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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春风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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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反而见楼逆脸色更不好看了,她又带心虚的多了句,“为师饿了!”
楼逆余光瞥她,直睥睨的凤酌差点暴跳而起,他才慢悠悠地抓着她两手腕,凑到跟前细细地看…………
葱白纤细的十指,犹若春风无骨,然这会十根指头,本粉透圆润的指甲断面坑坑洼洼,还有诸多的伤口,虽已经结痂,可仍能想象这得受多少的罪,才能将一双手给折腾成这样。
他当然是心疼的,也就不想其他,低头伸出舌尖就是轻舔了下。
凤酌本欲抽回手,那日凤缺帮她清洗过了,她想着伤口不大,也没多少时辰来安心上伤药,便没在多管,谁想这会被徒弟见了,她竟觉得自己没爱惜伤口,反而是最大的罪过。
而楼逆那么轻舔,湿湿润润又带暖意的触感,叫她手不自觉一缩,眉心更是一抽,手臂上就起了好生的鸡皮疙瘩。
这等接触,当真是……当真是好不庄重!
徒弟这半月是被谁教坏了?
“师父让弟子好生心疼,”楼逆眼眸低垂,便可见那灵动的眼睑小黑痣,以及上挑的狭长眼线,“弟子还听闻师父与五长老被贱人加害,一同被活埋进坑洞,便十分后悔不曾与师父同去开阳,且师父回来,手还带伤,都不让弟子知晓,这是将弟子置于何地,弟子真是伤心。”
他越发的凑近凤酌,将额头虚虚靠在她肩上,一点一点的挨蹭,又用一种十分无辜和委屈的姿态呢喃诉说,“弟子只要一想到师父竟与五长老孤男寡女两人在坑洞之中相处多日,弟子日不思,夜不寐,吃味的慌,也不晓得五长老有无冒犯师父之处……”
起先凤酌还听的没甚感想,而不想,楼逆越说越没正行,甚至于连“吃味”这样的话也随口就来,她便嘴角抽搐,举起拳头,抵住楼逆胸口,将人一点一点推却开,后冷着脸训道,“这等不庄重的话,谁教你的?直言来,为师保证不打杀!”
118、为师不痛
凤酌觉得,不过离了安城半月有余而已,徒弟就真的各种不太正常了。
比如,更黏糊她。只差没将她身边一等婢女的活计给一并揽了,且每日都是亲自去膳房,好吃好喝的将她养着,盖因手指头那点小伤。便是连净面这等小事,也是将方巾给拧好了,让她仰头,细细地帮她擦脸,就差没出恭也要跟着。
凤酌只恨不得将人一脚踹的远远的,奈何,每次察觉她心生不耐的时候,乖张的徒弟就摆出那副无辜又可怜巴巴的神色来,叫她莫名心软。
且他还总能找到理由。诸如她手伤不便,诸如他是有天大孝心的,不能见她但凡有一丁点不好……总归千般理由,都是让她反驳不了的。
如此几次后。凤酌也就懒得再管束他,一应自个身边的事由,都由着楼逆接手,毕竟徒弟是个好的,也将她伺候的舒舒服服,再自在不过。
不过休憩了两三天,凤酌简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在她以为自己都要被徒弟豢养成废物之际,玉园那边凤缺过来了。
凤缺也好生休养了番,他将那本账册和行商证人交由凤一天,善后之后便不在过问,专心将养身子骨,他可是记得在那坑洞之中,就是凤酌这样的小姑娘,都要比他身子来的强悍。
当时,凤酌正在院子里摸了本起棋谱来看,她跪坐在软垫上,手闲散地搁膝盖。面前放着茶盏,棋谱摊开着在她跟前,可当她看完一页,却是旁边挨着他跪坐的楼逆在帮她翻页。
这作态让凤缺一愣,他目光从凤酌身上移到楼逆身上,顿难得有表情的脸上眉头一皱。
凤酌看棋谱认真,一时倒不察凤缺过来了,反倒是楼逆警觉,他抬头见是凤缺,嘴角习惯地勾了起来,更是挨近了凤酌一分,还伸手将那茶盏端起来送至凤酌唇边。
这几日下来,凤酌很快就被楼逆给这般伺候惯了,她眼都不眨一眼,唇微启,就呷了口茶水。
两人的一静一动,端的是圆融又和谐,只稍一眼,便让人觉插不进去。
“三儿,”凤缺喊了声,嗓音低而清,恍若冰水,一瞥见底。
凤酌抬头,逆光之中,见凤缺颀长的身形缓缓而来,她眯眼,打量了他面色,见确实是休养回来几分,脸上不自觉的就浮起笑意,“长老,怎的亲自过来?”
