然春意也带了进来,不由低声哼唱:“烟月不知人事改,夜阑还照深宫。藕花相向野塘中……”
“呵,今儿这么好的兴致,怎么?又遇见他了?”紫檀架屏风轻轻转动,还没见人,先听见一声沉厚男音。
惠贵妃继续对镜卸妆,笑道:“哼,就说你越来越小家子气,都过去几辈子的陈芝麻烂谷子还醋呢,胤祎的个子都长那多了,你却不见长点心胸!”
男人走到惠贵妃身后,伸手为她摘下最后一枚碧玺雕的石榴花,抱起她旋了个身,坐在妆台前,将惠贵妃安置在自己的腿上。
“今儿去那宫里头可探问清楚了?”男人问话时,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螺黛,轻轻为惠贵妃描她那对细长的柳叶弯眉。
“嗯,所传不虚,那愚蠢的大阿哥当真被万岁爷贬去了盛京,我亲口问的坤宁宫大公公张保,断错不了!”
男人挑了挑眉:“嗯哼,他倒是够狠心的,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惠贵妃听他这么说,敛起唇边笑靥,拥着男人的颈悠悠低叹:“他向来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所以,我只望咱们的祎儿能安稳长大,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男人却笑了笑,手指温柔地拭去惠贵妃眉尾长出来的一笔,轻声道:“他那些儿子,收拾的越干净于咱们的祎儿越有利,那些阿哥又不是你的骨肉,将来也断不会孝敬你,你犯不着为他们伤感,该高兴才对!”
惠贵妃蹙眉凝向男人:“你怎么还没打消这个念头,我早与你说过,这江山绝轮不上咱们祎儿,你怎就听不进去!就不说旁的阿哥,单是胤裪一个人亘在皇位前,就谁也甭惦记!”
男人却仍不以为然,口中诵道:“柴也贵,米也贵,胤裪是个小残废,读诗书,擅墨画,一个残废能干啥?哈哈哈哈……”
惠贵妃伸手握住男人的嘴,低斥:“你小声点,你当坤宁宫的那一位是好惹的么?”
说话时,惠贵妃放开男人的口,神色严肃道:“旁人不知道,却是瞒不了我,你当索额图阖府几百口子是怎么死的?还不是与她有关么?若非她与月牙暗中相同,那番兵怎会突然降临?
你别看她面儿上温婉和顺,其实城府比谁都深,宝兰不过杀了德妃一个,她就要拉上索额图阖府给林熙岚陪葬,连仅剩的一个宝兰都不放过,硬生生给逼的疯了,我劝你还是趁早别惹这个主儿!”
“她就算再厉害,也只又生了个女儿,你的万岁爷总不会把江山传给个瞎子吧。”男人仍不拿她的话当回事。
提及胤裪,惠贵妃蹙眉道“我今日去看胤裪,见着那位新聘的大夫了,豪不起眼儿一个干巴老头儿,见识浅的连礼数都不懂,见我进去只顾在门口摆弄那些草药,听坤宁宫的宫女说还挺有本事,给胤裪治病倒是颇见效呢。”
男人闻言蹙眉问:“连蟾毒都能治,这人看来不一般,他有没有留意你什么?”
惠贵妃见男人突然紧张起来,笑道:“看把你吓地,不过一个山里的野大夫,会个把偏方有什么稀罕的,我怀着祎儿的时候,张太医整日给我诊脉都没察觉,别说是他,再者他根本没到我跟前儿来,能觉出什么!”
男人听她这么说才略放了心,仍忍不住提醒道:“还是小心为妙,要不你这阵子先别戴那绿檀串子。”
惠贵妃却立刻护住腕子:“那可不行,我如今不用这个串子只觉气短胸闷,连觉都睡不着,我可是一刻也离不得它!”
男人听她这么说,便没再坚持,只皱着眉想事儿,正在此时,外厢突然传进来红雀的声音:“银铃儿姑姑,今儿怎么得闲上咱们宫里头来了?”
