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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毓秀-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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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垂炅恕�
“此一步为:乌龙入宫。”裕妃拿起茶匙盛了几颗茶球分别放置在两个白玉的烫过三才杯中,盖了盖子摇晃起杯身来。
口中不忘解说道:“此一步最为重要,称之为:震瓯摇香。趁着三才杯还尚温热,是茶在杯中均匀受热,可摇出其干香。”
说着举起另一只三才杯同时摇晃了几下,放在小托盘内,亲自端了走至孝庄和康熙面前拜道:“请太皇太后和皇上初闻干香。”
太皇太后和皇上各自拿起一盏来,将杯盖轻轻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温热的馨香顿时溢了出来,孝庄点头道:“果真比平日直接冲泡的香味浓许多!”
裕妃直等到孝庄与康熙闻过香后,将杯收了方才回至位置上,掀开两只杯盏,用悬壶高冲的手法向三才杯中冲入滚烫的开水,水柱如银,向着玉杯内倾泻而下,如山涧的飞瀑一般,裕妃缓缓开口道:“此一步为:高山流水。”
“此步原应为‘银河飞瀑’”怀袖看得入神,听至此处有误,便无意识地轻声矫了一句。
怀袖说话的声音极低,旁人是听不见的,而康熙却偏偏将这一语收入耳中,目光侧飘过去,见怀袖仍旧目光专注于汤水之间,康熙忍不住轻轻地弯了弯唇角。
水已注入白玉杯中,裕妃轻轻端起其中的一盏,用杯盖刮去冲茶是泛起的淡黄色泡沫,而后用杯中的头泡汤汁把杯盖冲洗干净,旁座有人忍不住惊诧问道:“为何将茶倒掉了,多可惜呀?”
裕妃浅然一笑说道:“此是头一泡,称之为风吹浮云,黄金桂的第一炮是用来温润茶叶的,因此通常不饮用。”众人闻听皆了然点头。
裕妃紧接着第二次将滚水注入两只三才杯内,冲水时依旧是轻轻地提高了壶柄,并解说道:“此一步再次注入温汤,称之为:再注甘露。”
第117章 斗茶大宴6
怀袖听见裕妃说至这一步,微微敛眉低声道:“这是毛蟹的冲泡手法,此步冲水声如天籁,启迪人心智,应为:法海听潮。”
怀袖一语刚落,月牙忍不住高声说了一句:“我觉得还是师父说的词句好听些!”
殿内端坐众人原本皆屏息静气观赏裕妃的茶艺,裕妃也是专注于手中的茶事,冷不防突然听见月牙突然说了这一句,手一晃滚水飞溅出来,裕妃“啊!”地惊叫一声。
怀袖也是一惊,她原本是无心的一句,却没想到被月牙听了去,且月牙一整日都安静观赏茶艺,怎突然抬高了声音……怀袖一时间来不及细想这些,第一反应抬眼看向康熙和孝庄。
孝庄太后尚稳坐于凤榻上,康熙却已站了起来,目光焦灼地望着裕妃柔声问道:“裕妃有没有被水烫伤?”边说着,边吩咐一旁侍立的宫女太监去近前查看。
康熙随即转过头来厉声轻斥道:“月牙,你太放肆了,众人皆安静观察茶艺,你怎的如此不识礼数?”
月牙赶忙起身走出了座位跪在地上磕头道:“请皇叔父息怒,月牙刚才是一时没忍住,说话高声惊扰了众人,月牙知错了。”说罢对着康熙和孝庄叩了三个头。
此时,众宫女太监已经为裕妃验过,只受了惊,所幸并未烫伤,并呈报了康熙。
康熙仍面露微怒对月牙道:“幸而裕妃无恙,你还不快去给她赔个不是。”
“是!”月牙再次给康熙和孝庄磕了个头,起身对着裕妃低身纳福道:“请裕妃娘娘宽恕月牙年幼莽撞,冒犯了娘娘。”
裕妃赶忙抬了抬手笑道:“公主快快请起,不过是无心之举,没什么。”
月牙听了也并不跟她客气,直起身子转身回位坐下了。
康熙却沉了脸斥道:“还没让你回位呢……”正要斥责,孝庄开口笑道:“算了,不过是无心的一句,裕妃都宽赦了,皇上就别再追究了,再说她今天能乖乖地坐到此时,已经很不容易了呢。”
孝庄说完,对月牙慈祥地浅然一笑。反问道:“月牙,你刚才说了句什么话?能再说一遍给我听听么?”