外男唤师父如此亲密,师父还笑脸迎人,楼逆觉得整个人都要阴暗了。
罕见的,凤酌似乎察觉到楼逆的阴沉,她回头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后拂袖相邀,“长老,请坐。”
凤缺一撩袍,在凤酌对面跪坐下来,他看都不看楼逆一眼,权当个下仆一样,只对凤酌道,“那日在坑洞之中我的话,你可曾考虑?”
乍听到此处,楼逆的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心里更是惊疑不定,莫非师父还有他不晓得的事。
凤酌一思忖,便转念过来,明了凤缺是问他又提及的入他门下之事。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楼逆,见这不省心的徒弟露出乖觉讨好的浅笑,有柔和的点光,从他上挑的眼梢滟潋而过,像是最璀璨的流星华光,叫人心头一动。
“长老好意,三儿从始至终都明白,”凤酌郑重地望着凤缺浅声道,“只是三儿还是从前的意思,辜负了长老的美意,三儿十分歉疚,可三儿依然觉得,短短一世,总要按着自己的心意来行事,才不算枉自。”
“从前三儿满心满眼都是想让自己的师父过的好,想要有朝一日能自立门户,过的自由,但后来,三儿历经磨难,才幡然醒悟,拿真心去体贴别人,自然也是想要期望他人回报真心,当一切都不值当后,三儿也曾想过就此罢了。”
说到这,凤酌转头看向楼逆,琉璃眸子中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但是,三儿又有了徒弟,做了师长,才算体会那份忐忑和操不完的心,自此,三儿虽未及笄,可心境,早已老成,明白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什么是自己该珍惜的,什么是自己……不能恣情舍弃的。”
凤酌向来是不会说好听的,眼下能说出这般多掏心窝的话来,已实属难得。
不光凤缺无言以对,就是楼逆心下也是大为悸动,他晓得凤酌很多时候都待他很好,可这种好,在他看来,总是没有牢固的缘由,就像初见那天,她突然从天而降,知晓了他的名字,就将他带回了桃夭阁一样。
尽管后来,他自行给她找了很多的理由,可其实他明白,在他心里最深处,总是存在那么一丝的不安定。
而现在凤酌的这番话,却是让他再不疑半点,他日后总是记着这人用自己的真心来换他的,并还为他放弃过诸多的前程和好处,他不忘这点就好。
可凤缺说不上来心里是何感觉,只是觉得难受,胸口发闷的难受,甚至他隐隐有一种,为何没早些注意到凤酌的懊恼,如若他早些,是不是就能赶在她收徒之前,将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更甚至在凤宁清前头,先择了她为自己的徒弟,那么她那般以诚相待的人,多半就会是他了。
这些,都是晚了。
他站起身来,高洁的面容上依旧面无表情,可眉目之间就是能看出浅显的忧伤,一丝褶儿都没的衣袍,摆动之间投落下诲莫忌深的暗影,将一应日光都挡的暗淡无色。
他听见自己那清冷如冰的语气在说,“即便如此,我自不再提。”
话毕,衣袍划出起落的弧度,他便转身离去。
凤酌直直瞧着凤缺那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桃夭阁,她屈指抠了抠案几,直觉自己的婉拒好似伤了五长老的心,有那么点滴的内疚冒泡出来。
然,她手蓦地被抓住。
她回头,就见徒弟面色十分不好地正盯着她手,她目光随之落到指尖,见原本结痂的伤口又翻开来,还沁了血珠子出来。
“为师……”徒弟的神色太骇人,她斟酌着开口,“不痛。”
楼逆冷笑了声,他肃着脸从袖子里抽出帕子小心翼翼的将凤酌的手指头给包了起来,“师父当然不痛了,可不是都痛在弟子心上么?”