惠贵妃闻言,赶紧站起来推着男人向屏风后头走,等再转回来的时候,门外阶上已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待红雀引着银铃儿进门时,惠贵妃已经斜倚在了锦榻上。见银铃儿进来,惠贵妃立刻令红雀倒茶,银铃儿笑着躬身行礼道:“咱们主子听闻娘娘特地来瞧十二阿哥,心下十分感念,特命奴婢将这东夷进贡的珊瑚串子送来做回礼,主子整日繁忙不得空,说等闲下时,必定亲自来看二十阿哥。”
惠贵妃闻言颇有些惊讶,向银铃儿带来的木匣望去,见匣盖缓缓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串朱红胜血的珠串,每颗珠子都有指甲盖儿大小。
惠贵妃知道这东夷进贡的红珊瑚串子每年阖宫只得两三串,这般大小,通常都用在康熙的衣帽上,这样极品的连见一眼都难得。
惠贵妃没想到她不过去看了裪儿一回,怀袖竟这么大方,心中不禁暗想:哼,霸着盛宠的人果然不一样,随便出手就是这样的稀世珍宝。
银铃儿早瞧出惠贵妃喜欢这珠子,便上前几步,珠子呈在惠贵妃的眼跟前:“不如娘娘试试,这珠子佩戴着十分抬人,像娘娘这般冰肌玉肤的人物,不知有多好看呢!”
惠贵妃却是喜欢这串子,便顺手将自己腕子上的几个珠串镯子都褪下来放在一旁,只将那珊瑚串子戴在腕子上仔细端详,眼中的欢喜之色已是难掩。
银铃儿看了眼茶桌上的几个手串子,笑道:“咱们主子还有一事与娘娘相求。”
惠贵妃目光只顾打量手上的珠串,顺口道:“什么事直说便是,皇贵妃与本宫还用得着如此客套?”
“娘娘知道这些日咱们小主子寻遍了大夫却总不见起色,咱们主子觉着这阖宫之内,属娘娘福泽最为深厚,生得二十阿哥身子那般结实,咱们主子想讨娘娘一件随身所带之物,为十二阿哥压枕,只为图个吉祥。”
惠贵妃闻言并不在意,顺手将桌上一串常日戴在身上的鸡翅木佛珠拣出来,放在银铃儿带来的匣子里:“区区小事皇贵妃娘娘太客气了,本宫也望着十二贝勒早日康复呢,回去替本宫谢皇贵妃娘娘,这礼物着实贵重了些,改日本宫必亲自登门道谢。”
第778章 龙夔再现
银铃儿端着惠贵妃的手串径自走进东厢的凉阁。
天气渐热起来,内务府怀袖的坤宁宫早早便将冰镇的乳瓜送了来,怀袖正倚在窗前的锦榻上翻话本子,见银铃儿进来轻问:“东西给你了?”
银铃儿点头:“奴婢一开口贵妃娘娘就给了,也并没问旁的。”银铃儿说话时,将匣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串鸡翅木的佛珠。
怀袖向匣子里看了一眼,轻轻一叹,低声道:“将这个拿去给孙先生吧,惠贵妃既没生疑,但愿没什么事儿。”
银铃儿应声刚出去,有小宫女便引着李德全走了进来。
怀袖一见,立刻由榻上直起身子,面色略显紧张问:“可是万岁爷昨儿夜里又咳了?”
白日间李德全极少过来,除非有事,自从胤眩チ耸⒕滴醯纳碜佑帜至艘徽笞用。叶兴锏劳ド性诠冢椒┫氯ケ慵诵в茫耸奔畹氯矗承渥匀槐阃滴醯纳碜由舷搿�
李德全笑道:“请娘娘安心,吃了老神仙的汤药,万岁爷的身子好着呢,今儿来了兴致,上后山去打了好些野鹌鹑,万岁爷说娘娘惯爱吃酥骨鹌鹑,便叫奴才送了十几个现炸的过来。”
怀袖笑道:“万岁爷能出门打猎便是无碍,东西本宫收下了,还劳烦安达亲自跑一趟。”
李德全又拱了拱手,继续道:“奴才来是代万岁爷问问,这几日十二贝勒的眼睛可有起色?”