月牙闻听孝庄询问,顿时来了兴致,将刚才的过错全然丢至脑后,说道:“老祖宗,我刚才是听见我师父说了一句话,煞是好听,才忍不住说出来的。”
月牙话落,回头对怀袖说:“师父,你刚才说了一句什么来着?我忘了,你再说一遍给老祖宗听。”
怀袖闻听,赶忙出席跪在地上叩头回话道:“奴婢自知刚才出言莽撞,但并无意冒犯娘娘,还请皇上太后宽恕……”
“你又没有高声喧哗,并无过错,只说出刚才令月牙如此兴奋之语便罢了,起来回话吧。”孝庄说道。
“谢太皇太后宽恕之恩。”怀袖起身,思及刚才自己所言之句是矫正裕妃过错之语。
此时,众目睽睽,皇上也在场,若当中戳穿了裕妃步骤之中有错漏,不但裕妃颜面扫地,连皇上也无颜面,略想了想计上心来说道:“奴婢此前也略通些茶艺,却是听闻有‘法海观潮’这一步,却从未听过此一步还可以称之为‘高山流水’刚才细细想来,此步骤将热汤于高提梁倾泻而下,水生如天籁回想,果然如一缕清泉出山涧而下,叫‘高山流水’真乃妙计,奴婢便忍不住赞了一声,还望太皇天后,皇上恕奴婢才疏学浅。”
怀袖刚才说出“法海听潮”一句,众人未注意到裕妃颜面微微有些色变。
待怀袖解释完,康熙旁侧坐的顾贞观,常宁与张廷玉等相视一笑,皆是了然之色,只有旁侧另一桌上的苏麻喇姑含笑望着怀袖,赞许地微微点着头。
孝庄听完怀袖说言笑道:“皇上举办此次茶艺表演原本就是供大家修身养性,顺便增长见识,今日茶艺演绎连我都受益匪浅,尔等有益于心时好事,并无过错,怀丫头归座吧。”
孝庄又对裕妃说:“裕妃若无恙,就请继续吧,我还等着吃你煮的好茶呢!”
裕妃应声继续接下去未完成的步骤。
缓缓端起三才杯的一盏中的一盏移至鼻下浅浅闻了闻说道:“此一步名为荷塘闻香,是第二闻,杯中茶汤荡漾如夏日喝汤,盖碗如荷叶清香悠远,故得此雅名。”
说完,又将两盏三才杯内的茶汁皆倒入那柄精致的束柴三友壶内,口中继而念念有词道:“此一步名为:玉液移壶”而后再次将汤汁从束柴三友壶内用点注发斟至闻香杯中,说道:“此一步名为甘露普降。”
紧跟着又将品茗杯轻轻扣在闻香杯杯口之上,口中说道:“此一步名为:涵盖乾坤。”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托盘内,再次缓缓走至孝庄及康熙面前。
“请太皇太后,皇上各持一盏罢”说罢,先将托盘伸至孝庄面前,孝庄取了一盏。
裕妃跟着又将另一盏递在康熙面前,说道:“万岁爷请。”
待康熙端起时,裕妃柔声开口道:“此一步还称之为:龙凤呈祥。”说着,一双柔媚眼眸对着水波缭绕,康熙也是了然一笑,目光中流出柔和颜色。
“请太皇太后和皇上将杯身如此翻转。”裕妃边说,便做出手势指引。
孝庄和康熙照着做完后,裕妃对孝庄含笑赞叹:“太皇太后真是心似慧兰,如此翻转出的手势,手指张开如荷花茶瓣,正是此步的名字为:芙蓉出水。”
“哦?”孝庄看着自己端着杯子的手势笑道:“果然形如其名,嗯,我喜欢这一步,莲花本佛教圣物,我平日礼佛。自然是与佛家之圣物有缘的。”
裕妃赶忙接话道:“老祖宗说的极是!”接着说:“请太皇太后和皇上将闻香杯缓缓提起,再闻其香。”康熙与孝庄仍旧照做。
裕妃口中始终念念有词道:“此时吸入的香气乃是茶得天地日月之精华凝聚于枝叶之中,再由水气缓缓带出来,乃是集天地只灵性,最具凝神理气的功效。”
第118章 如梦小令
闻香过后,康熙以三指端起品茗杯准备品尝茶汁,裕妃再次攒道:“皇上这也是内行的手法呢,瞧此三根手指稳稳地持住杯檐,并用中指托住杯底,令三根手指如龙,杯如鼎,此名:三龙护鼎。”
康熙闻听此名深感寓意吉祥又与自己身份相合,忍不住笑起来。孝庄与康熙皆品尝完盏中茶汤后,裕妃重新将茶杯收回归位。
盈然垂立于茶海旁,裕妃面含春烟,纳福轻笑道:“最后的一步收杯谢茶完毕,臣妾的茶艺演绎便结束了,茶人讲:一期一会,每一次聚饮淡茶都是一次世间的机缘,不但令人齿颊留香,舌底涌泉,更令人心脾含香,清净怡然……”说罢缓缓施了一礼,扬手命宫女将茶具一一扯下。
众人哗然喝彩,康熙起身鼓掌道:“裕妃今日的茶艺演绎的颇为传神,朕也位置惊叹,裕妃真是给朕再添惊喜呀!”