凤酌小脸一板,着实不晓得徒弟变的这般油嘴滑舌,她要如何教导,脑子里不动声色将凤家但凡是有师徒关系的,都给拎出来细细考量了,可也没找出能师长面对这样的弟子的应对之法来。
当年,凤宁清也没教过她,况她本是个乖顺的,哪里会让人操心。
楼逆瞄了凤酌一眼,见她双眸无焦距,就晓得她是又想到别处去了,他抬眼盯着凤缺离开的方向,沉了沉眸色,一眨眼,就又对凤酌道,“自师父去开阳后,凤宁清起先倒来找过师父几次,后来弟子烦了,就给她支了些招,如今,好似凤修玉又宠爱上她了,约莫只要不见到师父,她是再想不起什么的了。”
凤酌回神,她瞅着指尖的帕子,素纹的花色,晓得是楼逆专门为她带身上的,故而猛然听闻凤宁清的消息,如今她也能心平如镜,再不起波澜。尽女木技。
楼逆笑了声,“听闻凤修玉倒是喜欢她的很,白元瑶这正妻还没进门,就先纳了凤宁清为侍妾,日日专宠,指不定哪日就真有庶子了。”
他话语讥诮,让凤酌侧目,不过秉着这不关她的事,凤酌只淡淡应了声,视线又落回棋谱上。
楼逆见她不甚开怀,踌躇了下还是道,“师父与长老刚离安城,京城端木家的人就来了,还说是想给师父给手引,将师父接引到京城去,后来见师父不在,这手引就落到了凤宓的头上,眼下,凤宓已经在京城端木家了。”
闻言,凤酌眸色微闪,她偏头看楼逆,良久才幽幽的道,“你故意让我去的开阳?”
楼逆从没想过隐瞒,遂笑眯眯地点点头,“是。”
凤酌忖度,点了点头,也不问为什么,继续看棋谱。
楼逆已经准备好如何回答,奈何凤酌压根就不问,他在凤酌面前,不是藏着掖着的,故而干脆直接说,“小师父可是信弟子?”
对这种毫无深度,十分白痴的问题,凤酌连声都不吱。
楼逆继续说,“若是师父这会被接引到京城,势必弟子不能随行,一则,弟子不愿与小师父分开,二来,这当也不是弟子回京城的时机,再后,弟子觉得端木家那烂摊子,不适合师父,师父也不会想任人颐气指使。”
“若小师父不急,可否等弟子羽翼再丰些,到时弟子带师父去京城,咱们风风光光的进京,”说着,楼逆就碰上了凤酌的指尖,眼眸低垂,嘴角有翘,“那时,弟子让很多的人都供师父使唤。”
凤酌再不动脑子,也从楼逆这话里听出不妥当之处来,不过,徒弟不明说,她也不就追问,只告诫道,“勿得意忘形,凡事慢慢来。”
她是一点都不急,闲心的很。
更何况,她还没去那地儿将上辈子惹她丢性命的龙头玉脉弄到手里,又岂会那般轻易的就离开凤家。
不过,想起这龙头玉脉,凤酌就琢磨开了,预备得空的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出去一趟,最好是将那有龙头玉脉的山给尽数买下来才是。
119、助纣为虐
没过几日,就从凤一天那边传来消息,只说,开阳的邹知县因数罪被罢免流放。独山那边,凤家也重新差了妥当的管事过去,一应矿山善后事由。凤一天特意交代要好生处理,不可遗留后患。
凤酌虽觉不太解恨。可到底邹知县是朝廷命官,真不能明着下手,而且曾二狗也死了,倒便宜了。
这样的念头,凤酌只在脑子里转了转就放下了,然而楼逆将一切看在眼里,也不晓得他同岳麓书院的易中辅说道了什么,只是不多时日,独山那边的管事就传信回禀,言邹知县被流放,才出开阳,一天夜里,就让人给杀了,还是那种被活埋致死的虐杀,死的那个凄惨。
凤酌本没多想,可瞧着楼逆扬起的眼梢。莫名她福至心灵,就觉邹知县的死定然与徒弟有关,然而又一想,楼逆从始至终都在安城,且认不得邹知县,又是怎样与她张目的?