怀袖道:“你去回万岁爷,十二贝勒的身子是一日好似一日,只眼睛尚不能视物,孙先生还给继续用药呢。”
李德全闻言,躬身行礼拜退出去。有宫女已将那酥骨鹌鹑盛放在青玉磁盘中端上来,怀袖只吃了大半个,对宫女道:“将这鹌鹑另包出五个来,再带一壶玉兰甜酿,本宫去后头看看裪儿。”
宫女立刻应声去预备,涣秋伺候怀袖简单梳理了妆容,宫女拎着食盒和御酒随着怀袖来至后园中,专门为裪儿诊病辟出来的独立院落中。
庭前洒扫的太监见怀袖进来,早早便跪在庭前请安,怀袖走进院子扫了一圈,既不见苏麻喇姑也没见着孙道庭,便问:“苏麻姑姑和孙先生呢?”
太监道:“苏麻姑姑今日告了假,去暂安奉殿为太皇太后洒扫灵位去了,孙先生在自己房里呢,自从银铃儿姑姑送来不知什么东西,他老人家就将自己关在房里没出来过。”
怀袖闻言,转身对青梅道:“你将食盒和酒拎着随本宫去里头,其余人在此候驾。”
青梅由宫女手中接过食盒和酒壶,随在怀袖身后,只主仆二人沿着回廊向后行。
来至孙道庭房门前时,怀袖先往里头听了听,屋里没动静,又敲了几下门,仍没动静,怀袖心里一惊,抬手一把将房门推开,却见孙道庭独自坐在床沿,面前的方桌上点着根蜡烛,桌上还放着银铃儿刚送来的那串鸡翅木的念珠,只是先前精致的珠串此刻已变成一盘散珠。
“孙先生,你这是……”怀袖跨步行入房中,走进才发现,孙道庭竟然红着眼圈儿。
孙道庭见是怀袖,强撑着欲行礼,却被怀袖虚扶住,将鹌鹑肉和酒留下,怀袖令青梅也退出去后,才问:“孙先生这是因何故而伤心?”
两人在方桌前坐下,孙道庭将一个盛着被火烤成焦黑木灰的瓷盘推到怀袖面前:“娘娘可还记得许多年前,娘娘与万岁爷曾来老朽的寒舍,当时还带来了一张符偈。”
怀袖蓦地瞪大眼,盯着眼前焦黑一片的木屑问:“先生的意思是……这里面有龙夔草?”
孙道庭轻轻点头,将焦黑的木屑用一根细长的银药签拨开,最底下露出一层极细的暗红色粉末:“娘娘请看,这东西,便是当年图在符偈上的龙夔药粉,有些像朱砂,却不会被刚火炼取。”
怀袖仔细端详沉淀在瓷盘上的龙夔粉半晌,问:“先生方才是为何而难过?”
孙道庭轻叹一声,沉声道:“我少年时,曾随大哥遍访天下名医奇药,听闻藏域有一种奇药可幻化人心,不远万里入藏域寻那奇药,得药时,大哥却失足滑落雪山深涧,哎!如今睹物思人,心里不好受……”
怀袖早听苏麻喇姑说过孙家嫡传有兄弟三人,只说大爷死得早,原来孙家大爷竟是这么死的。
两人默了片刻,怀袖问:“孙先生当年与家兄既然不远万里求得此药,这龙夔草必定有奇功,方才孙先生所言的‘幻化人心’,又是什么意思?”
孙道庭听怀袖问及,敛起旧日伤心事,耐心解道:“这种药与一般的药物不同,其生长环境需兽木同育,又需终年阴冷潮湿之地才能培植,成熟的龙夔草结樱桃核般大小的红果,晒干碾碎既可入药。
此药点燃,嗅之能使人产生幻念,最易牵动人心底的旧日情愫,使人不知今夕何夕,长久熏陶会致使心生妄念,厉害者可致使行为癫狂。”
怀袖蹙眉:“这哪儿是什么药?分明是毒!”
孙道庭笑道:“毒草与药草本就没严格界限,这龙夔虽然具有如此特殊毒效,但惹用量得当,却可安神助眠,平肝去燥,比芝茸之类珍奇药材效用还明显。”
怀袖听着孙道庭说的这些,脑子里却在反复思量当年铁舟禅师莫名突然圆寂之事,突然想起惠贵妃身上常年萦绕的檀香味,便随口问道:“这龙夔草可有香味儿?”