裕妃闻言面色微红,缓缓低了头,恰如一只娇羞的新抽之蕊,煞是动人。怀袖也刚放了杯盏无意间抬眼看去,只见对面的惠妃不自觉地垂了眼帘,面色微沉。
显然,裕妃的这一场茶艺时今日压轴的最后一场,可康熙似乎仍余兴未消,说道:“如此雅趣的节目自然也当有诗句助兴才好,容若,你可有好句,说来听听!”
容若闻言,赶忙站起身,举其茶杯对裕妃浅然含笑说道:“微臣刚才欣赏裕妃娘娘的茶艺时便觉得颇具皇家气势,其中几个步骤更如滚滚天河之水倾洒人间,故而我想了两句词正应此景。”
容若说罢,缓缓吟诵道:“归梦隔狼河,又被河声搅破。”
“好!好个又被河声搅破,气势雄浑果然不同一般!”康熙兴奋地举杯携众人同饮。
趁着众人纷纷向裕妃恭喜之时,容若悄然退出了正殿门,向侧廊旁的园圃中去了,怀袖抬头见那桌上独独少了容若,不知他何时离去便也匆忙起身出去,
四下张望时,远远地隔着回廊,见容若独自在花丛间徘徊,突然立住,怔怔地看向这边,他看见她了,或许早知道她会追随着他的脚步出来。可是,此刻虽然见了,却如隔着遥遥狼河。
怀袖狠命地摇了摇头,正欲过去,冷不防胳膊被一个人狠狠拽住,怀袖惊诧地回身看,发现抓住自己手腕的却是顾贞观。
只见顾贞观肃然瞪视着怀袖,沉声低语斥道:“你还嫌容若事儿不够少么?这个时候别给他添乱!”说完,顾贞观手狠狠按了一下怀袖的胳膊,怀袖心下早惊诧不已,收住脚,没敢再向前迈步。
眼见着顾贞观走去容若身边,在容若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容若侧脸向怀袖这边看了看,略顿了顿,似乎拾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末了将树枝一扔,最后又向怀袖这边张望了一眼,跟了顾贞观一同复回到殿内去了。
怀袖见两人消失在廊檐的红柱后面,便情切地奔过去刚才容若所站的地方,只见刚才容若站过的那片空土地上,寥然书写了一阕词:
万帐穹庐人醉,星影摇援欲坠,归梦隔狼河,又被河声搅破。还睡,还睡,解道醒来无味。
下面落款三个神清朗落的梅花篆字:如梦令。
怀袖痴痴地怔望着地上的字迹,缓缓蹲下身子,用手指去温柔地触摸,仿佛指尖触及的温热土地是他温暖的手掌,不知不觉,眼中的水雾遮挡了视线,一颗水珠儿滚落下来,跌碎在“梦”字的上面,渐渐晕开融入进泥土之中。口中缓缓吟出心底思恋许久的记忆:“忆得双文胧月下,小楼前后捉迷藏……你可知我多么想念那些日子……”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裙摆声依稀伴随着环佩玲珑的清脆伴响,待怀袖察觉,那脚步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
怀袖用帕子轻轻拂了拂面颊,起身应对来人却有些微微吃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算的上故交的宝兰。
“你们都退下。”宝兰屏退身后随侍的宫女太监,口气比原先多了份威严。待宫女退远了,宝兰目光移至怀袖的脸上,细细地打量着她,冷不丁地冷笑一声:“哼!你我又见面了啊,怀公子!”最后那三个字刻意地加重语气,透出心内隐隐怨气。
怀袖已经收敛起刚才激动的神色,此刻早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然,给宝兰低身施了礼便不再说话。低垂下眼帘,准备任凭宝兰说什么,只任由她去便罢了,这毕竟是皇家禁地,她也不敢太放肆。
宝兰见怀袖表情如此平静,她心里反倒无法平静下来,又一时揣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抑制不住地扬高了声调说道:“我早该看出来你这幅狐媚的嘴脸,想偷却又不敢,怕暴漏了你格格的高贵身份么?哼!居然假扮了男子整日里与容若出双入对,你以为你这么做就比我高贵许多?可在我看来,你这遮遮掩掩,见不得人的行径比我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更下作!”