这些她想不通。遂也就放下,总归楼逆都是为她好就是了。
诸事妥当,凤酌就开始如常往女学去,这次,她有意挑拣的学,手谈是不能放下的,礼仪也要继续学,至于女红之类,她却是放弃了。实在是没那个耐心做那些细致的事,故而作罢。
一时之间,凤酌的日子倒过的无比舒心,加之楼逆又是了解她的,只要有一点不妥当,都不肖她说,楼逆自发就能处置好了,故而,不过十来日,她整个人就肉了一圈,原本小而尖的下颌,居然长出了软肉,直让人想逗趣地伸手捏捏。
这样的好日子,连同凤宁清也安份了,她的心思都放到了凤修玉身上,故而对凤酌,那是早忘到了脑后,而凤修玉美色当欠,之前受过凤一天的警告,也不敢对凤酌再有旁的心思,加之凤宓去了京城,他简直就斗鸡走狗,竟活的十分纨绔逍遥。
只时不时,很没眼力的秦子衿常往桃夭阁来,暗地里楼逆恨不得将此人给拖到无人处,干干净净地剁了埋土里种花,但凤酌习以为常后,许是见在秦子衿认真好学的份上,随口指点一番,虽未曾收为弟子,但也算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师徒缘分。
再有,便是凤酌经常带一两块玉石往玉园那边去,她也不图凤缺什么,纯粹是为弥补心里那点愧疚。
凤缺也不是那等执拗的,既然凤酌无意领他的情,自那之后,他平素如何相待旁人,就如何待凤酌,整个人竟仿佛比从前还冰冷了些,叫人生不出亲近的念头。
如此一晃眼热夏过去,深凉的秋意上浮,不待凤酌有多的想法,又眼见寒冬将至,在个大雪纷飞的黄道吉日,白家白元瑶身戴霞披,凤冠艳丽地进了凤家大门,成为了凤修玉的正妻。
这并不碍着凤酌什么,她同楼逆去喝了盏喜酒,就回了自个的桃夭阁,倒是听人说,凤宁清在房里哭哭啼啼,好不伤心,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在哭丧。
当天晚上,凤修玉的院子里就闹腾了起来,好端端的洞房花烛夜,两新人才喝了合卺酒,洞房之际,就听闻凤宁清那边闹出了动静,说是好端端竟被人下毒,此刻生死不知。
凤修玉虽有恼怒,可看在平素凤宁清还算乖顺的份上,也没做出那等忘恩负义之事,与白元瑶支会了声,才赶了过去。
整整一晚上,都不安生。
这动静闹的大,睡的浅的凤酌惊醒过来,她随意披了件外衫,从木窗缝隙探出去,就见西苑的方向,有下人来回走动不休,她抿了抿,眼底有讥诮划过,也不准备这会去凑热闹。
正当她欲转身,眼梢瞥见一抹极快闪过的黑影,凤酌眸色一怔,看清那黑影的方向正是徒弟的房间。
她匆匆拴紧袍子,手一撑木窗,轻灵如燕地跃了出去,跟着那道黑影坠了上去。
凤酌不肖靠近,都晓得那黑影定是楼逆无疑,她看着他摸进主院,趁着今日特殊,凤一天等都皆在前院的功夫,一个闪逝,就溜进了主院的书房。
主院的书房,向来是凤家家主处理庶务的地儿,其中也有颇多孤本珍藏,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至少凤酌在凤家的这么多年,压根就没进去过。
凤酌见楼逆利落的动作,便晓得他是有过周密考量的,她眉头一皱,实在想不通徒弟想干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对他的信任,是以,她脚步一错,就隐进暗影之中,转而在外望风。
一刻钟过去,眼见书房里头毫无动静,如若不是凤酌亲眼见楼逆溜进去,又哪里会想的到有人这般大胆。
不多会,依稀听闻夜风之中传来纷沓脚步声,以及凤一天模糊不清的嗓音,凤酌转头看了看书房的方向,她眉头一皱,顾不上那么多,一跃,就跟着从边上的侧窗蹿了进去。
昏暗的书房中,楼逆毫无所觉,他手里拿着本书卷,正在看着什么。
凤酌迅疾出手,一手捂住他嘴,一手拉手,就要将人往外带。
厚重的杀意腾地从楼逆身上散发出来,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在凤酌靠近之际,他手腕翻转,快若闪电反击过去。
“孽徒!”凤酌低喝了声,琉璃浅眸显露出一分的焦急之色,分明凤一天离的更近了。
楼逆瞬间散去杀意,任由凤酌拉着他从木窗出了书房,两人藏身矮丛之中,屏住呼吸蹲在一起。
凤酌侧耳倾听,似乎是凤一天进了书房,与人很是小声的谈论了什么,后整个书房安静下来,半个时辰后,才见凤一天离开书房,回院休息。
凤酌转头,冷不防就见楼逆无辜地瞅着她,还挨的十分近,连彼此的呼吸都混杂在一起,这让凤酌十分不适,她头往后仰,瞪着他,训诫意味浓的很。
楼逆左右张望,眼见四下无人,这才双手搀着凤酌直起身,并道,“小师父,怎的跟来了?”