孙道庭立刻点头:“有,这龙夔草自带一股香气,与檀香很类似,不是香家内行,根本无法分辨。”
怀袖听闻此言,脸色不经微变,又问:“请问先生,女子受孕其间可能焚檀香?”
孙道庭继续道:“檀香性温可宁神,药学中没有明令禁用的记载,只是有孕妇人对香气格外敏感,用棠梨这类瓜果熏香更易。”
怀袖听完这些话,怔住片刻没回神,孙道庭见怀袖面色不好看,不禁轻声问:“娘娘怎么了?”
第779章 岁不饶人
怀袖缓缓站起身欲向外走,听孙道庭问话,随口答了句:“昨儿晚上没睡好,精神不济。”
孙道庭也跟着起身,送怀袖出门时远远看见墙根下一排火红的石榴已经开始挂果了,好奇问了一句:“这石榴本是夏末才挂果,如今才深春,怎么熟的这样早?”
怀袖此刻已回过神,听孙道庭问,也向那石榴树看了一眼,解释道:“去年冬日间,万岁身子常不好,便将温汤宫的温泉引一流入乾清宫后殿,用以冬日浸身驱寒,那石榴树根多半靠近引过来的温泉,所以醒芽比旁的花树早了些。”
孙道庭听闻此言惊问:“这宫内有温泉?”
怀袖点头:“太液池边就建有一座温汤宫,一年四季皆有不涸的温汤泉眼。”
孙道庭闻言,兴奋地手拍大腿:“哎呀,有这温泉,十二阿哥复明将指日可待!”
怀袖方才还想着惠贵妃的事儿,突然听见孙道庭这一声大叫,惊地半刻没缓过神。
孙道庭却继续问:“娘娘可将那温汤宫给老朽用几日?”
怀袖没来得及思索,下意识点头:“那温汤宫万岁爷早几年就已赏赐给本宫,若先生用得着,自管去用便是。”
孙道庭笑嘻嘻拱手道:“娘娘请恕老朽不能奉陪了,老朽要给十二阿哥备药去喽!”说完转身要走。
怀袖突然将他唤住:“孙先生,这念珠中有龙夔一事,还请先生务必保守秘密。”
孙道庭看了怀袖一眼,垂眸道:“老朽记下了,这件事必定烂在肚腹中,带进坟里。”说完转身走了。
怀袖回至坤宁宫内殿,跨入门时,正赶上银铃儿带着几个洒扫的宫女由内殿中出来,迎面遇见怀袖,银铃儿一眼便瞧出怀袖神色怔忪,郁郁不言。
上前将怀袖迎入殿内,传了一盏燕窝羹来,银铃儿低声问:“主子可是去见了孙先生?”
怀袖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银铃儿见此情景,已猜出缘故,低声道:“那念珠中必是有龙……”
“住口!”怀袖突然一声低喝,将银铃儿吓地身子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记住!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不论是谁,任何人都不准说!”
银铃儿立刻跪在地上叩头道:“奴婢记下了,方才是奴婢鲁莽……”
怀袖温声将银铃儿唤起来,轻叹道:“如今,万岁爷已经在大阿哥和太子爷身上伤透了心,身子骨远不比昔日,我是怕……”怀袖说至此,用力咬唇,心疼地缓缓闭上眼。
银铃儿眼圈儿也跟着红了,连连点头道:“奴婢知道,奴婢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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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康熙由南书房议政回来,没进昭仁殿直接来了坤宁宫。
康熙进门时,怀袖已经用过了晚膳,站在庭前的廊下闲逗一只刚长全羽毛,开始学舌的金刚鹦鹉,见康熙走过来,怀袖笑着对鹦鹉道:“快将下午教你的说给万岁爷听听!”
那鹦鹉只顾用嘴去衔怀袖手里的玉米粒,根本不理她。
怀袖不悦,将玉米粒拿走,连带它嘴里含着的那颗也抢了去。
鹦鹉眼巴巴看着怀袖拿走玉米粒,无奈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叫道:“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万岁爷福寿安康!”
院子里一众宫人听得都忍不住笑起来,康熙从怀袖手里取了些玉米喂给它,对怀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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