怀袖仍旧静静地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听任宝兰指着自己的鼻尖叫嚣不止。
宝兰叫嚷了一气见怀袖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情,越发的勾起了心头的浮火,索性将心中憋闷的话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
“怀袖,北疆振国将军葛吉泰的闺女,自打那年在紫凤楼第一眼见到你,你就跟我过不去,后来若不是看着容若与你交好的份儿上,我才不与你计较,我竟然没认出你的真面,你这狐媚的方子果真高明,只可惜我早没识破你那嘴脸……”宝兰越骂越来劲儿,最后竟然提到了她与容若的事。
“要不是你横插进来,容若定会请旨将我要了去做他的嫡福晋,都是你这个贱人坏了我的事儿……”怀袖知道宝兰一时骂的兴起,多半是已经忘了此刻她自己的身份,怀袖原倒也不在意宝兰此刻跋扈的形象是否自降身段,只是怕她口无遮拦,其中一些涉及皇家体面的词句尚若被旁的什么人听去连累了容若,便忍不住开口了。
第119章 冷斥宝兰
怀袖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宝贵人,您说了这一起略歇一歇,奴婢虽然见识浅陋,却有几句话提醒宝贵人,您别忘了您现下已踩的皇家禁地,而您此刻的身份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宝兰格格,而是贵人主子,万岁爷的人,可您却仍如此念念不忘曾经的旧情,这宫内人多耳杂,您就不怕被旁人听去了奏明皇上,你我都已经是进了宫内的人,行事言语就算不为别的,也应当为自己的家人着想才是……”
怀袖轻飘飘地几句话说的宝兰脸一阵青红一阵皂白,听到最后,也心虚地忍不住阉了口向四下张望。
怀袖见她如此紧张,知道今日可以点到为止了,便低身纳了个万福,缓缓道:“奴婢出来久了,也该回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着去了,恐老祖宗一时寻不着人怪罪,你我都担待不起的,宝贵人说对不?如果您没事儿,恕奴婢不便奉陪了。”
怀袖说完,脸也不抬转身便走。
宝兰瞪着怀袖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也无计可施,虽然心里恨得痒痒,却也只能搓着一口银牙低声道:“算你有种儿,日子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待怀袖再回到殿内,康熙赐的御宴已经开始,桌上刚才摆放的时鲜果品及干果茶点早已扯了下去,此时已经传上了各色菜食,怀袖只看了一眼,竟刚在外面的那些事儿。
怀袖此时也无心用膳,却不是因为宝兰,而是顾贞观的那一句话,看来明珠的事果真牵涉到了容若……
怀袖正走神儿的时候,月牙不知什么时候转回来,一屁股坐在怀袖身旁,拉住怀袖的手臂嬉笑道:“师父,我刚才逮了个机会跟老祖宗奏明了,你从今儿起就到我的宫内陪我,老祖宗答应了呢!”
怀袖点着月牙秀巧的鼻子笑道:“老祖宗定时被你缠不过,无奈才应下了的!”