眼下不是说话的地,凤酌甩开他的手,径直就往桃夭阁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避开巡夜护院,临进门,楼逆还跟,凤酌反手一关房门,差点没撞上他的?尖。
“师父,”他软语相唤,用手抵着门,不让凤酌关严实了,“弟子可以解释。”
凤酌转头看他,冷笑了声,“解释?为师是你什么人,当不得你的解释。”
听闻这话,楼逆面色一变,晓得凤酌这是真气的慌了,“师父,这次是弟子莽撞了,不曾支会师父一声,就擅自行动……”
“闭嘴!”凤酌喝止他,粉脸含霜,一双眸子冷的来晶亮,“楼止戈,你当我是情愿拘着你?”
这样的连名带姓,还是凤酌从未有过的,楼逆心头顿生忐忑来,可更多的是深沉不明的晦暗淤积在那双凤眼之中,叫人望进去就出不来。
“哼,”凤酌扯开嘴角,面上最是冷漠无情,“你既孑身入险境,可曾多想过为师一分?纵使你有想过,也不会那般不计后果。”
楼逆沉默,他抿紧了唇,薄凉的唇线线是刀削冰刻一般。
“我鲜少过问你的事,不是说为师眼瞎,什么都不明白。”凤酌说完这句,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想起从前凤缺的提醒来,那会她根本就不当回事,直到今晚楼逆做出这档子的事来,她才觉得,些许凤缺说的都是对的。
楼逆走进来,他轻手关上房门,一步到凤酌背后,抬了抬手,似乎想抱一下凤酌有个倚靠,然而,当触及她冷然的眸光,手终的还是放下了。
“师父……”他喉结滑动,低沉出声,“弟子没多少时日了哪……”
凤酌看着他,不太明白。
楼逆淡然一笑,他背靠在门上,眼神柔和的道,“凤家有一物,恰好是弟子所需的,原本弟子可以蛰伏等着,可师父却等不得,师父终有一天是要去京城的,弟子不想和师父分开,自然只有加紧丰满羽翼,日后即便师父要上京城,弟子也有实力让师父还是现在这般肆意的为好,故而,留给弟子的时日,并不多,所以今晚,弟子才铤而走险。”
凤酌皱眉,她晓得楼逆说的是真话,“是何物?为何不早说?”
楼逆摇头,“小师父不必思量,这事弟子来办就好。”
这话的意思,不仅是不想凤酌多管,且还不便现在就言明。
凤酌忖度,她也不好再问,只得恶言恶语的道,“为师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有一点,切不可不顾性命,如若不然……”
说到这,她眯起琉璃眼,带出显而易见的威胁之意,“你当知晓为师的手段。”尽吐名血。
瞧着缓和了,楼逆暗自松了口气,他嘴角重新上翘,磨蹭到凤酌面前,微微低头,几乎挨着她的额,“小师父又救了弟子一次,弟子真是后怕来着……”
似乎是吃了教训,凤酌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她伸手拍了拍已经高出她许多的徒弟的肩,带着让人哭笑不得的老成道,“凡事,三思而后行。”
楼逆自是应和,他笑眯了凤眼,下颌从凤酌柔软的发顶扫过,“下次弟子再去探的时候,师父帮着把风好么?”
虽觉这种偷鸡摸狗之事有损威严,但是徒弟所求,凤酌只纠结了那么一瞬,就满口答应,也不管自己这样没底线的惯着徒弟,根本就是助纣为虐。
是以,当第二次楼逆逮着机会再探主院书房之时,他带着凤酌,竟大摇大摆的就过去了。
120、同食
腊月二十六,临近年关,楼逆十五岁的生辰随之而来,他从未跟人提过,凤酌自然也就不晓得。
待到午夜,凤酌睡的迷糊之际,他又端了碗长寿面,嘴角含笑的将凤酌刨起来,并道,“小师父,用宵夜。”
凤酌皱眉白了他一眼,青丝散乱地垂在背后。越发衬的那张脸小而精致,她自来是有床气的,特别还是睡到半途被人吵醒的时候。是以没好气的道,“不吃!”
楼逆十分耐心,他顺势坐到床沿。压根就没男女顾忌,只用竹箸挑起一头凑到凤酌嘴边,意味不明的道,“可小师父,弟子满十五了呢……”
凤酌侧目,原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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