月牙却不以为然,径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葡萄玉露,又给怀袖斟满一杯说道:“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师父能跟我朝夕相伴,我真心倾慕师父满腹的学问,”
月牙说这话将酒杯端起说道:“徒儿先敬了师父这一杯!”说完,端起杯仰头一饮而尽。
怀袖想劝月牙不要疾饮却已阻拦不及,满族的姑娘性情豪爽惯了的。便也笑着相陪满盏。
当晚,月牙果真遣了自己宫内的宫女太监数人,往怀袖宫内将其日常起居之物品简单收拾了些,抬入自己的居处。
月牙所的所居之处距离孝庄居住的松鹤斋相对较远,却正距离康熙的寝宫——清宁宫不远的滴雨轩。
这滴雨轩原本是康熙的御书房所设之处,只因那年月牙年龄尚小,体弱惧热,夜晚又害怕风声叫嚣影响睡眠。
原来月牙出生不久,阿玛额娘便双双逝去,尚在襁褓中的月牙便被康熙接入宫内,由当时未薨的皇后赫舍里亲自抚养,后赫舍里因难产而亡,月牙便交由孝庄抚养了一段时间。
直至月牙长到十几岁,康熙亲封了公主的封号,才从新将其阿玛,也就是康熙的亲哥哥裕宪亲王福权的府邸,重新修整后赐给了月牙做为公主府。
因此康熙对月牙格外的疼爱,见当时月牙所居住的轩馆高树遮蔽,夜晚风声煞煞总扰的月牙无法安睡,便命人将御书房从滴雨轩中腾了出来,让月牙住了进去。
滴雨轩前面是一片碧色连天的池塘,院落两侧并后面连着一大片葱翠的毛竹林,院落内楼前种了几株梧桐。
白日里,如伞一般的巨大的梧桐树叶遮挡着阳光,阴凉清爽,而到了夜晚,房舍后夏季最容易吹的东南风恰被竹林遮挡,整座院落静谧安详,直至盛夏,庭前的芙蕖幽香阵阵被微风吹入房舍之内,清雅宁神。
月牙一搬进来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因此,康熙特将此地赏赐给了她,只要她来承德行宫,此处便为她所居住。
怀袖刚一进来,也极喜庭前连片的荷花,月牙为讨她欢喜,将主楼旁侧一所临近荷花池前的观雨楼上边阁楼腾出两间给怀袖住。
怀袖跟来伺候的宫女只带了翦月一人,居住主卧房的楼下。
当晚均安顿妥当,月牙与怀袖在观雨楼上直聊到二更天过,管事儿的嬷嬷又来催了几遍,月牙才依依不舍地去睡了。
次日清晨,月牙惦记着怀袖要参加今日举行的斗茶,清早起了床,只略梳洗完毕便去找怀袖。
可等月牙撩开帘子刚进去,只看见翦月一个人在整理怀袖今天的穿扮衣装,另外的几个宫女洒扫整理房间,并没见怀袖本人。月牙问翦月:“我师父人呢?”
翦月也是摇头说:“我一起来就过这边来了,只瞧见姑娘的房门虚掩着,我叫了几声,却没人答应,推门进来见姑娘并不在房内。”
“那么早,师父去哪儿了呢?”月牙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儿,又走出园外的栏杆上眺望,忽见一抹浅绿色的身影从荷塘边缓步行来,月牙叫道:“师父回来了。”说话间,已经奔下了楼梯迎着怀袖去了。
翦月忍不住笑着轻叹:“月牙公主可好生活泼的性子。”
怀袖手里捧着一直青釉的陶罐缓步走来,远远地便瞧见月牙像一只翩然的大蝴蝶向自己奔过来,笑盈盈地站住了脚在原地等着她。
月牙跑至近前,气息尚未平稳,张口便问:“师父一大早就不见了,去做什么了?是不是昨晚换了地方睡不习惯,还是……”
“呵呵,傻丫头,哪有那么多‘还是’,我可没那么娇贵,不过是清晨去散步,顺便采集些水回来,一会儿要用的。”
怀袖话音刚落,月牙便将手一挥说道:“师父要用水就让那些太监们多抬些来不就行了,干什么还要自己去采集?费那些辛苦”,怀袖听着只笑却也不搭话。
两人进了观雨楼,翦月已将梳洗用具准备妥当,单等着怀袖回来。
怀袖瞧见衣服架子上搭着一件浅藕色的府绸轻衫,只看那料子便知不是她自己的衣裳,便问翦月:“这件衣裳可是带错了?我并没有这样的衣裳。”
第120章 华美汉服
不待翦月开口,月牙先笑道:“师父心思可真细致,不是自己的物件,一眼便瞧出来了。”
说罢,走至悬挂衣裳的横杆前,将那件浅藕色衣裳拿下来,在怀袖身上比划着说:“不瞒师父,这件衣衫是我的,不过师父千万别误会,我还没上过身呢,是新的,师父先看看这样式喜不喜欢?”
怀袖轻轻展开裙衫宽阔飘逸的下拜,长长的,同样飘逸的水袖,浅青色苏绣的合欢枝滚边儿细细地绣了一圈儿,这是件汉家女子的装束,怀袖一看便知是精工细致的。
从绸缎的选料到女红绣工皆属商品,且是由江南成衣匠人所制,北方的成衣铺子定做不出如此细致的伙计,即便是宫内的成衣匠人,也多半制作旗服在行,制作汉家的衣裳绝做不出如此精致曼妙。
“好飘逸的衣衫裙摆。”怀袖由衷赞许后接着说:“若我没猜错,这件衣裳不是咱们北方的手艺吧?”
月牙惊叹:“师父实在太厉害了,什么都懂得,啥都瞒不过你的慧眼!”
“那还不快点如实道来”怀袖对这裙衫的来历也极为好奇。
“这件衣裳的确不是咱们京城里的裁剪师父做的,是前年勤嫔回南面省亲的时候给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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